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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女主从良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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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月对于这种谨小慎微,心惊胆战的生活简直是腻烦透了,到底何时克善才能长大,他们才能出宫建府,有自己的一个家?压下心中的期盼,新月净了手,抄写经书,宁心静气。
   没几天就到了十五,许多官妇贵人都来到潭拓寺祈福。
   即使新月的院落足够偏僻,仍是免不了听到外面的喧哗。此时正是正午,阳光安好。坐在靠着院墙的百年古树之下的石凳上,新月细致的抄写着佛经,左手揽着袖口,右手握着毛笔在纸上划动。新月的字称不上多有风骨,但足够工整隽秀,胳膊有些酸的稍停了一下,看着旁边厚厚一摞抄好的孝经,新月心中有些满意的成就感。
   无意中看到伺候在身边的云娃出神的望着墙外,新月这才注意到外面热闹的声音。心知云娃是有些坐不住了,笑着说道:“你若是喜欢热闹就去吧,若是看到寺外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买些回来。”
   云娃看了看新月,知道她不是说反话,才开心的应了,拿了些碎银子就出了小院的门。
   新月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也难为云娃了。在荆州时,云娃虽是奴才,但也是一等的丫鬟,吃的用的都不比那些小家小户的小姐差太多的。如今到了这里每日只能礼佛不说,吃的斋饭也是寺庙中供应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做法,哪有自己小厨房的手艺呢。
   原本新月也是娇生惯养受不得这些的,可是她都忍下来了,这本就是她为人子女该做的。她愧对父母,愧对端亲王府,上一世的错误只有这一世加倍的弥补。这两个月她一日不停的抄写孝经,跪在菩萨身前祈祷,怀着深沉的愧疚和虔诚。
   静了静心,新月拿起笔重又写了起来。
   “砰!”重物摔落在地的声音吓的她手一抖,一滴墨汁就殷在了纸上,黑成了一片,这一张算是白写了。
   叹了口气,新月放下毛笔,抬眼四顾。
   只见距离她不过几步远的围墙上突然人影一闪,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已经翻身跃了进来,正站到墙角,而他的脚下正是他不小心带落的碎砖。新月一惊,下意识就想转身离开,但在看清他的脸的瞬间,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骥远?”
 
   才子佳人
 
   此时骥远已经愣在了那里。
   他也没想到这院子里居然有人,眼角扫到有人后,知道自己唐突了正要离开,却听到那少女叫自己的名字。骥远不由的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装,粉黛未施,只头上别着一朵淡蓝的绒花,更显她天生丽质。
   在这初秋的阳光掩映中,他只觉那少女虽说不上绝美,但那出尘的气质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让人望之心醉。骥远见那少女正看着自己,只觉得对上那双墨色的瞳孔,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心脏也开始不规则的砰砰乱跳起来。
   直到有鸟类拍动翅膀,扫落树叶的声音传来,骥远才回过神,忙有些拘谨尴尬的拱手低声道:“姑娘认识我?”
   新月在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出口时就后悔了。其实她一直觉得愧对骥远,既辜负了他的爱也辜负了他的信任,害的骥远沉迷赌博,一个上进的少年就那样堕落了。虽然后来他振作了起来,但她又带给了他们家更沉重的打击……
   可即使心中有愧,新月也知道她再不能和他有任何牵扯了。新月一边暗自懊恼自己的失神,一边福了福身,疏远的解释道:“他他拉将军家的少爷,我听人提起过的。”
   骥远喜不自禁的扬起嘴角,高兴自己竟是这样出名,这少女是知道自己的。挠了挠头,忽略了心中划过的一丝不对劲,眼睛扫到石桌边被墨迹弄成一团糟的纸上,顿时明白了自己刚刚做了错事,心中懊恼尴尬,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是看到树上有一只乌鸦,以为是吉兆,就想近一点来看看,它突然飞走了,我着急进来……”
   新月却不想再听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她珍惜这个朋友,但也到此为止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她没有喊人已经是极限,哪里还会与他孤男寡女的畅谈?新月福了福身,便转身回到了石桌边。
   这样明显的逐客举动,让骥远心中有些失落,但也知道他留在这里若是被人看到,对佳人的闺誉是大大有损的,只好恋恋不舍的望了新月的侧影一眼,又翻了出去。
   感觉得到人已经离开,新月却再也无法静心写字了。思绪纷乱的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搁置,手中收拾着纸张,心绪却已经飘远。她没想过到了京城后再与他他拉家的人有任何接触的,可如今骥远竟会出现在这里,这难道真的是她逃不掉的宿命吗?
