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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地八路-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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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六说,拉出去毙了。
王殿手快,一抖绳就把刘警长五花大绑捆了起来,几名八路军战士往外拖刘警长。可是,刘警长打赘榴不走。
常汝林说,交给我了。
那些治安军营、连长们大叫着,杀死他,杀死他。为常老伯报仇,为常伯母报仇,为弟妹报仇。
国恨家仇涌上心头的常汝林拔刀扑哧一声捅进刘警长的胸膛。潘团副舌头都吓短了,说不出话来。他结结巴巴地说,八路军老爷,刘警长已死,诸位请回,上峰追问下来,有我回禀。
东卢周一笑说,潘团副,你还想坐这把交椅?做梦吧,你听听你的弟兄们要干什么?把门窗都打开。
门窗都打开了。顿时,涌进一股巨大的声浪:我们要掉转枪口,发奋为雄,抗日救国,复兴中华。我们不当亡国奴,不当日本鬼子的帮凶!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陈龙在起义的治安军弟兄中,高呼口号,表达治安军士兵的心声。潘团副啊了一声无耐地说,我,我,我也起义抗日。
这个团的番号是治安军第32军第18团,全团起义抗日。武器库里存有两个整编团的装备。周围十几个村子的老乡闻讯赶着大车给八路军拉军火库里的装备。陈老六、周汉人、王殿、陈龙、淑敏带着八路军和起义军向北开去。后边跟着拉装备的大车,一辆接着一辆,数也数不清,少说也有二百辆车。
张各庄警察所的警察看了八路军处死刘警长的布告,又见治安军起义抗日,他们也不愿当汉奸了,扒下警服,携枪追上八路军的队伍投降。陈老六说,欢迎各位弃暗投明,共同抗日。
八路军途经甸坨时,命令王殿、陈龙带部队继续向青龙山前进。他和东卢周在常家小憩。常汝林惭愧地说,小的有眼无珠。没认出参谋长和周部长来。陈老六、东卢周同说,现在知道了就够了。他们说着来到灵堂前,又祭奠一回。常少爷在常家三口棺材面前说,大仇已报,请父母亲、爱妻你们都安息了吧。
陈老六问,常少爷,今后怎么打算?
常汝林没有言语。南卢陈、东卢周寻思他必是有难启口之处,就没有再问。
第二天,南卢、东卢帮着常汝林安葬了三口人。常汝林回家打发了管家和家里的佣人、雇工,把几百亩土地分给村里没地少地的农民。又点了一把火烧了自家的房子。陈老六一把没有拦住,大火已经燃起。他也有同样的经历,也就没有深拦。
常汝林说,参谋长、周部长,我一无所有了,没有后顾之忧,没有家人牵挂,没有财产绊我的腿了。我,常汝林一心抗日救国,誓死不悔。
陈老六、东卢周拉住常汝林的手,传达了他们之间的爱国情感。
丧事已毕,吹鼓手各自回家。京东第一吹老三向参谋长、东卢周传达鹿司令的命令。陈老六说,你咋不早说?
老三说,鹿司令的意思是,必须到火候才能说。现在治安军起义成功,就可以说了。
老周说,快说吧,快说。我可等不及了呢。
老三说,八路军长城军分区司令部命令:命陈六生兼任八路军第十二团长,周汉人兼任八路军十二团政委。命王殿任十二团副团长。命令建立第一地区队,命陈龙任第一地区队区队长,魏淑敏任第一地区队政委。命丁大炮任第八地区队区队长,马勺任政委。命你部开进青龙山建立抗日根据地。休整、改编、训练部队。巩固路南,开辟滦东。
陈老六说,你回去报告给鹿司令,就说我们遵照司令部的命令执行。请鹿司令、豹副司令、姚政委放心。
东卢周说,我们坚决按司令部的指示去做。
老三说,还有,高政委带话来,请老周务必在三天内回去参加整风补课。
老周说,我们到了青龙山安排就续再说。
青龙山又名清凉山。位于滦县西北约30公里处,周围群山起伏,东南有磕头山,西北有大甲山,西有钉子山,南有砚台山。青龙山东西长9公里,南北宽8公里。主峰娘娘顶,有一寺院,院内有望海楼,上有诗云:
清凉绝顶有高楼,
极目南天海国秋。
今日古寺犹存,寺外有棵古杏树,树高40米,树干粗6米。年代无考,至少有几百年了。寺内没有和尚,没有尼姑,八路军自得其便,做了十二团的团部,成了这一带军事、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起义的治安军接受了新的改编,当官的保留原职。常汝林是文化人,留过洋,当排长屈才,调任团部当参谋。可是,他不知道参谋干啥。有一次,在团部他问陈老六,参谋长,有电话机吗?
