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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烧大唐-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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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认真的掰着手指头算下来,这几十年风雨至今,自始至终能站在大唐政坛的最高处,对朝政或明或暗的发挥着重大影响力的,也就只剩下长孙无忌老爷子和眼下这位李勣李老爷子了。

而从当年一直到现在,长孙家都是和皇家有着直接的姻亲联系的,甚至可以说,长孙无忌老爷子一个人保了先皇和当今皇上两任陛下登基,而李勣却始终是置身事外,他除了效忠当时的皇帝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明确的政治目标,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长孙家自然巴不得与他的关系更近一些,而李勣对于这种近乎,不管对方是谁,向来是来者不拒。

基本上可以说,只要对方不造反,那就是他李勣的好朋友。

当下李勣笑着走下台阶,伸手虚托了一把,“贤侄太客气了,这些日子老夫精神头儿也不大好,所以也不怎么走动,有什么事儿也都不关心了,不知道你父亲现在身子骨可好?还硬朗不?”

长孙冲闻言笑着答道:“多谢叔父大人关心,家父这些日子身子倒还好,昨儿还来了兴致,到书房里临了一贴王右军的兰亭序呢!”

李勣闻言笑着连声说好,萧挺坐在晋阳身边却是一个劲儿的贼笑,弄的晋阳忍不住拐了他一胳膊,萧挺才收敛了些。恰在这时,那长孙冲却是看了过来,当下看清席上坐的是晋阳长公主,他不由得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晋阳今天竟然是一身艳妆,等他看清晋阳身边坐着的人竟然是萧挺,不由得脸色又是一变。

当下他微微地失神了片刻,便赶紧对李勣告了声罪,然后趋步到了东边第四席前,双手一揖到地,“臣长孙冲拜见长公主殿下!”

晋阳早已站起身来,在这个时候萧挺自然也不会托大,他也起身往一边站了站,表示他是受不起这一礼的。

“大表兄客气了,今天是我义母的生日,你既来了,还是赶紧先去给她老人家拜寿要紧!”

“唔……”长孙冲闻言不由得在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一脸无奈的模样道:“瞧臣这脑子……一看见长公主殿下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该死,该死!”

当下他道了罪,拱着手退后几步,这才直起身来,临转身之前,又深深地看了萧挺一眼,这才换上笑脸,冲着坐在正堂上的老夫人走去,“叔母啊,侄儿给您拜寿来啦!”

萧挺摇摇头,其实他知道,长孙冲是个聪明人,而长孙冲也知道自己不是个蠢蛋,所以,其实两个人谁都不愿意得罪对方,但是在眼下这个局势下,双方却还是不得不成为对立的双方。

当然,眼下的萧挺还没有资格谈什么跟人家长孙冲这么一位长孙世家的嫡长子兼当朝驸马都尉对立,在几乎所有人眼里,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太平公主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小弄臣罢了,不过萧挺明白,即使连许敬宗这样的武后一党都并不重视自己,长孙冲却一定会无比的重视自己。

因为自己当日毅然拒绝他的招揽,已经向他表明了某种政治取向,那些外人不晓得这里面的深意,只是简单的啧啧而论,说自己是个狂生,他长孙冲可是明白的紧呢!

当下他见晋阳已经坐下了,便深深地吸了口气,也过去坐下。

该来的人似乎已经来齐了,眼看着寿宴就要开始,但是萧挺在这正堂里来回瞧了一圈,却发现大家虽然已经纷纷入了席,却还在相对闲话,而李勣老爷子也与长孙冲站在一边相对闲谈,这正堂里竟是丝毫没有开宴的意思。

他皱皱眉头,这时晋阳已经瞧出了他的疑惑,不由得身子稍微往这边侧了侧,歪着肩膀小声道:“大家在等圣旨呢!”

“哦……”萧挺闻言不由恍然大悟,可不是,像李勣这种身份,又赶上七十大寿,即便没有圣旨,少说也得皇后娘娘那边发一道懿旨派一位皇子或公主带着御赐的寿礼过来贺寿才够体面,才能对得住他英国公的身份。

萧挺冲她点点头,正想说话,却听得外面突然有人高声唱喏道:“圣旨到!太平公主殿下到!”

萧挺闻言眼睛一瞪,“太平来了?”

