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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是最好的时光(出书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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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东远当着舒琴的面,也没说什么,接过汤碗尝了尝汤,就夸舒琴手艺好。然后说:“聂宇晟打小挑食,我就犯愁他哪天别把自己给饿死了,结果遇上你,偏偏这么会做饭,真是算他运气好,饿不死了。”
    舒琴只是笑笑,盛一碗汤给聂宇晟:“你也喝一点,我炖得挺多的,这汤不能回锅加热,明天我再炖。”
    “我不饿。”
    舒琴还没说话,聂东远说:“不给他喝,没良心的东西,白眼狼,谁对他好他咬谁。”
    舒琴笑了笑,回去的路上,她对聂宇晟说:“哄着老人家一点儿又何妨,毕竟他在生病。”
    “对不起,我今天太累了。”
    舒琴说:“你不像是累了,倒像是有心事。”
    “有件事,我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说来听听。”
    聂宇晟不做声了,他如何向外人讲述自己和谈静之间的种种?那些过去的事情,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尖上,动一动,痛,不动,仍旧痛。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舒琴不应该算外人,他下过决心结束一切,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但是阴差阳错,谈静偏偏总是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如果Mark不爱你,他其实过去都是骗你,你会恨他吗?”
    舒琴想了想,说:“那要看我爱不爱他,很多时候,恨,常常是因为爱。如果我不爱他了,当然就不恨他。”她打量了聂宇晟一眼,“怎么啦?你的前女友?她不是嫁人了么?”
    “是啊她嫁人了。”聂宇晟说,“你放心,基本的道德我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会对别的女人有什么想法。”
    “有没有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我们的关系,是否有信心保持到将来。”
    聂宇晟嘴角微抿:“我会努力。”
    舒琴笑了笑,岔开话题:“我姨妈说,想让你去吃个饭。自从上次你把我从相亲会上解救下来,她就一直念叨有空让你去家里吃饭,我推了好几次了,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不过现在我们正式交往了,我想去吃个饭,也没什么吧?”
    “下周末吧。”
    “好,行。不过你的排班怎么样,会不会周末有重要的手术走不开?”
    聂宇晟立刻想到谈静的申请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周三或者周四就会给孙平做手术,他说:“周末应该没有什么事。”
    “那我跟姨妈说一声,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周一上班大查房结束后,照例有个例会。方主任会利用这个时间,短暂地交代下一周的工作安排,顺便听取各人的汇报,调整一周的计划。轮到聂宇晟的时候他说:“三十九床孙平申请CM公司的补贴,您看这个手术排到哪天?”
    因为是第一例,所以特别慎重,方主任说:“周四有部长的心脏搭桥,这个周二做吧。”
    聂宇晟愣了一下,方主任说:“时间是仓促了点,不过那孩子的情况,越早手术越好。通知科室做好术前准备,还有,跟家属的谈话一定要到位,谈话内容一定要求家属签字同意。”
    “好的。”
    “还有,未成年人的手术,一定要坚持监护人即孩子的父母都到场签手术同意书,别跟脑外科一样,弄出事来。”
