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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熟者-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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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赜腥崆椤�

    歌德席勒qq对话集,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乐于写信还因为一点:乡下人和乡下人的后代从来不善于互诉感情,从来不会,仿佛那是肉麻的、要不得的、没什么好说的小事,好像这不是他们的权利!这是我第一次与朋友进行感情的直接表达,越露越想露。而之后,手机电脑匆匆而来,排山倒海的阵势,信自然是写不成了。

    23

    除了写信、打长电话练出另一种说普通话的感觉、更多的表达自己的感情、“然后”、与女同学聊天时用省略号等等等等,我还发现他不洗鞋,我也改了一中的运动鞋、布鞋每两周洗一次的习惯,我也觉得鞋子本来就不用洗的,换着穿,放一段时间也可以穿了。实在不行,再洗,我也没有脚气。因此,我也就摆脱了洗鞋这一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

    他说他喜欢孙燕姿的歌,我便去听孙燕姿的歌,可是我怎么也不能说喜欢她。我在猜想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孙燕姿歌里到底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东西因而我不能喜欢上她,我为找不到这种东西感到着急。

    谈到刚在大学生群体中火热起来的韩剧时,他说他看过《浪漫满屋》。

    “早在高二的时候就看了,那时候很火。“他这样说道。于是我在机房看《浪漫满屋》,我没有看过这种甜蜜任性的爱情故事,一时被唬住了。韩国明星 ;rain脸部显露出的孩子气似的东西,宋慧乔有点像李悦。他们明星的光芒、故意的理想而温柔的剧情、背景音乐、阔气的生存等等把我迷住了,一时他们像在另一个美妙的空间里呼吸生活。我把rain的海报贴在柜子的门上——那时学校路边满是明星们的海报,学生们热衷于贴海报,韩国明星、日本动漫形象尤多——因为表演中他脸上时常显露的孩子气那时让我觉得像我,我以为我也有偶像了。历来,李睿是我第一个崇拜的人,再接着是一系列我看到的同学的优秀方面,大多是念书比我好的,而从未有一个明星真正进入过并时间较长的停留在我的心里。即我没有追过星,自然这在高中生中也比较罕见。我的高中同学朱云凯,他与我高中三年都同班,去县城做客第一家就是他家。他从高一起就喜欢周杰伦,嘴里哼着《七里香》,我就非常羡慕他听周杰伦,他那种对偶像投以巨大热情的姿态非常让我羡慕,因读书要紧怕被人甩在后面不肯多浪费一刻钟,仿佛多浪费一分钟高考就要少十分一样作紧,病态,又没有mp3,就没去听周杰伦。再加上他比其他同学长得好,从小到大也没觉得谁比他英俊,这种英俊仿佛我从没有意识到男生长相有什么可比性,甚至男生对我的区别连高矮都很模糊,我注意的区别是成绩高低,而高一后期朱云凯进入我的视野之后,我才发现男生长相比人好看也是好的,他的成绩又只差我一点,就更喜欢他。所以一直就存了个要有个偶像的心思。

    而rain是第一个停留过数月的人。这是我的大改变,被我当做我改革自己的重大成绩。

    他说他喜欢看日本动漫(让我觉得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喜欢上一件事),《火影忍者》等动漫几百集追着看,除了聊天,这也是他去上网的主要活动。我倒当时没去看动漫,只是关系到我要买的钱包。需要钱包装的是一张学生卡,一张与入学通知书一起寄来的工商银行卡,一张全省通用的网卡,身份证,一点钱。银行卡和网卡只需要放在抽屉里,有学生卡,身份证亦无用,长期睡在抽屉里。身上装张卡和钱本来方便,并不需要钱包。而此时发现,做个大学生要有一个钱包,李荣海就有钱包。于是一次与李荣海放学回去时,就在路边的钱包摊上——那种着大王椰子树的大道上什么摊都可能出现——选钱包,他说一个黑色钱包“帅”,我便买了这个,上面刻了火影忍者的标志,我根本一集也没看过,也能像追着看的人一样喜欢这个钱包。这样,我在买这种微不足道的东西上,他竟可以不费力的侵入和左右我的选择。

    这种模仿一直在持续,占据了我的生活。我的心思基本全都放在他身上了,社会学专业等等一切都不如模仿他重要。这些模仿,他自然看不到的。我也不会让他看到。他不可能察觉到我不洗鞋是因为他不洗鞋,在一起上网时我也不看《浪漫满屋》。

