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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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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宗伯见状,下令暂停,对楚王道,“请陛下暂离,此处不宜久留。”

    楚王本立在正中,此时因震动而不自觉伸手扶住天柱,而殿内其他人早已立足不稳,皆纷纷倒落于尘埃之中,使得楚王不禁深深锁眉,可震动非但不停,反而越渐加剧,他等了片刻,最终只能点头道,“便依大宗伯之言,众卿随本王——”他“离”字还未说出口,忽地天柱与地面之间竟裂开一道缝隙,那柱子巨大粗壮,恐怕十人合抱也抱不过来,且柱壁光滑无处凭依,此时楚王压根未留意那道裂缝,于是整个人便掉落下去,顿时使得殿内众人齐声惊呼道,“陛下!”

第51章 玄冥纪年(三)() 
大宗伯也是一惊,他在晃动中慢慢接近缝隙,只见缝隙下黑黑沉沉,不知是深是浅,哪里还能得见楚王的身影。

    偏在这时,震动忽地停止,细缝随即收拢,不复方才震动之中所现出的偌大空隙,而是均匀地布在天柱周围,这空隙本是倾动之时天柱撞击四壁,四壁倾落而生成。天柱之所以是天柱,是因它顶着长生殿的天壁,往下一直延伸到深不可知的墓底。

    楚王落于墓穴之中,祭神之礼只能暂停,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惊惶之色,依次离开长生殿。

    殿外,大宰御灵君坐于鸾驾之上,他双眸微睁,瞻视长生之殿,眉宇间含有一丝隐忧,当他见到所有人都出来却不见楚王之后,忧色更深,他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道,“此乃天意,天意如此……”

    说罢,他见大宗伯自殿内出来,便道,“大宗伯,派人随吾进入帝陵,将陛下迎出来。”

    “大宰大人,王陵之震方休,此时进入恐怕不妥,若真要前去,卜邑愿亲自前往,还请大宰大人在此稍候。”卜邑对御灵君道。

    御灵君却摇头道,“此行吾非去不可,方才吾观王陵震象,乃从地底而来,吾担心此乃妖邪作怪,因而引来灾劫,因此吾必须前去一观。”

    “原来如此。”卜邑瞬间明白过来,便道,“那请大宰大人允许卜邑相随。”

    “嗯,允你。”御灵君点头道。

    ………

    楚王坠落,只觉墓道深不可测,随即他感觉自己落在一片软绵绵的物体之上,而那物体再将他轻轻送至地面。

    黑暗之中,只见两抹幽幽之瞳,此刻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饶是楚王胆识过人,此时也禁不住有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忽然间,有人燃起了长明灯,同时一声轻唤,在幽静的墓底响起,“陛……陛下?”

    回音随即响起,楚王借着幽暗的火光望过去,便见一张涂满颜料的脸,他身穿佾服,手持翟羽为饰的竹竿,原来是方才祭神时的舞者之一。

    “你是……”

    “陛下,小人观言,见过陛下。”舞者低头道。

    “原来是观言。”对于观言,除了几次宫中发生的怪异事件他皆有参与之外,在流波山一役之中就数他功劳最大,因此楚王对这名小巫师的印象早已非常深刻,“你也同本王一样,从天柱的缝隙之中掉落了下来?”

    观言点头,便道,“观言来不及拉住陛下,请陛下赦罪。”

    楚王摇头道,“这不怪你,现在我们应该在陵墓底,方才有一物及时止住本王的坠势,不知是何物?”他说着便向那两抹幽瞳之处望去,却见那是一只巨大的石龟,它的龟甲与天柱底端自成一体,显然身为柱础,不过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听过龟神玄冥撑起天柱之事,此时见到石龟,不禁道,“难道此物便是玄冥?但方才本王的触感并非石块……”

    “陛下之言不错,这只石龟是活的,观言认为它应该就是水正司玄冥。”观言也注视那只石龟,刚才他落地时与楚王有相同的感受,并且刚好眼神与之相对,是以连忙燃起长明灯,果然看见那只石龟的眼睛一眨一眨,此时他话音方落,那只石龟复又睁开双目。

    楚王显然一愣,甚至有几分吃惊,这样看起来,方才掉落之际是玄冥伸出脑袋将他接住,再送至地面,不过这胜王陵建造已是百年前之事,而玄冥也应是那时被请出以撑持天柱,但料想此为殉葬之仪,哪知竟是活着殉葬,而玄冥竟然能在幽闭的墓底待了足足百年之久,这让楚王无论如何都想不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楚王怔怔地问道。