    脑外科去年出了件事,一个未成年病人因脑瘤做伽马刀手术,病人母亲签了手术同意书,结果术后病人的预后情况不好,病人父亲到医院大闹。本来病人父母离婚了,孩子判给母亲,所以手术同意书也是母亲签的,但那病人的父亲原本是个无赖,愣是说他不知情没有同意,说医院未经同意擅自给孩子手术,要赔偿一切损失。虽然于情于理医院都没有任何责任,不过被闹了整整三四天,那无赖每天带着几十人堵在门口,连救护车都不让进,最后院方没有办法,破财免灾,协商减免了两万块的医药费。院长气得拍桌子大骂,说这种医闹就是赤裸裸的勒索。再三强调儿科手术一定要严格程序,强调所有监护人到场,免得给人钻这种空子。
    方主任百忙中还叮嘱这么一句,聂宇晟也知道他的意思,风险高,当然要防患于未然。所以开完会后,他就到病房,对谈静说:“孙平排期在这周二手术,也就是明天。从今天起不要给孩子进食,护士会来交代手术前的注意事项。还有,叫你丈夫来医院一趟,手术前谈话,还有手术同意书,都需要你们两个人同时在场。”
    谈静愣了一下,嗫嚅着问:“他不来行吗……他工作挺忙的……”
    “什么工作比孩子动手术更重要?”聂宇晟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按程序他必须得到场。”
    谈静习惯性地低着头,聂宇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蹙着的眉尖,很多时候,她都是这样一种愁态。他想她的丈夫肯定不怎么体贴,最简单的表现是,孙平已经住院好几天了,她的丈夫从来没来看过孩子,更别提陪床了,连每天来送饭,都是那个王雨玲。
    谈静几天夜里都没有睡好,此时已经筋疲力尽,她温顺地说:“好的,我会通知他来。”
    聂宇晟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病房,他已经不太愿意在谈静面前多待,更不愿意和她说话。他似乎把自己逼近了一个死胡同里,举头都是高墙,怎么样都碰得自己生疼生疼。
    周一特别忙碌,因为周二排了孙平的手术,所以科室把他调到了白班。为这台手术,方主任还专门开了个会,最后决定方主任亲自主刀,聂宇晟一助。毕竟是新技术革新的第一例手术,成败都很关键。CM公司也非常重视此事,专门派了一个人来负责协调,很尽责地跟手术的班底讨论了所有的技术问题。
    到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方主任还惦记着这事,问聂宇晟:“术前谈话谈了吗?手术同意书怎么还没签?”
    “我通知家属了,但孙平父亲还没来……”
    聂宇晟话音未落,突然一个护士慌慌张张闯进来,叫:“主任!您快去看看吧!三十九床的病人家属打起来了?”
    聂宇晟吓了一跳,方主任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两口子吵架呢,越吵越厉害,护士长都过去劝架了,结果两口子打起来了……”护士话还没有说完,聂宇晟已经冲出了办公室。他冲到楼下病房,远远就看到走廊里围着一堆人,有病人有家属,只听护士长尖着嗓子,正在说:“你怎么打人呢?”
    “我就打,你管得着吗?”远远就听见一把沙哑的喉咙,透着蛮横不讲理。
    “医生来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几个病人认识聂宇晟,连忙让开一条路,聂宇晟就看到一个男人,看上去虎背熊腰的,一张脸通红通红,老远都闻得到酒气汗臭。而谈静站在一旁,护士长像母鸡护雏似地挡在谈静面前。聂宇晟目光一扫,已经看到谈静半边脸颊肿得老高,他心中又急又怒,问:“你是谁?凭什么打人?”
    “我是她老公!你他妈的哪根葱?我打我老婆,你管得着么?”
    聂宇晟想也没想,已经一拳头砸了出去,那人酒喝多了,反应迟钝,连躲闪都没有躲闪,就被他这一拳狠狠砸在了脸上,顿时鼻血长流。周围的人都一片惊呼,护士长也吓着了,赶来的另几个医生连忙去拉聂宇晟:“聂医生!有话好说!”
    聂宇晟被人拉住,还是一脚踹出,踹得孙志军整个人都一个踉跄,孙志军哇哇大叫,扑上来就要还手:“你他妈的敢打我?老子揍死你!”
    大家一拥而上,拉的拉劝的劝,聂宇晟是硬被几位同事拖开的,三四个人都拉不住他,最后是董医生抱着他的腰,小闵还有另几个男同事一起拉的拉抬的抬,才把他给硬生生抬到了一边。孙志军被一堆人拉着,使不上劲,只能骂骂咧咧:“你他妈的竟然打人!我要投诉你!你们这是什么医院?竟然敢打人!老子要投诉你!”
    聂宇晟暴怒,董医生看他额头青筋暴起,只怕他又冲上去,所以一边死死抱着他的腰不放手,一边大叫:“别冲动!小聂你别冲动!那是个醉鬼,你犯不着跟他拼命!保安!保安呢!保安……”
    正闹得不可开交,保安终于赶到了,方主任也到了,看着这一锅粥似的场面,不由得怒道:“怎么回事?”
    “你们医院敢打人!我要投诉你们!我要上卫生局告你们!”
    “谁打人了?”方主任提高了嗓门,又问了一遍,“谁打人了?”
