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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大唐-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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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挺笑笑不答话只顾走,几个青衣小帽的小子远远的看见萧挺走过来,都忙躬身站住了,直到萧挺走过去了,这才散开了各干各的去,眼看前面就是二门了,那马自安自然是进不去的,但这时候他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少爷,今儿小的去领钱米,正碰上了好大一支车队也到户部去,却是扬州发过来送赋税,听说同来还有好多条船呢,因此户部里可是好大的忙活,只是,小的却听见好几个那户部的官员在私底下抱怨……”
“抱怨?”萧挺闻言顿时停下了脚步,“他们抱怨什么?”
扬州来送赋税的,自然是上官仪那边过来的,这些日子他对朝政很是做了些功课,自然知道上官仪在被贬值去扬州之前在朝中的地位,更是知道他与太子之间亲密的关系,而因为扬州在大唐财政赋税体系中的重要地位,他甚至一度怀疑上官仪之所以被贬去了扬州,是皇后娘娘与长孙无忌之间达成的妥协协议。
毕竟扬州那里非但本身因为海运盐事等而富庶之极,更是间接地管着江南之地许多地方与中央之间赋税的周转呢,就说是执掌了大唐江南半壁的财政权也不为过。
而眼下,因为刚刚得知了皇上的死讯,萧挺心里正是敏感之极的时候,只要是能跟太子挂上钩的东西,他都会下意识的留心,以上官仪这太子党下第一人的名头,和虽然被贬却仍然手握实权的地位,对他的事情,萧挺自然更是上心。
那马自安偷眼瞥见萧挺的脸色,自然明白自己这句话可是说对了路子了,当下态度越发恭敬地道:“回少爷,具体他们埋怨的是些什么,小的也并不甚明了,只是听见说什么,‘这个月竟是拖了足足有七天’,……,这个,因为与咱们无关,小的也并没敢问。您若是关心,小的下午就再过去找那些人打听打听……”
“不必!”萧挺抬起手臂,面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放下手臂,想要转身进二门,却又突然回过身来看着那马自安,“这事儿你就当没听见过吧,不要对别人说,也不要随处议论去,更不要去打听什么!只以后再去户部的时候,多留些心,多看多听也就是了。”
那马自安闻言虽然不明萧挺何意,却还是恭敬地答应了。然后,萧挺便也什么都没问,转身便进了二门。
进了二门之后,几个看见她的丫鬟在道旁站住了躬身问安他都一副没听见的模样儿,只是一边有一步没一步地往里走着一边蹙眉苦思——
拖了足足七天?既然是跟户部挂着关系的,又是扬州过来送赋税的车船,那不用说,肯定是扬州那边送过来的赋税比往常时候拖后了七天。
这个,可似乎并不是小事了。
若是再联想到扬州乃是上官仪的治下,这江南的赋税转运一事更是一向由他所任的那扬州刺史一职负责居中处理,这事儿便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第二章 姐妹
即便是萧挺不懂财政却也知道,这赋税一事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可以说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毕竟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对于国家还是个人,这钱米财帛都是一切生存的基础。
而且因为这些日子很是下了些功夫,所以萧挺更是知道,这朝廷的赋税一事,举凡何时启程,谁来押运,走哪条路,什么时候在哪里歇脚儿,什么时候该到长安,到了长安应到哪一处与谁交割,朝廷里都是有定数的,等闲便是晚了一天错了一步,那都是要问罪的!
但是现在,扬州送来的赋税却是足足的晚来了七天!
虽然这里面具体代表着什么意义,萧挺一时还理不太清,因为他毕竟还没有真正的在朝廷上呆过,但是据他想,扬州那边竟是如此公然地违反朝廷的规矩,想来定非空穴之风。
这种事儿以前可是从未听说过呢!
