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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妃-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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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事儿就给瞒到了现在。

    现在结果出来了,的确是双生,这喜讯也由皇后吩咐宫人报给了长乐宫太后。但此时还完全没到欢庆的时候,第二个孩子还在肚子里没出来,若最后关头再出什么意外,那可就不是喜讯是丧报了。

    都说福祸相依,双生是喜事,但怀上双生的孕妇早产的几率比常人高很多,生产的时候也会分外艰难。母亲的羊水和力气都是有限的,生了一个之后什么都快耗干了,再生第二个哪里容易?而且时间耽搁久了,第二个孩子就尤其容易窒息。世宗皇帝的四皇子和四帝姬一对龙凤胎,就是因着难产随母亲一块儿死的。

    拓跋弘心里五味杂陈地,面上也沉沉地。他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大秦看重双生子,他也对此很是期盼。不单是为着讨吉利,也因着他多年子嗣单薄,若后宫中有人能生下双胎,这滔天的福泽泼下来,前朝的臣子们统统都会闭嘴,那些觊觎皇位的宗亲们也再不能拿皇嗣说事。可……这双生子却是祥妃产下的……

    真真是意想不到。

    本是喜事,此时却是天大的麻烦事了!祥妃生一个皇子都够他受的,这一下子有了两个……这都是上官家手里的筹码啊!

    更可恨的是……原本他打算好了,要找个理由将这个皇子过继给诚王的。但双生子的话,这法子可怎么行得通!双生的吉兆,怎能拱手让人做继子呢!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朝臣们一定会对此大惊失色,觉得皇帝做事实在不妥当,进而联名奏报……不,不,就算不过继,他们也会在两个孩子平安诞下后联名奏报的!是奏请立太子!

    拓跋弘的脑子都有点乱了。他开始搜肠挖肚地思考应对之策,心里对祥妃也更加恼恨。他最厌恶的就是给他找麻烦的女人!

    再看这一屋子的人都说着恭喜的贺词,他更是烦躁,挥手道:“既然是双生,这第二个还不知要多久才出来。你们先回吧,这都过了晌午,时辰不早了。”

    嫔妃们心思各异,有的早就等得疲累不堪,想要回宫好生歇息;有的却对祥妃产子很是不甘心,想要等在这里瞧一瞧最后的结果——第二个孩子和他娘一块儿死了才最好呢!只是圣命已下,皇帝那样子瞧着又不大对头,众人不敢停留,纷纷地都告退离去了。

    林媛夹在人堆里一块儿走了。她跨出门槛的时候,悄无声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挂着厚重帘幕的内室。

    心思回转之际,手腕上已经被人握住了,扭头一看就是谨嫔。她面上带着笑,亲近地道:“祥妃娘娘大喜,麟趾宫这边我也放心了。你今儿还要迁宫不是?也是喜事,我陪着你一块儿回去吧!”

    林媛并不推拒她,只是不着痕迹地抽开了手,亦笑道:“也好,谨姐姐来帮我参谋参谋,景仁宫里头该怎么布置才好。”

    两人遂面色欣然地结伴同行。

    旁的人看她们俩并不觉得奇怪,祥妃生了双生子,不论大家心里是什么滋味,面上总要高高兴兴地,为皇室贺喜。因此旁的嫔妃们也都是一副欣喜的模样,互相说话闲聊,言语间艳羡地提及祥妃,还有人顺势朝上天拜礼希望自己日后也能生下双胎。

    偌大的麟趾宫里,众人转眼间都走了个干净,只剩帝后二人。

    萧皇后和皇帝并肩坐着。这种时候,也只有她有资格停留,不仅因为她是后宫之主要看顾嫔妃生产,也因为大事之上皇帝总要询问她、和她商议。

    此时的萧皇后也是很累了。她揉一揉胸口,缓解那自病后就时常席卷而来的疼痛,一壁在脑子里思考——祥妃的事还真有些难办。

    她原本只想借那张方子来令祥妃失宠,但祥妃产下双胎却是出乎她意料的。如此自然更好,皇帝就更不喜祥妃了。

    那药方也不是她派人去麟趾宫里偷的,是五个月前的一日清晨,挽秋在长信宫偏殿拾掇的时候瞧见了一封密信,里头装着药方,还写着是祥妃吃过的。

    机会从天而降。萧皇后至今都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谁,但她乐意与之合作。

    不过她也一直在查。后宫里头有这么一号人物,能摸透皇帝的心思,还能把这么致命的东西从麟趾宫里拿出来,手段实在高明,也实在令人忌惮。萧皇后决定一旦找到这个人,要么收为己用,要么就必须除掉。

    “皇上准备怎么办呢。”萧皇后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来。她知道,依着拓跋弘的性子,这两个孩子是不能留的。但用什么办法来把孩子送出宫?

