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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家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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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微在对这段异国之恋完全没有把握的时候,就先给自己切断了后路。就像她说的,她是那种在没有结束一段感情之前绝不会轻易接受新感情的女人。她甚至觉得,她和老宋的婚姻走到这一步是早晚的事,只不过麦哈德的出现给了她勇气,帮助她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仅此而已。

第三章 征婚启事  6。
与麦哈德共同生活的三个月里,林微是快乐的。他们像小夫妻一样享受着悠长的浪漫时光。她让他每次来不要再住酒店了,她说那样的感觉更像是偷情,而不像家。她把他安顿在自己的家里,给他做好吃的中国菜,让他以最感性的方式融入中国,全方位感受一个知性女人的中国味道。

  麦哈德一走,林微又重新陷入了无边的孤独。

  林微觉得自己对麦哈德的感情更多的不是想念,尽管在一起的时候她很爱他,但没有他的日子,她只是独自品尝自己这份孤单。如同与老宋分居的那些日子一样的孤单。她不知道遥远的麦哈德是不是也有着同样的孤单——在他陪在两个太太之间周旋的时候,在他尽享他的天伦之乐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孤单的吗?会不会想起她?

  林微有时难免也会感到不公平。

  自从接受了麦哈德,她的生活总有一种一叶障目的遗憾和不甘。从上一段的婚姻桎楛里刚刚抽离出来,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一下的单身的自由,就为自己重新打造了一副枷锁——这,难道就是她林微的宿命吗?

  在身边一些好友的极力撺掇下,林微也在网上发布了征婚的帖子。一是她觉得这种形式是自己以前从没有体验过的,新鲜,刺激,好玩。即使找不到自己中意的也无所谓,就当一乐;再有,她也想通过征婚测验一下自己的魅力指数。

  没想到竟出现了失控的局面,完全出乎她的预想。

  这里面当然不乏像她一样出于新鲜感或是到网上那个找乐子的,大部分还是“真心想成家的男士”居多。前面那个替朋友的孩子来找她看病的男人就是其中之一。后来,林微终于从另一个朋友那里打探到,那个得了绝症的孩子,其实正是这个男人的亲生骨肉。他应征的目的,无非想为孩子的病拉关系,其用心虽谈不上险恶,却也是昭然若揭。——况且,这男人根本就是一个有妻子有家庭的已婚男人,和妻子的感情一直很好……

  还有呢……林微见过的一个搞房地产开发的男人,号称在这个城市有三套房子,可一见面,却用征询的口气小心地试探她:“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先住在你那里?……”

  另有一位大学年轻的副教授倒是干脆,勇于坦承自己没房、没车、也没多少钱,他声言更在乎的是精神世界的富足和充实,副教授侃侃而谈,把社会上务实主义的人生观贬得一钱不值,抨击得体无完肤,最后,他一厢情愿地向林微发出最后通牒:

  “如果你认为我们可以继续交往的话,我们的财产首先要经过公正,各人归各人的——你看行吗?”

  林微当即甩下一句:“我看你不行!”掉转身就走。

  林微想:这都什么人啊?——早知道一下子征出这么多让她哭笑不得的不靠谱的人,当初无论如何不该在网上发出那个帖子。

  为了躲避接踵而来的陌生人和麻烦事,林微换了手机。还是有人从各种渠道打听到她单位的电话,冒冒失失地打过来,希望与她面谈。林微想,总不能把单位电话也换了吧,自己又不是院长?!

  现在的林微,一心一意沉浸在对科威特的怀念中。一向不怎么关心国际新闻的她,居然现在每天盯住中央四看。她衷心地祈祷国际和平,祈祷中东无战事,

  祈祷麦哈德早一点平安归来……

  (第三章完)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解药  1。
一个朋友,在小武家的饭桌上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在场者从此人急转直下的面部表情就能猜出个*不离十:这一定是一个有关生意上的联络,而且,多半情况不妙。所有人都不做声了,举杯停箸地看着他。想是此人已经完全沉浸于电话另一端的事,对众人的围观全不理会,“怎么会这样?……怎么搞得?……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他一遍一遍地试图说服自己,给自己一个可以接受残酷现实的理由,然而却做不到。

  过去了很长时间,收线。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刚才还眉飞色舞地高谈阔论中一下子跌入沉闷的谷底。他的脸色越来越落寞,越来越颓然,越来越难看……之后对在座的人粲然苦笑了一下,沉痛宣告道——

  “刚跑了一单,一千多万哪……功亏一篑!”