他一边心里胡乱东拉西扯地想着事情,一边迈步进了书房。
因为太平和青奴都出府去了,所以萧挺到了书房之后,便只是由一个椭圆脸蛋儿的小丫头伺候着洗了脸,那小丫头子又拿了一件轻便的家常衣服来与萧挺换了,这时萧挺才一屁股在书案前坐下来,把脑子里几件事儿都提溜出来,认真地咀嚼着。
这时,那小丫头子刚收了衣服出去,几乎是一错身的功夫,便又端了一盏茶进来奉过去,一者那小丫头明显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二者萧挺也没怎么留意,所以他这一伸手去接,却不小心一下子将茶盏给拨到了一边,当下那茶盏顿时便啪的一下掉到地上摔了个粉碎,书案上更是洒了一滩茶水,便连萧挺新换的衣服上都泼上了不少。
这一下唬的那小丫鬟也顾不得害怕,赶忙便掏了帕子出来,慌不迭的要给萧挺擦,萧挺本就心里窝着烦恼事,当下遇到这种事更添一份烦躁,不由得抬眼打量了她一眼,见竟是昨天晚上自己从李敬业家里带回来的那一对姐妹中的一个,不由得便愣了愣。
因为李敬业送人是打着孝敬老太太的旗号送的,所以昨晚回来之后,萧挺便把事情一说,然后便将她交给了青奴来分处,却没想到青奴竟是把这两个小丫头给派到了自己的书房来。当下他心里不由得暗想,“青奴这妮子,也未免太‘懂事’了些!”
说法归说法,李敬业好心赠以佳人,且还是一对正值妙龄的双生子儿,岂会如他所说那般是拿来看的?说不得大家都是聪明人,这种事情是一点就透的,这对佳人么,自然是送来给萧挺铺床叠被的。
所以,青奴昨晚问过这对姐妹的来历之后,知道她们也都算得是官宦人家出身,因此自小也都是发过蒙读过书的,所以便很是“知趣”地将她们姐妹给安排到了萧挺的书房,一来可以红袖添香,伺候少爷笔墨,这二来么,少爷若是真想偷腥,便也方便的紧。却殊不知,这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便是生得再怎么明丽可人,萧挺却也压根儿就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当下他看见这女孩是那对双生姐妹中的一个,知道她们以前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是被伺候惯了的,却从没伺候过别人,当下便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弹了弹衣裳,见只不过多了几点茶渍,便也不恼,只搭手从那小丫头手里接过了手帕子去擦那书案上的水。
等到那手帕子浸足了水,他一边把手帕递回去,一边伸手摸自己的,却一下子摸了个空,这才省起,自己的手帕子竟是还在皇后娘娘手里压根儿就没要回来呢!
想起当时皇后娘娘擦完了眼泪之后便若无其事地把自己那手帕子据为己有了,自始至终捏在手里也不提还的事儿,萧挺便不由得一阵子心里乱跳。当下正好他抬起头看见那小丫头子竟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便不由没好气地冲那小丫鬟摆摆手,“罢了,刚才看你给我换衣裳,还觉得你是个细发人儿,却怎地这般笨手笨脚,赶紧去找东西来先把水擦了再说吧!”
那小丫鬟闻言一愣,旋即便想到,定是这位主子爷误会了,将方才给他换衣裳的自己姐姐误认成了自己,当下她也并不解释,只是扭头去找了一条毡布来将桌面擦拭干净了,见萧挺并没有发火的意思,便躬着身子退出去了。
她姐姐刚才便听见了里头的动静,正自担心不已的等在外边,见自己妹妹平安的出来了,这才以手抚胸,悄声的念了一句“弥陀佛”,然后一把扯着自己妹妹的手腕子远远的走开,到了廊子里葡萄架前,她见约莫离开书房有个十几步了,已经不虞书房里的人会听见什么,这才一甩手丢开了妹妹的胳膊,道:“我劝你只仔细些吧!”
这时两人并肩站在葡萄架下才看见,这两人果然是生得一模一样!她们一样的椭圆脸蛋儿,一样的娇小身材,又是一样的粉藕色宫样装扮,也都是十三四岁年纪,看去叫人分不清这个与那个,显见的不但是姐妹,竟还真是一对双生子儿。
只是,听了姐姐这劝诫的话,那做妹妹的却是撇了撇嘴,刚想分辩说刚才这事儿根本就不怨自己,但是还没等她说话,那做姐姐的便又道:“昨晚那几个老嬷嬷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她伸手指指那书房,“她们不是说,里边的这位爷虽是个好脾气,但是据说那青奴姑娘可不是什么好性儿,咱们初来乍到的,你仔细着板子!”
她妹妹闻言,竟也不再反驳了,只是冷哼了一声扭开了头,拿湿答答的手帕当扇子不住地扇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子才道:“我不似你那般是伺候惯了人的,谁能像你似的,爹娘老子的命还悬在蚂蚱腿儿上呢,你倒忙忙的认起主子来!”
