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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同桌的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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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田恬说过他家离自己家只有两站地,骑车的话十五分锺就到了。
  田恬说的小区名称陈圆圆一直没记住,只记得那是片好区,盛夏的夜晚和母亲纳凉遛弯时曾经过那条路,远远的就能看见一片白色高层建筑物,在普通人家都住五层封顶的小砖楼时,那片住宅无疑於高塔般引人注目。
  那时陈圆圆最大的理想就是有一天他家也能住进有电梯的房子。
  他不知道田恬家是不是就在那片有电梯的房子里,但是他一直认为田恬家的条件一定很不错,能因为工作调动调到这个城市来,还给办了户口,能差得了吗?
  记得夏天最热的那两个月学校不强制要求学生统一穿校服,只穿白色短袖就符合规格,别的男生都是随便抓件棉布T恤来穿,只有田恬很讲究的穿白衬衣,虽然也是半袖,但多个领子总归要热一些,但是人家的後脖领子愣是不见汗印,老平平整整的,後来陈圆圆仔细观察过,原来他每天都换衣服的,细看还能发现,虽然是样式平平的白色半袖,但面料却出奇的细滑,就连那份白都和别人不一样,扎在男生堆里分外醒目。
  
  沈浸在往事里,路就变得更短了,当陈圆圆还在感叹当年的土路如今也铺上了柏油时,人已经站在小区大门外,就是记在同学录上的那个地址。
  
  肯定早就搬走了,肯定的……
  虽然这样念叨著,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和脚步,直直的矗在围墙外望著里面的楼群。
  ──这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啊。
  
  “您好,请问您找人啊?”
  “啊?”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朝他走来,脸上挂著温和的笑意,声音也是温温的:“您是找人吗?”
  陈圆圆摇摇头又点点头,他心里想:我找谁你又不知道。
  青年又进一步笑了:“我是这看门的,您是不是不知道那人住哪栋啊?我可以帮您查查。”说著他指指大门里露出一角的治安岗亭。
  陈圆圆看著对方随动作而晃动的银色袖标,心里有些烦躁,他只想在这站一会,不想被莫名其妙的人打扰,现在被这个小保安扯著说个不停真是不值,有这功夫还不如再去医院求求那个小护士,告诉他自己是田恬的准亲属,让她放自己进去看看病人。
  这麽想著他就扭头想走,小保安却不依不饶的笑著说:“哎,您先别走啊,我看您肯定是来找人的,您跟我说说,我真能给您查!”说著又上下打量他一番:“看您这还是冒著雨来的,刚才那雨多大啊,您肯定有急事吧。”
  小保安话语间透著体贴,神态也不招人讨厌,面对这样的人,陈圆圆也不忍拒绝。
  见他面容有所松动,青年向他勾勾指头:“来,这边!”说著就朝大门旁的岗楼走去。
  陈圆圆不由自主的跟著他朝那移动。
  保安踱到岗楼旁边,也不进门,直接气定神闲的从窗口够出一个厚厚的册子,“所有住户都记在这里,说吧,你找的人姓什麽?”
  “田。”陈圆圆说。
  “姓田啊……”小保安勾著嘴角,翻开册子,“我跟你说,姓田最好办了,咱们这就住了两户姓田的……”
  陈圆圆看他得意的样子不忍心打击他,其实他要找的那户姓田的也许早就搬走了。
  “您甭麻烦了,我找的那人……是十年前住在这里的。”
  “不麻烦不麻烦,”青年抬起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麽小区啊?”
  陈圆圆摇头。
  “这是第三医院的家属区啊!”看著对方吃惊的样子,青年又是温温一笑:“就晓得你不知道,所以说啊,只要没有调职,谁会搬家啊!你要找的人没准还住这!”说著得意的摇摇手上的册子,好像那是铁扇公主手里的芭蕉扇,“我都看啦,就两户人家姓田,一户是咱们三院後勤部的田师傅,还一户呢,不得了哦,是咱们三院的田副院长,你找的……是哪户哇?”
  