    崇拜一个人,要模仿一个人就会观察他的全部,越模仿越想模仿,感觉也变得敏锐起来,小孩从迟钝到敏锐的练习就是基于爱的模仿。我又发现他几乎不说粗话,林小勇、吴亚飞、郑都、吴迈等等所有人,再熟悉起来之后,“滚“、”草“、“靠””妈的“等等就随时挂在嘴边等着似的,是大学生常用衔接词、语气词。他偶一说“靠”字,其他字眼绝不说,感觉语音也没那么重,不像是粗话,而是像表达一种轻微的情绪,粗鲁度大概跟李悦说“妈妈的”的一样,不过还是李悦更胜一筹,李悦说这个词根本就不是粗话。可能是因为他经常对话的人是女生,粗词用不上,也可能是本身的涵养。甚至用个“靠”字也是碍于男生们觉得他不能说粗字感到的压力。所以,我渐渐也控制起来,一次一次的认真阻止,但舌头可不是那么好管的。——这段写起来有点儿戏,但我认为必须写,并不是故意的。

    他喜欢睡觉。我是个劳心的人,从不贪睡,仿佛睡觉很浪费寻找快乐的时间,而迈力念书也不能多睡。从三年级开始,六点就要去学校早读,到高三没有中断过。周末也很少贪睡,高二高三叛逆之后,周天有个早晨可以睡觉,可是也不能睡得很迟,九点钟起床非常罕见,简直就是件极不正常的事情。在我看来,睡觉与一中相悖、与高考相悖。在大学后,早起不用了,我还是很早。但见李荣海动不动睡到十点,甚至十一点,我自己也有点心动似的,为能这样放肆的轻松还觉得有些不现实。“睡觉多好,睡觉什么都不用想,没事就睡觉。”他这样说道,我就羡慕起他喜欢睡觉的那种喜欢的感觉,我便要想一下他贪睡的睡姿,简直觉得贪睡的人必都是良善之辈。于是渐渐的我也试着睡到十点,十一点,总想着做那么多干什么呢?伟大的木心也说过一句话,这句话也很伟大:

    少年儿郎的贪睡是珍贵的,无咎的,因为后来求之不得。

    日子过得把家都忘了似的,虽然每周都给娘和奶奶爷爷电话,但总是忘记他们,只是周五晚上一到,由着习惯幡然醒悟似的,我原来还有个家乡。电话一挂,旋即又忘了自己有个故乡。
正文 第三章 同床(242526)
    24

    已是十二月,岁寒。我跟李荣海说:“我要跟你睡。”说得兴高采烈。

    “太冷了,你看,我盖的被子又松松的,跟你还可以挤挤。”我指着姑妈那床被子,被子实在有点薄,故冷,语气简直有点孩子式的撒娇。我与合适的好朋友会这样,一做朋友,那就柔着做。希望与他们温温柔柔的相处,两人间不要有一点儿刻板生硬的东西。

    “太挤了,这床哪里挤得下呢?翻身也没法翻。”

    “先试试?“我有点求着的意思。

    “那好吧。“他身上没那么多拒绝人的东西,我便顺利的粘上了。

    她女朋友在天凉后不久给他买了床帘,一来他有光不好入睡,次则他不太喜欢别人看到他的睡相,再就可以挡风。那时男生少有人围这个,女生宿舍倒是一个床一个床帘。一个画着qq企鹅的天蓝色床帘围住他的b号床铺,真像个大棺材,我偶尔不免有这样的念头,一挂上也好像把我们三个和他隔开似的。一装进床帘后,是个新天地,与世隔绝般的痛快、安宁。有床帘后,冬寒阵阵,他的电话夜宵更显得美味了,仿佛没有人听他说话,在被窝里轻轻的甜嘴蜜舌更没有障碍。我上床前,若他先在里面,不免要翻开床帘看他一眼,看他做什么,他是要看过来的,两张脸都动动,意思类似晚安,我便转回去自己床上。