陈老六说,有,是缴获的,有好几部呢,就是不知道咋使。
常汝林说,我可以把它连接在鬼子的电话线上,截听鬼子的通话,我懂日语,比派侦察员侦察的情报还准。
陈老六说,哦,好哇,你为我们八路军发明了一种新的侦察手段。只是很苦,夏天蚊子咬,冬天风雪寒,你受得了?
常汝林说,抗日么,死而无怨。
陈老六动了感情,一手紧握常汝林的手;一手抓住常汝林的肩,一个劲地抖落,说不出,表达不出,心里明白。他俩有同样的经历,有同样的遭遇,有同样毁家散金的举动。他们同气连枝,志同道合了。陈老六说,令尊在世的时候……
常汝林说,家父在世的时候……
陈老六说,令尊在世的时候帮助过八路军锄奸打鬼子,是爱国志士。我永远忘不了他。他是为抗日救国牺牲的,是为掩护我牺牲的。等赶跑了鬼子,战争结束了,我要为他立碑。你继承父业,他也就瞑目了。
常汝林说,参谋长,过去的事就拉倒吧,说眼目前的,给我电话机。
陈老六说,潘副团长管后勤,找他要去。不,不。陈老六停顿片刻大声叫道,潘团长,潘团长……
他连叫三声,没有回音。
忽然,警卫员进来报告,潘团副不见了。
副团长王殿闻讯赶来说,这小子是大汉奸殷克唐的亲信,被迫起义,他一定是逃回渤海了。追回来。不然,董团长有危险。
陈老六举棋不定。
55
遍地八路
阎瑞赓著
第二卷
一棵草
(55)
常少爷绝技听电话
八区队滦东显神威
南国象陈老六举棋不定的时候,八蹄马东卢周急忙进来说,追不得,名义上他是起义军官,我们若追杀,不合乎情理。影响不好,我们可就落下一个杀起义者的名声。
王殿说,可是,他如果回渤海,董团长就有危险。
陈老六说,那就看董团长的造化了。
张各庄治安军第十八团起义那会儿,陈龙给了信号之后,董团长巧妙地进了他的密室,就从暗道走了。他出了暗道口,淑敏早牵了马等候。他上马和淑敏分手说,向你公爹问好,后会有期。他紧催马快加鞭,马飞跑了一身汗,到了渤海连夜进治安军总司令部,向总司令殷克唐紧急禀报军情。
钱串子殷克唐昨夜打牌到深夜,睡得很晚。只觉刚一迷糊屋门外贴身保镖刘韬就火烧火燎地把他唤醒。他揉着惺忪睡眼抱怨着问,什么事啊?大惊小怪的。
金丝猴刘韬说,报告司令官大人,十八团董团长报告,十八团于夜十点叛变,投降了八路军。董团长孤身逃回。
殷克唐一骨碌挺起身来,觉也没了,困也飞了。宛如狗尿滋的刺菜,支棱起来了。他说,快,叫他进来。他穿着睡衣披件呢子军大衣,在屋里急得踱步。治安军18团长董雄飞进屋就要禀报军情。殷克唐揪住他的衣领劈头就问,你回来了,他呢,潘团副呢?
鸿雁爪董团长满头大汗说,报告总司令官阁下,十八团只卑职一人逃回,其余官兵全部投敌,卑职无能,丝毫没有察觉,我正同警察所刘警长、潘团副商议军务,我进屋找烟抽的时候,事件突发,我就从暗道逃回。十八团两千人马一眨巴眼就没了。还有那些精良的武器装备,真叫人心痛。
殷克唐说,那么说,潘团副也投降了八路?
董团长说,我也不太相信他会投降八路,可是,这年头,人心难测。人心隔肚皮,看不透他的花花肠子。
殷克唐一屁股坐下,慌张地说,刘韬啊,快,报告赤本三尼总顾问官。
金丝猴刘韬说,不就是没了一个团么,何必惊动日本人。你不报告他知道少一个团?别没事找事。你是总司令,你发个令处置不就得了。
殷克唐说,你闭嘴,我在赤本三尼面前为你担了保,不然,他非宰了你不可。你还多嘴多舌。
刘韬说,我是说,您是总司令,何必扳着别人的下巴动呢?
