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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政委，话先别说那么严重，我们还是要沉住气，对问题的处理要一步一步来，就像蚕茧抽丝似的，急了丝就断了。先扫外围，今天就停止双联办主任云天吉的工作，让他写清楚白鹏飞的奖分都是怎么给的，你亲自和他谈。水放干了，鱼自然就出来了。”施彛�劝慰着贺海东，“对白鹏飞花钱买刑的问题继续深入进行调查，要选两个好的人办案，要顶住任何干扰，决不动摇，算账追责任的时候在后头呢，我们要用证据说话！”
　　

第八章　冰山一角（3）
“云天吉交代得很清楚，龙啸天、焦成金说让给白鹏飞多少分，他就给多少分，其他情况他啥也不知道，责任全都推走了。追责任，又能追出什么责任呢？奖分都是在幅度之内，理由都是真的，办得真是高明呀，要不是白鹏飞跑了，这事算个啥呢？”贺海东今天是真的激动了，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咱们监狱的法制不健全，能够人为地钻空子。现在司法部已明令禁止监狱以任何理由接受罪犯及其家属的赠予以给罪犯减刑。可沅山监狱有人还是熟视无睹。有人竟然说，我们监狱有啥，不就这点减刑权吗，对这事不以为然。”
　　“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查得这么快，事情透亮了，必须弄个水落石出，要彻底地查，一点不能动摇。有监狱党委在，你不用担心，一切由我顶着，大不了把我的官撤了。”施彛�的内心也是很气愤的，龙啸天和焦成金是说走就走，眼睛里哪有他这个党委书记！
　　“查，既然捅开了，你我也没啥顾忌的了。”贺海东说道，“这事要想彻底查，关键是找到账。可账据说在焦成金手里，我找他几回，他都说没有账。你找服刑人员或者家属，他们都不会承认给监狱钱的，家属也不会干那傻事，钱再没收，法院把过去的减刑再撤销，那就一枪俩眼儿了。我们总不能将这几年沅山监狱凡是减过刑的人员，一个一个地调查吧。”
　　施彛�也感觉到这里面的情况的确是太复杂了。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眼下有多少问题要处理呀，这背后有一张无形的巨大黑幕。他前天在向市委副书记魏裕民汇报监狱工作时，魏裕民只说了一句话：“你能查清楚啊，都是历史旧账了。算了，团结一致向前看吧。我们是历史唯物主义者，既要尊重历史又要正视现实。”
　　当当，有人敲门，是欧阳惠雪领着几个女警进来了。欧阳惠雪伸了一下舌头笑着说：“哦，贺政委也在这里。施监狱长，我们几个女警想请你吃顿饭，你能参加吗？”
　　“请我吃饭，为什么，不年不节的，我不能白吃呀！”施彛�面露难色，他哪里又有这个心情呀。
　　“不白吃，饭后你要给我们讲一讲怎样搞收藏，我们这也是拜师酒。”欧阳惠雪显然是挑头者。
　　“我哪里懂什么收藏，就是有点爱好罢了。在收藏界我是啥也不是的，说我懂什么收藏那都是瞎忽悠。”
　　“监狱长你就别谦虚了，我们就是要和你大领导吃顿饭，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体现领导对女同志的关心，还要找什么理由吗？”
　　“既然是这样，我同意，地点由你们定。”施彛�看出这几个女警是难缠的主，要是不答应她们就不会出这个屋，他只好答应了。
　　“贺政委，我们欢迎你也能参加，拜拜！”五个女警叽叽喳喳地笑着走了。
　　“好，监狱长去，我一定去。”贺海东轻松地答应了，“她们五个是我们监狱的五朵金花，也是监狱的骨干力量。”
　　“确实是漂亮的警花，我们公安局可找不出呀！”施彛�赞美，“贺政委，你说我们去不去呀，我可是到监狱从来没和下面的民警吃过一次饭。”
　　“你多心了，我和你一块儿参加。和下面的民警多接触一些，你能了解到好些情况，这是最好的深入基层了。”
　　24
　　饭店定在了“和春发”，这可是沅江市的百年老店，红焖肘子、糖醋鱼、熘肉段等几道菜在沅江市是非常有名的。
　　施彛�和贺海东坐在正座上，他们来到时正好菜已经上齐了。第一个敬酒的是监狱狱侦处的侦查员欧阳惠雪，这几个女警推举欧阳惠雪为大姐。她致祝酒词：“我们今天请施监狱长吃饭的目的一是给施监狱长接风，你到我们监狱这么长时间了，我们没有机会和领导更多的接触。二是和监狱领导说说我们女同志对监狱工作的意见，毛主席说了，女人能顶半边天。还有一位作家说过了，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今天特意邀请贺政委作陪，也表示感谢了。”
