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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景生 BL-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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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遇?双福和唐怡惊疑地望着双寿,希翼从对方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但双寿却闭紧了双唇,连眼眸也低垂了下去,再不透露任何端倪。
  
  明霄的双眼空茫,倔强地望着虚空,冷声回道:“我对此行毫无兴趣,也毫不期待,眼疾未痊愈之前,我不会去东安。”说着便又缓缓坐下。
  
  双寿心中一叹,紧紧地抱着拂尘,用力压住胸口,——唉,若是青鸾目不能视,就是去了东安也于事无补呀。
  
  就在这时,忽见双喜在内寝的殿门边探头探脑的,还没等双福喝问,就见明霄已略偏着头,仔细听着,随即唇角牵了牵,却怎么都没能笑出来,“是君翔吧,这么晚来,有急事?”
  
  说着明霄便站起身,摸索着走回内寝,身旁的三人谁都没有伸手搀扶,总觉得对他来说那是一种侮辱。
  
  许君翔刚踏入内寝的大门,远远地,就看到通向后苑的珠帘缤纷起落,月光折射在晶珠上又漠漠碎裂,纷乱地撒了明霄一身,他的脸,却依然隐在暗处,看不太清明,只是一向被月华爱恋的明眸已再无光泽了,黑沉沉地嵌在凹陷的眼眶里,毫无生气。
  
  “……鸾……”一个‘鸾’字溜出唇边,百转千回,却又戛然而止,“殿下……今儿是中秋……我给殿下带了点松子核桃糕……你最喜欢的……也确实有点公事要回禀……”
  
  唐怡几人看着许君翔欲言又止的神情,都恻然地转身欲走,即是有公事他们就更不方便留在此处了。
  
  “小怡姑娘先不忙走,这件事你也帮着参详参详。”许君翔叫住正转身离去的小怡,“双寿公公,今儿太晚了,我就不去谨政殿了,这个事儿,您帮我和王上说一下吧。”
  
  双寿停住脚步,和唐怡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点莫名心惊,“将军请讲,到底是何急事?”
  
  明霄并未坐下,略倚着书案站在窗前,明媚的月光一下子飞上他的脸,君翔猛地瞧见,不觉立时便红了眼圈,——明霄原本就略显脆弱的下颌变得更加尖削,双颊凹陷的脸上仿佛就只剩那一双杏子眼了,灿亮的春光早已在眼中消褪,长睫扑闪却再也点不燃一丝妩媚。
  
  许君翔双手互撑,拼命平抑着悲伤,轻吸口气将涌上鼻腔的酸涩压下喉咙,“最近一些日子,常有大夏的船场坊主到我南楚沿海村落招募船工,给的工钱不仅优渥,还许诺帮着安置家小,竟连娃儿的学堂都负担,最近几年咱们沿海村落常常遭受海寇侵扰,地方上为了抗击海寇,保护商船渔民,不得已封海,造成大部分民间船场关闭,那些船工正愁没有出路,现在可好,都纷纷举家迁往大夏了,光是他们夏阳的龙江船场就接收了近千名南楚船工,这些船工的家眷多半都是制作帆蓬,绳索,漆料的熟工,更是去了便得心应手地进了作坊,我们的地方官吏派了乡亲前去劝说,结果连去劝说的老乡都留在了大夏,您看这……这局面……”许君翔一口气说完,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听‘砰’地一声巨响,众人震惊地抬头看去,只见明霄已骤然挥袖将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等所有文房杂物一股脑地扫到地上,
  
  “欺人太甚!这……这简直就是趁人之危!”明霄嘶声吼道,干涸的双眼一瞬间变得黑沉沉地幽不见底,“当真是笑面虎呀……这边给我恩赐熊胆……那边就变本加厉地挖我的墙角……这些年若不是我们南楚挡住东夷海寇……他们大夏能有清净日子过……我虽瞎了眼……却不是病猫……!”随着明霄狂怒的吼叫,他挥拳猛地砸向书案,那花梨木的长案竟摇摇晃晃地抖动起来,在场众人均不敢置信地呆望着他,因太过惊悚,竟没有人赶上前去制止,
  
  “大夏定是得知我们得到了海防强援,便心急火燎地赶造战船,如此临时抱佛脚可见是真的慌了神,那就叫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君翔,小怡,你们去部署,大华岛的战舰编队以后碰到东夷海寇只追不打,直接将它们赶到大夏的海域!至于那些个熊胆——”
  
  明霄说着就略偏头,转向双寿站立的方向,双寿紧张地望着他,梦魇住了般地咕哝道:“——那些个熊胆再送还给大夏?”
  
  “不——!”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明霄沉声拒绝,语气尖锐而犀利,还带着点狂乱的悲愤,——景生,如今有人欺负到我头上了,即使没有你的保护,我也定能安然无恙,绝不会给你丢脸的,“那些个熊胆我都会配药吃下肚,熊胆酒更是涓滴不剩地喝下去,我怎么能辜负了成帝陛下的好意呢!”
  
  ——啊!大家都急呼出一口气,由于憋闷得太久,都有点窒息的感觉,此时才觉得胸臆间透进了一丝亮光,唐怡甚至感激地望望君翔,他带来的虽是坏消息,但却奇迹般的拯救了阿鸾,使他从一蹶不振中振作了起来,能够战胜悲伤的唯一情绪便是愤怒了,——不在悲伤中灭亡,就在愤恨中重生!
  