  从此再没有好心情坐在这里继续吃饭、聊天。他说他要一个人静一静。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其中的岔子到底出在哪?

  大家都是久经生意场大起大落摔打和历练过的人,对他的失意情绪无法生起过分的同情。

  小武问他:“你所说的那一千多万,现在在别人手里还是在你手里?”

  他被问的莫名其妙,“当然在别人那,不过,眼看就到手了的……”

  小武说:“既然现在还不是你的,那你怎么能确定这笔钱就一定属于你?还是贪!——贪心生烦恼!面对这么多的朋友,这么好吃的饭菜,这么难得的大家在一起的好时光,这些你都不顾,却一味掉进你一厢情愿的颠倒妄想里面不愿意走出来,太可惜了!对于那些求而不得的事情,干脆马上丢掉好了!——因为,那也许本来就不是你的!”……

  事事无常。永远只惦着得到而又害怕失去的人,患得患失的人,注定一生都不会快乐。重要的是“当下”。

  ——甘兰说“我每一天都是开心的,我的一生就是开心的。”

  ——甘兰还常常劝她的朋友“事情来了再想,没来就别想——影响生活质量。”

  甘兰确是一个永远让自己活在当下的人,所以她活得快乐,洒脱,真实。她似乎永远有能力对生活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烦心事应付裕如。

  甘兰无意中说过的话,被当成格言金句在朋友们中间传颂着,至今听来还有着鼓舞人心的力量。大家都说,已经很久没有甘兰的消息了,你们有谁最近联系过她吗?

  都没有。然而这并不妨碍人们继续谈论她。谈起她,刚还略显沉闷的气氛一下子被搅活,按捺不住的兴奋感染着在场每一个人。每个人,既是乐此不疲的听众,不断在追问“那后来呢……”同时又就自己所知道的跃跃欲试,及时补充,急于与别人共同分享。总之,在大家的印象里,甘兰鼓捣出的那些层出不穷的幺蛾子,永远能提振人们业已麻木的神经,给人带来新奇和刺激。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解药  2。
议论、羡慕、嫉妒、并且追随……

  从读大学的时候起,甘兰就成为学校里敢开风气之先的代表人物。围绕她的新闻不断,正面的、负面的都有,总结下来无外乎以上几个关键词。这些关键词,几乎纵贯了甘兰的整个人生。

  成长于军人干部家庭,由于家庭条件的优渥使她成为八十年代校园里为数不多的小富婆。凡班里遇到有女同学过生日,每次都是由甘兰做东请大家吃饭,且出手阔绰。许多外地的同学平生第一次在北京吃老莫、大地等西餐厅,都是沾了甘兰的光。渐渐地,吃饭由甘兰买单已经固定为一种顺理成章的程式。所以每次到了该结账的时候,别的同学索性连样子也不用装了,坦然如花费公款。人都说,吃人家嘴短,而甘兰的频频做东却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实际的回报。对甘兰不领情、看不惯的,依旧不领情,依旧看不惯。甚至于后来主动向校方检举揭发她的同学中,有不少都是吃过甘兰的人,次次都不落空的更不在少数。

  在那样一个男女思想相对禁锢和保守的年代,大学里的公开恋爱还被视作异类。远不像现在,中学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上,随处可以见到穿着校服搂抱拥吻在一起的男生女生。你若对他们投以侧目,那只能说明你的少见多怪,说不定还会招来当事男女的鄙夷和嘲笑。甘兰她们那个时候思想要单纯得多——即便班上有一两对相好的,也都是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把自己埋藏于半地下状态。

  甘兰竟然找了一个黑人留学生,每天在校园里手牵着手晃来晃去,或是坐在他自行车的后座上,将身体的曲线严丝合缝地紧贴在老黑结实的后背上,以风驰电掣的速度,一路招摇过市……成为校园里最惹眼的一道奇景。

