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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成双-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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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将摘下来的白藤花装进布制的袋子后又是踮起脚采摘,直至胳膊酸了才停下,见左右无人偷着笑拿出一朵拨开,吸花蕊中的甜意。很长时间徐粲然便在一旁偷偷看,因为知道她是林兮之的妹妹。

    小姑娘将布袋装满后终于歇了下来,一路蹦蹦跳跳哼着小曲离开白藤树。路遇小朋友们便分一些、遇见老人家也分一些、熟人分一些……到家后便没剩多少,最后还搂着娘亲撒娇说今天晚上想吃娘亲做的白藤花。结果自然是被拒绝……

    那时候徐粲然被宁皇驱逐,被白君泽背叛,被家族嫌恶。遇见这般干净的小姑娘便心生欢喜,此后只要有空就会过来看望这位小姑娘。与林兮之说起花色的时候二人都是能畅谈一夜不歇……

    再后来徐粲然回来小镇的时候便看见白君泽此人。而花色……眼光便追随着白君泽而转。徐粲然有些生气,但也不知道生气什么。因着实在是郁闷,干脆避而不见。说来也是徐粲然任由事情发展至此的……

    徐粲然的葬礼办得并不隆重,只是为他送行的都是出现在他身边重要的人。比如白君泽、比如林莫、比如花色兄妹二人。一座孤坟,一捧野花,仅此而已。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局,那位爱憎分明、及其护短的翩翩少年了却一切人世情仇,就此长眠。

    林莫站在墓前并没有动,眼中布满血丝,悲痛之意不言而喻。

    白君泽上前在徐粲然坟头敬上两杯酒,轻声说:“许久未与你喝酒,没想到如今拿了酒杯却成了送行。”

    “小花!小花!红的,黄的,白的,小花!小花!”花色头发散乱,穿的还是那日血衣,天真无邪的跑来跑去在路旁采摘野花,口中哼着未听过的歌谣。

    花色自那日在白君泽怀中醒来后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谁也不认识,只是如同智龄孩童一般行动。

    徐粲然坟头的野花便是花色采来的。这个还是林兮之哄了好久花色才听话的。林兮之憔悴不少,寻常穿的衣袍如今却是大了不少,挂在消瘦的身板上显得有些不协调。

    “花色过来!”见花色手上的花又是满了,林兮之柔声唤道。

    花色根本不理,将手中的花用草捆好放到一边又去采摘花朵去了。花色对此乐此不彼,丝毫不觉得无趣。见花色跑的更远了些林兮之才叹息一声,心中有千言万语,奈何就是说不出来。

    那日追杀花色三人的杀手已经全部自尽,断了线索后想要找出来敌人有些困难。林兮之与白君泽二人虽说没有商讨徐粲然之死,但是都做了一番部署。只是……找到了主谋又如何,人已死,其余皆是枉然。

    三人在坟前静默良久,花色趁机将散落在路边的野花束捡起来,抱了个满怀后跑到三人面前将花一一摆好轻声嘀咕道:“好多漂亮的花,都送给你,你要听哥哥的话,不然哥哥会生气的。”

    哥哥也不知道指的是白君泽还是林兮之。花色被林兮之强行灌输了“哥哥”的定义后便是如此了。

    林兮之见此眼眶红了一片,蹲下身子去对花色道:“我们回去吧。”

    花色眨着眼睛看向林兮之,摇摇头不说话,而后挣脱开林兮之又去采花了。

    白君泽叹气道:“你还有公务在身,先回去吧。我会将花色送回去的。”

    林兮之只是对白君泽颔首致意,但是并没有抽身离去,而是跟上花色,在花色蹲下来束花的时候轻声问道:“为什么不和哥哥回去?”