    观言亦摇头,他眼神之中早已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悲悯,被沉重的天柱压在墓底活了整整百年的玄冥,如此残忍的对待方法,令他难以想象。

    玄冥睁眸,开始摇摆身体,它稍一动,天柱便因它之动而动,而整座陵墓也因此开始产生晃动之感,但因他们所处的是最底层,因而震动感并没有最上层那么强,若不是听见上面传来的响声,在最底层的他们几乎感受不到。

    “原来……王陵的震动是它所引起。”楚王不由恍然道。

    玄冥摇头摆尾,不知要向楚王表达什么。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墓道之中显得异常响亮,楚王定睛看去,只见微弱的光芒之下,来人慢慢现出了轮廓。

    那是一驾车鸾,和引车鸾的随从,另外一人相隔几步,正慢慢朝王陵中心处走来。

    车鸾上乘坐的自是大宰御灵君,而另一人,走近之后楚王和观言便看清了,便是大宗伯卜邑。

    他自然也看清楚了天柱最下方的楚王,立刻迎上几步道,“陛下,幸好您安然无恙,大宰大人命卜邑前来迎驾。”

    “你们来得正好,要不是本王无意中失足落下,还不知原来玄冥之祭竟是活祭。”楚王一见他们二人便道。

    卜邑自是一惊,因他也从未来过此处,而此时御灵君叹声道,“果然如吾所料,陛下,此象凶险万分,当年玄冥并非活祭,现在陛下看见的,乃是邪灵附体,难怪会引起王陵大震。”

    “大宰卿此言何意?”楚王不由问道。

    “陛下有所不知,当年建造如此宏大的胜王陵,以及玄黾一族献祭,包括玄冥之祭,都是为弭平天灾,玄冥乃玄黾一族神灵,玄黾在将全族献祭之前,亦算出玄冥的天命,玄冥千年寿尽,这才用它来支撑天柱。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能够证实吾之言,只因玄冥若是活着的,那百年之内恐怕常常会引起王陵震动才是,为何直到现在王陵才有震动之象?因此这必定是邪灵附体。”

    “大宰卿言之有理。”这番话说得的确没错,即便是龟,只要是活着,也不可能做到一动不动,更何况是百年的时间?

    “是以此物不能留。”御灵君道。

    “那么依大宰之见要如何做?若是不能留,是否会损及王陵?”楚王担忧地问。

    因他之问,御灵君又是深深一叹,“陛下,臣……臣真有愧玄黾一族。”

    “大宰卿,您三番四次因提及玄黾一族而叹,究竟是为了什么?”楚王的疑问早在祭祖之前就产生了,此时再闻叹息,便想问个明白。

    “为的……是天意弄人。”御灵君低低地道。

    “天意弄人?”楚王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道,“大宰卿指的可是玄黾一族?”

    “不错,玄黾一族之所以全族献祭,乃是因为他们有最纯净的血统,他们的鲜血能净化一切邪能,天之所以应劫便是有邪能作祟,眼下邪灵再侵,连如此大祭也阻止不了,恐怕,现今剩下的唯一办法,便是血祭玄黾族人,但……这亦是吾最不愿见之事……”他的神情在昏暗的墓底显得愈发沉重,语调也带着相当的不忍。

    “原来竟是这样……”楚王叹息一声道,“大宰卿的怜悯之心本王很清楚,但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这便是臣觉得无奈之处,为何总是要玄黾族人受苦……若是可以,臣甘愿代替玄黾族人行血祭之礼。”御灵君的嗓音虽然苍老,却铮铮道来,在墓底显得掷地有声。

    “本王亦明了大宰卿之用心,只不过方才大宰卿之言让本王疑惑,玄黾一族已全族献祭,难道还有后裔存活?”楚王问。

    御灵君闻言立刻道,“此乃臣之罪过,请陛下宽恕。”

    他没头没尾这一句,让楚王诧异不已,忙问,“大宰卿何罪之有?”

    “这件事吾已无法再隐瞒,只因当年玄黾一族并未全族献祭,因此才有百年后这一事端,此事……原是吾所为,吾本想在吾有生之年尽力化解这次的灾劫,却事与愿违,请陛下降罪。”

    楚王不由皱眉道,“大宰卿的意思,是指当年因玄黾一族有漏网之鱼,因此全族祭献未行圆满之功?”