那做姐姐的顿时被她这一句话给噎得面色通红,手指着她竟是张口结舌半晌说不上话来,末了只是道:“罢,罢,罢!我知道你是个气性高的,现如今我也说不过你!你只劝你别忘了,眼下你可不是县衙里的二小姐了,你已经是人家的奴才!别忘了上回在那个李家你吃的那十记板子,要不是说要留着咱们送人,你哪里还能爬的起来!”
说到这里,她才好像是突然的想起来,自己这妹妹自小便是那连脚脖子都飘在云彩里的性子,向来便不是那能低头做小的。便是当时在李家,这死妮子虽然挨了死命的十大板,几乎把那小命儿给打得只剩了半条,但是却自头至尾并未叫嚷过一声,那求饶的话儿更是不曾说过一句半句,当下不由得冷哼了一声,也别过了脸儿去,道:“你也不必跟我耍你那性子,我也更不劳你来教训我!既然你说到爹娘老子,……我自有我的办法!”
那做妹妹的闻言竟是丝毫不让般的针锋相对,“你的办法?我自知道你的办法,也无非就是把自己个儿的身子到处送罢了!”
“你……”那姐姐被她一句话又给气得浑身乱颤,但这时妹妹却打断了她的话,“我这里也劝你一句,你只珍重些吧!”
她微微仰首,手里的帕子兀自乱扇,虽是一身丫鬟下人的打扮,但看那神情,竟还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派头神采,“爹爹被关在牢里,我自然也知道你要为他求个从轻发落的意思,但是你别忘了,并不是你把这身子赔了进去就能救他出来的,再说了,你当这是哪里?这是长安!你便是想送,也得有人敢要!别没得搭了个清白身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那时候你还是个什么?”
那姐姐闻言不由再次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许是想起了当日在李府,她也曾想勾引那便府里的主子李敬业,但最后却只是吃了人家一瞥的事儿来,她不由得低下头,不一会儿,竟是无声地啜泣起来。
这时,那妹妹看着她这副样子,倒好象是把那刚才的气都消了,反而叹息了一声安慰她,“你也别哭了,你想想,爹爹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他会去贪渎?这纵是打死我我也不信!”
那姐姐闻言默然,又抽泣了一会儿,她便拿手帕子擦干了眼泪,道:“我的心思,你总是不会知道的,我只要你记住,将来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地待自己,别老是使你那个性子,你这样那样的,我能容你忍你受了你,别人可不会给你这般好脸,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了,她抽泣了一下,转身便要到西厢里洗脸去,却不提防这一转身,竟是正与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冷眼看着她的青奴打了个对面。当下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刷地一下变得一片惨白,只是低了头小声地叫了一声,“青奴姑娘……”
听她这一声,那妹妹也不由吃了一惊转过身来,却见青奴突然绽颜一笑,“这又是爹爹又是身子又是吃亏的,你们姐妹俩说的可是好热闹呀!”
第三章 食髓知味巧承欢
听了青奴姑娘这话,那姐妹俩的脸色几乎在同时都变得更是煞白一片,亦都纷纷低了头,那妹妹不敢作声,但是那做姐姐的却嗫喏着道:“婢子,婢子……”
很显然,听青奴姑娘话里说又是爹爹又是身子又是吃亏的……证明她已经把什么都给听了去了,这刚才那些姐妹之间的梯己话儿可都不是什么见得光的,说不得就是一番心机,这心机一旦漏了出去,她们岂有个不怕的。
谁知这个当儿青奴看见她们这副样子却只是淡淡一笑,“行啦,既然你们姐妹有话说,那就下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的说去吧!”