    花色小心翼翼的看向林兮之,向旁边移了移摇摇头又是不说话。

    花色身上的伤还没好,花色这一番动作,身上已经渗出血来。林兮之不敢用强的,几近哀求的说话:“和哥哥回去,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花色抱着花束站起来一溜烟跑开,将花束送到坟前接着按顺序排开后小声嘀咕道:“我们都走了他会孤单的,我不走。”

    四下都是一片寂静,花色的话正好能让众人听见。

    三人听了后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最后只余一声叹息被风刮走……

    四人在坟前已经逗留了不少时间,林兮之却是不能再耗在这里,于是对白君泽道:“麻烦你了,晚上我去接她回来。”

    白君泽颔首应下,林兮之行礼后匆匆离去。与林兮之一同走开的还有林莫,林莫面无表情,但是悲痛之意丝毫不加掩饰……(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交代
    只余白君泽与花色二人的时候,白君泽上前牵过花色轻声哄道:“我们回去吧。”

    花色虽然有些不愿意,倒也没有挣开白君泽。白君泽心中一叹,又是哄道:“我们下次再来看他。”花色这才面露喜色,对着白君泽笑笑将手中新捆的花束送到徐粲然坟前。

    半路上,有暗卫找上来对白君泽拱手道:“白将军回城了,请主子速归。”

    白君泽面上显然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白疏谨会回来。想来宁皇已经到了不得不召回白疏谨的地步了。说来此次秋木析出现的正是时机。

    白君泽颔首道了声知道了,而后接过暗卫递过来的缰绳,回过身去哄着花色道:“过来,哥哥带你骑马。”

    花色似乎对骑马颇为热衷,拍手称好,便跳下了马车。白君泽将花色护在胸前,二人一路疾驰回了神司府。

    神司府里宴仕与郑幕之已经等候多时,见白君泽回来皆是迎上来。看见花色后都是客气的行礼喊了一声:“女公子安好。”

    花色却是什么都不懂,怔愣着看着二人,好半晌突然跳到白君泽背后遮着身子不再见二人。

    二人自然不知道花色发生了什么,都是颇有些不解的看向白君泽。白君泽叹息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对二人道:“随她,白疏谨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几日实在是焦头烂额,哪里知道白疏谨便趁机回来了。白家为宁皇心腹这点毋庸置疑,也不知道此次白疏谨回来于朝堂之上是好还是不好。

    宴仕点头道:“今日得到的消息,白疏谨已经到卉城外。只等着宁皇接见了。”

    郑幕之眉头紧蹙道:“秋家嫡子此次回来的也是时候,仅仅只是在朝堂之上露了一面便将风势变了一变。也不知道这向来不分上下的家族到底谁更胜一筹。”

    白君泽中肯的说道:“各有千秋,不好相比。白家主外事,秋家主内事。就如今来说还是秋家胜算稍稍大些。不管如何,朝堂之上身家清廉的官员已经所剩无几了。”

    宴仕颔首道:“确实。就是不知道秋家嫡子缘何至今也不将手中证据拿出来,凭白让人着急。”

    花色如今站在白君泽身后,小声说了一句渴,白君泽却是听到了,将手中的茶碗吹了吹递到花色嘴边。花色张嘴便是一大口“哇”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伸着舌头直叫唤:“烫!”

    白君泽连忙起身哄着花色。身上被茶水浸湿了一块也是不管。郑幕之与宴仕也连忙站起来连问:“可有事?”

    一时之间书房乱了套。

    半晌后花色才平静下来,宴仕与郑幕之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看出来不对劲。白君泽何曾有过这般动作?向来都是冷清的性子,如今做出来缱绻儿女姿态,总是不搭。花色也太过异常了。没了平日里的知书达理不说,动作更像是三、四岁智龄孩童。

    平静下来后宴仕才看向白君泽问:“花色姑娘……”

    白君泽叹了一口气,便将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二人听后满脸诧异,看向花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同情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白君泽却是不理二人,自顾自的回答之前的问题:“秋家嫡子不是不出手,怕是如今被宁皇盯上了,出不了手。”

    白君泽此话一出。二人大惊,连问原因。白君泽道:“秋家嫡子一脉如今无人在朝中为官,旁系如今明哲保身较多。总的来说秋家在朝中真正无一人相助。秋木析能在上金銮殿也是因着秋家老爷子余威。但若是想再一步动作……怕是难。宁皇又是聪明人,明知道秋木析于他计划不利,还任他说话?”顿了顿秋木析又说:“但是秋木析手中的证据又实在馋人,宁皇怕也是派了人想招安秋木析吧。”

    宴仕啧啧两声,道了句:“宁皇还真是有便宜绝对不放过啊。”宴仕的话说的实在是糙,但是很好的表达了意思。

    郑幕之听后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半晌才正了正脸色问白君泽:“那林家呢?”

