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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浦东老街-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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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较多的是介乎上述两者之间,生意不咸不淡,观众不多不少,朱阿毛就会利用简单道具,最多是扑克牌,玩出很多的花样来。

  朱阿毛不仅只是变戏法,还传授戏法窍坎。当然也有前提,就是在戏法之前卖个小小关子,如果围观者能够将老鼠药买到一定量,例如十几、二十包的,他就可以公开这个戏法的窍坎。

  这样的机会不多,否则朱阿毛就是有再多的戏法套路,日常时久地一定会被区区几包老鼠药,肥的拖瘦,瘦的拖垮。

  那么多年下来,我好像只遇到上不多几次。一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朱阿毛的老鼠药卖成供不应求,他一高兴,就公开了扑克牌戏法其中的一个窍坎。

  扑克戏法是,牌面对着观众,始终没有见过牌面内容的朱阿毛居然能够正确地说出每一张面对观众的是什么牌。

  观众,特别是我们这些小孩总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但是,朱阿毛一公开窍坎,简单透顶,只是蒙住了围观者。

  我这人比较古板,任何娱乐场合要我出节目,既不能唱又不能跳还不会弹。但我通常也不至于让大家过于失望,救场的一招就是当年朱阿毛教的扑克戏法那手。

  效果奇佳,甚至连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之类的褒奖都可以扑面而来。

  只是我始终不公开窍坎。如此,降低了人们兴趣不说,关键是我那点资本实在可怜,一旦公开,下次再卖弄没了本钱。

  后来,朱阿毛的老鼠药生意愈发兴旺,倒也不是他的产品有神效,关键是除四害运动又成新浪潮。

  连我们小学也出了规定,每个同学生每周最少递交三根老鼠尾巴。之前,我们到朱阿毛的摊点上买老鼠药,通过逮老鼠完成任务。后来不了,朱阿毛那号称大老鼠吃了跳三跳,小老鼠吃了就跌倒的老鼠药,每天晚上摆放,第二天早上老鼠药不见了,但是找遍全家哪怕是任何的角落,照样始终无法找到任何大小老鼠的踪迹。

  询问朱阿毛,朱阿毛并不忌讳,不是他那老鼠药不好,或者是我家那老鼠抵抗力超强,建议加大剂量。

  我没接受朱阿毛的建议,说不买他的老鼠药了,买老鼠尾巴。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我家老鼠超级,这超级的上线到底在哪里你我都讲不清,这买药的钱还不如用来买老鼠尾巴直接上缴便利。

  国家号召除四害,但并不给老鼠尾巴打记号,所以学校只认老鼠尾巴,而不问其来源出处。

  万万没想到,我的这一建议一下去捅破了朱阿毛生意的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据后来朱阿毛透露,远比他戏法那招的促销形式便捷、高效。

  朱阿毛有用老鼠尾巴换老鼠药的传统业务。在我思路的启发下,现将业务拓展了。

  原本五根老鼠尾巴才能换回他一包老鼠药,现在,他将三根老鼠尾巴以两包老鼠药的价格卖给我,其中七根老鼠尾巴的差额就是朱阿毛的净利润。

  本来我挤在观众人堆里,朱阿毛也不认识我,通过老鼠尾巴交易,他记住了我。以后凡是只要我出现他的摊点,他就同我主动招呼,还常常加演一些戏法节目。

  一次,也是心血来潮。我好奇地向他打听,这戏法有没有普遍意义上的窍坎。

  朱阿毛说当然有啊。他很为学术地给出了答案,最复杂的过程找到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戏法普遍意义上的窍坎。概括地说,就是逆向思维的方法,找出人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那个盲点。

  这层意思,很久以后我才逐渐领悟。其实,不仅戏法如此,包括社会生活很多方面也包括我赖以生存的教书那点玩意何尝不是如此。

  后来,就是用朱阿毛传授的窍坎,我一举破解了许多学术方面的难题。我的学生们敬佩羡慕之余也向我提出了学问窍坎之类的问题。我选择戏法答案,只是用比较通俗的方式,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 。。

