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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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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瞧了他一眼,觉得有点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了,“是啊!这地方可邪乎了!”

一边说还一边用手在空中把四周的高架桥都圈了一遍,“你们看啊,这块地儿这么多三个高架,14个弯道,可偏偏这边主承重柱子,也就是龙柱上正对着的这个弯道,经常发生车祸。”他讲得激动无比,还用手给我指了指这个弯道经常出车祸的几个位置。

这不看不得了,他一共指了五个位置,巧的是,其中有两个位置一模一样,一个是那个男孩电瓶车在护栏上划痕开始的位置,还有一个是轿车撞断护栏的位置。

我被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仙,我跟你讲,这地方每年都得死两、三个人,不是车祸,就是自杀。所以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这地方是大凶之地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和小杨都倒吸一口凉气,不过还不至于被吓着,毕竟我们来之前都做过必死的准备了。我就反过来问张胡子。

“哎,老张。那还记得那个只会说‘十二点一刻’的电话么?”

他被我问得一愣,点了点头。

“你提这干嘛,又不是……我靠,电话里的女鬼让你来的?”

“算是吧。”

此话一出,张胡子不禁仔细打量起这个龙柱来。他的眉毛一会儿揪在一起,一会儿又恨释然地松开,不时还捋捋自己的胡子,把我和杨焱两人在旁边看得像丈二和尚似的。

“张大师啊,你看出什么没有?我可告诉你,这个十二点一刻已经出事了两次了,而且两次都无比的诡异,现在是第三次,所以你自己可悠着点,别不当回事啊。”

“什么?又出事了?”

他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得我想上去一把扯掉他引以为豪的山羊胡子。

“你是在逗我么?上次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不都知道我住院了么?”

“没啊,你没跟我说啊。”

“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给我演戏!”

“靠,你真没说!你要是说了,我是你孙子!”

我看他一脸严肃,不像是在装13,于是视线瞥到一边,在脑海里翻找起那天的记忆来。我好像还真没告诉他。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花了几分钟又把事情经过给他讲了一遍。

“只见光柱子的末端赫然出现了一张暗红色的人脸!画风就跟人家扎的纸人一样,用红色的颜料画在了窗户纸上……”还没说完,话就被张胡子打断了。

“你说什么?纸人脸?而且还是画在窗户上?”张胡子似乎被这两个件事给吓到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我朝他点了点头,“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是一次也不想回忆起那张脸了,一段时间内那简直就是我的噩梦,每天只要一闭上眼就会出现,越是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想它,脑海里的它就越发的清晰。

“你们撕了那窗户纸没?”张胡子急切地问道。

“撕了,那个警察胆子大,冲上去一把就给撕掉了,当时他眼睛里、鼻孔里、嘴巴里都在流血!而且整个人像疯掉了一样,没有痛觉,也没意识,估计是鬼上身了吧。我这一身的伤都是拜他所赐。”说完我还把衣服撩了起来,给他看胸口针线缝。

可张胡子看到我这么重的伤,丝毫都不惊讶,反而是问那个警察在哪儿!而且问得非常的急!急得双手扣住我的双肩不放,老子才长好的骨头又要被他给捏断咯!

“他现在在哪儿?!”

杨焱上前拉住了他,劝他不要激动。同时对他说,“那位警察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颅内多出出血,虽然命保住了,但这辈子怕是要成植物人了。”

谁知道老张听了杨焱的这番话气得就是一跺脚,狠狠地朝龙柱骂了句国骂,怒极反笑。

“呵呵,是啊!他手贱,命是保住了,但病房里其他人都得死了!快回去!”