    “正是,现在看来,可谓是功亏一篑,吾对不起玄黾族族人,臣请陛下降罪!”御灵君匍匐再言。

    楚王见状,盯着他颤巍巍瘦骨嶙峋的脊背,不由长叹一声道,“大宰卿心存悲天悯人之念,本王又怎能加以怪罪?一切皆是天意,正如大宰卿所言,玄黾一族又何其无辜?”

    “哎……”御灵君长声一叹,缓缓抬起头来。

    便在这时,玄冥故态复萌,又开始动作,它左右摇摆身体,仿佛想将整根天柱从自己的背上甩下来,无奈当初不知用了何种方式,使它的龟壳和柱底紧紧相连,任它怎么动也甩之不掉。

第52章 玄冥纪年(四)() 
它不禁愤怒起来,蓦地发出厉声尖叫声。

    空旷的墓道因这尖利的声响而使人头皮发麻,另外墓顶似有石块纷然坠落,卜邑见状连忙道,“陛下,此事我们到外面去商议也不迟,若玄冥将天柱摆脱,可能会致使王陵坍塌。”

    “嗯,也好,先离开此处再说。”楚王道。

    一行人匆忙沿着墓道离去,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时,又有一条人影自另一头的黑暗中踱步而出。

    “你果然在此。”那人轻轻吹熄了长明灯,来到玄冥近前,立身于黑暗之中。

    玄冥忽地停止了动作,幽幽双瞳盯着来人。

    来人伸出手,轻抚它的额头,低低地道,“一百年以来,辛苦你了。”

    玄冥自喉间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明白,你放心,玄黾一族的鲜血,绝不会白流,而且不需要多久,百年前的凶手便会露出马脚来。”那人对着玄冥承诺道。

    玄冥因他之言微微点头,双瞳之中原本黯淡的眸光似是因他的话重新染上了光泽。

    忽地,寂静之极的墓道复又出现隐约的脚步声。

    来人一怔,下意识隐身于天柱一侧。

    那脚步声听来慢慢悠悠,从从容容,似是轻踏月光,款款而来。

    眼睛已适应了黑暗,因此能隐约见到一抹颀长的身影逐渐靠近天柱,但他却不似自己身穿玄服,又以黑巾遮面,而是毫不掩饰衣着,大大方方走来,就见那人越走越近,看清了之后,他一愣之下再是一惊,因为那人已低低开口道,“昭阳大人,我等你很久了。”他的嗓音干干净净,脸上的笑意因为光线黯淡之故显得十分模糊,甚是暧昧不明。

    他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让昭阳不禁大惊失色。

    见没人吭声,来人又道,“你难道不想将玄冥救出王陵?”

    听他此言,昭阳终是没忍住,出声道,“你做得到?”

    “我不仅做得到,还能助你一臂之力。”来人笑笑道。

    昭阳注视他不语,心中已将信将疑,只因此人传闻素来多如过江之鲫,兴许真的只有他才能救出玄冥,想到这里,他不禁问出声,“应公子,你要如何做?”

    “我嘛……要如何做跟你说没用,我得跟玄冥密谋一番。”说着,他凑近玄冥,与它交头接耳一番,玄冥竟边听边兀自点头,一人一龟哥俩好的模样,着实出乎昭阳的意料之外,“你为何能听得懂玄冥之语?”

    应皇天并未回答,须臾,他抬起头来对昭阳道,“好了,我们离开吧。”

    他说罢,见昭阳没动,便又到,“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要怎么对付玄冥吗?”随即他又补充一句道,“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

    昭阳本有怀疑,却见玄冥目光之中竟泛出信任之色,便只好随他离去。

    ………

    楚王以及大宰等人离开王陵,王陵震动已停。

    “陛下,方才吾已将事实全部吐露,现在端看陛下要如何做。”御灵君到安全之地,遂又开口道。

    “要将玄冥身上的邪灵去除,只有靠玄黾一族纯粹的鲜血,否则王陵迟早会毁于一旦,是吗?”楚王道。

    “是的。”

    “大宗伯,你意下如何?”