第九章 一言难尽(26)
就在杜先生大器晚成功成名就步入新世纪后,毕竟已过耄耋之年,杜先生杜成章难免对身前身后之事的顾虑与日俱增。

  问题是自己两个儿子并不那么尽如人意。

  两个宝贝儿子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商量,向父亲杜先合议,现在他们年纪不轻了,大儿子年前刚刚退休,小儿子几个月前刚过五十五就买断工龄回家呆着,儿子们闲来无事,眼看八十多高龄的父亲却日夜忙碌不停,作为儿子自然是非常于心不忍。考虑再三,提出替父亲分担些公司业务。让作为儿子的在前面冲锋陷阵,一来形成点上阵父子兵的基本格局;二者,幸苦了一辈子的父亲,可以适当退居二线掌舵把关,颐养天年享受清福也算是踩住最后一段人生的光明尾巴。

  本来这也不是件坏事。再不济是自己的儿子,既然赋闲在家,出来帮着年事已高的亲爹老子打理公司业务也算顺理成章。说不好听,万一那天自己突然出点意外,撂下这公司一摊子还不全是儿子们的事。所以,杜先生同意了。

  仍然出乎杜先生所料。两个儿子自告奋勇全面介入公司业务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杜先生费尽周章才弄到手的北蔡那块商住用地给转卖了。等到自己得到消息,下家早已将九千多万现金划到公司户头。两个儿子还沾沾自喜,标榜一上任就出手不凡,一举为公司谋利数千万,开创了公司发展的新式纪元。

  差点没把杜先生活活气死。九千万,表面上不是个小数,这点钱不要说未来十年二十年可以派什么用场说不清楚。就是今天,你到距离北蔡几公里开外的黄浦江边只能买一两套豪华公寓住宅,那里的房价早已轻松越过了十万每平米的关口。

  以杜先生之见,这仍然并非上海房价的天花板。

  年前,杜先生去了趟孟买,那是什么地方,第三世界的印度,虽然跻身金砖四国,但包括印度在内的其他三块金砖加总,也没有中国这一块金砖的份量重、成色足。

  偏偏就是那孟买蕞尔之地,房价居然可以开到每平米8250美元。开始,杜先生认为自己有点老眼昏花,拿掉后面一个零,他内心更踏实更易于接受些。

  遗憾的是,杜先生眼睛没病。通过与当地房地产中介交流,之于美国麻省阅历的杜先生是小菜一碟。所以信息来源不用拐弯抹角通过翻译,非常直接正确。介绍者平静地表示,这只是均价。类似杜先生这样有身份的,有意在孟买置业,地段房型要求肯定不一般,所以一个Double价格准备,基本上还是不可或缺。

  孟买方面的中介非常了解全球房地产市场的行情,再三诚恳表示,其实这个价格,与贵国香港包括一衣带水的日本东京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云泥之间的价格距离而非常不值得一提。

  所谓不怕不识货,可以货比货。上海包括浦东作为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引擎,这房价的预期,只要看,也不用动脑想,就知道未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成长趋势。

  自己盘下来的那块地在浦东北蔡,距离著名的黄浦江一步之遥,按照原先一比二点八的容积率,有几万平米的住宅和商铺。不要与香港东京比,只要够着孟买那水平……,杜先生想到这时,连纵身从自家楼上一头扎下去的心思都有。

  当然,杜先生仍然没能异常悲愤地从自家楼房愤而跃下,不是自家楼层不够性命杀伤力,杜先生转念间想到了古训。想到了圣人有云,竖子不可教的同时,还捎带了子不教父之过之类的。

  还是先贤智慧,早就将子女教育对立统一的高度辨证关系阐述的相当深入。如此,自己跳楼肯定同泰山无缘,而只能与鸿毛归类,这就比较不值得。

  杜先生只能长叹一口气,在放弃跳楼的同时,也一并无奈放弃了心驰神往的房地产项目。

  眼看接下来自己的健康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房地产项目既然无奈放弃,他仍然担心“志刚业务教育”这一块产业后继的经营管理。如果简单交给两个宝贝儿子,未必胜过放在阿福肩背的殻栳里,他俩不要说不具备变废为宝的能力,就是真宝贝,也会类似此次北蔡地块平白无故就给你坚定地弄残废。