第二十章 到底是谁的情郎

既然是圣旨到,那就肯定是所有人都要出堂恭迎跪地接旨。

萧挺和晋阳跟在众人身后出了正堂,一抬头正好看见一身男装的太平走进院来。

唐人大有胡风,即便是女子也喜欢骑马涉猎打马球等活动,是以女着男装实在是平常之极,不过大多数女子即便身着男装,看上去仍是脂粉气很重,因为唐风女子着装喜艳丽,以丰满绚丽为美,所以时人往往喜欢涂浓重的眉眼脂粉,便连头饰繁复多样,甚至还有贴在额上的额黄,贴在两腮的花钿等等饰物,一个化好了妆的贵族女子给人的第一感觉便是纷繁绚烂,所以大多女子即便身着男装,仍是改不了这个喜浓妆的习惯,是以仍然能让人一看之下便知道这是女子。

但太平却不是这样。

她穿着男装的时候如果不是认识的人,便几乎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女子。

萧挺与她认识以来逐渐了解到,太平与时下的女子的爱好大不相同,她平日里便不喜欢那些秾艳的装扮,即便是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也仅仅是化一些并不显眼的淡妆,至于头上装饰等,更是能从简就从简,家居时萧挺甚至见过她只挽着个松松的发髻,头上连片饰也无,说起来虽与这个时代颇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却有一种分外的清丽之美。

她这个装扮的习惯,倒是颇合萧挺的胃口。

比如今天,她穿着一身紫玉八爪蟒袍,头戴金冠,脚下一双帅气的锦靴,却是做了皇子的打扮,更兼她顾盼之间眉目生辉,行动时洒洒脱脱,举止亦大方自如,看去简直便是一个十足的帅郎君,却连一丝儿脂粉气也无,以至于看得晋阳都忍不住赞了一声,道:“太平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众人跪下之后,她高声宣读了圣旨,然后跑过去亲自搀着李勣夫妇起来,又乖巧的给国公夫人拜了寿,命人把皇上和皇后赏赐的寿礼搬进来,她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然后,她的眼睛便开始在人群中来回的瞧。

一见她这举动,晋阳不知怎么就有些心虚的感觉,下意识的往萧挺身后退了退,离开他远一点儿,这时就见萧挺抬起手来冲太平招了招手。

太平给萧挺使了个眼色,便要扶着国公夫人进堂去,一转首的功夫,却又突然瞥见了站在萧挺身后一侧的晋阳与红尘,她不由得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姑姑这幅盛装的模样,然后低下头也不知跟李勣老爷子和国公夫人说了一句什么,也不管现在多少人看着她呢,便三两步跑过来,格在萧挺和晋阳中间背对萧挺,一把拉起晋阳的手,喜得眉开眼笑,“姑姑,你今天怎么倒改了性子穿这种衣裳了?你穿这衣裳真好看!”

晋阳被她看得突然有些心慌,却也只好强自镇定下来,抬起手来帮她把几根茸茸的乱发抿到金冠里去,笑着说:“你今天才好看呢!快把这满院子的王孙公子们都比下去了!”

太平闻言得意地笑笑,看似不经意地转过身来,却是狠狠地冲萧挺一瞪眼,嘴唇开阖之间没有一丝声响,不过萧挺还是能读出她的唇形来,她说的是——

你作死啊?她是我姑姑!

萧挺无奈地翻个白眼,心想你姑姑怎么了,我跟她又没什么!

但是没等他把心里话说出来,太平已经又扭过头去,拉着晋阳的手也不知说着什么,萧挺自然不好过去打断。

自从太平进了这院子,她便始终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相比之下,晋阳虽然是长公主,但是她毕竟已经出家多年,对朝政的影响力现在已经是微乎其微,所以,大家对她尊敬是尊敬,但是却比不得对太平这位眼下大唐第一公主的逢迎。

