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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血男儿★与狼共舞:祖上光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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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爷爷的印象中,喜凤永远都像小鸟一样欢快,所以走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停下来,转过身去问喜凤:
“喜凤你咋了,咋不说话啊?”
喜凤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他看着太爷爷,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两个人就继续默默地往前走。走着,喜凤在身后忽然唤了一声“姐夫”,太爷爷就又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你说,这世上啥样的男人才算好男人?”喜凤问。
太爷爷愣了愣,他没想到原本天真活泼的喜凤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这使他突然感觉到,从朱疤脸家那张大门里出来的喜凤似乎一下子成熟了,这也让他有些搞不懂。
“这个……俺也不知道!”太爷爷说。
“姐夫,这天底下的男人要都像你就好了。”喜凤忽然又说。
喜凤的话让太爷爷觉得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惊异的看着喜凤,喜凤那双原本红肿的眼睛里好象在喷火,他忙避开,心里就有些乱了。太爷爷什么也没说,转过头去就走,脚下的“咯吱”声显得很沉闷。
两个人就那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远远看去,就像两个黑点在一张白布上晃动。两个人脚下的“咯吱”也不是很整齐,你“咯吱”你的,我“咯吱”我的,就显得很杂乱,于是走着走着,太爷爷忽然来了童心,他想把自己的“咯吱”声和喜凤的“咯吱”声合一下拍,看看啥效果,可他侧着耳朵,刚缓下脚步来,身后的“咯吱”声却突然停了。太爷爷知道是喜凤不走了,他转过身去,就看见喜凤蹲在地上,脸色很难看。
“你这是咋了?”太爷爷忙关切地问。
“俺快两天没吃东西了,俺走不动了!”喜凤的样子很痛苦,不像装的。
太爷爷皱了皱眉头,转头朝前面看了看,前面不远处已隐现着一个村庄了,太爷爷转过头来对喜凤说:“俺背你走吧,到前面村子里找点儿吃的。”
背起了喜凤,那杆“三八大盖”就挂在太爷爷的脖子上,枪身在他胸前摆动着。太爷爷没觉得吃力,喜凤的身体轻轻的,而且还柔软温热,他心里不由自主的就有了一个念头,他就暗骂了自己一句“畜生”。喜凤趴在太爷爷的背上,两只手紧紧地搂着太爷爷的脖子,生怕太爷爷会扔下她似的。走到村口时,太爷爷把喜凤放下,把枪藏在雪窠子里,然后就带喜凤进了村子。
太爷爷带着喜凤开始敲村里人家的门,他就感到很滑稽,想当初他是穿着破烂的脏衣服讨饭,而如今他穿着这身干净的衣服,怎么看也怎么不像讨饭的,何况还领着一个美丽的姑娘,他担心会讨不到。可两个人实在很幸运,他们讨到第四家的时候,一个老太婆给了他们一个碗口大的菜饼子,喜凤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看着喜凤吃的时候,太爷爷咂磨咂磨嘴儿,从夜里到现在,他也是滴水未进呢。
肚子里有食儿,身上就有力气,这人就精神了,太爷爷看着喜凤吃完了菜饼子,脸色好多了,就问:“喜凤,咋样?还能走吗?”喜凤笑了笑,很自信点了点头。两个出了村子,太爷爷又从雪窠子扒出了枪,就继续沿着车辙往氓牛屯走,这回他们的脚步快多了。
太爷爷和喜凤是天刚擦黑时到的家,喜凤娘、翠花、还有翠花的爹娘,见太爷爷是背着杆枪带着喜凤回来的,既惊喜又惊讶,喜凤娘顾不了那么多,把女儿一把搂在怀里就哭了,翠花却一个劲儿地追问:“枪是哪来的?你去做啥了?”太爷爷却说:“俺杀了朱疤脸家的人,才把喜凤救了出来!”翠花和爹娘一听,脸上都变了颜色。
“啥?你杀了人?那……那他要来抓你咋办?”翠花很惊恐的样子。
“不会,俺在这儿他不敢来!”太爷爷说着,动了动肩上的“三八大盖”。
翠花还要追问枪的事,太爷爷却径直进了屋,把枪往墙根上一戳,从挂在房梁上的饭筐里拿了一个棒子面饼子,几口吞了下去,然后就躺到了炕上,他已经一天一夜没休息了。可太爷爷却怎么也睡不着,人也许都这样,杀人时不觉得太恐惧,可后怕才是最折磨人的,他两只眼睛瞪着棚顶,那棚顶就隐现出几张死人的脸来,他就赶紧闭上了眼睛,但脑海却又隐现出了喜凤的影子。就在太爷爷努力着想睡着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了尖叫声,他骇了一跳,一激灵坐了起来。
喜凤家已乱作一团,只见喜凤娘、翠花、还有翠花的爹娘都死死地拉着喜凤,喜凤一只手上正抓着把剪刀呢,跑过去的太爷爷一看也急了:“喜凤,你这是干啥?你人不好好地回来了吗?”喜凤娘忽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喜凤她……她让那个狗日的给糟蹋了!”“啥?!”太爷爷一下子愣在了那儿。喜凤娘还哭着,喜凤咬着嘴唇,泪水也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翠花也爹娘的眼里也都含着泪,太爷爷就那样愣了一会儿,忽然一转身走了。
太爷爷是回了自己的屋,他操起枪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却被翠花堵住了:“你想干啥去?”“俺去杀了那个狗日的!”太爷爷气呼呼地。“那你先杀了俺再去!”翠花也气呼呼地,看样子是不会让开了。太爷爷抬起了手,翠花就瞪起了眼睛:“你还敢推我,你推呀,你往这儿推!”