  学校几次下决心要拿下甘兰,但碍于她的家庭背景确实能给学校带来真实的利益,最后都手软了。学校对甘兰的所作所为基本上睁一眼闭一眼,由郑重的警告改为温和的提醒。更何况,甘兰即使不怎么用功,课业成绩也是门门最优秀的,完全凭了她的聪明。演讲、体育、交谊舞等比赛,由于有甘兰的参与,也屡屡为学校争得过荣誉,这就让校方更奈何她不得。

  甘兰性格里有一种不羁的东西,这让她身边始终形成旗帜鲜明的两大阵营:力挺派和拍砖派。两派的势力此消彼长,互不相让,心甘情愿为甘兰战斗了四年。

  八十年代的中后期,甘兰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一家在当时颇有名气的国家部委上班。甘兰进进出出仍旧是一身前卫的打扮,与死气沉沉的衙门口气氛简直格格不入。上级领导找甘兰谈话,希望她妥协,改变自己以适应大局环境。说没几句把甘兰说福恕�

  领导最后威胁说:“甘兰,你是要你的个性,还是要工作?”

  甘兰想都没想便接道:“当然要个性!”

  甘兰一屁股坐在了领导的办公桌上,点支烟,悠悠地吸起来,烟雾在深入抵达肺部以后又缓缓上升,直抒胸臆。

  结果可想而知。

  甘兰最终辞了这份令无数人羡慕的稳定的工作,一猛子下海去了深圳。

  ……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解药  3。
没有人知道她在深圳的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每当有人问起甘兰独闯南方打拼的感受时,听到的总是她轻描淡写的回答——

  “过得无比好啊!”

  她从不让人看到她带着伤奔跑的样子,像一头被围猎的野鹿。没有人知道,她每月仅靠着二十几元、至多不过七十六元的生活费支撑着活下来。她清楚地知道在她周围全是些嫉妒的、仇恨的眼光,盯着她,正等着看她笑话。

  她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甘兰好像永远是那种走在时尚前沿的人。她不缺钱。她有很多钱支持她过那种穷奢极侈的生活。她为此感到满足和欣慰。甘兰现在的老公是她在深圳时认识的,国内最早一批投身房地产的商人。照甘兰说的她是“用了一点小小的计谋”把老公弄到手的。——具体使了什么样的招数和手段,甘兰没有细说,别人也不便猜测。也许这只是她的一个故弄玄虚的玩笑而已。甘兰自己说她有旺夫运。老公为此很感激她,挣了钱当然也舍得往她身上花。

  还是在1996年的时候,甘兰给自己的定额消费是:每天必须花出一万块钱。所有的高档消费场所、商场、酒店,甘兰都是常客。她可以在任何一家商场享受会员才有的打折和优惠待遇,受到贵宾级别的礼遇,而她自己却不是任何一家商场的固定会员或VIP。夏奈尔、LV、爱马仕、兰蔻……那时在国内当时还很少见呢,她已经开始把目光圈定在限量版上面了,尤其注重这些国际大品牌背后所承载的品质生活与荣耀感。

  甘兰热爱旅游,喜欢摄影,老公于是带她一起乘坐超豪华游轮,开始了环游世界之旅。二十几万元人民币一晚的超豪华酒店,她们也住。当时甘兰就觉得,一切人生没有尝试过的、没有享受过的,她都要去尝试,都要去享受。毕竟人生苦短啊——她要过别人过不到的那种日子,她要永远成为别人羡慕的对象,哪怕这羡慕里面隐含了深刻的敌意,她也为此而骄傲!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解药  4。
就在甘兰和老公正处在人生的上升期,一切都顺风顺水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她们的财富率先成为众矢之的。

  先是老公被绑架了。绑匪向甘兰张嘴索要3000万元的赎金,并在电话里威胁说:“不要报警,否则就撕票……”

  甘兰觉得好笑,一副镇定自若满不在乎的劲儿,在电话里告诉绑匪:“我没有钱,你们撕票好了……”