    是夜,我把自己的被子抱进去。两种睡法,第一各自盖各自的被子,一条被子包一个人,两个人并排睡。第二,两个人一起盖两床被子。我似乎不好意思提第二种睡法,身体不用被子隔开似乎太亲密了,我打算用第一种睡法。他上来时,我已经把自己包在自己的被子,他说两床被子叠在一起盖,我欣欣然把自己的被子翻开。睡下,我睡里面,靠墙,他埋着我。与朋友一起,摩托车被包在里面,坐车靠窗,我自然介意,我毕竟是家里的长孙。一个人男生在成长过程中,自觉长大了不免要与同龄人争外面的位置,渐渐的坐外面,长大不免就是这么回事。我与李荣海睡里头外头我也感觉到这点,一是他比我年纪大,有一种重力势能式的年龄势能在起作用。二是我崇拜他,睡里面我便无可如何了。我的暗黄色被子在上,他的天蓝色被子在下,严实无一点冷气冷风漏进来。书只能放枕头底下了,枕边书变了枕底书。两肩膀无空隙,我歪着睡,让他躺着,怕他明天把我赶了。他偶尔看看书,电话似乎更少说。熄灯,我们四个人卧聊,两个声音从b号床帏里发出。不卧聊,我跟他说两句也就睡了,脸朝着墙的有,脸朝着他的也有。翌晨一起起床,不用上课时就睡到十点十一点,看他不起床,我也不起床。不消多说。

    人文学院舍歌比赛已经由新近一次在六楼活动室的班会上通知了。 ;舍搓,舍歌,这两个词在高中没有。

    “大家好好选个曲子,这好歹是舍歌,排练一下,争取拿个奖。“周战结束道。

    会毕,女生们纷纷离开,有的女生也在男生宿舍门口那说说话再走。男生端着椅子回到就在活动室旁边的寝室,椅子的铁脚作交响。周战宿舍一合计要唱《突然的自我》,第一个选出曲目。郑都的试唱声音传来。林小勇是我们宿舍喜欢听歌唱歌的头一个,对音乐一往情深,他的偶像是周杰伦。不消说,我没有发言权,我是一首现代的流行歌也不会唱的。李荣海不可能唱孙燕姿,他不会唱歌,只听歌,刘和也是张不开嘴的。不用合计,林小勇独断专行,唱周杰伦《发如雪》。我心里犯怵。于是各种宫主们、各种阁主们、f4等等纷纷排练起来。

    我就动了买随时听的心思,我想练练。此时我也强烈的感觉到大学生不能像高中一样,不能没有自己喜欢的音乐。一个大学生需要有自己喜欢的流行曲目,就好像一个大学生需要有一个钱包一样。打电话与姑妈,叫姑妈帮我买了个随身听。不懂这个,我觉得要很多钱,所以怕买贵了。周末出去拿,两百,姑妈不要我的钱。用姑妈的电脑拷了《发如雪》——迷你版、《东风破》、《七里香》、《我也很想他》、《眼泪成诗》、浪漫满屋主题曲六首歌。

    一个银色的夏新的mp3,想起李悦的随身听也是夏新,又是一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时不时从口袋里拿出来把玩,熟悉说明书指示的各项功能,预习课程一样认真,怕自己用不来。消费得物是大快乐,也是这时期才起来,以前也没买过什么私人的几百块的东西。除了一个买来听英语录音带的步步高录音机,听英语,听你是风儿我是沙,那是史前的事情了。

    25

    一遍一遍的听《发如雪》,只求蒙混过关不惹笑话。舌头也与那歌词、那曲调不符,何况思想。我们试唱时,我跟不上调,忘词。打电话与杭州的朱云凯,因唱多了《发如雪》想到他,听他说他的口头禅“必须的”,模仿出周杰伦式的飞扬跋扈,“很**哦”也是他常说的。终于在一种想着要考试的心情下背了下来。

    舍歌比赛在二区食堂三楼顶部的礼堂举行,闲步过去要十来分钟。上台,我觉得每个人肯定都注意我,虽然四个人我最矮,站旁边。定了定神,才知道比我高的他们三能分流掉好大一部分目光,甚至没人关注我,自觉安全了些,可是又杂了一种沮丧:我就那么不起眼?水的声音响起,唱,“狼牙月“,我后了一点,赶紧跟上,前面轻缓,可是我又重起来,我只能保证我想得出词来。音渐渐重到副歌,我觉得自己小声些就藏得起来,安全感又足了些。时而看看李荣海,找点勇气,他似乎下面没人似的。林小勇是主唱,想唱出名一样的用情、陶醉。读唱段落,林小勇一个人唱,我站着一旁,不知做什么表情,又好像自己招惹了很多目光。开始下一段,我觉得自己的嘴巴很单调,很无聊,跟上一段唱得一模一样,简直继续不下去。继而我走了个调,在三个声音中突显出来,不知如何以对,滥竽充数起来,跟不上词了。“啦儿啦”起来时,这我唱得熟悉,重新进入正轨。终于结束,舒一口气,自怪练习了这么多遍还出错。这些眼光我以为要把我吃了。我自感狼狈,又觉得所有人都发现了我的错误,匆匆下台,就算解放。