　　施彛�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欧阳惠雪，在灯光的照射下，欧阳惠雪显得格外漂亮秀美，就像一枝挂满了露水珠的玫瑰花，话说得也非常得体：“监狱长，我敬你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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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冰山一角（4）
“敬我三杯，什么理由？如果理由充分我就全喝了。”施彛�心里说，这么大的杯，还能连喝三杯！他盯着欧阳惠雪的眼睛，那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在躲闪着。
　　“第一个理由，是给你的接风酒。第二个理由是同学酒。你曾经在刑警学院进修，当时我还在读全日制，我是比你先入学的，从这方面论我是你的师姐，你认不认看着办吧。第三个理由，我是公安局的家属，我的哥哥你能认识，他叫欧阳惠成。”
　　“惠成，我认识，市局刑警大队长，非常出色的侦查员，他的酒量是公安局的魁首。”
　　“我说完了，我的理由大家说充分不？”欧阳惠雪的话极具煽动力，立即得到了大家的响应：“充分！”五姐妹异口同声，贺海东也跟着喊号。施彛�没办法了，他只有一个字——喝！
　　施彛�端起了酒杯，一品酒竟然是衡水老白干。她们点这样的烈性酒，是要把自己灌醉吗？能不能是在设计他，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他对参加今天的宴请有些后悔，心里埋怨着，好你个贺海东，我说不来你非让我来，他明白了他们是事先设计好了的。
　　“施监狱长，人家年轻同志都干了，就等你了。”贺海东完全站在女警一边劝酒。
　　“你不喝，我替你喝了。”欧阳惠雪说着就要抢杯。“不行，监狱长耍滑，他的酒量谁不知道，不喝就是瞧不起我们，我们就不坐下了。”
　　“我喝，我喝，太厉害了。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得答应我，否则，我就不喝。”施彛�放下了酒杯。
　　“我们答应，你说是什么条件？”几个女警异口同声地说。
　　“好。既然我们都喝白酒，我就不单独敬酒了行不行？”
　　“行，我们当什么条件呢。我们单个人敬酒，你随意吧，能喝多少就喝多少，我们不看着你。”施彛�这才把酒喝了。
　　第二个敬酒的是监狱医院副院长萧莉，她个头不足一米六十，属于娇小型美人。施彛�用眼睛瞟她：她怎么进到监狱来的？萧莉已经看出了施彛�对她的疑问，大方地自我介绍说：“我是省医科大学毕业的，从小就喜欢当警察的我被分到市公安局，可公安局说啥不要我，嫌我个头小。当时我就生气了，我学的是外科，我到公安局是当法医，个头大小有什么关系。我径直找到他们的一位局长，可是这位局长瞟了我一眼就说不行，一点余地都没有。后来监狱接收了我。你知道那位局长是谁吗？”
　　“我上哪里知道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施彛�心里想，那位局长总不能是我吧，但他瞅着萧莉挺眼熟的。
　　“那位局长就是现在坐在这里的施监狱长！我的领导，你拒绝了我，是不是应该喝一杯酒？事情过去了，我也不计较了，我敬你两杯。”
　　“施监狱长，这杯你得喝了，人家不罚你是照顾你了。”贺海东仍是帮着几个女警劝酒。
　　施彛�暗暗叫苦，这个人的酒喝了，不知道下个人又有什么理由，他只得告饶了：“小萧，你今天不是要报那天的一箭之仇吧，欧阳你们今天请我为了这个目的吧？”
　　“人家萧莉从来没有记恨过你，给你送礼都没有打动你的心，她敬重这样的领导。”
　　“哦，要是这样说，我就喝了，同时也为当年我对女同志的偏见表示歉意，我喝两杯。”
　　“谢谢监狱长能够改变认识，承认错误。”大家都知道这是玩笑话，都笑了。
　　“大张，轮到你敬酒了，你还等什么。”欧阳惠雪催促着。