翠花说着挺了挺肚子,她知道太爷爷不敢推她。太爷爷一掌打在了门框上,然后人就蹲在了地上,他那个后悔呀,后悔第一枪不该打朱疤脸的帽子,而是该打他的脑袋。可后悔归后悔,话说回来,太爷爷当时搞不清喜凤在里面咋样,还真就不敢下死手。
太爷爷又只好跟着翠花回了喜凤娘家,看着委屈的喜凤,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大男人面对这样的事情总是很尴尬的,他的心里甚至还有了歉疚,虽然事情不是他做的。所以很多的时候,太爷爷都是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翠花和翠花爹娘苦口婆心地规劝。快天亮的时候,喜凤的情绪总算稳定了,而此时的太爷爷已困得睁不开了眼睛,见喜凤已经没什么事了,他就回了自己的家,往炕上一倒便睡着了。
可天刚亮,翠花就忽然推醒了太爷爷:“不好了,土匪来了!”“土匪?”太爷爷一骨碌爬了起来。“是……不是,就是和你那时候穿一样的!”翠花显然很慌张,太爷爷却明白了。“会不会是来抓你的?”
翠花很紧张地问,太爷爷没吭声,下了地就往外走。“哎,你还没拿上枪呢!”翠花又忙说。
太爷爷已出了门。
六
太爷爷到了院子里,把门开了一道逢儿,然后把脑袋伸了出去,街上看不到一个村里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着,就像当初太爷爷来找翠花时的情形一样,一匹棕黑马迈着慢蹄儿走过来,马上面骑着一个人——是个伪军兵,身后背着杆“三八大盖”。
骑在马上的伪军兵有点茫然,他四处看了看,很是奇怪:难道这村子里的人都死光光了?他显然还没看见太爷爷,而太爷爷却看清楚了他,是高队长手下的一个兵,他认得的。
“小个子!小个子……”伪军兵忽然喊了起来。
“干啥?俺在这儿呢!”知道是喊自己,太爷爷就应了一声。
伪军兵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了太爷爷,他忙下马,牵着马走了过来,太爷爷就把门打开了。伪军兵牵着马来到近前,太爷爷以为他会笑一笑,谁知他却板着个脸,而且脸上好像还有怨气。
“你他妈的真在这儿,队长让俺来捎个话儿,让你躲一躲,朱疤脸在皇军面前告你的状了,他们就要带人来抓你!”