殷克唐对他这个保镖喜欢得不得了,顶他几句,他也听着顺耳。尽管有些不中听的话,他也不生气,于是说,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小刘,备马。
马官刘韬应了一声就来到马棚。后半夜了,马们昨天抽的大烟,时间不短了,马们又犯烟瘾。个个无精打采,站立着打晃。一见刘韬就像见了亲娘,孩子似的用头拱的,点头哈腰的,伸舌头舔刘韬手的。它们都用各种方式请求来一口。刘韬寻思,总司令要马,不能叫总司令看出马抽大烟的弊端,尽管他们自己也抽大烟。刘韬麻利地给马们烧了几烟炮,给马们熏了一回大烟。马们立即精神抖擞,咴咴地叫着,表示感激的心情。
殷克唐、董雄飞到门口的时候,刘韬牵了三匹马伺候着呢。十几名卫队也都列好了队,只待口令起步走。
他们一鼓捣就磨蹭到天亮。北特警司令、兼治安军总顾问官赤本三尼少将刚起床,刷牙漱口,咕唧咕唧地弄了两腮帮子的白沫子,就像想吃鸵鸟肉的花脸猫。他想着川岛秘密去匪区联络白兰雪,她去了很久了,不见回来,也不见音信,肉炮子砸狗一去不回。难道她也被八路军俘虏了?那年我被俘的时候,是她亲自和八路军斡旋,把我解救出来。今日一但她被俘,我可救不了她。不过必要的时候,也得亲自出马,会见八路军司令鹿地。其实,他们这些匪,很有学问,很有教养,很讲理,很通情,很人道,很民主,很不独裁,很不专制,很不霸道,很不侵略别国……
无肠公子赤本三尼洗涮已毕,对着镜子照照,鼻子下的一小撮胡须,修理得像一刀切的那么齐,两腮帮子的胡子茬刮得发青,就像刮毛没刮干净留下毛根子的猪头脸。看着自己的形象很满意的时候就披挂整齐来到会客厅会见殷克唐、董雄飞。他们站得笔直张口述说治安军十八团发生的不愉快的事变。
赤本三尼打个请坐的手势说,请用茶。
殷克唐战兢兢地坐下。董雄飞不敢坐,笔棍条直地立着等待挨撸。他不时地瞟一眼赤本三尼,观察他的脸色,以判断吉凶。早些时候,因为抹红事件,引起赤本三尼的不信任。今日丢了一个团,那还不新帐老帐一起算。他后悔不该回来。可是,上级交给隐蔽的任务,不能不回来。
赤本三尼笑笑说,董团长,你受惊了,一个团没了的没关系,你的回来是对皇军的忠诚,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是对天皇陛下的忠诚。也是我的朋友的大大的。你的辛苦了,休息休息,之后,由殷总司令指派新的任用。
殷克唐说,太君真是宽宏大量,还不快谢谢总顾问官。
董雄飞忙行礼说,谢太君。
赤本三尼挥挥手说,回去吧,一切食宿等尔由总司令安排大大的。
董雄飞不太相信赤本三尼会如此宽厚。几天过去了,倒也平安无事。可是,就在这一天潘团副突然回来了。但,他没有露面,甩开殷克唐秘密地进入北特警司令部向赤本三尼作了秘密报告。他说,太君,我找到了八路的老窝。
赤本三尼问。在什么地方?
潘耀祖说,在滦县北,迁安南,丰润东,卢龙西……
赤本三尼急了,喝道,到底在什么地方的干活?
潘耀祖说,青龙山。太君,快快地派兵讨伐。
赤本三尼说,吆西,你的,八路派来的大大的,诱我上钩?
潘耀祖说,太君,你多心了。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赤本三尼说,虎子?什么虎子?你见到了白兰雪?见到了川岛?
潘耀祖说,没有。
赤本三尼问,你看见了什么?
潘耀祖说,我看见了八路军主力十二团,还有两个地区队,那都是团的建制。武器也不是原先的老套筒、汉阳造、大刀长矛了。他们的长官姓名以及他们活动的区域,我都搞清楚了。太君,应当趁他们的羽毛未丰,发兵讨伐,扼死他们在摇篮里。以绝后患。
赤本三尼说,你见过殷克唐?
潘耀祖说,没有。
赤本三尼问,为什么?
潘耀祖说,为的是先报告太君。我推测董团长一准在他那儿。我不乐意见他。
赤本三尼又问,董团长回来了,你却投降了八路,你怕见他。
潘耀祖说,太君,我是假投降,他可是真八路。
赤本三尼站立起来说,怎么见得?