也因此,她突然从李勣夫妇身边跑开过去拉住晋阳的手自然也是在大家的关注之下,甚至她转过身来跟萧挺无言的交流都被很多人看在了眼中。

当下也不知有多少人在心里哀叹,这萧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啊,以前听说他是太平公主情郎的时候,有多少人还曾愤愤不平来着,说这么一个寒门小子,哪里有资格与堂堂的大唐第一公主往来,至于什么情郎一说,就更是些无聊的人胡乱附会罢了,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后来太平公主殿下当街倒追的段子传出来,现在已经是长安城内人人皆知,大家看到皇后武氏对这件事的态度之后,对于萧挺是太平公主的情郎这一说法已经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不管萧挺以前再怎么着出身寒门家境窘迫,只要人家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这一对母女都喜欢他看中了他,那这些东西都已经变成次要的了,而这件事,也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大家可都知道眼下这位皇后娘娘平日里最是说一不二,很有些男子的泱泱气度的。

另外,现在刑部不是正复查着那萧挺之父的案子嘛,说白了,不管什么冤情不冤情的,都免不了要翻案了,这还不就是为了给萧挺抬抬身价嘛,也就是个让皇家嫁闺女的时候勉强有个说法,不至于太丢人的意思!

对此,尽管还有很多人心里郁结难解,但毕竟已经几乎成为事实,所以不管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萧挺搬进那座违禁的宅子,都没有一个言官敢上奏折把这事儿拎出来说道说道。

但是到了刚才,大家突然发现,这萧挺不但与太平公主殿下关系匪浅,便是与十几年不问世事几乎在长安城里失踪了一般的晋阳长公主的关系,那也是暧昧非常。

这怎能让人心里不郁闷之极!

而更让人郁闷的是,似乎人间该怎么打情骂俏就怎么打情骂俏,不管是晋阳长公主与萧挺还是太平公主与萧挺,似乎都是一点儿都没有正置身大庭广众之下作为被瞩目的焦点人物的感觉。

正是这种毫无顾忌的暧昧,既看得人心里痒痒,又恨得人牙根儿痒痒!

当下众人回殿,太平既然代表皇室而来,自然要坐在左边第一席,当她看见晋阳要去第四席上,便一下子拉住她,笑着道:“姑姑你陪我,让他去你席上!”说完了她还故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咬着嘴唇儿看看萧挺。

萧挺耸耸肩,表示刚才自己是被冤枉的,但是太平却只是赏了他一个白眼儿。

其实这个时候,她最希望的是萧挺陪着她坐到第一席去,但是呢,说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豁出去了似的在长寿坊萧挺家门口说出那番显得有些不要脸的话之后,太平倒变得突然羞涩起来,以前没这么说的时候,该怎么着怎么着,便是拉着萧挺的手缠着他陪自己干嘛干嘛的,都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眼下,但凡遇到人多的地方,她便只会跟萧挺使眼色,却连走过去说话都不愿意了,倒好象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女孩似的。

不过惟其如此,萧挺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其实刨除了太平这个高贵的身份,最初的时候萧挺对她实在是没有任何好感,只不过随着后来逐渐接触频繁,才慢慢发现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在高贵与刁蛮的表象背后,其实她也有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灵,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对自己确实是出自真心的爱,仅仅是这一点,已经让萧挺这个素来对女人方面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的人开始逐渐的接纳她。

而现在,一个身份高贵气质高雅,而且在审美着装方面更加接近于萧挺生活过的现代女性,尤其是连个性也有些类似的这个一个可爱的女孩,的确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现在即便是萧挺自己,也已经无法轻言其他。

当下太平挽着晋阳的胳膊走下左首第一席,萧挺则只好就在第四席前站住脚步,不过这个时候小红尘看看自己师傅和太平,又看看萧挺,脚下犹豫了一下,竟然跟着萧挺到了第四席上,太平和晋阳坐下之后发现了,也只能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太平低下头与晋阳贴着耳朵,两人还不时的冲萧挺和红尘看过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众人纷纷落座之后,李勣红光满面的站起身来,高声吩咐开宴,顿时有几十个身着粉红裙裳的侍女将丰盛的筵席流水一般送了上来。

众人齐声举杯祝寿之后,按道理说应该是有歌舞,不过据说李勣一声戎马,最是不喜那些秾歌艳舞,而偏偏自前朝太子李承乾作乱之后,长安城内禁绝私第甲士,虽然李勣这种身份的人是仍然完全可以拥有私第甲士的,但是他却在旨意下发的第二天便将府中原有将士纷纷遣散至各个军营,从此府中便连唯一的壮舞之乐业没有了。