  “你说这是……第三医院的职工家属区?”
  “是啊。”
  “哪个第三医院?”
  “还有哪个第三医院?!”青年眨眨眼睛:“你外地来的吧?咱们市最大的第三医院啊!”
  陈圆圆的脑子有点懵。
  他当然知道是哪个第三医院,就是那个资格最老,口碑最好,设备最牛的第三医院嘛,也是田恬正在住的那个第三医院。
  但是……这是第三医院家属区?
  这麽说……
  他惶惶然翻开同学录,找到田恬留下痕迹的那页,“向阳路,梧桐街,56号,邮编100XXX……”
  小保安接口道:“对对,是这,您找对了。”说著又翻翻手上的册子,埋头道:“如果说您要找的人是十年前就搬进来的,那就是田副院长家咯!”
  顾不上看陈圆圆怔忪的神色,继续说道:“要说田副院长家啊,那可牛了!田夫人也在医院工作,去年刚升到脑内科当主任了~一家子都为医疗事业做贡献啊,神圣啊~”
  “那……他们是不是家庭不睦?”
  “啊?”
  “啊不不,我的意思是,听说他们有个儿子,好像不怎麽来往……”
  “哪的话呢!”青年也是个好八卦的角色,见陈圆圆有兴趣,也开了话闸:“他们儿子也是个人才啊,好像是搞食品工程的,听不懂吧?嘿,我也不懂……不过不睦是从何说起呢,我上个月还见他来呢。”
  空中的云聚了又散,太阳终於露出完整的脸,陈圆圆发梢上的雨水几乎是一刹那间蒸发干净,不远处的白色楼群看起来是那麽耀眼。
  小保安还在絮絮不停的说著:“他们家啊,真是满门精英,嘿,都赶上杨家将了吧,啊呸呸!不过话说回来,就那个院长弟弟不太争气,恩……也不是不争气啦,反正吧,看著就有点吊儿郎当的……”
  “哎,话再说回来,您要找的是他们家谁啊?”
  “没事了,我就是来看一眼的。”陈圆圆微微笑道,又拍了拍小保安的肩:“您工作做得不错,挺全面的,谢谢啊。”
  说著头也不回的走了。
  
  罹患重症的儿子,寻找初恋的帖子,脑内科主任的母亲,无人探望的病房,凶巴巴的小护士,唯一亲近的小叔叔……
  这里面,到底哪几条是真的,陈圆圆大概明白了。
  这个混球。
  
  第三医院某间接待室里。
  长条转角沙发上坐著一个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坐姿很是不雅,翘著高高的二郎腿,皮鞋的尖端还不住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踢个不停。
  “田恬,你要镇静。”他对室内另一个男人说。
  “你叫我怎麽镇静?”终於停下踱步的动作,田恬双手抱在胸前,气哼哼的靠在会议桌前。
  “哎呀……半路杀出个男朋友,这个我也没想到嘛。”三十多岁的男人抓抓头发,试探的问:“他还没给打电话?”
  “没有。”答完,又确定似的从白色病号服的裤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之後有些不安的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起来。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什麽欲擒故纵……”他边擦眼镜边埋怨的抬眼了沙发上的男人一眼:“您那天在网上到底又和他说了什麽?”
  男人双手放松的撑在脑後,半眯著眼沈思著说:“没说什麽啊,当然是帮你说话了。”说著又看了自己的侄儿一眼:“再等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信心我当然有,”田恬把擦得!亮的眼睛戴回去:“那家夥心软,现在那个男人又追来了……”
  小叔叔叹了口气,忽然眼睛一亮,顺便理了理头发:“要不我去破坏一下他们的感情?”
  田恬惊恐的瞪了他一眼:“小叔叔,您也太……”
  “啊哈哈,开玩笑嘛~”
  
  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田恬一拿起手机眼睛就亮了,示意沙发上的男人噤声,小叔叔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瞧,我说什麽来著!
  田恬压住情绪,接了电话半死不活的说:“喂……”
  “你在哪?”
  田恬想了想,说:“特别监护室。”
  “哦。”
  对方的语气很冷漠啊,田恬疑惑的扶了扶眼镜,正要进一步渲染悲凉情绪,陈圆圆又说道:“今天上午我回了趟咱们中学。”
  “哦?”
  “见到了小马老师,我们聊了很久。”
  “恩。”
  “学校和原来不太一样了,漂亮了很多。”
  “是。”
  “我还拿回了同学录。”
  “恩。”
  “然後我就按照你留在同学录上的地址去了你家。”
  “是吗……啊??”田恬的心提到嗓子口,他气也不敢喘,抽空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锺,这个时间应该谁也碰不上吧?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电话那边静默了一会,只听陈圆圆有条不紊的说道:“田恬,你演的好戏。”
  然後电话就挂上了。
  田恬呆楞的握著手机,目光缓缓的移到对面沙发上坐著的男人身上。
  小叔叔还等著听好消息,眼睛睁得晶亮,用口型问他:搞定了?
  