第二十三章阴谋(中)

“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啊,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我可以汇报给局里请求支援啊。”

张胡子急得在马路边上来回踱步,“一定要有人守着,那家伙已经死了,现在在他体内的是个鬼,等鬼醒过来就会变成活尸,那屋子的人都得死。”

“活尸?”我之前好像听他讲过,还以为是吹牛来着。

杨焱只好在电话里如实跟鲍局汇报,但这么扯的事情就算鲍局嘴上说相信,其实心里也还是不会信的吧。不过他还是答应了,说会喊个人过去看着。而且还一定按照张胡子说的带上糯米和黑驴蹄子。

我们三人则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等到晚上十二点一刻的时候看看这龙柱会发生什么。

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只要路过这里就会向我们行注目礼,这全都是因为张胡子这尊大神在这儿。

然而根据他刚刚自己的口述,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下这位大神。

张胡子出生在中国内地的一个小山村里,原名张光耀,取意光宗耀祖的意思,不过他也的确够“光宗耀祖”的。小时候人家还在穿开裆裤奶声奶气地要奶喝的时候他已经能靠说话卖萌去骗糖吃了。在小学里人家还顾着跟女孩子画三八线的时候,他都已经开始了自己的真爱之旅了。

可就是这么个聪明绝顶而又不误正事的活宝,因为中考的失利与家人闹崩,一气之下远赴终南山学人家隐居去了。这么一去就是十多年,等再回家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已经没了。家里房子拆了,电话换了,亲人们也都没了音讯。三十而立的自己除了在终南山跟那些隐居高人学到的点风水玄术外就只剩这张嘴皮子了。

在现今这个社会上他要学历没学历,要人脉没人脉,甚至连个家都没有。

俗话说得好,跟着千万赚百万,跟着乞丐会要饭。张胡子十几年的青春换来了别人所不相信的一些知识,自己也在这些知识的影响下摆起了算命的摊子。

一开始的时候人家总觉得他是个不求上进没脑子的骗子,毕竟人们印象中的算命先生不可能这么年轻,都是一副山羊胡子老神在在的样子,最好再戴个元宝帽子配副蛤蟆墨镜。

但张胡子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没生意是因为自己年轻,渐渐地算命就变成了乞讨。因为没钱租房,身上自然是如真正流浪汉一样,又脏又臭,胡子也渐渐长了出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个施舍他钱的人眉心包藏祸患,他因为感恩人家的施舍就点破了,帮人化解了这一血劫,从此声名大噪。

这就是那个跟我在朝阳街天桥上齐名的“张大仙”,这也是他为什么那么重视自己打扮的原因,但骨子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听他把自己洗白了一边后,我们对他的信心也就更大了几分。倒不是说他说得有多真,而是节骨眼上我和杨焱本来就很紧张,几乎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如果心里没个念想的话估计待会儿形势一不妙,我们就会放弃抵抗了。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变成了00:15,不过周围什么事情都没有。

夜风依旧呼呼地吹在我们身上,只是路上的车辆少了不少,只有偶尔的一两辆大货车鸣着笛从我们旁边呼啸而过。

天上一轮圆月高悬,月晕很美,就像是一个玉色的圆环悬在月亮周围,如果不是有事要办,我倒是愿意买点啤酒架个烤炉在这荒郊野外BBQ。

“周半仙,这时间已经到了,怎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啊?”杨焱有点坐不住了,其实我也有点觉得奇怪,难道不是今天的十二点一刻?

而一旁的张胡子却是一脸愁容,紧张兮兮地拿了好几张黄符捏在手里,右手还握着一把铜钱剑,就是风水电里几百块钱一把的那种。他用手拍了拍汽车的引擎盖子,把我和杨焱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然后朝着那边的龙柱做了个手势。

我们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跟在他后面往柱子那儿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白天这根龙柱看上去那叫一个恢弘大气,可是换作晚上,被惨白的手电筒照着总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柱子上白天还金光闪闪的鎏金盘龙一下子变成了黄黑色,整个柱子像极了86版《西游记》里地府的顶梁柱。看得我背后直发毛。

“老张,你有什么打算没?干等着不是办法啊。”

他捋了捋胡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得满满的,鲜红鲜红的。

“什么玩意儿?红墨水?”我心想,这老小子难道临死抱佛脚,现在才想到要画符?你之前都干嘛去了!

张胡子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白了我一眼,“这是朱砂粉!百分之百纯天然的朱砂原矿磨成的!没见过吧!?”