　　警戒科的大张站了起来。大张是名副其实的大张，个头一米七五之上，体重少说也得有一百六十斤。她望着施彛�：“监狱长是不是看我长得太大了，我家的姐妹长得都这么高大，吃啥都吸收。我的身体结实着呢。你看”，她伸出了胳膊让施彛�看，胳膊上肌肉块非常清晰，一看就很有臂力，“我提个理由你就得喝酒了。你信不信？”
　　“不一定吧，你就那么自信！”施彛�不知道大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八章　冰山一角（5）
“我是你的师妹，我的师傅是霍东奎。”大张亮出了底牌。
　　“你是学八极的？”
　　“我是霍老师的关门徒弟。”
　　施彛�第一次听说霍师傅还收了一个关门的女徒弟，他半信半疑地问：“霍师傅好吗？”
　　“他，”大张欲言又止，“今天不说了，我以后和监狱长细说，先喝酒。”大张留了一个伏笔。她为什么不说呢，施彛�不解。
　　“好，你们师兄妹俩喝一杯吧。”贺海东劝酒。大张端起了酒杯。
　　“这样喝下去我非得钻桌子底下了。”施彛�又喝了一杯，他的头确实有些晕了。
　　“施监狱长我敬你一杯，你就不用喝了。我比你小一辈，论起来我得叫你大舅。”第四个敬酒的是监狱财务处的仇红。
　　“你是谁家的？”施彛�琢磨着，你还能是我家的亲戚吗？还真的让他猜对了。
　　“我妈姓怀，是施大娘的外甥女，我奶奶和施妈妈是两姨姐妹，你回家一问大娘就知道。论辈分我就得叫你大舅了。”
　　“哦。”施彛�努力去想，这些远亲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这辈分把他论得糊里糊涂，但酒得喝了：“这酒喝的值得，又收了一个这么大的外甥女。还有没有敬酒的了？”他开着玩笑。
　　“我就不敬酒了，我一点酒也喝不了，我给大家唱一首歌。”办公室的机要员舒捷告饶了。
　　“唱一首歌不行，我们喝了多少杯，你就唱多少首歌。”几个姐妹都不同意。
　　“行了，能唱歌也可以。”贺海东帮着打圆场。舒捷一展歌喉，唱了一首《青藏高原》，大家齐声鼓掌。舒捷连唱了三首，之后酒桌平静了，大家随便聊着。
　　“欧阳，我那天的讲话怎么样，在不在行呀？”施彛�问的是那天他参加心理咨询会议时的讲话。
　　“监狱长你讲得很好，非常有观点。真看不出来你对犯罪心理有那么深的研究，够大师级的水平了。”
　　“我也是有感而发，我和你们比，特别是和你比，那是小学生和大学生的差距了。不是差距很大，而是相当地大了。”
　　“监狱长你谦虚了，我们谁能和你比得起，你是咱们政法界的精英，提起你，大家都竖大拇指。”这几个女警倒是真的会说话。
　　“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太能忽悠我了，再大的官也得让你们忽悠蒙。”施彛�发觉自己是她们今天主攻的目标。
　　“监狱长你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我们可是你的崇拜者。”
　　“看看，又忽悠了。我罚你们一杯。”施彛�抓住机会反击。
　　“喝就喝，你以为我们喝不过你呀？”几个女警又来劲了。
　　“施监狱长，这几个小丫头的酒量你可不能小视，我可是深深领教过了，我的亏吃大了。我看今天就到这吧，让监狱长早点回家休息吧。”贺海东提议收杯。
　　欧阳惠雪再次举起杯：“我们大家还应该敬监狱长一杯酒。”
　　“为什么？”那四个女警全是不同意的样子。
　　“为了监狱长额头上那块光荣的枪伤，表示我们大家的敬意。”
　　“好。”大家不约而同都举起了杯，一齐说：“我们大家敬佩你，支持你！”
　　“谢谢你们！”施彛�不禁深深地看了欧阳惠雪一眼，先举杯一口干了，他亮了一下杯。
　　大家怔了一下，心里都沉甸甸的。
　　“监狱长你慢走一步，我有几句话和你单说。”大张叫住了施彛�。“那我们先走了。”大家知趣地都走开了。
　　“施监狱长，我在楼下等你。”贺海东也跟着几个女警下楼了。
　　施彛�揣摩着大张要和他说什么情况。“监狱长，我听说霍师傅就关在我们监狱，可我查了几次也没有查到，我怀疑是不是用的别的什么名字呢？”
　　“哦，还有这样的情况。只要是在沅山监狱就一定能找到他，他为什么不报真名呢？”
　　“我听说白鹏飞对一个老残犯始终照顾得挺好的，就像伺候爹似的，这里有没有什么关系，他照顾的这个老残犯是不是霍师傅呢？”
　　

第八章　冰山一角（6）