  “你出的好主意!!”田恬把手机重重掷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跑。
  “哎哎!到底怎麽了嘛!”小叔叔跳起来,一把拽住田恬的袖子。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还有,肯定是你那个死保安多嘴!!”田恬也顾不上装娇弱了,扯回自己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什麽?什麽叫我那个死保安啊~”小叔叔一怔,马上又大喊道:“啊你先换了病服再去啊!”




33…35

  33
  田恬一跑出去就傻了眼,他要去哪里找陈圆圆?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在哪打的电话,不过这会肯定应该不会还在自己家小区门口了吧。
  再一摸兜,手机还没拿!
  田恬急得脑顶直冒烟,只能再撒丫子再往住院大楼跑。
  楼下扶著病人做复建运动的家属直夸:“大医院就是好,瞧这小夥子恢复的。”
  
  陈圆圆不想见他,电话拨过去没人接,过一会就被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田恬这回真有点六神无主了,一直计划得好好的,先用苦肉计把人骗回来,再用温情戏把人哄回来,就算中途插进一个半洋鬼子也应该不是他的对手,明明……明明都快成功了的,只要再假装上次手术台,就大功告成了。
  他可没有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那些昂贵呼吸机,可连电源都没插,就是这样,还是他向老妈苦苦磨了大半年的成果呢。
  除了身患重病这一条,他发誓,他可再没有别的作伪了,他确实是高一就向周围人出了柜,那些年也确实过得挺不容易,要不是学习出奇的好,估计学校早就劝他转学了,还有他的父母,也确实对他很不理解,尤其上大学後,几乎断了他的生活费,但还是被他一点点软磨硬泡的给瓦解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同性恋并不是十恶不赦的,至少像他──这麽多年,连个要好的同性朋友都少,更别提那些被社会夸大的宣扬了,什麽滥 交,一夜 情,堕落,都和他无关。
  当然,这期间小叔叔也功不可没,没少帮他说话。
  但是这回的馊招却也是小叔叔出的,说什麽这样比较浪漫,你那同学但凡心里还有你,这麽一弄,肯定没跑!
  没想到千里迢迢的竟真把人给召唤回来了。
  陈圆圆走进病房的一刹那,他觉得天都亮了,整间屋都弥漫著白色的圣光,要不是一直在被子里掐著手指头提醒自己:你现在是病人,病人。估计他当时就能跳下地狠狠把人搂住了。
  看到Jack那天,他也气坏了,尤其那两人肩并肩走进来的时候,他嫉妒得要吐血,但还得绷著那股“垂死之人”的淡漠劲给对方安排住房。
  不是他犯贱,主要他是这麽考虑的:与其那两个家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欢欢喜喜去开房,还不如搁在自己眼皮底下,这样起码还能掌握动向。
  小叔叔一再的提醒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一定要绷住。
  可他还是难受得抓心脑肺,当天半夜就给陈圆圆发了那麽一条短信:“如果我是健康的话,我们有机会吗?”
  发完他就後悔了──要是陈圆圆问他:“那你能健康麽?”或是干脆避而不答说今天星星很不错,他不是更尴尬?总不能直接说:“只要你选我,我就健康了吧”?
  但是没想到那家夥竟然连回复都没回复,田恬就这麽攥著手机等了一宿,然後天亮了,得到Jack先生一早就和陈圆圆先生出去了的线报。
  忍,忍,忍,他都要忍出脑瘤了!
  田恬随便换了一身衣服抢了小叔叔的钱包就往医院招待处的旅馆跑。
  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别的客人,脚步在木质地板上留下擂鼓般的颤动,敲响Jack的房门前心脏有意无意的皱缩了一下,他真怕,怕开门的是陈圆圆,身後是凌乱的床铺……但那也没办法,他们是情侣啊。
  敲了好一会,门才从里面打开了,田恬深吸一口气,做好能应对所有阵仗的架势。
  