说完,他轻轻地扭开瓶子上的软塞,蹲在地上把里面的朱砂粉围着柱子倒了一圈,他一边倒一边蹲在地上走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动画里的唐老鸭,滑稽得我差点笑出声来。

终于红色的朱砂粉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圈,把龙柱包围住了,但我不信光这么个圈就能搞定这么玄乎的柱子。

果然,不到五分钟,本来还乖乖躺在地上的朱砂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冒起烟来,渐渐地变黑。

老张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拿起那把工艺品般的铜钱剑就往泥地里插。

只见并不锋利的铜钱剑插到泥土地里就像牙签刺进了豆腐里,从剑尖瞬间就淹没到剑柄,而且整个过程好像毫不费力似的,轻轻松松就插了下去了,一点也没阻塞,真是奇了。

“过来,搭把手!”老张背对着我们,在那儿喊道。

我和杨焱赶紧一步跨了过去,帮他跟他一起紧紧握住了那把铜钱剑。

本来我还觉得他有点夸张,一把铜钱剑有什么扶不住的,更何况这剑都插进土里这么深了。但等到我手握住剑柄的那一刹那我懂了。

一股极为蛮横的力量正在拼命地把铜钱剑往外顶,而且一边顶还一边乱晃,如果不全神贯注去把握好力道压着这把剑,我估计它随时都会破土而出。

那把铜钱剑像是活了一样,疯狂地在我们三个人手下挣扎着,而我大病初愈,整个身体还不是太好,这被它一牵动,顿时胸口就好像被人撕开了一样,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充斥着我的神经,我手直接脱离了剑柄,整个人跪到了地上,连呼吸都很难,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好像要炸裂了一样。

“你们…加油…我…歇会儿…”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的眼角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半透明白色,身体里的剧痛立马被我抛到脑后,手脚都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发起抖来。

张胡子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以为我的伤情恶化了,刚想开口问下的,突然他的心毫无征兆地飞快跳了好几下,一种心悸爬上了心头。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但之前也听终南山那些人说过,仔细这么一混响,立马从头凉到脚后跟。这是撞鬼啊!

行话里撞鬼和见鬼是两码事。

大家都知道归并没有实体,所以撞鬼的话就是鬼穿透了你的身体。这种事情其实非常常见,哪怕是大白天你也有可能会撞鬼。他们基本上都是无意义地去“撞”你,甚至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你身体里穿过去了。而且每次鬼魂与人的身体亲密接触就会若上一分。

因为正常人体有三把火分别位于头顶和两肩,鬼物只要妄图附身或者擦肩,就会被火气烧伤,甚至遇到一些火气旺的,命硬的人,他们的三把火能直接让鬼物魂飞魄散。

但张胡子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自从上次跟周小凡进了公安局后他的身体就一直在调理,因为睡眠的失衡所以他每天晚上都要醒来好几次,人没休息好,这身体里的火气就不足。火气不足再被鬼来个“穿堂过”,就不是鬼受伤了,而是你的阳气被鬼给刮走了一部分。

最关键的是,这个鬼什么时候到自己背后了?

来不及仔细想,张胡子本能地把手伸到兜里,随便拿出一把符纸就往自己身上拍。这一拍,他的胸口发出一点微弱的金光,而那个白影似乎被金光伤到了,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么一分神,本来两个人握着就很吃力的青铜剑彻底从他们手里挣脱了,“咻”得一下从地里飞了出来,插到了不远处的地上。

原先被铜钱剑插着的洞口里传来很细微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着泡。因为张胡子离得最近,他直接一把就把杨焱推开了,然后拽着我把我直往后拖。

只见原先被铜钱剑插着的那块地面竟然就像人被蚊子咬了似的,肿起了一个包,然后一股殷虹粘稠的液体泂泂不断地洞里往外冒,不一会儿就把原先被朱砂圈着的地方染成了一片血红。

同时,一个小孩的声音从洞里传了出来……

第二十四章阴谋(下)

“孩子!这下面有孩子!”杨焱听到地下传来孩子的哭声一下子就忍不住要冲上前去。

张胡子抬手拎着他的衣领就是往地上一摔,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哪来的孩子!你魔怔了!”