    一个办不好,要么会闹成皇室丑闻,要么拓跋弘无可奈何地留了孩子,上官家那边就该借机会生事了。

    拓跋弘的眉头紧锁,冷哼了一声道:“能怎么办!明日请左丞相进宫一趟,由你去请,不要声张出去。你先回去准备着。”

    萧皇后连忙应了声,回宫去找人传信给自家父亲了。

    皇后前脚出了麟趾宫,祥妃那边后脚就有了消息。

    当产婆第二次将婴孩抱出来的时候,拓跋弘一张脸都青了。他恨恨地站起来,高声道:“两个都是皇子?!”

    上官璃还真能干!拓跋弘觉得老天都在戏弄他,登基八年,年年求子不得,这一下子就从天上掉下来俩!这双生子托生在谁肚子里不好,偏偏是祥妃!就算是沈氏也好,沈家倒了之后,沈氏的孩子也就能顶用了。可祥妃……她父亲上官越手里还有五十万兵马,动一个上官家哪里会像动沈家那么容易。

    还有,大秦皇族里头双生的几率很小,尤其是皇宫里,几代皇帝都出不了一对双生,这所谓的福运怎么就砸到他头上来了!

    他脚下如风一般,闪身撩了帘子进内室。

第二十三章 药方(4)() 
因着孩子已经生下来,此时里头并不算血房。产室的血气还未散尽,混合着暖烘烘的水汽扑面而来,即使在冬天里也十分闷热。宫女们早已将帷幔放了下来,祥妃身上的被子也盖得严严实实,两个嬷嬷跪在地上擦洗着,屏风后头的御医们则向皇帝行礼告退。

    拓跋弘回身朝姚福升轻轻一扫眼,姚福升便会意,挥着拂尘将御前服侍的人都遣开了。再看祥妃寝室里头大小宫人忙忙碌碌地服侍着,又吩咐道:“粗使的宫人都出去!还有你们三个二等宫女,先出去候着,娘娘这边有沐霜姑姑和蓝姑娘服侍就够了。”

    直到里头的人散了个干净,拓跋弘方才缓缓踱步,走向床上躺着的女子。

    女子单薄的身体被包裹得密不透风,她一动也不动地躺着,远远看去就如一片嵌在泥土中的枯叶,了无生机。拓跋弘慢慢地走近了,上官璃似乎听到了脚步声,苍白的脸颊微微一动,眼睛睁开了,无神而空洞地看向来人:“孩子,孩子呢……”

    拓跋弘突然爆发出一声冷笑,胸口已经气得起起伏伏:“孩子?你还会担心孩子?你怎么不求一求朕给你加晋一品的位分呢!”

    皇帝说得狠戾,上官璃却依旧平静。她惨笑着开口道:“皇上,臣妾若说是被人陷害的,皇上相信么……”说着又连连喘息,面色更是惨淡了。

    上官璃话未落,下颌已经被狠狠捏住。拓跋弘双目逼视着她,冷冷道:“朕总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朕以为你不会为了族人算计朕,不会为了权位算计朕,但你一直在算计朕!你总是在朕面前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朕还信以为真……朕甚至没有给你下绝嗣的药!”

    “你知道萧皇后不能生,沈氏生了赵王以后朕也不准她再生,唯有你……你是个特例!因为朕相信你不会玩弄权术……”

    “可你都干了些什么!你寒了朕的心。糖灵脂这种药材在多少年前就绝迹了,朕为着后宫子嗣也曾派人在各地搜罗,都没有找到……却不想你们上官家很是能干!”

    拓跋弘的手掌越发用力,上官璃痛得面容扭曲,却依旧与他对视着,不肯移开眼睛。拓跋弘最终放了手,声色平静而阴冷:“既然能找出糖灵脂这种求子的秘药,你手里怕是还有旁的好东西吧。也是,蓝氏以毒医闻名,有他们为你效力,什么绝世的好药材拿不出呢。朕问你,你诞下双生,是否也是药力的缘故?”

    “皇上!”上官璃惊呼一声,随即声色却是低下去:“皇上果然会这么想。求子的方子被皇上知道了,皇上就会怀疑臣妾的所有。就算臣妾说实话,皇上会相信么?”