  “咦?”看见来访者,Jack用力揉揉眼睛,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不是病床上那位吗?怎麽一天不见就能下地走动啦?
  Jack穿著旅馆提供的浴袍,胸口大大咧咧的敞著,一看就是开门前胡乱披上的,田恬一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就先“轰”的一声打了个闷雷,然後再眯起眼睛往室内瞅。
  窗帘还没拉开,房间昏暗,但隐约可见露出来的床头凌乱的被褥。
  “你是……?”Jack确实还没起床,脑筋转得很慢,但门已打开便下意识侧过身子把人往屋里请。
  “我……有点事。”田恬也不顾及什麽,大大方方抬脚就进,然後迅速把房内浏览一遍,还好……他没在。
  Jack打著长长的哈欠跟在他身後,也不觉有什麽不妥,“喝咖啡还是茶~”
  “不用了。”田恬一脸嫌弃的挑了另一张床的床脚坐下。
  Jack迅速用冷水泼了泼脸恢复了一些神采,才想起问他:“你不是生病吗?怎麽跑出来了?”
  田恬斟酌著该怎麽开口,毕竟向情侣中的一位打听另一位的家庭住址,这种事他没干过。
  Jack在卫生间漱口,脑子里也没闲著,他觉得自己跟这位病人先生没什麽交集,对方不该有事找他,要说唯一的纽带就只有──
  
  於是三分锺後两人同时开口。
  田恬说:“他都知道了。”
  Jack说:“你都知道了?”
  两人又同时顿住,田恬轻轻皱起眉,“我都知道什麽了?”
  Jack也问:“他都知道了?你是说Cheney?”
  两人对视了一会,田恬先发言:“好吧,我欺骗了他,”他摆摆自己的双手,“我没病,我在装病。”然後正襟危坐的等待对方的嘲笑。
  “装病?”Jack歪歪脑袋,下一秒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们扯平了──我们也不是情侣,我们装作是情侣!”
  “什麽意思?”
  “我们在意大利就分手了,是Cheney提出的,”Jack无奈的撇撇嘴:“我想试图再挽回一次,但是看来没用。”
  田恬心里悠悠的点亮了一簇小火苗,但他面色平静的问:“为什麽?”
  “你应该知道为什麽,还是你在装傻?”Jack摸著下巴斜睨著他:“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他有多在乎你,在乎你到怕失去你?别做梦了!我不会说的!”
  田恬轻声笑了,他站起身,再也按捺不住,笑得两边肩膀都微微颤动。
  因为怕失去你,所以假装不爱你,还拉了个倒霉的垫背者,你也很会演戏嘛,陈圆圆。
  不过,这种婉转的拒绝方式,大概只有他能想得出吧。
  “嘿!你别太得意──Cheney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哦?那你骗过他吗?”听到这话,正在往外走的田恬停下脚步。
  “呃……”Jack犹豫的揉揉头发,原本就不黑的发丝滴下水珠,“不能算骗吧,我和别人做 爱没有告诉他,但是他也没有问。”
  田恬看著他,郑重其事的叹了口气,说:“你有了他怎麽还能和别人做 爱呢。”
  
  房门关上後,Jack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发了一会呆。
  他和Cheney对性 爱的定义本就不同,Cheney是个保守论者,连一些过火的姿势都不愿尝试,而Jack却是把豔遇当成口头禅挂在嘴边的,在这一点上Cheney从没和他争论过,但不争论不代表赞同,看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两国的,因为寂寞或是别的什麽原因混到了一起去,现在他找到了同一国的,终於飞走了。
  
  田恬走後Jack又回到床上睡了一觉,昨天夜里玩得太疯,只怪这里的男孩太美丽,天色暗下来时被电话叫醒。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对方却中气十足的:“过来陪我喝酒!”
  Jack拧著眉毛,心想那个田恬怎麽这麽不得力,还没搞定吗?陈宅电话他都供出去了哎。
  “Honey,你在哪?”
  陈圆圆说了一个地址,在焦躁的语气里挂上电话。
  
  34
  
  陈圆圆是真的很生气。
  装病!
  这麽幼稚,这麽荒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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