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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柳条边-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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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这个人见人爱的纯情姑娘却是个日本特务,真名叫清水芳芳。她出生在中国东北,父母都是帝国军人,在日俄战争中战死了。她在父亲的一个中国朋友家中长大,说一口纯正的东北话,还会唱东北的二人转,唱得也很地道。她曾经去过关押慕雨潇的地方,月光下,兴致上来,顺口唱过一段二人转,所以慕雨潇才会觉得她的声音耳熟。她潜入花小尤戏班的目的,一是为寻找慕雨潇,日本人认为这是寻找慕雨潇的最佳途径。二是利用走村串乡的机会,绘制地形图,人文地理图,为以后将要发生的战争提供真实可信的资料。她打听到,花小尤的戏班子里有两个乐手,一个姓陶,一个姓李,于是,就给自己起名为陶李。顺利地进了戏班子后,她又有了新的发现。她感觉出这个戏班子有些反常,他们的马都不是一般的马,似乎都经历过战阵。他们还有枪,人也不是一般的人,一看就知有武艺在身。大肚蝈蝈是唱戏的,有功夫不足为奇,可陶三春和李世礼,一个吹喇叭,一个拉大弦,他们会功夫可就有说头了。一个月前,戏班子曾遇上一伙胡子,百十号人把他们团团包围。陶三春过去一句耳语,胡子们竟吓得变了脸,倒退着消失在暗夜中。她认定这伙人绝不仅仅是唱戏的,尤其那个大肚蝈蝈,看上去大大咧咧,满嘴脏话,一副乡村地赖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却告诉她,这个人绝对是个非凡人物。她靠近大肚蝈蝈,就是想弄清他的真实面目,她觉得,这也许比她那两个任务更为重要。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生死柳条边 第十八章(2)
半年来,她真戏真做,假戏也真做,博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也许,花小尤稍微留心,尚能发现她的一些蛛丝马迹,但此时的花小尤恰恰是不能留心,无法留心。她满心思都在慕雨潇身上,她想的、看的、注意的,都是有没有慕雨潇的消息。
花小尤的《千里寻夫》已经演了几十场,每场都唱得声泪俱下,真情毕露。大肚蝈蝈说:“姑奶奶,听我一句中不中?这是演戏,差不多就行了,像你这样总来真的,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花小尤说:“我可不觉是演戏,我上得台来,就似乎看见雨潇坐在台下,唱着唱着,眼前便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雨潇坐在我面前,满脸是泪地看着我。”
大肚蝈蝈长叹一口气:“慕雨潇啊慕雨潇,你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啊,有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子对你如此情深,你真是让我好生嫉妒啊!”
花小尤说:“你说咱们南南北北地演了几十场,全东北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千里寻夫》,不少二人转演员也学着演,连放牛娃都会唱了。雨潇只要在东北,他肯定能知道,你说,他怎么就不来见我呢?这几天,我总做不好的梦,你说,他会不会真的不在人世啦?”
大肚蝈蝈说:“你别乱想,咱们这才演了几场?东北大着呢,好多地方咱都没去呢,咱继续演,慕爷总会听到的。”
花小尤的眼中慢慢地流出眼泪:“我怕我支持不下去了,每次演完,我都像大病一场,浑身无力,心口也疼,这两天,背上也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疼得我常常睡不着觉。”
大肚蝈蝈说:“你没找大夫看看?”
花小尤:“我寻思过几天咱们就转回沈阳了,回沈阳再看吧。”
大肚蝈蝈说:“不行,有病可耽误不得,我马上去找大夫。”
大肚蝈蝈请来一个老中医,那老中医给花小尤把了脉后,说:“夫人脉相暴突,体内燥热,身上可有异样之处?”花小尤说:“后背已经疼了几天了。”老中医让花小尤伏下,掀开衣服,只见花小尤的背上长了一个栗子大的脓包,红肿处已有碗大的一片。老中医说:“这是瘘,夫人,你怎能如此大意,这病是会要人命的。”大肚蝈蝈急问:“现在不要紧吧?”老中医说:“还算没有太过耽误,再迟两天,便是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了。”
老中医给花小尤开了一服药,说:“你这病因内火而起,这是我家传的特效药,你吃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回头我再给你拿一些外敷药来,你放心,十天后,我让你完好如初。”
大肚蝈蝈把花小尤送回黄花寨,花小尤在炕上躺了十天,按时服药,按时敷药,可病却一点也不见好,病灶处脓血不断,后来都变黑了。大肚蝈蝈说:“我的姑奶奶,你这病就是着急上火得的,我求你啦,你好好躺在炕上养病,别再想慕爷了,行不行?”
