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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惹尘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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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烦你做几个烟花爆竹玩玩。”随心半开玩笑，半认真。人多嘴杂，这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一路上，由司空展与燕十三的口中，随心对栖霞庄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栖霞庄在高明扬的太爷爷高寒流那时，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气地位，但是子孙一代不如一代，更加上都过早亡故，到了高明扬手中，根本就是借着父辈的余荫，才撑起偌大的一个栖霞庄。在江湖上算是好好先生一类的人物。燕十三原本素性冷漠，更兼是杀手，自不用提，司空展也是豪爽而颇有血性，不耐与这样的人打交道，这一次，若不是因为刘七做客在此，说实话，他们还真不想踏进栖霞庄。因此关于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还是不要被高明扬知道的才好。
“啊？”刘七大失所望。
“嘿，刘七，别灰心嘛，我保证很有趣的！”随心眨了眨眼睛，换上了随便的口气。
刘七立时猜到随心有所顾忌，不想在人前多谈，于是爽快应承道：“行！看在原公子你的面上，爆竹我也认了，做就做吧。”
“你说的哦，可别反悔！”
“我刘七几时说话不算了？”刘七睨了随心一眼。故作不愉，却终究绷不住脸，笑了出来。
高明扬与司空展都对两人间随便的态度与口气感到惊讶。燕十三却觉得仿若又回到初到京师，看着随心与刘七一起研究探讨各式新玩意儿时的情形……
拜司空展的盛名所赐，高明扬热情留宿，为了方便与刘七联系，三人也不客气，爽快地答应下来。
用罢晚饭，随心声称疲累，要早早歇息，留下司空展与高明扬周旋，与燕十三先回了客房。不多会，刘七便来敲门了。
随心笑嘻嘻地调侃他：“哈！刘七，你比我还急啊？”
“别废话！快说，这一回到底要做什么？”刘七急不可耐。
随心换上了郑重的颜色：“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种东西问世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刘七看了看燕十三：“什么东西这么严重？”
燕十三淡淡开口：“随心说，要做霹雳弹。”
“啊！”刘七惊得一跳，“真的假的？”
“再真不过。”随心定定地看着刘七，“不过，刘七师傅，我希望这件事只有你我三人知道，我不希望这东西的做法流传出去。”
刘七的震惊很快就被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打败，能做出百年前名扬天下的霹雳弹这件事怎不让人兴奋莫名？“我保证！”刘七郑重承诺。
“刘七师傅，你知道硫磺、硝石吧？”
刘七点头：“嗯！这都是炼丹所用的。”
“对，就是这个，多多准备，还有木炭也要。按着这个比例……”随心提笔在纸上写着，“混合到一起……，具体怎么调配，那可就要看你的了……，唔，还要引信，这个可以和会做爆竹的师傅一起研究一下……，先用纸吧，然后再考虑用生铁一类的金属……试验……”随心与刘七边讨论边研究……
“呼！”好半晌，随心长出了一口气，“剩下的就要看刘七你的啦，我的任务可全完成了。”
硝石可以燃而生烟，刘七是知道的，大梁的爆竹就是将硝石填充到竹筒里，点燃而成。至于加入木炭，硫磺……，他倒是没有尝试过，嘿！当初他要对做爆竹更感兴趣些就好了。
“这便是百器堂的秘密武器？”
“百器堂的是不是和这一样，我就不知道啦，不过，我保证这是最佳配方，做出来的绝对是最好的霹雳弹！”
“对了，刘七师傅，你一定要万分仔细，这件事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可就要把命赔进去了。”随心谆谆叮嘱，“啊，做试验的时候还是叫上我吧。”
商量好明日就开始动工之后，刘七告辞而去。随心还有些睡不着，于是走出房门，步入中庭。
繁星满天。
闪烁的星子在深青色的夜空中摇曳，深深浅浅，明明暗暗，蛊惑着她。
“十三，我想上屋顶。”随心用手指了指房顶，不用回头，她也知道燕十三必定在一旁陪伴。
“干什么？”
“看星星。”
燕十三没再说话，轻轻一揽，抱起随心跨上了屋脊。
“你看，夜空多美！”随心半躺半靠着屋脊，痴痴地望着天空，这个世界的夜，比她原来的更深湛，星星也似乎更美丽，或许是没有受到现代文明的冲击，因而保留了它的原始风貌。
“为什么大家会放弃这美好的夜，却忙于追名逐利？”随心悠悠轻语。
燕十三静静地看着她，不言不语。星光下，随心的脸如菊温雅，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美，他几乎移不开眼。
