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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女主从良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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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月不知外面闹的翻天覆地,也不知院内的下人们如何祈求上苍,她所有的目光和心思都只围绕着床上的小人儿。新月不知道这一次克善到底能不能熬过去,但她却知道,若是克善有了万一,她绝不会独活。
   这捡来的新生,除了赎罪她找不到任何的意义。与其说是年幼的克善依赖着她,不如说是她依赖着这个孩子。克善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是她所有的寄托。
   纤美的手指轻轻划过克善烧的通红的小脸,新月淡淡地笑了。其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他们姐弟总是一起的,克善若活着,她倾尽全力护他周全,帮他重振端亲王府;克善死了,她陪着他一起走,绝不会让他自己走的孤单。
   缓缓俯下/身子,新月轻吻克善的额头,轻声道:“别怕,姐姐永远陪着你。”她忽然就不再为今晚他能不能熬过去而担忧了,她能做的已经都做到了,这一生她已经无悔了。
   小心的将趴伏在克善的床头,新月缓缓闭上眼,想着若是就这样和克善一起去见家人也是好的了。
 
   昔日友情
 
   好在克善终究是熬过来了。天还没亮,他身上的热度就降了下去,太医们这才擦了把冷汗,深觉跟着捡回了一条命。
   结果太医们的气还没喘匀,新月就病倒了,自然又是一顿手忙脚乱。
   幸好新月只是操劳过度,加上心事太重,需要好好调养。
   时间过去半个多月,克善是彻底痊愈了,重新回到了阿哥所。太后和皇上对克善更是喜爱有加,赏赐流水般的送去。两位小阿哥也知道是克善救了他们一条命,对克善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与他更亲近了。
   但克善似乎因为这一病突然就长大了。他清醒后,新月就病倒了,所以他只能从莽古泰和云娃口中听到了前因后果。知道自己因何差点去了一条命,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什么样的环境,不由得对皇宫发自内心的恐惧,恨不得逃离这个地方。但看着因他而累倒的姐姐,克善坚强的醒悟了:在这里,他必须强大起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于是克善稳重了许多,更加照顾两个小阿哥,也与太后皇上皇后格外的亲近。可如今的结交和亲热,再也不如往日的单纯了——克善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终究是长大了。
   新月身体本就柔弱,这一病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等到她彻底痊愈,已经是入夏了。在阿玛额娘以及哥哥的忌日,新月带着克善去了潭拓寺为家人祈福,回到宫中后,就被太后传到了慈宁宫。
   进入殿内,看到上位坐着太后和皇后,新月心里疑惑,恭敬的请了安。
   “你这孩子,快来让皇额娘好好看看。”皇后拉过新月,疼惜的看着她,轻抚着她的手背,对太后说道:“我看新月真是个可人疼的,把弟弟照顾的无微不至,自己倒病倒了。可就算是病着,也是时不时的打听着福全和玄烨的学业和身体,真是个好姐姐。”
   太后听了这话,笑得开心道:“可不是吗,也不知端亲王夫妻是怎么养出这么好的女儿的,可不比养在咱们宫中的公主格格差呢。”
   新月忙含羞谦虚道:“太后和皇额娘这话可是让新月羞愧了,哪里比得上太后和皇额娘调/教的姐妹呢。我在荆州时可没这么大的出息,还不是自从进了宫,沾了太后和皇额娘的福气,才懂事了许多嘛。”
   “看看,这孩子不只会照顾弟弟,嘴还甜的哄我们开心呢。”太后乐呵呵的摸着新月素净的袖口,状似无意道:“这一年来可是苦了你们姐弟了。好不容易从荆州到了皇宫里,先是犯了小人,又大病一场,哎……都是哀家没能照顾好你们。”
   听了这话,新月噗通就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再抬起头时眼中已经含了泪:“皇玛嬷,您说这话可是让新月和克善万死都难赎了。我和弟弟得了天大的恩典能入宫,还能认在皇额娘和皇阿玛名下,这是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分啊!这一年若不是您和皇阿玛皇额娘的照拂,我们姐弟还不知会怎样呢。遇到那些事情,只不过是小人作祟,哪能说是您的错呢……”
   说着说着,真情流露下,新月伏在太后身前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太后也被她说的湿了眼眶,摸着新月的头发感慨道:“你们姐弟俩都是纯良的孩子,对着那些害了你们的小人也不记恨不恼怒的,实在是太善良了些。就说克善那无妄之灾,幸好那孩子挺过来了,否则哀家这心里啊……”
   新月忙接话道:“皇玛嬷您说的哪里话,什么叫无妄之灾,这本就是他自己的命数。克善还对我说过,幸好是他发现得早,没让两位阿哥被害了。若是真顺了那些歹人的心思,让两位阿哥接触到了那脏物,到时候克善不是一样要染上病吗。所以啊,幸好就他就他自己染上,总好过让两个阿哥也跟着受罪不是?”