    回宿舍,在607待了一会。我说明天过去师大,吴亚飞说他也没事,跟我过去师大玩一趟。第二天十点起床后,李荣海早起来过去了,他的睡觉倒像平日是放假,约会是上课。十一点我带着吴亚飞走村庄里的小路,在这前不久,他坦白了会来这个大学的原因。

    他本来想报华侨大学,但上了重点分数线,拗不过家里人,随便报了我们学校的提前批,提前批里顺着父母又填了愿意调剂,以为不上。第一志愿还是华侨大学。可是却到了提前批的分数,于是错过华侨大学。华侨大学有他喜欢了多年的女同学赵菲,吴亚飞父母在乡下教书,因而他的初中与赵菲同在乡下,做了三年同学。初三为了同成绩比他优秀得多的赵菲一起上县一中,他便发愤了半年就考上了。高一又是同班,选文理,本来要选理科,但还是跟着赵菲选,终于不在一个班。没有赵菲在,吊儿郎当自然第一次高考考得很糟,赵菲上了华侨大学。第四年去他市一中补习,目标即是华大,咬准了要走向华大。谁知用功一年,考多了。报志愿又父母为难,功亏一篑。入学几个月依然耿耿于怀。他念点书,都在为了赵菲念。我自是为此又更敬他。念书这种事情,跟他就像一对相反数。一般人念是痛苦,但他这种从极差念起、涣散惯了、不游手好闲也有一股游手好闲气质的人念起来就尤为痛苦,值得我敬。

    路上,我跟他说李平李悦。

    “李平下象棋也很厉害,我那没人下得过他。”

    “等会我跟他pk一下,在社(1)真是寂寞。”

    “你肯定下不过他。”

    “下了就知道,只要哥一出手,那还有人的啊?”

    “别太得意。我等会跟他说,安排你们下一场。另一个李悦也是我同村老同学,等会我们四个一起吃饭,下午还可以打羽毛球什么的。他们学校好像已经建了场。想想那次周末的比赛我就火。”

    “你们那小村还挺不错,都能上大学似的。”

    “那是!我这届最多,考得最好。你那县太烂了,你这种人竟然全县第九。”

    “切”

    “她跟你一样,父母都是老师。”

    “那认识一下。”

    我藏着与李悦的事情,怕他宿舍都知道了。

    我与李悦宿舍的四个熟悉,籍贯特征多少都懂,就像起初初三的时候,跟她的家里人套近乎一样,嘻嘻哈哈为她做饭烧菜的妈妈烧火,跟她弟弟比别人多说两句。只是没有电脑就不能加她们qq,与李平宿舍的脸更熟悉,因为跟李悦单独待在一起,少得几乎没有,在师大,不是我和李平,就是我们三。似乎只能这样,好像我有点不敢单独与她待一起似的。

    李平有点事,先去李悦宿舍。登记进门,上楼,寒暄,喝水,吃水果,说话。

    “你们女生东西真多,不过摆得倒停干净的。”吴亚飞说道。

    “还好,不多吧,你没见过多的,你是哪里的啊?”这宿舍连上床梯子里面的空间都放满了东西,满是杯子、小布娃娃等等小东西、乱东西琳琅满目,一学期的书看起来只是次要的一小部分。

    “就隔壁市的平津县,离这三个小时吧。”

    “没听说过。”

    “我们那个县不出名呗。”

    “等等我们去哪边吃饭?”李悦问我。

    “李平等会就完事了,等会听他的。你们这的羽毛球场在哪?上次好像听你说过。”我用方言说道。李悦也喜欢打羽毛球,在她家前面的大空地上时常跟父母打,暑假我和李平去她家,打麻将打了一半就说要打羽毛球,球有时飞上她家的屋瓦上,拿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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