    没人敢说话,聂宇晟脸还涨得通红,是刚刚用劲太大,使脱了力气。老董说:“主任,这个家属喝醉了,在病房闹事……”
    “我知道他喝醉了闹事。”方主任目光严厉,“他说我们医院打人,谁打人了?”
    “我!”聂宇晟怒极了,甩开老董的手,挺直身子站起来,“我打他了!”
    “聂宇晟!老子跟你没完!”孙志军突然挣脱了其他人的手,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样,一头撞上来,正好撞在聂宇晟的胸口,头顶撞着他的下巴,顿时鲜血长流。围观的人一片惊呼,保安一拥而上才按住了孙志军,方主任更怒了:“都是干什么吃的?报警!报警!”
    聂宇晟的牙齿咬着了舌头,嘴里流着血,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老董搀着他去护士站做消毒处理,拿生理盐水漱口,仔细检查过舌头伤口不大,不需要缝合,这才埋怨:“小聂你跟那种人计较什么?一看就知道是个无赖,这下好,生生挨了一下子,幸好没把舌尖咬掉,不然你不终身残废了?”
    科室里都知道出了事,好几个人过来安慰聂宇晟,没一会儿警察也来了,他们是来录口供的,孙志军已经被带走了,安保科报警说有人喝醉了闹事,所以警察来得很快。方主任到底是护短,不等聂宇晟说什么,就皱着眉对警察说:“你们看,我们的医生被打成这样,连话都说不了,等他舌头的伤好一点儿,再叫他配合调查吧。”
    孙志军本来上次就有打架的案底,警察没说什么就走了,等人都走了,方主任才瞪了聂宇晟一眼,说:“怎么能打人?”
    “是他先动手打病人家属。”聂宇晟口齿不清,“他在病房闹事。”
    “那你叫保安啊!”方主任说,“你打得赢人家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管闲事,结果挨一老拳。”又瞪了聂宇晟一眼,说,“不管怎么样你不应该动手,今天警察一问,旁边的人都说是你自卫,你那叫自卫吗?明明是你先打那姓孙的一拳。”
    聂宇晟不做声,看到谈静肿起的半边脸颊,他只觉得热血上涌,想也没想,就挥出了拳头。本来他是最讨厌打架闹事的人,他觉得那是一种野蛮而愚蠢的行为,可是谈静挨打,他怒不可遏,什么理智都没有了,只余了愤恨。
    “别上班了,回家休息去,看着你这副样子,真碍我的眼。”方主任怒气未歇,“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在病房跟病人家属打架,聂宇晟,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
    聂宇晟不敢分辩,只能含糊地说:“今天下午我还有个排期手术……”
    方主任大怒,把桌子一拍:“手术我替你做,你给我滚!看着就生气!滚回家去睡一觉,好好想想你最近的行为!把你那满脑子不知道什么心事给我理清楚了,再来上班!我告诉你,明天手术台上你要是再是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就把你交到院办去!随便他们怎么处置你!”
    聂宇晟垂头丧气地被赶出了办公室,老董安慰他:“主任这是心疼你呢,看你都受伤了,所以让你回去休息一天。”
    他也知道,可是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想去病房看看谈静,却没有了勇气。在人群中那一瞥,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就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她怎么嫁了这样一个人?在重逢的最初,他巴不得她过得不幸福,可是真正看到她在生活的困苦中挣扎,他又觉得有一种矛盾的无力感。
    他戴着口罩离开办公室,一路下楼,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满医院的医生都戴着口罩。他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车被晒得很热,驾驶室里热烘烘的,他把车窗都打开,然后把冷气开到最大,空调出风口的风扑在脸上,稍微让他觉得有一丝凉意,他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砸得喇叭“嘀”地一声巨响,惊得停车场的保安回头向这边张望。他用双手捂住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关上车窗,开车回家。
    回家后发现下巴肿起来了,他开冰箱拿了个冰袋敷了半个小时,然后又去洗了个澡,把自己扔进床里。
    他睡得很沉,这几年在临床上班,白班夜班地倒来倒去,让他养成了往床上一倒就能睡着的好习惯,今天他睡得格外沉,也不知道为什么,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电话响了好久他才听见,迷迷糊糊地抓起来“喂”了一声。
    谈静的声音就像是在梦里一样,遥远而不真切。她问:“聂医生,我们能见面聊一会儿吗?”