   新月怔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了心思,叫来下人过来收拾笔墨。
   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云娃出去也有了快一个时辰了。估计她也该回来了,新月抬脚向小院的门口走去。
   推开院门,守在门外的侍卫见识她,忙跪下请安:“格格吉祥。”
   新月认得守在门口的这人是这随她而来的这一队侍卫的头,命他起身后,新月脸色如常的对他说刚刚风大将她的手帕吹到了墙外,不知可否劳烦帮她取回。这头领自然是应下,按照她说的方位去寻找,自然是一无所获的。回来复命时,新月脸色便沉了下来,只说了一句:“看来不知是被何人捡去了吧。”
   话音刚落,那侍卫头领已经满头是汗的跪地请罪了。不过是一墙之隔,居然会有人从外走过捡走了格格的东西而不被人知道,他们这些侍卫是绝对的失职了。这能被太后派来专门保护格格的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只是时间长了难免心生懈怠,偷懒耍滑的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不想今天竟然被人钻了空子。
   外加新月对待下人从不苛待,完全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让伺候的下人们心中感激的同时反而被纵容的更加懒惰。可如今看来,这新月格格也不是好相与的,要知道,手帕被人捡走是小,若是有人趁机侵入格格的院子……想到这里,那侍卫头领更是冷汗如雨。
   新月见他已心生畏惧,便也不多说,将视线移到远处,正看到双手捧着不少东西归来的云娃。
   而跟在云娃身后的,是一个妇人打扮的贵妇,和一个青春活泼的少女,以及几个拎着东西的家丁。待他们越走越近,新月只觉心脏难以抑制的翻涌起来,那漾起的情绪说不出是酸是苦。
   新月没想到她会有和雁姬重遇的一天。
   坐在佛堂的客厅之中,新月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雁姬。这是一个雍容贤淑的贵妇,和当年初见时一样,那么高贵美丽,这让新月有一种往事重现的错乱感。
   “奴婢他他拉雁姬,携女他他拉洛林参见和硕格格。”卑微的,雁姬和洛林跪在她的面前。
   新月仿佛被她的声音惊醒,看着她们跪倒,一扣到底。
   高高在上的,新月俯视着不敢抬头直视她的二人,突然醒悟过来,这已经不是曾经,不是抛弃了高贵的身份反而要向她们跪下的自己了。新月突然被一种诡异的情绪纠缠,有无措的惊慌,有深沉的愧疚和一种莫名的快意。
   她不是不怨的,那些雁姬带给她的伤害和折磨。但当年她心中觉得对不起雁姬,明白雁姬都是因为也爱着努达海,才忍受了下来,因为懂得雁姬的心情,所以她不予追究也说服自己不要怨恨。
   直到很久以后,她幡然醒悟,心中难免有了悔恨。她简直不愿去回想,自己堂堂和硕格格,是怎样自甘堕落,对雁姬下跪求饶,对他他拉家的所有人哭泣哀求,那些过往实在是不堪回首!