  猛然间,杜先生想起了一个人,他,就是朱阿毛。

  朱阿毛不仅教会学校出身,老街上这英语水平除了他杜成章,就数他朱阿毛了。关键还有,朱阿毛久在江湖行走,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凡事讲究个审时度势进退有据。

  在自己业余学校初创其间,朱阿毛那老鼠药经营业务早已是一蹶不振。不只是随着老街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居住条件不断改善,这老鼠的容身之处,远不如原本老街上成片的百年老房子似得,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还有就是,朱阿毛那么长时间混迹于老街,那些戏法促销手段不仅陈旧,而且完全跟不上信息时代的步伐,一时,不要说养家就连自己个人糊口都成为了难题。

  杜先生主动上门,请朱阿毛出山,在教授英语课的同时,协助处理学校的日常校务。

  这就让朱阿毛非常感慨。在自己人生低谷时期杜先生能够及时伸出援手,解决了自己包括一家老小的吃饭难题。关键,还是杜先生不计前嫌,这也不是与他朱阿毛个人的,而是这老街上著名的杜、朱的两大家族之间。

  这话头,扯起了还有点长。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九章 大户人家(27)
老街上杜、朱两家一直是人们公认的大户。

  两个旗鼓相当的大户之间,似乎有点历史过隙,而且绵延不短一个时期。

  据说,朱家在南宋时期就落户老街。在明代发明了煮盐“八道法”,以优质高产、技术先进著称,经济效益时居浙西27家盐场之首,朱家就此成了当地的富庶人家。

  朱家后代捐过功名,也曾放过实缺,这难免在金钱之外添加些许官场声势。

  也有人说,其实这“八道法”并非朱家的发明,而是杜家的专利。在此法面世的那些年头,朱家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也只是杜家的一个管家而已。还不涉及技术,只管财物方面的事务。

  只是这位朱管家确实精明过人,开源节流精打细算把杜家财物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也从一个侧面为杜家的技术创新提供了有力保障。

  由于朱管家一向的良好表现,当年由杜家双亲做主,将其入赘,同杜家唯一的女儿结为连理。由此,朱管家成为了杜家一名上门女婿。虽然据说此事作为杜家唯一那女儿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最终在父母的坚持下还是办成了。

  杜家女儿承认朱管家很聪明,长相也不错,不过只是自家一个管账的,不要说中个举人就是连个秀才都考不取,白丁一个,距离金榜题名高官厚禄那自己理想丈夫的目标何止十万八千里。

  本来,朱管家在杜家打工总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自以为一旦成为了杜家乘龙快婿,这被动局面多多少少会有所改善。

  想不到结婚以后妻子不要说平等相待,甚至连正眼都不看。只要俩人呆在一起,总是对他呼幺喝六使唤这那的,还时常埋怨说,朱管家文不像测字武不像卖拳,言下之意有点奉承拍马投机钻营甚至有点吃软饭的意思。对此,朱管家也不只是碍于面子,一直忍耐着。只是一来二去,夫妻俩人的感情就此严重隔阂起来。

  既然成了夫妻有了家庭,哪怕是朱管家入赘,你杜姑娘出嫁还始终留在自己家里,这自然是福气,也可以视作难得的家庭乃至人生优势。

  但很多的事情仍然是别人,哪怕父母替代不了的。一旦小夫妻俩人感情不好,不单影响朱管家情绪,也多多少少伤到杜姑娘自己,不仅是感情也由此引起的个人健康,就此病怏怏起来。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结婚没几年,郁郁寡欢的杜姑娘就撒手人寰了,还没能留下一子半女。

  整个事件对于杜、朱当事各方都有那么点好心办成了坏事的不良感觉。

  为此,杜家父母虽然仍然保留这朱女婿的管家职位,私下对其颇有微词。总是认为自家待朱女婿不薄,而其仍然没能类似他管账那样尽职,照顾好自己的妻子,杜家唯一的千金。形成了杜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年纪轻轻就同父母天人永别的悲剧。