也因此,三十多年来他这英国公府的筵席,从来都是没有歌舞的,因此萧挺便看到,众人敬酒之后,太平和晋阳便已经从左首第一席上站起来到李勣夫妇所在的主席前敬酒了。

眼看右手第六席敬完了酒退了下来,萧挺端着一杯酒离开席位,笑着走向正堂中央的正席,李勣则单手抚须笑吟吟的看着他。

敬完了这杯酒,他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便已经完全达到了。

他之所以要拉着晋阳一块儿来给李勣敬这一杯酒,目的有三。

第一,自然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晋阳昨日所言,他确实是想要跟李勣李老爷子拉近些关系,因为眼下的他清楚的知道,虽然武氏必胜,而作为当下朝堂斗争另外一方的长孙世家却是必败,因为这不但是已经被预知的历史,更是大势至所趋,时代之所需,但是,武氏必胜就代表着自己必胜吗?

未必!

他知道自己在武则天心目中的份量大概应该是怎样的,说到底自己只不过是给那个强势而且有野心的女人提供了一个发起政治斗争的契机,而她也对自己敏感的观察力和判断力给与赞赏,所以愿意护着自己,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与当今朝堂上的大多数武氏一派官员相比,自己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相反,自己因为得罪了很多人,所以劣势还不小。

至于太平的情郎啊未来的驸马这些,根本就没有被萧挺计算入内,毕竟他知道在真实的历史上,武则天杀过太平的两任丈夫!而即便是现在,看上去武氏对自己和太平的事情好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萧挺心里清楚,武氏的内心,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自己这么一个寒门子弟的。

所以在他看来,是太平保护自己,还是自己去保护和争取未来的太平,还真是不好说呢!

那些说自己是个吃软饭的,是在阿附太平的话,萧挺即便听见了也从来都是微微一笑,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也不可能是,没有资本是。

也因此,他心里有数,自己向武氏提供了一次契机,而现在武则天已经给了自己一个展现自我的机会,那就是万年县县尉和那把剑,所以,她已经把欠自己的人情还上了。说句一点儿都不危言耸听的话,现在的自己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武氏已经不会再护着自己。

所以,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和所有人都没什么差别的小卒子。

而朝争一旦最后迸发,那么像自己这样已经失去了武氏保护,却偏偏又得罪对方长孙世家甚深的小卒子来说,倾舟覆船不过等闲事尔!

试想一下,一旦双方撕破脸皮,包括长孙冲在内的那些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世家们,能不第一个把自己收拾掉吗?那时候,武氏不护着自己,自己还有生路吗?

所以,他需要重新寻觅到自己的支点。

而作为在朝堂上除了皇后武氏和长孙世家之外,仅有的一个有着巨大威望和号召力的重要人物,李勣自然是他要极力靠拢的目标。

寻找支点,寻找助力,寻找伙伴,此为目的之一。

第二,他要借助于展示自己和晋阳的关系,以及和李勣的貌似亲近非常的关系,来挑逗一些人。

坦白的说,他需要有些不开眼的人来找自己的茬,逢战者必开刀祭旗,他要找的,就是那些可以被用来祭旗的蔡中蔡和!

而第三,很简单,却最难,他想要向李勣请教几个问题。

当下他端着杯子走到席前,“国公大人,老夫人,小子萧挺给你们敬酒来了!”

老夫人一生平和,关于她长安人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这位老夫人脾气很好,一生相夫教子,与英国公老大人一生相得,甚是和谐,到了晚年更是崇尚清静无为的道家之理,除了老爷子的饮食起居之外,余事一概不管不问,是以,按道理来说她根本就不会知道眼前的萧挺是谁,而且只怕自始至终对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注意,但是,在萧挺前来敬酒的时候,她却一反常态,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

“后生,你多大了?”她突然开口问道。

正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开口向李勣提问的萧挺闻言不由一愣,然后便突然想起来,似乎在上一辈子的时候,那些喜欢拉着人介绍对象的居委会老太太,最喜欢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当下他笑笑,“回老夫人,我今年十八岁了。”

老夫人闻言点点头,上上下下的对着萧挺一通打量,一边打量还一边连连点头,拿胳膊碰碰李勣,笑着说:“这后生不错,要长相有长相,要才气有才气,除了脾气爆了点儿,年龄小了点儿之外……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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