花小尤还没开口,眼泪先流了出来:“我也寻思不想他,可我做不到啊,他一个人在外,日本人又在到处寻找他,我咋能不惦记他啊!”
胡爷和胡嫂来了,老额娘和老关东也来了,大家看花小尤病成这样,都是干着急,却没有办法。
花小尤的病情越来越重,她对胡嫂说:“姐,我怕是不能好了,我想德子,让黑姑把他接来吧。”胡嫂说:“妹子,别乱想,你人这么好,老天哪会瞎了眼把你收去,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我马上让黑姑去接德子。”
黑姑来到三柳屯时,慕雨潇正领着德子在练飞马射柳。见英姐领着黑姑突然来到面前,慕雨潇吓了一跳,想躲也来不及了,好在黑姑没认出慕雨潇,拉住德子就说:“快跟我家去,你妈病了。”德子一听,打马便走。黑姑喊道:“你急什么,带上我啊!”德子将马兜回来,慕雨潇将黑姑扶上马,黑姑回过头说:“谢了,大叔。”英姐说:“他是我章老弟,你应该叫他大哥才是。”黑姑还想说什么,德子已将马赶得飞驰起来,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身影。
与英姐分手后,慕雨潇一个人上了大台子。他坐在草丛中,呆呆地望着黄花寨的方向,心里感觉很乱。小尤病了,会是什么病呢?看样子病得不轻,不然也不会把德子接回去。慕雨潇在大台子上坐了一宿,直到第二天中午,远远地看见德子骑马回来,他才从台子上下来。
德子一见慕雨潇就哭了,说:“我妈病了,病得都起不来炕了。”慕雨潇问:“你妈得的是什么病?”德子说:“听人说,是长瘘了,挺老大,流了那么多的脓,后背都黑了。我妈说怕是治不好了。”慕雨潇给德子擦了擦眼泪,说:“没事的,不哭,你妈的病会好的,会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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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柳条边 第十九章(1)
慕雨潇把德子送到英姐家,便去了种家庄,跟种得瓜借了两匹快马,一支猎枪,家也没回,便向长白山疾驰而去。
慕雨潇在庙里时曾听老和尚讲过,獐子身上有一种东西,长在肚脐处,叫挡门籽,是治瘘奇药。他此番只身前往长白山,就是去寻找挡门籽给花小尤治病。
花小尤重病,慕雨潇心急如焚,一路上,他渴了喝口山泉水,饿了吃口干粮,一气没歇,一觉没睡,两匹马换着骑,连跑了一天一夜,进了吉林境内,他才发现有人跟踪。
后边的人也骑着两匹马,离慕雨潇半里之遥,慕雨潇快,他也快,慕雨潇停,他也停。待进了吉林境,他竟一阵疾跑,追上了慕雨潇。
慕雨潇一看,来人原来是种豆豆,她一身男装,拦在慕雨潇的马前,娇喘不止。
慕雨潇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此去长白山,原想以最快的速度取得挡门籽,花小尤的病多耽误一天多一天危险,可这个缠人的种豆豆却从半路杀出,让慕雨潇心里叫苦不迭。
喘息方定,种豆豆便说:“看样子,章先生不大欢迎我啊。”
慕雨潇:“种小姐这是去哪儿?”
种豆豆:“章先生去哪儿我去哪儿。”
慕雨潇说:“我一个朋友得了重病,我去长白山猎獐子取挡门籽,獐子出没之地多是山高林密,虎狼成群,毒虫肆虐,危机四伏,我一个人尚不敢保证全身而退,哪有余力照顾种小姐?种小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与种兄交代不起。”
种豆豆说:“谁个要你照顾了?我自己有手,有脚,有胳膊,有腿,而且,是我自己要来的,真要是出了啥事,与章先生也没什么干系,章先生岂不是多虑了?”
慕雨潇说:“你能这样说,我却不能这么想,我与种兄情同手足,他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你既与我同行,我便舍了命也要保你无恙,只是这样一来,我的事怕也不容易办成了,所以,还是请种小姐回去吧,待以后有闲暇时,种小姐如有兴趣游山玩水,我再随侍左右。”
种豆豆微微一笑:“章先生来我种家庄也有小一年了吧?这一年中,章先生可曾有过闲暇?”