    卜邑心知楚王早有决定,为大局牺牲个人,作为一个王者来说尤是如此,虽然这样做对玄黾一族既残忍又不公平,但若王陵出事,楚国根基动摇,危害更大。

    “依臣之见,现在必须要找出大宰大人所言之玄黾族后裔,以行血祭。”卜邑垂眸回答。

    “本王也是此意,但不知现今玄黾族后裔人在何处?”楚王问御灵君。

    “臣必定会全力找寻。”

    “咦,难道大宰卿也不知后裔现在何处?”楚王不由问。

    御灵君点头道,“当年臣派人将婴儿送出玄黾一族后,为了确保他之安全嘱咐过莫要再与宫中之人联系,是以臣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不过玄黾一族在身体的特定部位有一个标记,要将人找出来未必困难。”

    “但大宰大人如何能肯定他仍在楚国境内?”卜邑问。

    “这点大宗伯放心便是,玄黾一族与玄冥息息相关,他们必定不愿远离此地,此其一也,其二,玄黾一族曾为楚国献出全族的性命,对于楚国的忠心,天地可鉴,又怎会舍弃楚国去到别国生存?”御灵君道。

    “难道他们不恨楚国?”

    “玄黾深明大义,吾信他,亦信他之后人。”一句“吾信他”,代表了御灵君对玄黾一族难以言明的深刻情义,除了自责愧疚,更有仰慕与尊敬。

    “即是如此,大宰卿打算从何找起?方才您所言玄黾一族在身体的特定部位有一个标记,又是在哪个部位?”楚王问道。

    “后腰以上的部位,但这个秘密从无人知晓,也只有与玄黾向来交好的吾才知道,因此此事需谨慎进行,万一被人知晓这个秘密利用冒充,那便会影响血祭的进行。”御灵君道。

    “大宰卿此言有理,既然如此,一切便劳烦大宰卿全权处理。”

    “是,陛下。”御灵君领命。

    “臣观今日之震,实已危矣,恐怕王陵禁不住玄冥再动几次,便会有倾倒之危,臣愿倾尽全力协助大宰大人,希望能尽快找到玄黾族后人。”卜邑亦道。

    楚王眉头深拧道,“确是如此,此事便拜托二位速速进行。”

    ………

    于是,寻找玄黾族后人的事宜秘密进行,但由于范围大至整个楚国,因此御灵君和卜邑不得不想出一个名目来,最终,楚国上上下下都知晓在数年前王宫之中曾丢失一名王子,而那名王子背后有特定的标记,一时间,露后背的装束出现,并在男子之中盛行,甚至在丹阳城中兀自流行起来,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你真的不打算穿?”应皇天摇着折扇,一副公子装扮走在丹阳城之中。

    他今天约观言逛丹阳城,为的就是约他看此等“风景”。

    其实从刚才到现在,他们陆陆续续看见好多穿类似服装的男子经过,十个手指头都已经数不过来,尤其越到繁华之地越是目不暇接,正由于要露出后背,因此这套服装的衣带特别长,除了系在脖颈上,还有腰间,整个裸…露的后背被如流苏一般的衣带装饰起来,就见衣带若彩蝶翩跹,华裳如浮萍流连,纹饰占据一大片光裸的脊背,将裸…露的肌肤半遮半掩,与身上奇特的服装搭配起来显得恰到好处。

    当然,看“风景”只不过是目的之一,第二个目的,是因为观言就是不肯穿应皇天送他的这样一套衣服。

    此刻观言已是听他第三次问来,不由无奈地道,“应公子,多谢你的好意,观言真的不需要穿。”

    “枉费我特地买给你。”应皇天撇嘴道。

    观言简直不知该如何回应,那样完全…裸…露后背的服装,着实有碍瞻观,但一路上已看见数十名男子如此装扮,还十分得宜,这让观言脑中只剩下一个词,那就是“世风日下”。

    “我倒觉得你穿起来会很好看。”应皇天依然道。

    “应公子——”观言忍不住停下脚步瞪他。

    应皇天老神在在,对他的瞪视视而不见,“不信就算了,不过买都买了,你至少穿一次给我看看。”

    观言的双眉早已拧得不成样子。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应皇天的“好”意。

    “应公子,你可知那些人为何会穿那种服装?”

    “你说说看。”

    “因为他们后背都有标记,所以为了惹人注意,说不定他们其中之一就是宫中失落的王子。”

    “哦?原来如此。”应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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