潘耀祖说,太君,去年因为我爹的婚事,八路军来我家给我爹栽脏陷害,那次八路军得以逃脱,就是董团长从中做了手脚。这次十八团叛变,是董团长勾结八路,里应外合,他却装成好人。可是,他是太君身边的八路,是皇军内部的定时炸弹,是治安军里的坏水,流哪儿,哪儿烂。
赤本三尼笑道,你要官报私仇,借刀杀人。
潘耀祖说,不,不,我姓潘的绝没那意思,我对太君的忠心,日月可鉴。
赤本三尼说,吆西,给你一个营讨伐青龙山八路,追回叛变的治安军。
潘耀祖说,一个营足够了,别看他们人多,大都是新兵,刚放下锄头的庄稼佬儿。叛变的治安军大都是被胁迫的,心还是向着皇军的。
赤本三尼说,你马上去迁安,我给迁安渡边大队长打电话,实施我们的计划。
潘耀祖哈依一声去了。赤本三尼立即拿起电话叫通了驻迁安日军渡边大队长,命令明日凌晨,讨伐青龙山一带。由潘耀祖带路。治安军出动一个营。对面哈依了几哈依就结束了他们十分得意的通话。赤本三尼放下电话的时候,他万没想到他的电话内容已经被劫听电话的八路军十二团参谋常汝林劫听了去。他立即报告了陈老六参谋长。南国象陈老六立即召集作战会议。
青龙山望海楼,十二团及一区队、八区队的首长们出席了这次紧急军事会议。陈老六以军分区参谋长的名义主持会议。他说,据可靠情报,敌人明日凌晨扫荡青龙山。敌人从迁安出发,兵力,日本鬼子一个大队,治安军一个营。请大家发表意见,这一仗怎么打?
一区队长陈龙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囤。
一区队政委魏淑敏说,我们打的是游击战,不能死守阵地。
八区队长丁大炮说,游击战最好是打埋伏。
八区队政委马勺说,说具体点,打埋伏在哪儿打?兵力怎么部署?武器怎么配备?第一枪怎么打?中间怎么打?结束战斗后向哪儿转移?这些你都考虑周到了吗?
十二团副团长王殿说,还是女同志心细。我同意打伏击。这次伏击要打敌人个措手不及,我们就得出其不意。为此,我想设伏地点就在敌人的鼻子底下。
陈老六说,好主意,这就叫虎口拔牙。伏击地点就设在迁安城下,敌人一出城就遭到伏击,敌人作梦也想不到。大家的主意好。伏击的任务就由八区队完成。老丁、小马,二位以为如何?
刺猬马勺说,老丁看人家打仗,早就手脚发痒了。
鲇鱼嘴丁大炮说,嘿嘿,我保障完成任务。
参谋长说,一区队警戒滦县方面;十二团派一个营警戒丰润方面;一个营警戒卢龙方面;一个营作预备队。大炮必须在今晚进入阵地。注意,我们的部署绝对保密,行动要隐蔽、轻装。开始行动吧。
凌晨,战斗打响,地雷把鬼子的汽车炸翻。鬼子、治安军死伤一片。带队的潘耀祖一骨碌就滚到公路沟里装死。
丁大炮一声大喊,冲啊!战士们小老虎似的冲上公路。几分钟解决战斗。缴获了两挺机枪,一门大炮以及无数的枪支弹药。丁大炮喜欢得摩挲着大炮乐得合不拢嘴。
马勺说,傻乐啥,快撤!
八路军来如疾风,去如闪电。他们押着俘虏回到青龙山的时候,参谋长和老周早就迎接着他们呢。
丁大炮说,参谋长,常参谋的招儿真灵。
参谋长嘘……的一声,用头指一下不远的俘虏。
马勺用肩拱一下丈夫说,没心少肺。
马勺回头看一眼俘虏们,她说,都站好,站好。她立即给俘虏上抗日救国的一课。一个女八路在俘虏们的眼中是那样的出奇。她头戴军帽,露着齐耳的短发,一身合体的灰军装,腰扎一条宽皮带,一边挎着盒子枪,一边背着子弹盒,马靴到膝。看上去英姿飒爽。她说,你们是中国人吗?你们是男子汉吗?当了我的俘虏服不服?
一个带少尉军衔的俘虏说,服,服。万没想到,你们会在城下设伏。我们和日本人都怕八路军的口袋战,装进去就没走。可我们说什么也不明白,你们怎么就装的那么准。莫非你们能掐会算不成?
马勺暗暗发笑,心说,你们咋知道我们有一位有学问的常参谋。她说,你们服就好。不服的,放你回去,下次再打。哪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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