伪军兵说完话,太爷爷就愣住了,他原以为就冲着他那杆枪,朱疤脸也不敢再来找他的麻烦,何况,他杀了朱疤脸的人,可朱疤脸却也糟蹋了喜凤,这已经扯平了啊?没想到这个狗日的还会去找鬼子兵。
“还有,队长还让俺把那杆枪带回去!”伪军兵忽然又说,太爷爷一听不禁皱了皱眉头,伪军兵看出太爷爷为难了,知道他喜欢枪都不要命,怕他不肯交出来,就又补充了一句:“咋的?你不愿交给俺?你还想拿着它给队长惹事儿?”“看你说的,俺啥时候说不给你了?”太爷爷忙笑了笑。“那你等着,俺去给你拿!”太爷爷说着转过身,却看见翠花,还有翠花的爹娘都站在院子里。他们,还有那个伪军兵,就看着太爷爷进了屋。
太爷爷确实不想把枪交出去,可他又不能不给高队长情面,人家大老远地派人来送信儿,无疑又救了他一命,还救了翠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她爹她娘的命,甚至还救了喜凤和她娘的命,这人情就欠得没了边儿了,高队长的话他怎么能不听呢?太爷爷恋恋不舍地把枪给了伪军兵,伪军兵就把这杆“三八大盖”也斜挎在了身上,两杆枪就在他背上画了个巨大的“X”。
这时伪军兵的脸上已缓和了很多,临上马前他没忘再叮嘱一遍太爷爷:“赶紧收拾收拾走吧,他们说不准一会儿就到了!”可上了马,他也没忘了发句牢骚:“你小子是祖宗积了德了,让俺大冷天跑这么一趟!”说完两腿一夹马肚子,一松马缰绳,棕黑马就撩开四蹄跑开了,很快到了村口就没了踪影。
“玉红,可咋办啊?咱往哪儿躲啊?太爷爷还没回过身来呢,翠花就满脸焦急地凑了过来,是啊,往哪儿躲,太爷爷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在这东北又没亲没故的。“我看,不行就先到你表叔那儿躲躲吧!”翠花的爹这时说了话,翠花的娘点了点头,翠花也就跟着点了点头。翠花的这位表叔,太爷爷是见过的,他和翠花成亲那天他来过,一顶小帽,旧式长衫,鼻梁上架着副眼睛,下巴底下还留着长须,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好多词儿他都听不懂。
翠花的表叔住在几十里外的另一个县城,是一个晚清秀才,就比翠花的爹晚生了四天,大清朝苟延残喘时,他还指望着能考个进士什么的,这大清朝一灭亡,他的梦想也成了泡影,就在自个家里开了个私塾,平日里教学生度日。此人比较正直,富家子弟来求学,那是一个大子儿也不能少,若是穷人家的孩子,他或许一个大子儿都不收,有的还要帮衬着点儿。外夷入侵,山河破碎,他一个书生又能怎么样呢?就整日的在家中长吁短叹,所以他那次来了翠花家,就很看不起太爷爷,太爷爷毕竟做过伪军兵。
翠花过去喜凤家通知她们也赶紧收拾,太爷爷就和翠花的爹娘也赶紧打包装裹,一切都收拾停当了,太爷爷就到后院儿牵了那头老黄牛出来,套上了车,就开始把东西往车上堆,乡下过日子置办家当不容易,翠花的爹娘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直到把车上装得连坐的地方都没了才罢休。就这样,太爷爷牵着牛车在前面走,翠花等几个人在后面跟着,就出了氓牛屯,翠花娘和喜凤娘还回头抹了把泪,她们不知道啥时还能回来。
他们的走,氓牛屯的很多村民是看见了的,而喜凤被朱疤脸枪了,又被太爷爷拿着枪抢了回来,他们也是知道的,就那么一个一百多户人家的小村落,有一丁点事儿,用不上半个钟头就会从东头传遍西头。
太爷爷他们前屁股刚走,鬼子兵后屁股就进了村儿。
竟然是日本军官高森亲自带队来的,二十几个鬼子骑兵,没带一个伪军兵来,朱疤脸真有那么大的能量,能让鬼子军官躬身上阵给他办事?此时朱疤脸就在高森的旁边呢,他和那个瘦猴子似的翻译官马宝库,就像一胖一瘦的两只护卫犬一样,骑着马紧随高森的左右。
狐假虎威,神气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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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朱疤脸也是昨天天擦黑时到了县城宪兵队的,当时正好高森在问高队长话呢,翻译官马宝库也在一旁,朱疤脸就当着他们的面把事情讲了一遍,当然有所隐瞒,有所夸张,也有所编造。他隐瞒是事实是“喜凤不是他抢来的,而是他的小妾”,所以“那个人抢走了他的小妾。”;他夸张的情节是“那个人枪法神了,闭着眼睛都能打死人!”;他编造的部分是“俺觉得他一定是个共产党!”。
高队长当时就从朱疤脸对“劫匪”的描述中听出来了,那个人不是“小个子”又能是谁呢?虽然他很惊讶,但他还是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他觉得非常可笑的有三点:第一、小个子怎么会去抢朱疤脸的小妾呢?莫非他想女人想疯了?高队长当然还不知道太爷爷和翠花的事;第二、一个老土匪怎么就怕了一个小劫匪了?事后还一个劲儿夸人家枪法好,事发时的情形一定很有趣;第三、小个子会是共产党?打死他也不相信。
高森随关东军来中国已经很多年了,他听得懂中国话,只不过说不好而已,他对朱疤脸的话也是半听半信,朱疤脸抢别人家姑娘做妾的事,他早有耳闻,如今妾又被别人抢了,这倒是挺新鲜,至于朱疤脸猜测那个劫匪是个共产党,他觉得那是猪脑才能想出来的,一个共产党大白天会去抢一个人的老婆?凭着这么多年的“对敌”经验,他觉得共产党还干不出来这事儿。
不过,高森对朱疤脸的一句话却特别感兴趣,那就是“那个人枪法神了,闭着眼睛都能打死人!”尽管他也知道有夸张的成分,可一个惯用枪支的老匪能这样去形容一个人,说明那个劫匪确实了不得,他就叽里呱啦一句,马宝库就忙翻译:“太君问你,那个人的枪法真的那么好?”“真的,枪法这么好的人,俺还没见过几个!”