   此话听得太后和皇后忍俊不禁,笑道:“到底是小孩子,这话说的实诚。我就不爱听那些为了阿哥万死不辞之类的虚话,哪比得上小孩子发自肺腑的实话动人。虽说没那么听着好听,但就是实在不虚假,哀家也相信。”
   “太后……”新月红了脸,小声道:“您这是夸新月心眼实,还是说新月有点缺心眼儿啊……”
   “哈哈!”太后和皇后同时大笑出声,点着她的额头佯骂道:“你这丫头,这时候不撒娇喊皇玛嬷了?总这么傻乎乎的可不行,已经是大姑娘了,若不是去年你阿玛额娘……如今你早就该定亲了。”
   新月心中咯噔一下,但面上娇羞道:“皇额娘,皇玛嬷取笑我!”
   皇后用帕子掩着口,笑道:“这我可帮不了你,我还想取笑你呢!”此话换来太后更开心的大笑,皇后也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新月捂着脸,又在两个女人面前装娇卖乖了好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一回到自己的寝宫,新月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明白这两个女人打得主意了,看来是要开始为她议亲。按理说,满人守孝要27个月,孝期内不得议亲。但如今她身为皇家格格,她的父母已经是皇上和皇后了,这严格的守孝自然是不用遵守的了。
   在皇宫中飘荡了几十年,她知道皇家的女儿存在的意义。和亲蒙古,安抚重臣,平衡朝纲,虽然她不太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大体也是明白的。如今皇家就她这么一个适龄的女儿,她之后最大的皇女也才6岁。所以可以想见,她的婚事,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
   今日太后和皇后已经稍微给她透露了想法,她除了默认遵从外,没有别的选择。如今她只能希望太后会顾念着克善对两位阿哥的救命之恩,为她的婚事能稍微多一些回护。
   很快,太后和皇后有意为和硕格格婚配的想法,在京城女眷中流传开来。各家中有年龄相当的少年的贵妇都活跃了起来,排着队向宫中递牌子,或托人多在两位面前美言几句。
   至于原本有的那些涉及到新月的言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来新月敢于砍杀反贼的事情早就在京中流传,她本身名声不错;二来宫中的几位大人物明显对她十分喜爱,稍微有脑子的人也知道这格格本身一定是好的,否则哪来的上头的回护呢?
   于是,在“有可能成为自己儿媳”的新月格格和完全不着调的他他拉家之中,京中的舆论无条件偏向前者,对于肖想格格,攀附富贵的他他拉家,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却渐渐疏远了。
   却没人想到,不出半个月,努达海居然领了皇命再次出征。这一次,努达海身为主将,而骥远也编进了军队,随军征战。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懵了。不是说皇上厌弃了努达海吗?怎么突然提拔起他们父子来了?
   不论朝堂之上怎么议论,新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初努达海闯到寺院中的事情,她之所以会全推到他的身上,一来事实如此,二来她也认为若是他遭了皇帝的贬斥也是好的,因为不久后的一场战斗,他会险些丧生。后来,如她所愿,皇上厌弃了他,她以为他也算因祸得福,能逃过这一劫的。可为何如今他又会被派上战场,而且还带着骥远一起呢?
   新月不由得有些担心,她也许对努达海有恨有怨,但并不涉及骥远和整个他他拉家。同时,她也不想努达海死的,她认为没有了她的参与,他们家就该和和美美的过下去,和以前一样。可现在圣旨已下,她没那个能力让皇上更改旨意,更不可能像上一次一样奔到战场之上,拦下险些自尽的努达海,那么她能做些什么呢?