    “朕只想听你亲口承认。”拓跋弘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别处。

    “皇上,臣妾不是那样的人。”上官璃的喘息声已经很重,她仍然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她抓着拓跋弘的袖摆,如同抓一根救命稻草:“求子的方子的确是蓝蕊给臣妾开的,但不是皇上想象得那样。臣妾曾经有过一个孩子,那是个男孩,臣妾总觉得他会回来,所以才会服用糖灵脂,想要生一个男孩子。臣妾不是已经答应皇上了么,若是皇子,就交给臣妾的妹妹诚王妃来抚养,让他失去继承皇位的资格……”

    “够了!”拓跋弘甩开她:“你倒是好计策。产下双生子,要朕无可奈何是不是!你这是在逼朕……”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上官璃痛苦地闭上眼睛:“在怀胎四个月的时候,王御医告诉臣妾可能是双生,臣妾那时候就很害怕……因为害怕,臣妾整日忧心忡忡,以至于后期胎像不稳。后来臣妾的求子方子被偷了,臣妾就更怕,臣妾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臣妾不怕皇上迁怒,只怕自己的孩子无处安身。那不是臣妾的算计,如果可以选择,臣妾只希望能产下一个平庸的孩子就好,而不是什么双生。”

    上官璃只想要回当年的那个孩子。但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是双生,她的孩子别说被送进诚王府,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今日拓跋弘的盛怒,上官璃早在预料之中。她不知道是谁偷了方子,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怀上双生子——但透过蓝蕊的诊断,她隐隐地感觉到双生并不完全是个意外。世上有糖灵脂这种易于怀男胎的药材,也会有别的药材让人易于怀上双生。

    拓跋弘的怀疑并非没有根据,连上官璃自己都这样怀疑。蓝蕊也说,她的脉象并不寻常,有双生药物的迹象。

    但蓝蕊也不是神仙,她甚至诊断不出来上官璃服了什么药导致双生。事态扑朔迷离,上官璃甚至连一个线索都找不到,更查不出来是谁暗中给她下了药。算算日子,她在乾武八年三月初有孕,应该是在此之前就被下了药的。她在宫里的仇家太多了,对方手段如此高明又没有一丝蛛丝马迹,她根本束手无策。

    她心惊之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比以往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大。莫说在防备森严的麟趾宫里动手脚有多大的难度,单是找到那些稀罕的药材,就不是寻常世家能够做到。最可怕的一点是,此人猜透了皇帝的心思。

    她猜透了皇帝会不喜上官璃的孩子,若是双生的话,对皇帝来说更是焦头烂额的麻烦事。

    所以她才看中了要害,一击即中。

    相比起来,曾经的沈妃在宫里大肆毒害嫔妃令人绝嗣的手段,简直太低劣了。

    上官璃开始怀疑宫中的每一个人,萧皇后,沈云容,还有林媛。但林媛首先被她排除,乾武八年的三月她才刚刚得宠,根基不稳,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沈云容和萧皇后倒是有可能,但又不能完全肯定。

    后来那张求子的方子被偷了,上官璃就断定偷方子的人和下药的人是同一个。但今日那张方子出现在萧皇后手上——上官璃在短暂的愤怒之后冷静了下来,她并不能断定那人就是萧皇后。若萧氏真有绝世的好药,她早就每日大量地进补以求治好她的不育症。但萧月宜的病这些年都没有起色,近来反而更严重,怕是她还真没有什么生子的秘药吧。

    “这么些年,我在宫中飞扬跋扈、自毁名声,不过是为了断自己的后路,让皇上无法立我为后。”上官璃开始流泪:“难道这些都不足以让皇上相信我么?满宫里的女子都贤良淑德,只有我恶名传天下。皇上还是不放心么!”

    拓跋弘并不为所动,却是更加动怒:“是!朕被你蒙了眼睛!朕容忍你的一切,正是因为你不争!无德之人不可母仪天下,所以朕容不下沈氏,却容得下你!朕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

    拓跋弘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当不上皇后又如何?有太子之位在手,将来的大计才是要紧的,眼前利益又有什么可争!

    沈云容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拓跋弘大开眼界,原来女人一旦有了野心比男人还可怕!现在一直得他信任的祥妃,竟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你口口声声让朕相信你。”拓跋弘转身过去不再看她:“你既然已经承认服用了求子的药,朕最后只问你,有没有服用过双生的药物!”