    如今传出来圣女是林家嫡女。若是皇室一开始便出来辟谣还好,但到了如今还未有什么人站出来。想必各方都是心知肚明皇室算是默认了。

    既是默认,林家怎么也要重新登上历史舞台的。白疏谨在这个时候匆忙回朝。想必就是为了白芷撑腰的。这么一来,宁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仅林家,其余剩下的几大世家想必也是会因着别的缘由从新被封测吧。那些无用的已经被遣散出了卉城,余下的也仅有宴家、秋家、林家、白家、郑家而已。

    白君泽简单解释了一下,二人听后了然,而后又问:“也不知如今周筠廷手下的官员到底能撤走几个。”

    白君泽听后道:“只怕不会有多的。”毕竟如今还是宁皇主要的势力,宁皇只能等自己羽翼丰满后才能一一拆除这些无用之人。

    二人过来自然不是只说这些的,闲聊了几句宴仕道:“看来宁皇是要将花色册封为圣女了?”

    白君泽应下。之后三人便陷入沉默。圣女的婚嫁有着特别的规矩。这点自宁国开国以来便有。宁皇与白芷二人算得上特例,二人是指腹为婚的姻亲。况且当年宁皇还不是宁皇,白芷还不是圣女的时候,二人便订了终身。中间种种磨难不说,当年二人之间的故事还被大肆宣扬,感动了不少青年男女们。也是由此二人的故事在卉城甚至整个宁国都被广泛知晓。

    那二人暂且不提。

    圣女是不能嫁与世家之人的!这是规矩!圣女的任期很长,直到前一位圣女身子不佳才会在指引下选出下一位圣女。挑选的圣女后背有菱形胎记,且是在天神“离虬”祭日前后出生的女孩。

    找回圣女后皇室之人便将女孩寄养在各大家族之中,由各大家族轮流照看。不得嫁与世家之人也是防范众世家有不臣之心。

    白芷前一任圣女花婉容便是因着与世家弟子相恋才私奔而去,致使每年国祭圣女都缺席,为祭祀带来不少麻烦事。

    虽说白君泽尚未给花色名分,但是在宴仕与郑幕之二人眼中,已经将花色看做白君泽的内室。如今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只怕以后二人再难成一家。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道是旁观者清,宴仕与郑幕之二人是旁观者,对花色与白君泽二人之间的纠葛也是看在眼里。花色自是不用多说,若不是因着恋慕白君泽也不会几次三番舍命相救。

    白君泽也是,本身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却是与一名女子纠缠至今。若说没有一丝丝情意又怎么可能?不过看花色如今的模样……唉……

    “白疏谨回来之后,定是要喊我们聚上一聚的,到时候也不用拘谨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白君泽唤二人过来就是为了叮嘱这个的。本来可以让人通传一声的,只是到底心里放不下。

    白君泽想起来什么又说:“秦方如今跟了宁皇你们也别难为他。他走这条路是我允了的。”

    二人听到都是有些惊讶,宴仕脾气本来就急躁,听闻更是问道:“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劲,怒道:“他还敢说出来?”

    白君泽颇有些无奈,对二人道:“秦方跟在我身边许久,如今他有更好的前途,我只需祝福他便是,你们莫要与他过不去。”

    见白君泽这般好说话,二人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半晌后白君泽又说:“你们若是得空便去看看允画吧。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二人应下。

    “若是他不愿意见你们,也是因为皮薄。不过此次他到没让我失望,跟了宁皇虽说平步青云,却是将秋家卖了出去,那般得不偿失。”白君泽眼底神色不明,又说:“允画在秋家不好过,他身旁竟是些倚老卖老又不肯好好教导他的老人,若是能帮你们便帮着他。如今秋木析回来了,只怕他更不好过了。”