   “起来吧。”新月叫起了她们,看着她们,有些出神。洛林曾是她认定的好姐妹,最后被她害的甚至嫁不出去,变得阴郁忧伤,郁郁而终。如今的洛林还是天真无邪的,哪有雁姬的稳重,被叫起后就不安分的四处看了起来,尤其是盯着新月仔细看着。
   “你就是新月格格,你长得真漂亮,又那么勇敢!”洛林笑着说,语气中难掩的崇拜。身为将军的女儿,自然是崇拜英雄的,她羡慕佩服极了新月一个女子居然可以手刃两个反贼,尤其是她又这么漂亮!在心中,洛林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了。
   雁姬却是大惊,拉着洛林就又要跪下请罪。
   新月忙示意云娃阻止她们,站起身走到洛林身边,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早就听说他他拉将军的千金聪慧可人,如今果然名不虚传,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喜欢呢。”转身又看着雁姬说道:“我和弟弟还要谢谢他他拉将军的救命之恩,还请他他拉夫人转达。”
   雁姬受宠若惊的忙福身称不敢。
   新月并没有与雁姬说太多,而是与洛林亲热的说话,告诉她有空就多来坐坐,她在这里礼佛,并不是禁足,倒是可以接待朋友的。洛林是个没心机的,很高兴的应了,与母亲高高兴兴的走了。
   回到家后,一家人在晚餐时,自然都提起了这一日的见闻。
   雁姬早在新月姐弟俩入京不久后,就听到传闻关于新月的事迹,后来询问努达海,也得到了他的夸赞。想着新月与洛林年龄相似,却能保护幼弟出逃,又手刃反贼,心中既是怜惜又是欣赏。如今在寺中遇见,看新月的气质举动,更是觉得不愧为王府格格。洛林自然更不用说,她本来就单纯,原本的崇拜加上新月的亲近,更是让她将新月夸的天上地上少有的好。
   只是母女俩不知道,她们的一番话,却在努达海和骥远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自从回京分离后,努达海忍不住的开始回忆怀念起了那个吸引他心绪的新月格格。不着痕迹的打探,他知道新月在宫中过得不错,受太后和皇上的宠爱,她的弟弟也与阿哥们在一起学习,才稍稍放了心。虽心中牵挂,但理智让他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与女儿年龄相似的少女关注太多,于是刻意全心投入往日的操练之中,再不去打听新月的消息。
   由于心中有鬼,他虽知道新月手刃反贼的事迹已在京中传开,在雁姬忍不住来询问他时,也只是淡淡的夸赞了两句,并不多说。可没料到,雁姬会在今日近距离的见到了新月!听着雁姬和洛林对新月的夸赞,努达海的嘴角忍不住的弯起,人哪有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喜欢的人的呢?
   而一边的雁姬看到努达海的笑容,并没多想,只以为努达海与自己一样,将新月当女儿疼爱,于是更多嘴说了些格格气色不错,身体也很好的话,让努达海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以为揣摩对了丈夫心思的雁姬也跟着开心起来,多用了一碗饭。
   各有心思的几人,没有注意到骥远暗藏的喜色:原来,那佳人就是新月格格!
   机械的扒着饭,骥远反复回忆着与新月那短暂的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的眼前回放,越发让他深陷其中。年少的骥远第一次心动了,他相信他和新月的那一次偶遇是上天的安排:误闯闺房的才子,和温婉动人的佳人,这不正是话本中美好的故事吗?
   身为大将军的独子,骥远从小就是受尽宠爱的,长辈们都夸赞他文武双全,与他家来往的人自然也给足了他他拉家面子,总是将他捧得天上地下独一号的。加上骥远的确也算不得纨绔,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于是将他惯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心中已经认定了他和新月格格必然是天上地设的一双。
   咬着筷子,骥远暗自傻笑,还没过门,父母和妹妹都对新月如此喜欢了,若真是嫁给了他……这么想着,年少的骥远荡漾了。但好在他知道自己擅闯格格住所的事情不妥,他并没有贸然将自己与新月见面的事情说出来。
   过了几日,骥远忍不住思念,找了个机会又去了潭拓寺,但上次经过新月的提醒后,侍卫的防备加强了不止一点半点,骥远没有机会能够靠近那个小院了。相思而不得见,让骥远更是对心中的佳人魂牵梦绕,茶不思饭不想的,竟然瘦了不少。
   雁姬和老夫人见自家的宝贝嫡子精神不济,自然是要询问一番的。骥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她们实话实说了。两个人先是惊慌,要知道新月格格毕竟是承了皇恩在寺中为逝去的王爷和福晋祈福的,偶尔见一下女客倒还罢了,若是让人知道与一个外男相见,对格格的名声是十分不利的,就连骥远本人也免不了要遭罪。
   但经骥远解释,才知道是他自己误闯,而且这事没人知道,新月格格似乎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听了这话,老夫人的心思突然就活络起来了。
 
   骥远心思
 
   其实这也怪不得老夫人心思不安分。
   他他拉虽是个满洲大姓,但努达海这一支却是名不见经传的旁支,祖辈也没有什么功绩。好在这一辈出了他他拉努达海,骁勇善战,屡立奇功,颇得圣上赏识,也入了宗族的眼,每年祭祖的时候,宗族的长辈们也是要给老夫人几分薄面的。可这对心高气傲的老夫人来说不够,她自然希望自己这一支更好,自己更有脸面。
   想起听说的太后对新月格格的喜欢,皇上对端亲王府遗孤的重视,以及端亲王在荆州一带的势力,以及端亲王未来的主子,现在的小世子对这个新月格格极为依赖。想到这里,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这婚事若是成了,对自己家是大有裨益的。
   端详眼前威武不凡的孙子,老夫人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只觉得自己的金孙配个这个格格是绰绰有余了。于是她拉着骥远的手,笑道:“我也听说新月格格是个好的,既然我孙子喜欢,我们去向太后求来也不是不行的。”
   雁姬心里一颤,下意识的就要反对,但看着婆婆似乎很是心动的样子,也不好直说,只好劝道:“可是格格还在孝期,我们若是向太后现在就提起,是不是不太好?”