    上官璃捂着心口,用手抓住象牙白的床沿挣扎着、喘息着,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拓跋弘见她沉默,荷荷冷笑两声,一手抓起了跪在床边上服侍的蓝蕊,大喝道:“说!祥妃有没有服用过双生的药!”

    蓝蕊的衣襟被皇帝死命揪住,她年纪小,身量很轻,整个身子几乎都被拎小鸡一般拎起来了。她吓得泪流满面,最终却是拼命地摇头:“没有,没有的!我家主子对皇位大统绝无非分之想,求皇上相信主子,求皇上……”

    拓跋弘听了这话,眼中火光般的怒意丝毫未减退:“你这不老实的东西!”说着一手将蓝蕊的后背撞在宫柱上,恨道:“朕知道你医术高明!普天之下除了你,没有人能够诊断出服用秘药的痕迹,你若矢口否认,朕也无可奈何!朕给你们蓝氏加官爵位,你们竟然还不肯为朕尽忠,而是守着上官氏一棵树吊死!朕知道你对祥妃忠心耿耿,可你更应该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天地君亲师!你最应该忠心的是君主才对!”

    “来人,将医女蓝氏押入慎刑司,和麟趾宫那六名医女关押在一起,交给皇后审问。”拓跋弘下了旨意,不顾身后祥妃的哭求。

    “上官璃,你最好记住。”拓跋弘负手而立,声色无一丝温度:“就算是双生又如何!你想要这两个孩子继承大统,除非你们上官家和沈家一样,抄家灭族!”

    他说完这话,就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他的身后,上官璃终于崩溃了。她拼尽了力气,声嘶力竭道:“皇上!皇上……求您放过臣妾的孩子吧!臣妾不要位分,不要荣华,臣妾求您不要取他们的性命啊……”

第二十四章 走水(上)() 
麟趾宫里发生的事,并不能为外人所知晓。嫔妃们只知道祥妃福运滔天,日后还不知会有何等的前途。

    林媛这边很是忙碌。搬家这种事是个力气活,虽然有几十名宫人在身边,可她住的是宫殿不是现代的三室一厅,搬一次简直就跟搬山一样。

    好在她本人不需要亲力亲为,拿了把椅子优哉游哉地坐在小院里,和谨嫔两个嗑瓜子唠家常。

    “要我说,这景仁宫里的牡丹园该得好生打理一下。听闻当年的婉贤妃独爱千重魏紫,那院子里满目都是紫色,很是耀眼。”谨嫔笑盈盈地说着:“我看妹妹你不是个沉闷的人,怕是要把花圃里作弄得五光十色方才满意吧!这镜月阁后山上的梅园就被你整理得很好,从十一月份到来年三月,各类梅树花开不止,整个冬天都有景致看”

    林媛捏着一枚梅子果脯吃,神色有些慵懒,闲闲地道:“姐姐这话就谬赞我了。我是个没趣的人,也不懂得花卉。梅树好养活,你是不知皇上赐给我的茜桃铃兰和白水仙都给我养死了,皇上都笑话我呢。也不拘着什么花,面上瞧着好就行,千重魏紫的牡丹太贵重了,我这个位分养了还不合规矩呢。”

    谨嫔说话虽然讨喜,但林媛也越发感觉到将来的隐患——景仁宫到底太引人注目了。楚华裳虽然以容华的位分就掌了咸福宫主位,但咸福宫只是寻常宫殿,离建章宫也远。

    尤其景仁宫里那一片牡丹园,颇有烫手之感。当年婉贤妃隆宠又如何,还不是被李贵妃陷害。她先是失宠,后来为了复宠在景仁宫里日夜弹唱一首“山之高”,可惜并不能让康靖帝动心,反而再次触怒了李贵妃。最后她被陷害与“白莲教”勾结,康靖帝将她缢死,尸身扔在了寿山上的乱葬岗里。

    到了乾武一朝,孝宪皇太后感念曾经和婉贤妃交好的情分,为她洗脱污名恢复位分。可怜她的尸体已经找不到了,下葬的时候只好以她生前的玉佩作为衣冠冢。

    当然还有很多住在景仁宫里的嫔妃,最后都一生荣华,羡煞旁人。

    林媛不是个淡泊的性子,景仁宫的奢华,谁不喜欢呢。但想要住进景仁宫,现在并非最好时机。

    正说话间,突闻门外人声鼎沸,喧闹了起来。一声宫女的惊叫声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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