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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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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轮比骑术,同时以武艺决出胜负,最后获胜的人便定为左司马,比试顺序已经拟定,若能将对方手中的兵器击落、击断,或者将对方击落马,便算赢。”楚王说完补充一句道,“但刀剑无眼,点到为止,若心存不轨,立即取消比试资格。”

    第一轮在没有交手、没有消耗体力的前提下淘汰了将近九成的人,在稍作休息后楚王便宣布了第二轮的比试规则,并将名单公布出来,名单上只剩下十二个人,依然是以淘汰制来定胜负,现下第一对比试的人,便是琴冲和二公子挚红。

    琴冲果然在最后一箭时又一次一箭穿过前两箭,并且三箭都没有掉落,于是理所当然来到这一轮。

    这次出场跟前一轮完全不同,因为要用到兵器,所以比试者不仅要穿上坚硬的铁甲,还要戴上盔胄,以免伤及身体和脸部,那个时候铁甲称为“铠”,也叫玄甲,是用金属线缀连上铁片制成的,穿戴后再加上护臂、护胫,连着最外面那层胸甲一起称为“铠甲”,出赛者的坐骑一样也需要披上铁甲,全副武装,将伤害程度减到最低。

    “出来了出来了!前面的应该是二公子殿下吧?”由于戴着盔胄,有些不太好认,同时出场的二人身型相差不多,唯一的区别便是他们身上的铠甲略有不同,可以用来稍作区分。

    “应该是的,不过二公子殿下戴的是青铜盔胄,中脊有纹饰,琴公子的只是一般铁制的盔胄。”观言道。

    玉蝉仔细一看,果真是这样。

第12章 铠之诅咒(四)() 
他们一出场,校场四周便悄然无声,皆等待这一场比试开始。

    “请。”琴冲率先亮出兵器,他用的是长矛,以“挑”和“刺”为主,二公子在马上回了一礼之后,也举起手中的长剑。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出手,但见琴冲手中长矛一转,便向二公子的左肩位置刺了过去。

    二公子手中的剑长度不及长矛,立即转攻为守,整个人往下倾斜,只听“锵”的一声,长剑和长矛交着在一起,长矛的尖刃顺着长剑的剑身滑了过去,火花四溅,发出极刺耳的声音。

    两人一触即分,在马上变换身形,琴冲再次出招,二公子反手以剑尖轻点,再微微一撩,长矛过长,最经不起粘着,二公子以剑能钩的优势克制长矛,显然恰到好处。

    琴冲性急,猛地使力反挑,他力气相当大,从刚才射箭的时候就能够看得出来,二公子猝不及防,而且在力气上似是不敌,顿时被琴冲摆脱开,琴冲趁势再刺,二公子在马上仰身,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长矛尖刃堪堪划过盔胄胄面,再度发出“铿”的一声。

    但险归险,二公子似是早有预料,左手竟顺势一剑横劈过去,看也不看一眼,而剑锋正对琴冲的左腰部位,琴冲不料,在马上急急收势,单手撑在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长矛单摆往下,搁开二公子的一剑。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交手了十数招,琴冲力气虽大,出手也凌厉,但二公子往往能在顷刻间以巧妙的招式化险为夷,甚至反守为攻,他出招常常出其不意,一时间似是很难分出胜负。

    “大人,您说到底是二公子厉害还是琴公子厉害?”玉蝉看了好久,便忍不住问道。

    观言蹙着眉看场中局势,一时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摇头回答,“二公子气力显然不够,若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越是不利。”

    “对啊,但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二公子并没有办法一下子胜过琴公子。”玉蝉忧心忡忡地说。

    观言点头,他担心的还不只是能否胜得过这一点,而是二公子挚红的安危,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场中的局势忽然变了,琴冲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手中长矛对着二公子一刺再刺,像是发起了狠劲,二公子左右连连闪避,看准琴冲身前的空隙出招,谁料琴冲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一样,长矛招式不变,似是想以硬碰硬,眼看长剑就要刺入琴冲胸口,二公子不得不撤了回去,但琴冲的长矛却不见停,尖刃划破了二公子胸前的铠甲,瞬间拉出一道长长的血口,一旁观战的二夫人惊得站了起来,楚王也怔了怔,可琴冲还是未停,长矛一转再刺,楚王不由大声喝止道,“休得胡来!”