  甘兰淡然的、冷漠的、不近人情的回应,严重损害了穷凶极恶的绑匪们的自尊心。绑匪的智商遭受到甘兰的侮辱,很受伤,很受伤……

  没两天,老公被放了。

  又过了几年。甘兰的老公终于因牵扯进一桩非法融资的经济案子而成了被告。在海外数千万的银行资产被冻结。

  甘兰花他的钱,却从不参与老公的业务活动,对他所涉嫌的这些指控更是一无所知。甘兰在经过一番权衡之后,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案就是——离婚。把财产转移到她的名下——或可还有一线希望替老公洗脱罪名。她把想法对他说了,他也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同意跟她离婚。甘兰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包括两人财产分配的办法。写好了,递到他面前要他签字的时候,老公的手却一直在发抖……甘兰说她当时心就软了,不想再逼他。

  甘兰说:“只要你能活下来,我们就还有救;你要是死了,就真的完了……”

  老公执拗着,不肯签,流出了泪水。

  甘兰于是当着他的面,把离婚协议撕成了碎片。

  也许是所涉财产“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不得而知。反正老公一审被判了死缓。甘兰也成为公安机关通缉的对象。

  甘兰一个人,开着她那辆三菱越野车穿越西藏,开始了三年隐姓埋名的藏匿生活。

  逃亡生涯的三年,却又成了甘兰人生中一次重要的冒险旅程。她在西藏拍摄了大量的摄影作品,她把她的经历和照片辗转寄给朋友,很大一部分都在国外的杂志发表出来。

  她被这片充满宗教色彩的神奇的土地吸引着,迷恋着。伸手可及的蓝天,雄伟的庙宇,诵经,*,虔诚而淡定的僧侣的目光,绕湖的人们……

  生与死。

  在那里,甘兰结识了比她小将近二十岁的自由摄影师文康。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解药  5。
文康身上好像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眼睛里闪烁的是大男孩那种单纯的,善意的光芒,像纳木错的湖水一样明澈见底。那是一种没有被尘俗过多污染过的生命的原动力,对甘兰有着致命的吸引。

  文康已经是第二次进藏了,在很多方面可以作为她的向导。上一次是他和朋友们一起来玩,这次是他一个人,开着一辆二手的丰田。他说他要走更多的地方,拍很多风光片回去。一路上,甘兰都像对待小弟弟一样对他。文康也很乖,一口一个“姐”地叫甘兰。

  刚到不久,甘兰的高原反应就已经很严重,连续24小时高烧不退。甘兰开始打退堂鼓了,她甚至怀疑此来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既然在哪都难逃过一劫,与其这样的死去,何苦还要跑这么远,专程跑到这里等死?!

  第二天约好的一起去爬山。甘兰虚弱地对文康说:“姐不行了,姐实在支持不住了……你自己去吧……”

  文康说:“放心吧,姐。有我在,我背也要把你背走……”

  甘兰笑了,笑得有点悲壮和苦涩。

  “这是什么地方?……你背我?……你自己不要命了……”

  文康说:“弟弟照顾姐姐,本来就应当的——谁让我是你弟呢……”

  文康在甘兰身边守了她两天。甘兰的烧总算是退了。

  此后,她们结伴而行,一起经历了“死亡谷”的奇异历险,经历了车陷泥潭的噩运和自赎,经历了逃奔山洪和雪崩的惊魂时刻……那么多平生从未有过的生命体验,是她和文康一起度过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在一条不知名的山路上,甘兰的车突然没油了,抛锚在半山腰。

  那是一条他们根本不熟悉的山路,过去几个小时都等不来一辆车。天眼看快黑了。西藏的天气像一个狂躁抑郁型患者似的,反复无常。出发时还热的不行,到此刻已经温度骤降,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山路上,只剩下雪光的白色,托起越来越浓重的夜幕往下拉……

  还是等不到一辆车。偶尔驶过的一辆货车,灯光却由远及近,转过了山坳。根本不会停!

  “再这样等下去,我们就只有死了。”文康说,“我下山去找油,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甘兰问:“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吗?……”甘兰的问话里比以前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弱和无助。她此时第一次不想把文康当弟弟看待,而把他当做一个可以信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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