慕雨潇:“春种夏锄,节气迫人,倒真是没有多少余暇时间。”
种豆豆又是一笑:“是啊,忙完地里的活,还要忙家里的,还要教孩子读书识字,飞马射柳,真是难为章先生了。”
慕雨潇:“那孩子总缠着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种豆豆:“是不好意思拒绝孩子,还是不好意思拒绝别的什么人?”
慕雨潇:“我不明白你这话什么意思?”
种豆豆:“把话挑明了吧,你此去长白山,马不停蹄,昼夜兼程,到底是为什么人?”
慕雨潇:“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一个朋友。”
种豆豆紧追一句:“是男的还是女的?”
慕雨潇:“当然是男的啦。”
种豆豆:“不会撒谎的人就不要撒谎,你看,你的脸都红了。”
慕雨潇真感觉脸有些发热,他忙说:“种小姐,我真有要事在身,一刻也耽误不得,求求你,让开路,有些事,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种豆豆把脸一扭:“不说明白我就不让路。”
慕雨潇再不说话,将马缰绳一扯,绕开种豆豆,纵马前驰。种豆豆没再追,反倒下马坐在了草坡上。
慕雨潇放马跑了半里来路,刚想回头看一看种豆豆,忽听一声口哨响,两匹马同时收住了脚步,掉头便向来路上跑去,任慕雨潇怎么打怎么骂,两匹马像没有感觉一样,一眨眼便跑到了种豆豆身边。
生死柳条边 第十九章(2)
慕雨潇明白了,这是种家的马,自是被种家人驯熟了的。慕雨潇心里气恼,却也毫无办法。
种豆豆笑着说:“你好狠心啊,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刚才还口口声声地说,我与种兄情同手足,他的妹妹便是我的妹妹,你既与我同行,我便舍了命也要保你无恙,现在脸一翻,说走就走,也不怕你的妹妹被狼撕了,被虎吃了?”
慕雨潇无奈,只好带上种豆豆同行。
慕雨潇惦记花小尤,心里火急火燎。可种豆豆却不急,一副逛山景的模样,看见哪处风光好,便站住不走了,好一阵感慨,好一阵抒发。一会儿吟一句“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一会儿唱一曲“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而且,看见花采几朵,看见水喝几口,捎带着洗洗脚,洗完了还要在河石上晾干再走。磨磨蹭蹭地,好不容易坐够了,起身要走了,却看见一只兔子,种豆豆翻身上马,直追着兔子往回跑了十几里。开始时,慕雨潇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说:“种小姐,我求你了,咱快点走行不?似这样走走停停,年前也到不了长白山。”慕雨潇不说还罢,这一说,种豆豆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说:“我饿了,走不动了。”慕雨潇拿出干粮给她,她接过来便扔进了沟里,说:“喂牲口哪?我要喝燕窝粥,吃江鳇鱼。”慕雨潇说:“在这几十里不见人烟的大野外,我上哪儿给你弄燕窝粥去?”种豆豆说:“我不管,我就要吃!”
种豆豆认准慕雨潇是为哪个女人上长白山,而且看他那焦急万分的样子,那女人一定病得很厉害,稍有拖延大概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她存心磨蹭,心想,死了才他妈的好呢!
慕雨潇好说歹说,种豆豆不要燕窝了,也不要江鳇鱼了,却“哎哟哎哟”地说腰疼,让慕雨潇给她揉腰,慕雨潇强压怒火,敷衍了事地给她按了几下,她得寸进尺,又把鞋脱下来,笑嘻嘻地让慕雨潇给她按脚。
慕雨潇一生叱咤江湖,豪气冲天,不曾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弯过腰,更没有哪个女子敢让他做这种下作的事。慕雨潇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还未等转身,却被种豆豆一把抱住了大腿。慕雨潇一用力,将种豆豆拉倒在地,跨上马便走。但只走了一箭地,马又被种豆豆唤回。慕雨潇气极了,心都抖颤起来,他把马缰绳摔在地上,看也不看种豆豆,大步流星离她而去。
约莫走了一里地,慕雨潇突然听见后边传来种豆豆的哭喊声,那声音极凄厉,让人听了不寒而栗。慕雨潇一惊,刚想往回跑,又意识到,这肯定又是种豆豆玩的花招,便不理睬,继续往前走。可种豆豆却越叫越耍婧盟朴錾狭耸裁纯膳碌氖虑椤D接赇煊淘ピ偃故桥芰嘶乩矗P耐蛞恢侄苟拐娴挠錾狭宋O眨约航阱氤呷床皇┚龋灾值霉稀⒍宰约旱牧夹亩妓挡还ァ�
当慕雨潇跑到种豆豆身边时,只见种豆豆懒懒地躺在草坡上,四匹马悠闲地在路旁啃着草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着,驱赶着嗡嗡嘤嘤的大麻蝇。
见慕雨潇回来,种豆豆唱起了二人转:“二姑娘咋个不梳头呀,没有桂花油啊,二姑娘咋个不洗脸呀,没有那胰子碱啊,二姑娘咋个没洗脖呀,没有那胰子盒啊。”慕雨潇直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将这蒸不熟嚼不烂惹不起还躲不起的种豆豆一掌毙了。
看慕雨潇气哼哼的样子,种豆豆笑了,说:“哟,还真生气了?”