    琴冲竟然恍若未闻,长矛蓦地狠力刺入了二公子的胸口,顿时血花飞溅,直溅到了琴冲的铠甲上,在场的人各个都惊呆了,楚王也大惊失色,赶忙叫道,“来人!来人!快制止他!”

    校场内的兵士们顿时冲入校场将琴冲团团包围住,琴冲挣扎不已,长矛一挥瞬间又伤了一人,兵士们奋勇上前,好不容易才将他制服,二公子伤重不支,在马上摇摇欲坠,这时校场的另一头忽又出现一人,直向着二公子的方向奔过去,观言一时以为自己眼花,只因这个人十分面熟,他不是别人,赫然是二公子挚红!

    “二公子殿下!?”玉蝉也看得清清楚楚,不禁大吃一惊,叫出声道,“那跟琴公子比试的人又是谁?”

    观言也是一惊,他再次看向马上之人,此时那人似是难以支持,整个人翻落下马,头上戴着的盔胄这时掉落在地,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来。

    挚红正好上前一把接住那人,观言瞬间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张脸上沁着汗珠,蹙起的长眉像是忍耐着疼痛,却未见吭声。

    但观言真正呆愣住。

    怎么会是他——

    应皇天?

    “不是二公子,是应公子!”

    “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他会代替二公子上场?”

    周围顿时嘘声一片,楚王连忙让医官前去为应皇天查看伤势,观言忍不住也跟着冲入校场,却在接近的时候听见挚红对着应皇天问了一句道,“为什么你要答应我母亲替我上场?”他的声音冷冷的,似是带着不小的怒气,可当观言走上前的时候,却发现他的眼底满满都是担忧,一脸的关心。

    应皇天只看了他一眼,牵了牵嘴角,不以为然地道:“这是我的事,二公子。”

    他简单一句话撇清了关系,挚红闻言抿起了嘴唇,不再出声,表情也冷了下来,但视线却还是一直关注他身上的伤势,楚王来到应皇天身旁问道,“他怎么样?”

    “回陛下,应公子的伤势需要立即处理,请陛下这就派人送应公子回重楼,好让微臣替他料理伤势。”医官答道。

    “好好好!来人,立即送应公子回宫,今日比试暂停,把琴冲押入大牢,待明日听候本王发落。”楚王见是应皇天受了伤,也无心继续进行比试,直接宣布停止,便让身旁的随侍小心将应皇天抱起来,一路赶往重楼。

    观言紧随其后,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琴冲,只见他的盔胄已被摘除,那张年轻的脸上却是十分茫然的表情,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二公子那一日……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正值冬日,但午后的庭院里阳光却依然带着一丝暖意,应皇天懒懒地靠在躺椅上,身上盖了一层毛绒绒的毯子,他受伤初愈,脸色依稀有些苍白,人也显得更加懒散了。

    “他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听见观言问来,应皇天只是淡淡反问一句,依旧闭着的眼睛,连眉毛也不见抬一下,显然半点儿也不关心。

    “可是……要不是应公子你,受伤的人可能会是二公子。”观言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剥着橘子,放一瓣到自己嘴里。

    “所以?他不能生气?”应皇天不由睁开眼睛,阳光微微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观言。

    “也不是。”观言摇头,表情认真地道,“二公子一定很内疚,但他肯定气那天的事,你为什么不把实情告诉他,免得二公子误会。”

    “你倒是很担心,他生他的气,不用在意,如果你怕他误会,你自己跟他去说也无妨。”应皇天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又把眼睛闭上了。