随心凝望着无边的夜色，目光深幽，思绪渐远。半晌，她轻轻开口：“十三，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燕十三慢慢开口，声音低沉醇厚，“神仙教？还是霹雳弹？”
随心的话语中有掩不住的萧瑟：“十三，你知不知道，因为火药的出现，这世界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真不希望这一切是因我而始。”
燕十三没太听懂随心的话，但他不舍随心烦恼，温言抚慰：“没那么严重。”
随心的声音依旧涩涩的：“你不知道，其实我今天让刘七所做的东西最终会用在战场上，等你见过它的威力之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刘七不会说出去的。”
“见识过它的威力，没有人会不动心的，我并不想刘七为它丢了性命。十三，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随心转头看着燕十三，眼中显出脆弱与茫然。
燕十三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别瞎想。”
“谢谢你一直都陪着我。”随心偎在燕十三怀中，低低呢哝。燕十三悄悄收紧了双手。
有些事，或许，早就已经开始，而她竟不太想抗拒……
十二 威名
“不行，三哥，我等不住了，我今日就动身去找随心！”
卫元朗自打到了玉蝶关卫元琛的大营，知道随心安全无虞后，决定暂时休息调养，哪知这一休息便是近半个月。
卫元朗当日飞马前来，身心俱疲，又被卫元琛用言语所惊，焦虑哀恸之下，伤了肺腑，这一躺下，便是五日，后来虽渐渐好转，却始终是身上无力，将养了近半个月，他终于忍耐不住了。
卫元琛道：“六弟，你这身子尚未痊愈……”
卫元朗打断了他：“三哥，我顾不得那么多，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卫元琛道：“三哥我也一直有派人四处搜寻，不过……”卫元琛摇摇头，“要不，这样吧，你就再休息三日，三日后无论如何三哥都不拦你，你看可好？”
“这……”卫元朗迟疑。
“六弟，三哥我知道，你这一去，没找到原随心是断不会回头的。你就当安抚三哥的心，总不能叫三哥眼睁睁地看你拖着病体四处奔波是不？”卫元琛一脸恳切。
“……好吧。”卫元朗勉强点头。
“那你好好休息，三哥我还有军务要处理，就不陪你了。”卫元琛松了口气，正准备走出营帐，忽又回头，“对了，还有一事，六弟，你要寻人三哥不拦你，但你最好不要大张旗鼓。一来你还是在被父皇禁足，三哥没有押送你回亲已经是有违圣意了，你别再让三哥为难，更别让父皇有机会揪你回京；再来，你若是太张扬了，也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卫元朗连连点头：“多谢三哥提醒。”
回到中军帐，卫元琛命人传来军医。
“王爷，有何吩咐？”
“明日起，那味药就不必再给六王服用了。”
“是。”
“再多弄些滋补汤药送去给六王。”
“是。”
“没别的事就下去吧。”
卫元琛挥手打发了军医。
拖延了半个月，已是极限。六弟耐不住了。不过有了半个月时间的缓冲，应该也够了。那二人必定是极力隐匿行踪，六弟这里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人海茫茫，想来他们两人是不会再遇上的。等日子久了，原随心毒发身死，六弟久寻不见，慢慢地也就会死心了。
卫元琛盘算了一刻，觉得无有差池疏漏，面上渐露笑意。
*
*
*
“啊！刘七，你的动作真快，就有眉目了？”
不过才两三日，刘七就已经做出了试验品，随心听了直咂舌。
“那快点啊，我们现在就找地方做试验去！”随心眼珠子转了转，连声催促刘七。
“把药喝了再去。”一道冷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燕十三手中托着一只碗，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随心看着燕十三手中的药碗，立刻垮下了一张脸。
“真倒霉！我以为我已经躲过了。”她嘴里嘀嘀咕咕，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了药碗。
燕十三听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没想到随心真的是存了这个心思。他熬好了药出来，就不见了随心的人影，估猜她必是到刘七这来了。隐约觉得随心似乎太心急了些，果然，随心的确是为了躲他，确切说是躲他手里的这碗汤药！
刘七也笑开了，忍不住揶揄起随心来：“哈！难怪你急巴巴地叫我去做试验，原来是为了想赖着不吃药啊。”从燕十三口中，他知道了随心会如此消瘦的原因。
随心端着碗，还是觉得非常不甘心，也不忙着喝，故作稀奇地打量了燕十三半天，“我以为你不会端着个药碗到处跑的，那和你这一脸酷酷的形象很不符，你知不知道？”竟然害她失算，真是太不应该了。
燕十三挑挑眉，睨了随心一眼，只回了一句：“快喝药。”
本来想戏弄一下燕十三，顺带转移话题，谁知道这办法也没起作用，随心无可奈何地举起了药碗，一扬脖，灌了进去。