   骥远原本听老夫人的应承,心中大喜,但随后就被雁姬泼了一盆冷水,于是不悦的扭头不看雁姬,只抓着老夫人的手求道:“玛嬷,格格不会被太后指给别人吧?我,我……”说着脸都红透了。
   老夫人大笑,点着他的额头打趣道:“看来我们骥远是动了真心了,放心吧,玛嬷过几天就递牌子进宫。虽说孝期不能议亲,玛嬷对太后委婉的提提也是无碍的,就交给我吧。”
   “谢谢玛嬷!”骥远开心的行了个大礼,就高兴的出去了。
   “这孩子呀,真是长大了!”老夫人指着远去的骥远,哈哈笑着。
   雁姬只好附和着笑了几声,心中却担忧不已。她其实并不想要这门亲事,从其他贵妇那里听说的这个新月格格十分受太后的宠爱,被太后养在了身边,小世子也与两位阿哥十分亲近,将来出嫁这个新月怕是要更进一步封个和硕公主也未可知。若是真的这样,公主的身份可是更高贵了一层,尚公主可是那么好的?都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雁姬哪里愿意好不容易熬成了婆婆还要向着儿媳请安行礼呢?
   再一方面,从那日短暂的接触来看,新月格格可不是个好拿捏的。一介女流,能在乱党围城之中护的幼弟周全,甚至手刃两个反贼,这样的心机和胆色哪里是她这个鲁莽冲动的儿子能降得住的?作为旁观者,她欣赏敬佩新月的勇气和作为,但她绝不愿意这样的女人做她的儿媳妇。
   ——夫纲不振,这是男人的大忌。
   “雁姬啊,等努达海回来,跟他说说这个事情,毕竟是骥远的阿玛。不过我想啊,他也不会反对。”老夫人眉开眼笑的说着,对自家孙子的眼光和自己的打算颇为满意。
   雁姬只好应下,表情有些僵硬。
   看出雁姬的不情愿,老夫人心中不悦,但脸上慈祥的拉着雁姬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这么高贵的格格若是真的来了我们家,的确是要哄着供着。但那日你和洛林不是见过她了?你看格格也是念着我们家的救命之恩的,对骥远不曾追究,对你和洛林也都和颜悦色吗?她本就和洛林走得近,让她们成了姑嫂不是更好?再来说,她和世子一夕之间失去了父母,若是我们对他们关爱体贴些,他们必然会将我们当自家人的。你呀,不用担忧那么多。”
   雁姬脸上挂着笑容连连点头,心中却有些发苦。这老夫人真是不管事太久了,也很少与其他贵妇有走动,哪里知道其中的利害。心中更是后悔当日回来与洛林提起在潭拓寺的偶遇,对着新月赞赏了几句,让老夫人误以为格格对努达海的救命之恩多么看重。其实那日洛林看不出,不代表她不知道,新月虽口中说着救命之恩,但其中不见得有多少真心。
   这么想着,雁姬决定与努达海好好商议一番,如今能阻止老夫人的也只有他了。
   当晚,雁姬对努达海提起了此事。
   “你说,骥远喜欢上了新月格格?”努达海心中剧震。
   他心中一直念着新月,却可以忽略了不去多想。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对新月有了绮念!努达海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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