    观言没辙地看他一眼,心知这个少年的脾气就是这样,总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不过那一日连他都不知道应皇天竟然会代替二公子出场,后来才听说这件事是应皇天擅自跟二夫人提议的,然后两人一起设法瞒过二公子比试的顺序,由应皇天替挚红出赛,可观言从来不知道,代替的人会连灾难都一并带走,因为比试在第二日又继续进行,最后由二公子胜出,夺得了左司马帅印。

    但有一点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应皇天要这么做,是为了二公子吗?他受的伤其实不轻,胸前被划破的口子倒不是最要紧的,被长矛刺入的伤才是最严重的,那一日还没回到重楼他人就已经昏迷过去,直到晚上才逐渐转醒过来。

    “你……”观言想问,却不知该怎么问,说了一个字就打住,闷着声继续剥橘子,他想到自己是探病来的,况且就算问了,这个少年也不见得会乖乖回答自己。

    观言不问,应皇天当然更加懒得解释,一味闭目养神,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就在这个时候,香兰从长廊上入了庭院,一直走到应皇天身边,然后低声说道,“公子,二公子殿下正在宫殿门口,他问公子方不方便一见?”

    应皇天闻言点点头道,“带他来这里吧。”

    “知道了。”香兰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长廊,应皇天睁开眼睛看观言,似笑非笑地道,“说来就来,你不是想见他,那正好。”

    观言因他这句话一怔道,“我哪里说过想见二公子了?”

    应皇天勾起嘴角笑了,“你不是怕他生我的气?”

    “我是担心二公子殿下他误会你,但这并不代表我想见二公子。”观言被迫解释道。

    应皇天点点头,不置可否地道,“若你要这么说便随你,一会儿二公子来了,你也什么都不要说就是了。”

    “呃……”观言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知不觉间又陷入了他一早设下的圈套里,他不由皱起眉来,这下倒好,变成了自己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应皇天再度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不多时,便听到长廊上传来了脚步声,观言回过头,看见二公子挚红只身人随着香兰步入庭院。

第13章 铠之诅咒(五)() 
“观言见过二公子殿下。”观言施了一礼道。

    挚红披着一件白色狐裘锦袍,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随意闲适,他冲观言点点头,视线转向一旁的应皇天,问道,“他的伤,好点了没有?”

    观言见二公子问的是自己,便点头回答,“好像好一点儿了。”

    挚红站在原地不语,看着应皇天,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观言却看着二公子,似是欲言又止,应皇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他抬抬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挚红道,“你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

    挚红一时没出声,表情里多了一丝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的确有事,正好观言也在,这件事可以问问他。”

    观言闻言一怔,不知是什么事跟自己也有关系。

    应皇天倒像是来了兴致,若有似无瞥了观言一眼,又问,“因为琴冲吗?”

    挚红却是一愣,便问应皇天道:“你跟他交过手,是不是当时发现了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应皇天点头回答,“这件事我想去找舅舅,琴冲在我这里当过差,他武艺高强,也很懂事,但那一日他却像失去了理智,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而且力气大得出奇,有些反常。”

    挚红道,“这两日看守琴冲的狱卒说琴冲精神一直不稳定,精神十分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而且从昨日开始牢内时常有晃动之感,父王因此将琴冲移至另一处牢房,并且派人去问琴家的人,可他们都说琴冲住在家里的时候好端端的,没有任何异状。”

    “看来,似乎不是他单纯伤我那么简单。”应皇天说着转向观言问,“观大人,你有何高见?”

    观言推测道,“依二公子殿下所言,琴公子的问题似乎是出在跟应公子比试的时候,先前他射箭时的状态都没有反常,若是如此,我们应该去查一查琴公子射箭之后到比试之前都遇到了什么,与什么人接触过,才能再做推论。”

    “这个时段发生的事我已调查过,琴冲只是独自一人穿上铠甲,由于身份的关系,并无人在他身旁服侍,之后就出场比试了。”挚红道。

    观言闻言疑惑,喃喃道,“那么问题会出自哪里……”他说着,问挚红道,“琴冲现在被关在哪里?我想去看一看,了解一下琴公子的症状。”

    挚红点头道:“嗯,一会儿我禀明父王,再带你过去。”

    “我也去。”应皇天忽地出声道。

    挚红闻言立即皱眉,看着他道:“你伤未好,去做什么?”