不远处被铜钱剑插出的地洞里源源不断地有血涌出,而红色的血液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渐渐爬上了浮雕龙身。

而那个洞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响,那一声声“哇哇”的哭声简直就像是在你的耳膜上擂鼓!每哭一下我的心就跟着一震!

杨焱的脸上洋溢着疯狂,拼命地挣脱着老张的手,“那里有个孩子在求救!你们听不见吗!”

老张抬起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扇了过去,结结实实扇到了他的脸上。杨焱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整个人都傻了。

“亏你是个警察!动脑子好好想想!这地上连个出气口都没有,那么小的个娃子在下面怎么呼吸!人不呼吸怎么活!你警校都白待了么!”

他说得确实不错,杨焱好像也没那么激动了,而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石柱子。可小孩的哭声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还变本加厉,哭声里突然出现了一声女声,“嘤嘤”地哭着,那声音幽怨哀婉,好似有说不清的冤屈要吐露,我突然之间就想到了之前给老张来个穿堂而过的女鬼,连忙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背后。

这一看,我的脑袋里顿时“嗡”得一声,变得一片空白。

只见一双煞白煞白的半透明腿和长裙在我眼前缓缓降下,我的眼角几乎瞥见了这双腿主人的面庞,但我根本就不敢桥上一眼。

怎么回事?这不是那时候的那双白腿么!

我依旧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的心里一阵慌张失神,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结果在家门口看到了这双白腿。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见鬼,但却是我最恐怖的一次见鬼。本来以为那只是因为我那段时间时运低所导致的,可现在看来所有的事情怕是没有这么简单。

怎奈何,那个玩意儿已经到了我的背后,我想跟张胡子求救,但是心脏跳得好像要爆开了一样,生怕我一张口,它就会从我嘴巴里跳出来。

虽然张胡子就在我身边不远地地方,但这点点的距离就是咫尺天涯,不是我说的肉麻,而是我当时的脑海里真的想不出什么更恰当的词来形容了。

由于心脏跳得实在是太快,我难受得蹲到了地上,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而唯一还能动的右手在尽我最后的力量按住心脏,让它不要跳得太快。

我左手撑在了一块石子上,不一会儿掌心就被硌得生疼,不过我却因此灵光一闪,捏起那个石子用手腕发力,往老张那边一甩,剩下的就只有祈祷他能看到了。

石子从他眼皮子地下飞了过去,落到了他身体右侧不远的地方,可他愣是没有发现。

我几乎都快崩溃了。

自己的背后和前胸的温差简直有几十度,这种感觉就好像后半个身子在西伯利亚前半个身子在三亚,而且背后除了那彻骨的寒气,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与其说是气息不如说是感觉。

这种感觉无比的寂寥空虚,然而又宁静安详。就好像你闭上眼,停止了思考之后的感觉。茫茫的黑暗中自己仿佛就是一个芥子,连这片世界的万分之一都没有。这片无尽黑暗的世界里除了自己谁也不在。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对于死人来说,死亡的感觉能平息他们心中的执念,但对于活着的人,这只是一个催命的信号!

我心里面对着张胡子破口大骂,什么脏话都骂遍了,连他家祖宗十八辈一个都没放过。

终于,不知道是不是我骂得太狠,还是他心里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张胡子见杨焱情绪稳定下来后这才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半仙你怎么了,怎么不出声啊,这警察让我劝得嘴巴都干了,估计被那声…卧槽!”

张胡子一边吐槽着杨焱一边转过身子,看到我这边的状况后惊得大骂一句,连符咒都不用了,一步跨到我跟前就是在我的肩头一拍。

啪啪两掌下去我并没有感到那股寒气消失反而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越发的沉重起来,就像灌了铅一样。

而张胡子也是急得要命,他并不是没辙对付这个女鬼。自从上次在公路上栽了之后他特地跟自己“师父”请教了几招打鬼的绝招。可奈何我现在蹲在地上脸色惨白,手还死死捂着胸口,再傻也能看明白是心脏出了事。

人紧张的时候很容易发生心率过快或者心律不齐的状况,进而导致心脏骤停或者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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