    舌头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提醒他这不是在梦里,他坐起来,定了定神,说:“我明天上班,有什么事明天到我办公室说。”
    “我有很急的事情……”她语气里带着哀求,“不会耽搁很长时间……”
    他挣扎了片刻,终于说:“我现在在家里,不想出去。”
    “我上您家里去,可以吗?我一说完就走,不会耽搁您很长时间的。”
    谈静虽然柔弱,可是当她坚持的时候,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不屈不挠。聂宇晟知道她的脾气,更因为舌头疼得厉害,懒得多说话,于是冷淡地丢下两个字:“随便。”
    谈静问清楚了地址,很快就过来了。聂宇晟起床重新洗了个澡,又换了件衣服,就听到门铃响。
    他打开门,谈静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睡了一觉之后他的下巴肿得更厉害了,所以他又拿了一袋冰敷着。不过聂宇晟完全没有正眼看她,他就一手按着冰袋,另一只手随便拿了双拖鞋给她,谈静很轻地说了声“谢谢”,看着那双女式拖鞋,愣了几秒钟。
    聂宇晟才反应过来自己拿的是舒琴的拖鞋,她常来,所以搁了双拖鞋在这里。不过他不愿意向谈静解释,也觉得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毕竟现在舒琴是他的女朋友。
    谈静换上了拖鞋,低着头走到客厅,聂宇晟自顾自坐在沙发上,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是来向您赔礼道歉的……”谈静站在那里,低着头,真是一副赔礼道歉的模样,“孙志军喝醉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下巴似乎更疼了,他说:“我不需要你赔礼道歉。”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谈静没见过这样子的聂宇晟,他像个暴躁的狮子似的,一手按着冰袋,一手搁在沙发上,握成了拳头,就像是下一秒钟,他又会跳起来打人似的。他目光阴郁,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惊惶,可是他马上移开了目光,说:“如果你就是为这事来的,你可以走了。”
    谈静沉默了片刻,有点吃力地说:“请你——帮个忙……我知道孙志军不对,可是现在他被警察带走了,之前他因为打架被治安拘留过,这次如果他再被拘留……”
    聂宇晟觉得冰袋外头的水珠沿着下巴滑到了脖子里,然后顺着脖子滑到衣领内,那颗冰冷的水珠一直滚落到了他的胸口上,他想扔掉冰袋站起来,他想咆哮,他想质问,他想摔东西。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冷笑了一声,问:“谈静,你就是为这事来的?”
    她的头又一点一点地低下去,她的声音微不可闻,可是他听清楚了,她说的是“对不起”,似乎在他面前,除了这三个字,她再无旁的话可说。
    他突然站起来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往屋子里拖,谈静起初挣扎了一会儿,可是很快很顺从地,任由他拖着自己,进了洗手间。他狠狠将她甩在洗脸台前:“你看看,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看看你的脸!你被他打成这样,你还跑来替他求情,你到底在想什么?谈静,你怎么……你怎么能……”
    他实在不愿意用语言去伤害她,今天一天她也够受的了,现在她就像一只受惊的鸽子,惊惶却温驯,她自欺欺人地扭过头去,不肯看镜中自己红肿的脸,他伸手硬把她的脸扳过来,触到她的肿痛之处,她疼得皱起眉头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唇已经落在她紧紧蹙起的眉峰上,那样温暖,那样缱绻,那样带着迟疑的惊宠和爱怜。她的身子猛然一颤,像是被这个吻给吓着了,她转身要跑,聂宇晟已经抓住了她,狠狠吻住了她的唇。霏`凡鱿 鱼收`录。
    要有多久的思念,要有多久的渴望,隔了七年之久,时光已经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河,他们隔着命运湍急的河水,眼睁睁地看着对岸的对方,越走越远。是无法戒掉的毒,是不能割舍的痛,隔了七年重新拥抱这个女人,聂宇晟才真正知道,有一种爱它不会因为时间改变,有一种爱它反而会越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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