朱疤脸这句话倒是实话。高森一听眼睛就更亮了,又叽里呱啦,马宝库:“太君问你,去哪能找到他?”“去氓牛屯,他就是不在那儿,一问也准知道!”
朱疤脸又忙说。高森点了点头,这个回答让他很满意。
就这样,高队长得知了朱疤脸告状的事,其实他没什么可怕的,小个子惹得是朱疤脸,又不是日本人,何况,就算事情摊在了他头上,他相信高森也会维护他,因为在日本人眼里,他显然比朱疤脸更有用。他只是奇怪,高森会对一个小劫匪感兴趣,这有些违背常理,他隐约觉得高森另有目的。高队长派人找太爷爷,心里也是没有底的,他不知道太爷爷会不会在氓牛屯,他主要想把枪收回来,他忽然意识到枪留在太爷爷手里太危险,说不上还会捅出什么大漏子来。而高队长派人走了还不到一个时辰,朱疤脸就带着高森他们也来了氓牛屯。
鬼子兵来了,人们就更躲了,而高森和马宝库对这种情形已习以为常了,马宝库下了马就轻车熟路地直接来到了王保长家门口,他使劲踹了两下门:“出来,快出来,皇军的来了!”
马宝库喊完又使劲踹了两脚。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满头白发的王保长先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呦,马翻译官,啥时候来的,俺还没睡醒呢!”“少他妈跟我罗嗦,快走,太君等着你呢!”
马宝库一把揪住王保长的衣领,拽着就走。
高森让王保长带路去喜凤家,王保长知道娘俩刚跟着太爷爷走了,也就不必遮掩了,就径直领了去。屋子里当然空空荡荡的,高森就通过马宝库问人哪去了,王保长说:“走了,昨个晚上就走了!”高森又问去哪儿了,王保长便说他也不知道,又伸手随便往南方一指:“她们朝那个方向走的!”高森就接着问喜凤的丈夫叫什么名字,
“丈夫?”王保长一愣,忙摇头:“太君,她没有丈夫,只有一个亲娘,昨个一块儿走的!”高森就困惑了,又问喜凤有没有相好的,王保长又摇头:“好象没有,这个我可说不准!”
这时,一旁的朱疤脸忽然开了口:“你认不认得这么高个儿的一个男人?昨个跟喜凤一块儿回来的!”
朱疤脸边说边比画着,王保长觉得他的动作像只笨熊,想笑,却忙抬手指了指隔壁:
“你是说杨玉红吧?他就住这儿!”
八
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心,王保长说出了“杨玉红”的名字,他一说完,高森就用生硬的中国话重复了一遍:“杨…玉…红!”然后还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对高森来说确实陌生,高森根本不会记得太爷爷,翻译官马宝库倒是记得,他和高队长喝了几次酒,都是太爷爷在一边候着,印象比较深,但听高队长叫他“小个子”,却不知道太爷爷的名字。其实在伪军大院儿,也没几个人知道太爷爷的大号,都跟着高队长叫“小个子”。王保长见高森几个人的反应,心里也犯了嘀咕:他们好像不认识杨玉红啊,不对,应该认识的,杨玉红不是在县城里当过兵吗?
太爷爷的屋里当然也空荡荡的,高森问人哪去了,王保长又往南一指,说跟喜凤一块儿走的,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俩到底啥关系?”
朱疤脸忽然又问,他显然很关心这个。“啥关系,反正他们是邻居,至于他俩之间咋回事儿,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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