生死柳条边 第十九章(3)
慕雨潇板着脸,说:“别闹了,走吧。”
种豆豆说:“拉我。”
慕雨潇别着脸,将种豆豆拉起来。
重新上路,种豆豆再没捣乱,只是边走边哼哼呀呀地唱,就那二姑娘洗脖洗脸的曲子,翻来覆去地唱,唱得慕雨潇脑袋都觉得大了。
傍黄昏时,两人来到了一个小镇,慕雨潇看天色还早,想趁亮赶些路再歇息,种豆豆却说什么也不走了,并且径直走进一家客店,把一块大洋往柜台上一扔,说:“开间房。”慕雨潇跟进来,说:“两间。”种豆豆看也不看慕雨潇,说:“一间。”慕雨潇也不看种豆豆,又说一遍:“两间。”客店老板看看种豆豆,又看看慕雨潇,说:“二位,到底是一间还是两间?”种豆豆抢先一句:“一间。”慕雨潇说:“好,一间,老板,伺候好这位小爷,三天后,我从山上下来,与你算房钱。”说完,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忽觉身后有什么不对。慕雨潇转回身,只见种豆豆珠泪欲滴,哀哀地说:“你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慕雨潇曾听种得瓜说过,别看他妹妹在家里舞舞扎扎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她胆子最小,晚上从来不敢一个人睡在房里,房子里夜夜灯火通明。想到这,慕雨潇心中一软,暗叹一口气。
见慕雨潇转了回来,种豆豆喜上眉梢,她擦擦泪,吩咐店老板:“打一壶酒,备几份好的菜点,送到房间来。”
进了房间,慕雨潇把包裹一扔,说:“你住炕上,我睡地上。”
种豆豆看了看地,地是青砖铺的,潮得已变了颜色,说:“这地这么潮,会得病的。要不,你睡炕上,我睡地上。”
慕雨潇说:“你睡地上还不是一样得病?还是开两间房吧,明天上山,会很辛苦的,休息不好挺不下来。”慕雨潇耐着性子说。
种豆豆说:“行了,你愿意睡地上就睡吧。喝完酒,咱就早点歇了吧。”
店小二送来了酒菜,慕雨潇勉强喝了几盅。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他觉得有些疲倦,便想睡下,种豆豆将屋里的一个立柜放倒,铺上被子,扶慕雨潇躺下,还给他掖掖被角,说:“山沟里凉,盖好被子,莫要被风吹着了。”
慕雨潇含混地答应着,便闭上了眼睛。感觉中,种豆豆也上了炕,好像将幔子也放了下来。
第二天,慕雨潇一睁眼睛,发现天已大亮,他猛地翻身坐起,却又猛地愣怔在那里。
只见自己赤身*,与种豆豆躺在一个被窝里,种豆豆也是*,头发披散着,遮着半边脸。
慕雨潇吓傻了,一边急慌慌地穿衣服,一边茫茫然地想着,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会与种豆豆睡在了一起,还连衣服都脱了?昨晚只喝了几盅酒,不可能喝多,更不可能醉得人事不省,可怎么会这样呢?
慕雨潇穿好了衣服站在地中间,种豆豆也醒了,看见慕雨潇,伸手捋了捋头发,脸上掠过一丝羞赧。
慕雨潇明白了,这是中了种豆豆的手脚,可她是在什么时候下的手呢?是在酒里,还是在自己睡了以后?慕雨潇想了一阵也想不明白,想自己一个老江湖,却不知不觉地掉进一个姑娘家的套子里,慕雨潇又气又恼,可又发不出火来,直气得两眼通红,嘴唇颤抖。
原来,种豆豆带了一个药瓶,人只要闻到它的气味,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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