    观言也不赞同,道,“刚才医官大人给你换药的时候说过你还不能走动,要好好休养才行。”

    应皇天见状,“哼”了一声道,“不去就不去,我要休息了,香兰,送客。”说着他便闭上眼睛,谁也不再搭理。

    挚红看着他不语,过了片刻,低低道了一句“告辞”便转身离开庭院,观言见状也跟着他一并离开。

    庭院里碧绿的池水忽地微微掀起一丝波动,应皇天缓缓睁开眼,眼底不觉露出些许凉薄之意,也不知是对谁淡淡一句道,“动静大了,才救得了他的性命不是吗?”

    池水再度卷起涟漪,应皇天自嘲地道,“呵,我难得好心……”下半句变成了轻轻地低喃,“毕竟,他的处境跟我挺相似的哩……”最后的几个字被风吹散了,不留半点痕迹。

    幽碧的池水蓦地掀起巨大波浪,碧青色在日光下泛起点点金色鳞光,波澜中却看不真切,水花像雨点一样洒落庭院内,浇了好一阵子才完全平息下来,待一切平静之后,一池碧水依旧光滑如镜,凝碧如玉。

    应皇天笑了起来,这一次,却几乎是纯粹的,唇角弯起了近乎优美的弧度,他抖落身上的水珠子道,“好啦,我知道了……”随即他嘀咕道,“我又得提醒香兰明日别再浇花了,不然整个院子都要被你给淹了……”

    池水泛起极温柔的涟漪,在那里微微荡漾,应皇天的笑意映入池水的波纹里,闪动着极耀眼的光芒。

    “二公子殿下!”观言一出重楼便叫住挚红。

    挚红回过头来,“还有何事?”

    “二公子殿下,应公子上一次并非有意代你出场,请您不要误会了他。”观言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挚红。

    挚红却点头道:“我知道,母亲已经告诉我了。”

    观言怔了怔,随后便笑起来道,“那就好。”

    挚红看他半晌,忽地冒出一句话来,“你很关心他。”

    观言道,“二公子殿下不也一样很担心他?”

    “他因我而受伤,总不能不闻不问。”挚红回答的理所当然,表情上却依然淡淡的,观言忽然觉得挚红也好应皇天也好,明明都半大不小,却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一个个老成得跟什么似的。

    “无论这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总归欠他一次,日后你若知道他有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尽全力帮助他的。”挚红又道。

    观言闻言不禁一愣,问道:“二公子殿下跟应公子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挚红微微抬眉。

    “难道不是?”观言又是一愣,看二公子的表情,总觉得这句话问错了。

    挚红垂眸,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又淡淡地道,“他很少拿别人当朋友。”说着他抬起眸来,看着观言又说了一句,“也许,你会成为他的第一个朋友也未可知。”他的口吻平平,听不出是什么语气,说完,他拍拍观言的肩径自走开了。

    观言愣在原地,不知道二公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二公子认识应皇天比自己要久,他会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背后的真相,才认识应皇天的自己却还无从得知。

    琴冲被锁在一座早已被废弃的宫殿里,观言乘坐马车到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云层厚厚压在天边,灰蓝灰蓝的,一望无际,观言并不知道丹阳城内还有如此偏僻的地方,渺无人迹,跟百丈以外的楚宫殿大相径庭,也许这里曾经繁荣过,但此刻映入观言眼帘的只有一片荒凉,别无其他。

    观言让车夫等在外面,一个人进了宫殿。

    宫殿门口有两名守卫驻守,观言上前,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这是二公子给他的,“我是奉陛下之命前来调查这件事的巫师,能否跟我详细说一下琴冲的情况?”

    守卫已认出他身上的官袍,巫师的官袍跟其他官员的官服大不相同,通常是白色的长衣,衣领和袖口按照等级不同绣的纹样也不同,观言是刚入宫的小巫师,只在袖口处绣了黻纹。

    “琴冲似乎疯了,一直胡言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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