   巧的是,第二日,洛林就递牌子求见了。
   自从大半年前从潭拓寺回来后,洛林就只有在克善痊愈后来探望了一回,与新月说了好多贴心的话。当时新月心中感动,便与太后和皇后提了洛林。虽然两位对努达海和骥远有些不满,但听新月说起,觉得洛林这女孩还是不错的,也就允了她可以到宫中走动。
   于是见到洛林的时候,新月还是有些高兴的。拦着她不让行礼,新月拉着洛林坐在身边,询问了一下家中的近况。
   洛林实在是纯真的孩子,在她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地位高下之分。虽然老夫人和雁姬提醒她尊卑之分,但因为新月对她好,宫中下人们见风使舵也没有为难她的,所以跟新月说起话来就没有太多顾忌。
   “新月,你应该知道皇上让我阿玛和哥哥出征的事情了。我听说那里很难打的,我和额娘都特别担心。”洛林坐在椅子上神色担忧,手中的茶一口未动。
   新月本想打安慰她会没事的,但却说不出口。没人比她更清楚这次战斗的结果,也不会有人更比她忧心忡忡,于是她只是沉默的喝着茶。
   显然,洛林也不介意她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其实哥哥是自己非要跟着去得,玛嬷和额娘拦都拦不住。我知道他是想要建功立业,不想靠着阿玛的名声,那样他才有资格……可阿玛也说他心浮气躁,还是缺少历练。我们实在担心他……”说到这里偷瞄了新月几眼,叹口气道:“他若是带着这种意气之争的心态,搞不好会出事的。若是能有人鼓励他劝慰他一些,也许在战场上他就不会贪功冒进……”
   听到这里,新月已然明白了。
   面无表情的将茶杯放下,陶瓷的杯底与红木的桌子碰撞,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这声音让低头心虚的洛林忍不住抬头看过来,却看到新月沉下的脸色。
   “呃,对不起……”洛林从未见过新月这个模样,心中有些忐忑,同时不由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哥哥帮他对新月表明心意,讷讷的道歉。
   “洛林。”新月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洛林的懊恼:“我当你是朋友,所以有些话不该说的你就不要再提了。”说罢,就命人换了一壶新茶来,举止之间明显是不接受她的歉意的。
   看着新月端起了格格的架子,对她爱理不理的样子,洛林有些心慌的同时也觉得憋闷。她是真的把新月当朋友的,所以才愿意帮哥哥传话,她认为骥远是很好的,与新月是绝配,让新月从朋友变成她的嫂子不是很好吗?
   好吧,就算新月不喜欢她哥哥,这话她不爱听,但也不用给她甩脸子看啊。她已经道歉了不是吗?朋友之间不至于计较这么多啊!心绪有些纷乱烦闷的洛林还不知道说什么,新月已经又开了口。
   “既然你当我是朋友,我也好心提一句。这一仗的确是不容易的,你回去转告你阿玛和哥哥,万事小心,千万不要轻敌。这些匪贼杀人无数,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若是一个大意,可就麻烦了。另外,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新月犹豫了许久,还是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尤其想起当初努达海差点自刎,最后还加了一句嘱咐。
   其实她该将知道的一切埋藏起来的,可她终究不忍看他们父子遭难,也不忍广大将士们战死,只能把话说到这里,通过洛林传回他他拉家。
   这一刻,她无法顾及这话万一传到了其他人耳中会如何,她只觉得,重来一次,她总要做些什么。保护克善,重振端亲王府,远离他他拉家,同时也该尽她所能的拯救那些会全部战死他乡的八旗子弟。
   然而,这话听到洛林耳中却变了滋味。
 
   各自理解
 
   新月本是一番好意的,可那是因为她站在外人的角度,并且在知道未来的基础上。作为努达海的女儿,骥远的妹妹,洛林对他们担心的同时,也有着无比的自信。也许此战难打,但她相信自己的阿玛和哥哥是一定会赢的。
   这就跟家长总是当着外人面抱怨自己家孩子学习怎么怎么不好,女人抱怨自己怎么怎么胖一样,其实他们想听的不是别人赞同的说你家孩子的确很笨,你的确很胖,而是想要听到外人的反驳,这是一种奇妙的口是心非的心理。
   于是当听到新月以担心的口气预言他们必败的话后,洛林真的生气了。这种未战先言败的不信任,无疑是对她阿玛的一种侮辱!好歹她的阿玛还是新月的救命恩人啊!她怎么能说出这种类似诅咒的话来?