姐妹俩闻言愕然片刻,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看了青奴一眼,却只能从她脸上看到一抹淡淡的微笑,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当下她们也不好解释什么说什么,毕竟人家青奴姑娘这还没问罪呢,因此当下只好又不约而同地赶紧低下头答应了一声,转身屏着息慢慢退走了。
等她们走了,青奴不由得侧转身看了她们姐妹一眼,却是禁不住失笑一下,微微摇头之后,眼睛便眯成了两弯亮亮的月牙儿。
她这是刚因为公主殿下担心萧挺从外边回来了没人伺候,所以特特的打发了回来伺候的,这会子公主殿下还在那安邑坊杨柳的那座院子里呢。以她这样做老了事儿的,又赶在这么个当口,便是这姐妹俩有什么事儿她自然也不会即刻便发作。
再说了,这姐妹俩可是自家少爷昨晚才领回来的,据说又是那边英国公府的小公爷李敬业送的,这肺腑可还难知的紧呢。
当下她看着那姐妹俩走远了,又低下头想了想,这才进书房里去服侍了,又见萧挺一副苦眉紧皱的模样,她自然只有一个劲儿加意承欢的,也就更不会提起什么。
直到晚饭前,公主殿下才一脸甜模样儿的从外头回来了,又与萧挺在书房里说话,青奴闪身出来了,在外面只听见里头唧唧咕咕的,公主殿下一行说一行笑,倒听着今儿一下午都没怎么展过眉头的少爷,好像也笑了几声似的,青奴便知道,定是公主殿下已经把那边杨柳的事儿都说妥当了,也不定自己走后那边又有什么事儿那么可乐,这会子可是说起来了。
当下她转身离了书房所在的正院,到了平日里她与公主殿下一起定夺家中事物的庆喜堂,这才招手命小丫头子把外边管事的一个叫陈勇的找来。
那陈勇素来办事沉稳,更兼人又机灵,便是昔日在公主府里的时候,也是青奴手底下一等一用得着的,那些外边的生意及打听消息等都是命他问着,兼且来回的负责传话儿,到了这边府里之后,更是由他负责将府中一应暗地里的勾当都统统管了起来。
只不过因为他负责的事情大都是些不便对下人们说的,所以他在府中的名义,也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采买管事的罢了,倒不大入得府里下人小厮丫鬟们的眼,便是外面那些交往的人家,也多是根本就不知道他的。
当下听见青奴姑娘叫他,那陈勇忙抛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可巧的后面老夫人直嚷着中午吃的饱了些,命晚些传晚饭,而看少爷与公主那边在书房里有说有笑,自然也不至于急着传饭,所以青奴这边也就腾出了空来,便在东跨院的一处小抱厦里坐了静静的喝茶,一直到那陈勇从外边赶过来。
那陈勇躬身请了安,便垂手退到一边。青奴先是问了些家计生意等事,他都一一的答了,这些日子虽不说蒸蒸日上,倒也稳中有增,青奴听了自是点头满意,然后又问外头的消息打听,那陈勇觑着左右无人,便将外面的安插人等的布置情况逐一细细的回了,有已经入了门径的,现在已经是可以有些信儿传回来,还有些虽一时之间尚不得法儿,派去的人却都是些伶俐的,想来也是早晚的事儿,不过缺些机缘罢了。
青奴又是听得连连点头不已,然后道:“现如今不比以前,以前咱们在那边府里的时候,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在上头,咱们每日价忙活的,也不外就是些吃吃喝喝的事儿罢了,咱们既不跟谁争利,又不与谁夺情,自然犯不上打听这个关心那个的。……”
“……但是眼下嘛,你也知道,咱们家少爷现如今虽说是不问什么事儿的,但是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再看这朝廷里的风向,将来竟是要大用,咱们少爷一句话便荐了一位宰相出来,便是兆头!说不得咱们家少爷都等不到来年的科举,也就要到那殿陛之间行走去了!……”
“……这做官嘛,别的不怕,就怕错了路子,所以消息打听,最是重要,我记得那《孙子兵法》里还有‘赏莫厚于间’的说法儿呢!少爷他为人刚正,心思又精深,自是不屑于这些字狗零猫碎的事情的,但是咱们这些做下人奴才的,却不能不替他想着,这些日子我打发你安排这些,也就是存了这个意思,你只当心的好好料理,将来少爷万一从这上头得了用处,我定会禀明了,到时须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你可记住了?”
她一行说,那陈勇一行的点头,到最后,更是连忙道了谢又连声称是。
对于这陈勇,青奴自然是放心的,只不过这等事情非同小可,一旦要是有一点儿火星子溅出去,可就免不了是一场泼天的乱子,虽然朝中但凡有些心思就没有不注重消息谍报的,但这种事儿却是张扬不得,说不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但明面上大家却都是三缄其口,各自心里明白,顾住自己也就是了,却是见不得光的。
而想一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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