  后来,朱管家反水是不是由于上述原因不得而知。起码,也是原因之一。

  说起来任何人,除了吃饭无虞生活保障,精神方面的需求还是有的、也是要的。

  朱管家一直帮着杜家管理财物,相当尽职,本来杜家也仁至义尽待他不薄,可以将自家唯一的女儿嫁与他为证。但这事始终被局限在一个家庭的两个人生层面。

  无论是谁,只要姓杜肯定处于上层是家庭主流;而朱姓的哪怕是成为了女婿虽然未必是下层,毕竟与杜姓成员隔着一层,难以跻身主流家庭行列,无论聪明能干与否,都难以改变寄人篱下依附杜家的基本人生格局。

  对于这点,杜家没有意识到,杜家千金也没有意识到。甚至,连朱管家当了杜家女婿而不幸失利,也只是某种潜在意识。

  一切事情不是不报,只是时间不到,时机成熟,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还是非常容易被捅破的。

  与道德无关,现实逻辑使然。

  至于朱家如何将杜家成果占为己有,并成功迫使杜家出走老街流落它乡,故事版本极多。

  比较流行的说法,尽管朱管家的杜家女婿身份已经徒有虚名,杜家难免为此颇有微词,但他仍然做到不动声色忍辱负重一如既往兢兢业业地在杜家谋事。

  杜家的全部财物信息除了朱管家没人更清楚,包括杜家主人。

  某日,县衙差役突然大阵仗前来杜家,说是要查账。据报,这些年来杜家为富不仁偷逃盐税,已经构成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犯罪事实。

  其实,查帐不难,既然号称有人控告,并非空穴来风,一查一个准。

  杜家罚没了无数银子不算,杜家老爷还被弄在里面关了好些日子。也不是双规的那种,那时不兴这。

  名义上关押杜家老爷是配合查案候审,实际上是县衙巧立名目,用这种方法钓杜家的银子。

  本来,杜家认为此事也就是流年不利,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旦杜家老爷能够平安放回,也算是破财免灾。后来发现整个事态的情节过于复杂,而露头的仍然仅仅是冰山一角。

  据朱管家说,由于他的成功掩护还有主要的一大笔偷漏税款没被查获。但是,县衙又传信来,过两天还要前来复查,恐怕会形成更大麻烦。建议之一是,杜家全体干脆投亲靠友外出躲躲,这里的事让他独自抵挡一下。

  反正,他也不是主人,例如并不是现今公司的法人代表,只是打工的职业经理,法规未必能够找上他个人什么麻烦。

  当然,话也要说回来,就是他朱某人遇上再大麻烦,想这些年杜家对自己不薄,无以为报,此次是为主人效忠千载难逢之良机。

  这就把杜家上下感动的,认为自家确实没有看走眼,朱管家就是赤胆忠心一个好样的。

  在杜家全体选择夜半时分狼狈出逃时,杜老爷还拉住朱管家的手说,缘分啊,缘分。过去一度,特别是杜姑娘不幸病故以后对朱管家有点误解。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我们杜家的错,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这个难关能顺利过去,杜、朱俩家一切话都好说。

  后来发现,杜家不断犯错而且越来越大。

  整个事情更接近朱管家自始至终精心设计的局。当然,这事朱管家及其后代始终不认可。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就在杜家远走浙东后,朱管家中那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养女,以亲生女儿的名义嫁与当地知县为妾。

  婚姻一旦被赋予政治意义,就会结出丰硕的经济之果。以后朱家的所向披靡和杜家的背运没落也就有了微观基础。

  不久,县衙来到老街公开宣布,由于杜家负罪潜逃去向不明,当地盐业仍然需要发展,朱管家又是一名称职的职业经理人才,县衙以官方的判令,这杜家留下的一摊子盐业家当归朱姓,此判决还是不得上诉的终审判决。

  是不是属于老式的诗经中所谓“维雀有巢,维鸠居上”的新式翻版不得而知。据说当朝乾隆跟前的大学士纪晓岚不知从哪里得知此事,曾经发出过类似,“吾出钱购宅,汝何得鸠占鹊巢”式的疑问。

  疑问归疑问,既成事实纠错也并非易事。

  事情的再度转折大约是道光年间。杜家又从浙江岱山整体迁返老街。不仅返乡,还随身携带了一套“板晒”制盐的新方法。此法制盐,质量好、产量高,成本还低。而且,杜家公开技术且分文不取。

  一时制盐新法风靡乡里。甚至连朱家也不得不改弦更张,尾随其后。

  技术优势傍落的损失,既全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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