   所以洛林根本不领情的冷了脸,硬邦邦道:“多谢格格好意,可我阿玛身经百战,是不需要别人指导怎么作战的。”言罢,草草的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新月被她这样的举动弄愣了,等到洛林已经走远了才有些不明白的问身后的云娃:“这是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云娃哪里能看得别人这样对自家格格甩脸色,早就含了一肚子怒气,答道:“格格,您什么都没说错。好心提醒他家,不领情倒罢了,反而来责怪格格?果然这一家子都不像样子,本以为这个洛林是个好的呢……”
   新月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抱怨,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也发觉自己的确是鲁莽了些,叹了口气道:“算了,今天的事情不要传出去,否则洛林的名声不好听。”
   云娃不情不愿的应下,心中不以为然,如今他家的女儿哪还有什么好名声啊?若不是格格对她看重,外加他他拉夫人保护得好,洛林哪里还有逍遥日子过,早就被外面的流言伤的体无完肤了。
   其实洛林这样的态度,让新月是有些伤心的。虽然没有刻意结交,但新月是真的把洛林当朋友的,上一世的情分她还牢牢地记着。可不过是一句不太恰当的提醒,洛林居然就会对她翻脸……新月从不知道她们的友情竟然是如此脆弱的。
   捂着有些不舒服的心口,新月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负了。可同时的,她想到了洛林曾经对雁姬做过的事情。曾经洛林站在她这边指责雁姬时,她对于她们母女为她反目是歉意的,但更多的是对洛林的感激。
   可现在只是洛林辜负了她的友情就让她难受,那当初洛林辜负雁姬的生养之恩时,雁姬是怎么样的心如刀绞?新月一直认为,雁姬那时候那么针对她,是因为她抢走了她的丈夫,因爱生恨而已。但现在回想起来,除此之外,雁姬竟有那么多的理由恨她。
   丈夫、婆婆、女儿、儿子,甚至整个将军府都背叛了与他们亲密无间二十余年的雁姬,更何况之后太后和皇上为了皇家脸面对她毫不留情的斥责。想到这里,新月心中涌出的自责蠢蠢欲动的,让她急于做些什么去弥补。
   嚯的站起身,新月急忙向门外走去。
   “格格您要去哪?”云娃惊愕的声音打断了新月的脚步。
   新月一怔,她刚刚鼓起的不顾一切也要将这次战斗的结果告诉雁姬的勇气顿时消失了。先不说她如何向雁姬解释她是怎么知道结果的,也不说雁姬是否会相信,单就出宫这一条来说,就不太可能!
   如今满人入关不太久,并没有接受太多汉人的思想,女子还是可以抛头露面的。可她身为皇家格格出一次宫是无比麻烦的,要向上头报备,也要带足了守卫,更何况上次出宫闹出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她怎么可能好意思去跟太后说她又要出去?
   颓然的转身,新月直接去了小佛堂。
   跪在菩萨面前,她诚心的为这一次的战斗祈祷:那个送她回来的神仙,是那么神通广大,更改一次战争的结果并不难不是吗?她不是为了早已逝去的爱情,不是为了努达海,她如今只是为了她最对不起的雁姬。既然没有了她的插足,就让雁姬不要因战争失去丈夫和儿子,让她能够继续幸福下去吧……
   额头轻轻碰在蒲团,新月闭目低喃。
   而另一边,洛林则是怒气冲冲的直接冲回了将军府。
   此时府中正忙着筹备第二日即将出征的父子两人的包裹。努达海还好,他的出征已经是常事,并不会手忙脚乱,但骥远身为他他拉家的独子,又一直被宠着,此次奔赴战场实在是让老夫人和雁姬操碎了心。但这孩子自己求来的圣旨,她们不能反抗,只能含着泪水默默帮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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