“这些情况你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我今天是第一次和师哥你提起，在这监狱里也没有人注意这个问题。”这师哥一叫，大张和施彛�距离拉近了。论辈分施彛�倒真的是大张的师哥，施彛�也没有推让。
　　“好，大张，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一定要保密，今后有什么情况直接找我。我们快下楼吧，他们都在门口等我们呢。”施彛�在琢磨着大张提供的情况的真实性，这突然间又冒出来个霍师傅，他到底在不在沅山监狱呢？
　　邵俨开车过来接他了。
　　施彛�回家了。他坐在沙发上沉思着，品味着大张和他说的话。今天的饭没有白吃，收获是挺大的。都大半夜了，一点困意也没有，他忍不住操起电话打给陈剑虹，连个问候的话都没有：“陈处长，你还没有睡吧，你听说监狱里关押着一个沅江市的武术家霍东奎吗？”
　　“我没有睡，监狱长有什么情况就说吧。”陈剑虹刚刚躺下，施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样的事情已不止一次了。他知道施彛�半夜三更地了解这个人肯定是和白鹏飞有什么重要联系，“我们全监狱就一个姓霍的，年龄不超过三十岁。”
　　“听说白鹏飞对一个老残犯非常关心，这个情况你知道不？”
　　“他是经常到老残监区去，有时候在那里玩象棋，那里有一个老年犯象棋的水平非常厉害，说是他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象棋，年轻的时候参加过全国的象棋比赛，获过七省联赛的象棋冠军，白鹏飞和他是互有输赢，有时为一盘棋两个人下得面红耳赤。”
　　“你组织人秘密调查一下，看来姓霍的人是难以找到了，他用的肯定不是真名。摸一摸，看看谁和白鹏飞的关系密切。”
　　“我现在就去布置，你听结果吧。”陈剑虹也觉得这个情况太重要了，连夜就要到监狱去。
　　“这么晚了方便吗？不差这半天了，明天查吧。”
　　“不，夜长梦多，既然动手就不留空隙，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既然你提出了这个人，就不能过夜了，万一跑风了就会贻误战机，我把老残的名单和档案都调出来看一看。”陈剑虹撂下电话，连夜打车去了监狱。
　　老残监区是单独一栋一千平方米的三层楼。全监狱的老病残人员有四百多人，老的有八十多岁的，残的有十###岁的。有的是蹲了大半辈子的监狱，出去都没有人管了。
　　第二天，陈剑虹和欧阳惠雪把老残人员的名册都翻烂了，可从名册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霍师傅，在档案中也找不出过去有谁是搞武术的。陈剑虹先后找了不少的老残人员了解，都说是没有听说在老残犯中有什么武术家。老残犯中有很多人都会玩象棋，谁厉害谁不厉害很难说，下棋人的共同特点是都敢吹，互相都不服气，一下就是一天。
　　一天下来，陈剑虹查完了。晚上，陈剑虹向施彛�汇报调查的结果，详细地叙述了调查的情况：“大张说的情况就是查不到，有一个和白鹏飞常玩象棋的老头去世了，但究竟是不是这个老头也说不准。”
　　“不要轻易地放过这条线索，下细工夫查，只要在沅山监狱里就一定能查出来。”
　　“有个老残犯提供，监狱里是有个人象棋十分厉害，但这个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说死的那个不是下棋最厉害的那个人。这个老残犯已经患有老年痴呆症，他的话不是特别的可信。”
　　龙啸天和贺海东在党委会上吵架的事情在监狱很快就传开了。当别人问龙啸天时，他都是一笑了之，不做任何解释。焦成金来到龙啸天办公室汇报几个服刑人员打仗的情况，说着说着他突然插了一句：“前几天晚上施彛�和监狱的几个小丫头吃饭你知道吗？”
　　“知道，事先欧阳和我说过，问我参加不，我说不去了，你们请监狱长我去不方便。”
　　焦成金寻思，这事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多此一举了。他问道：“那贺海东去干什么？”
　　“他是那天赶上了，施彛�也不可能自己去参加。”龙啸天显然对贺海东去也是知道的。
　　

第八章　冰山一角（7）
“我听说那几个女警中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