    二人又是应下。

    许久白君泽也没再想起来其他的了,沉默半晌后叹一声气,看了看一旁发呆的花色对二人道:“林家之人也不得不防,林兮之不是出尔反尔之人,但是林莫此人却是疑心重,防着总是好的。”

    白君泽道话说完,宴仕打趣道:“这东一下西一下的倒像是在交代遗言,真真无趣的紧。”

    白君泽一愣,而后道:“徐粲然是我好友,如今见他只余孤坟一座难免有些感慨。”

    宴仕与郑幕之是见过徐粲然的,那少年曾经也是娇娇子,在白君泽府中的时候也曾一起玩过,虽然不是很熟稔,但也是点头之交。徐粲然身世说来也是可怜,如今听白君泽这么一说,二人心中都有些异样。一时思绪也漂开了去。

    那二人走后,白君泽牵起花色的手向外面走去,如今天色已经不早,该将花色送回去了。花色也老实,任由白君泽牵着向外走去,模样比起前几日乖巧了许多。(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倔性子
    徐粲然逝去已经七日有余了,花色被白君泽打晕后便被白君泽抱在怀中向卉城驶去。半路花色醒来后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一开始白君泽也未曾在意,见花色醒来没有任何异样还以为她只是伤心过度。

    也不曾安抚于花色,等下了马之后才看到花色疯癫模样,就想起来仟五说的花色曾经得过“癔症”。如今知晓花色癔症之人徐粲然已经去世了,余下之人中也只剩林莫一人医术了得。

    白君泽带着徐粲然与花色回去的时候,林兮之也只是怔愣不语。好半晌后才红着眼眶将人请进门。但是花色却闹腾着不肯让林兮之亲近,不只林兮之,除了白君泽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行。许是因为花色是在白君泽怀中醒来的罢。

    林兮之别无他法,只能请白君泽在府中住了一晚。

    林莫是在第二日早晨才赶到林府的,那时候徐粲然的尸身早已经入殓只等下葬。因得徐粲然身份特殊,林府竟是连与他备丧也不允的,只好草草的将徐粲然下葬了。

    爱徒一死一疯,林莫一夜之间好似老了许多岁。真正是便成了头一次花色见的老爷子模样。胡子拉碴不说,头发也是松松散散……憔悴的不成人形。

    林千舫与徐粲然好歹也算是相识,徐粲然故去后,林千舫的任职文书便下来了。对于徐粲然之死也只是匆匆上了一炷香便向诸位辞行。如今百般热闹的林家可谓异常冷清。

    六月初六,白将军白疏谨班师回朝,得宁皇亲自迎接。那日卉城街道人声鼎沸,诸臣民挟道欢迎。宁皇只是坐在临时搭建的台上等在最热闹的繁华场所。白疏谨一身青衣长袍。虽是儒家打扮,却生生映出几分萧瑟的杀将之气。

    白疏谨见到宁皇后下马叩拜宁皇,道:“参见吾皇。”身后的将士们也是掀开衣袍齐整下跪高呼吾皇,一时之间卉城上空响彻的便是归来的英雄吼声。

    宁皇也未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站起身亲自下台来扶起白疏谨。对白疏谨此人的宠爱之情不言而喻。有不少随行的官员见状都是默默记下,只等着回去告诉自家老爷。

    第二日,宁皇摆宴席请诸位臣子入座东宫,还允了各位臣子携上家眷。朝臣中一时风言四起,惹得心中有鬼之人更加不安。

    初七那日,白君泽一早便起身。实在是有些许不安。如今从局势上来说还是白君泽一方占据有利地位。秋木析之事百利而无一害,只需白君泽从中暗暗推上一把就行。只是宁皇此人,对白君泽早就暗生警惕之心,只怕白君泽想要动手也是没那么容易的事。

    今日宁皇设的宴会白君泽可不信他只是为了替白疏谨接风洗尘。白疏谨回来已经有些时日了,只是宁皇一直装作不知。并不传唤。昨日却又做出那般高调的迎接来,想来是已经有了法子要对付世家与白君泽的联合了。

    白君泽也不惧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些年白君泽也是累了,若是能有个结果也是好的,总胜过一直拖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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