“你的医术有待改进，你应该想法子让这药不那么苦，而不是天天逼我喝这讨厌的东西！”喝完药，随心白了一眼燕十三，批评道。既然躲不过，那出口气总行吧？嘿！她偶尔耍些脾气不过分吧？
燕十三听了随心的话，也不气恼，反倒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刘七在一旁见了他二人的情形，心头暗暗欢喜。终于有人可以打破燕十三心中的藩篱，走进他的心。燕十三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他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脸上偶尔地还会显露笑意。
“嘿！你们三个好逍遥啊，却放我一个人天天在外应酬。”司空展也跨了进来。他终于摆脱了高明扬，溜到这里来。
“谁让你是‘断肠海究沾笙滥兀 彼嫘墓恍Γ芩阌懈龈谎锌嗄盏娜肆耍馊盟睦锲胶饬诵矶唷�
“是啊，你们都躲在一边纳凉，却把我一个人丢给高明扬。”司空展一脸不愉。
“大侠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司空展，你就忍忍吧。哈！”随心一点也不同情他，笑得开怀。成名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司空展的侠名真的很好用，有了司空展，高明扬根本就不再来烦刘七，他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就差没有站在屋顶上振臂高呼：断肠海隹推芟甲究照故俏腋吣橙说呐笥眩�
那一日来到栖霞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有志一同地避开了燕十三的身份问题，含混其词。高明扬根本就不知道齐名当世的“断肠海庇搿氨鹄虢！币煌蠹莨饬佟Ｖ痪醯醚嗍胨嫘牧饺说纳矸萦牍叵涤行╆用凉殴郑丛诹跗哂胨究照沟拿嫔厦欢嗉平希盟亲∠吕矗悴辉俳朔旁谛纳稀�
这两日随心都泡在刘七这里，不到用饭时间根本就不挪窝，刘七干脆就让高明扬将饭菜送过来，懒得去饭厅听一帮子人闲扯。随心一向率性，借着刘七做挡箭牌，也经常消失在饭桌上。燕十三就更不用提了，随心在哪他就在哪，根本就不管别人。只苦了司空展一人，日日觥筹交错，应酬慕名而来的武林中人。
刘七见随心对司空展也挺热络，心里有丝不快：“原公子，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试验啊？”
“要要要！怎么会不要呢？”随心赶紧点头。
出了栖霞庄，找了块空地，刘七就打算做试验。随心阻止了他：“不行，这里离栖霞庄太近了，还得再远些，不然爆炸声起，会吓到人的。找过一个人烟稀少的地点。”
“向南五里，那里很合适。”燕十三淡淡开口。
“好，就去那里。”随心拍手道。
安放好炸药，并在上面压上许多石块，刘七点燃了引信。
因为是第一次试验，为了安全起见，随心坚持引信一定要长，好保证有足够的距离逃脱危险。
“嗤嗤嗤”引信一寸寸飞快缩短，大家的眼睛都盯在那闪烁的火光之上，尤其是随心，心中更是“扑通扑通”直跳，她捂着耳朵，紧张地盯着那火药堆。虽然她交待让大家捂上耳朵，不过三个男人恐怕是觉得有损男子汉威名，都不肯照办。
“砰！”地一声巨响，烟尘大起，飞沙走石。
燕十三想也没想立刻护住随心，迅速倒退。司空展也扯了刘七向后飘去。飞舞的沙石有不少掉在了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有几块还砸到了身上，火辣辣得生疼。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气味，伴随着黄土在空中飞扬。“咳咳咳！”随心一阵猛咳，用手挥开眼前的烟尘，好一会，烟尘才渐渐散去。
安放炸药的那块地皮被炸开了个大坑，还在丝丝冒着青烟；而原先压在上面的石块则全被炸得粉碎，四散飞溅，遍地都是。
“天！好大的威力！”刘七第一个返回现场，仔细察看，不时用手探入地上的坑洞中，直接感受炸药的余威。
燕十三与司空展交换了个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饶是他们退得快，也闹了个灰头土脸。方才的那一刻，似乎整个天地都在震颤。
“刘七，你调配的份量太大了，吓死人了，知不知道！”随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冲着刘七大喊。她这会儿子耳朵还都在嗡嗡响。
“我会改进，我会改进。”刘七口里应道。心里已经飞快地在计算着炸药的用量与威力之比。
司空展本来一直对随心的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今天真正见识了炸药的威力，悚然动容。这霹雳弹实在是太可怕了！幸好，看样子随心没什么野心，不然，这天下可真是要大乱了！
燕十三的脸阴沉沉的。他终于明白了那夜随心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如果这制造霹雳弹的事泄露出去，随心恐怕又要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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