  “不是说大夏成帝一向赢弱不堪,只知嬉戏玩乐不问政事吗?”唐怡谨慎地问道。
  
  “这自然不关他什么事,一个缠绵病榻心智不全的庸人,我估计这又是辅政的卫太后在运筹帷幄。”明霄不屑地答道,嘴角倔强地抿紧,“她那个宝贝儿子忙不迭地要向我炫耀武德,真到了春狩之时,恐怕连马也骑不上去,这次他邀请我去东安参加春狩可征询了他母后的意见?”
  
  听着青鸾异常激愤轻蔑的言辞,双寿眼前晃动的却是太明池畔的那个英秀的少年,他的双眸宝光灿烂,笑容明亮,一举一动都隐隐透出决胜千里的非凡气度,他……再也不是当年的无知小儿了。
  
  “当时他提出邀请时,卫太后并不在场,我觉得他也是临时起意。”双寿就事论事,并未提及任何华璃的情形,那是——,他浑身忽地震颤了一下,——那是他永远都无法论及的禁区!双寿凭着猫儿般的灵敏嗅觉,早已闻到了一丝玄妙的气息,但那早已远远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就像一个神秘而强悍的封禁,阻止他进一步探究,——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也总会去,这是凭谁也挡不住的大势所趋!
  
  “我就知道又是那小儿自作聪明!若是他母后得知此事,恐怕又要来个八百里加急,随便找个由头取消春狩了。”明霄知道华璃比他年少,又一向病弱不堪,所以潜意识里一直把他当成稚龄小童。
  
  “阿鸾,我这就派出信鸽,将你叮嘱之事办妥,那夏阳之行——?”唐怡望着凛然而立的明霄,心里充满了感动,这是事发后的第一次,明霄又舒展了身体,脸现坚定顽强的神色,一洗颓败之态。
  
  “夏阳之行照旧,我倒要去看看他们大夏的部署!”明霄一言出口,才发现自己竟一时情急,完全忘记了自己身患眼疾,无法‘看看’大夏的部署,他的脸上闪现出一瞬的黯然,随即便又复归平和,沉静地吩咐:“今天的药呢,我要吃药,双福,你去把君翔带来的桃仁松子糕拿些过来,我饿了。”
  
  “——哎,好好,老奴这就去拿,咱们的小内厨里还盹着鸡汤,我也给鸾哥儿盛一碗吧。”双福一叠声地答应着,差点没喜极而泣,这还是近两个月来青鸾第一次喊饿呢,看来他心中的冰封正在慢慢松动。
  
  看着众人喜滋滋地忙碌,只有唐怡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明霄,见他侧身而立,微微仰着脸朝向月光,不知他是在吸取月华,还是嗅闻芳香,只有轻阖着的眼帘和蝶翅般颤动的长睫透露了他心底的秘密,——不,不,他的哀伤深如海洋,不停地在他的胸中扩张,那绝不是假以时日便能自然消失的,阿鸾掩饰得很好,但他,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痊愈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奴婢’的称呼,在清前,太监也自称奴婢的,到了清,就全是‘奴才’了,连大臣也常常自称‘奴才’,囧。这是我看到一位学历史的大神作者回复留言时说的,自己也查了一下,似乎情况确实如此,反正,太监是可以自称‘奴婢’的,汗。
555555,咱家小青鸟儿被他老公欺负了,555555,谁替他申冤呀!咱家小青鸟,还是很爷们儿的,呵呵呵,景生呀,乃要小心了。 
                  《花景生》多云 ˇ第九十五章ˇ 
  
  夏阳乃大夏朝的陪都,它雄踞汉河南岸,东展王山,西系涞水、南呼大楚、北应东安、四周丘陵山莽连纵,中为夏阳平原,涞,渭,秦,三水涤贯其间,既是地势险要的军事要塞,又是风光奇秀的交通枢纽,它本是大夏开国的定鼎之地,居中原而应四方,又因靠近原来的诸侯大国南楚,依傍夏江,夏阳的水路交通便利,漕运极为发达,源源不断地为都城东安提供着物质保障。其城南的王仓码头更是此时大夏朝最大的内河航运港口。
  
  王仓码头旁的一条僻静小巷中有一茶楼,名曰大壶春,名字虽伧俗,气势却不凡,楼高三层,形态精巧瑰丽,身居三楼凭栏远望既可见烟波浩淼的夏江,此楼只供清茶,例无酒馔,更添清华之气,是以南来北往的文人墨客多在此逗留,以茶会友,以诗唱和。
  
  时近傍晚,晚云映霞,霞光轰轰烈烈,摧枯拉朽般烧炙着长天。此时已是仲秋,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空气中流荡着清肃萧瑟之意。景生倚窗而立,站在大壶春的三楼之上的一个雅间里,极目远望,水天浩广,气象万千!
  
  景生略回身,看着身边侍立的两个少年,轻声说道:“愁眉,距离夏阳最近的出海口南有南楚的宁州,北有我大夏的淮州,章州,连州,此四地相隔不到三百里,但荣衰之况却迥异,宁州因靠近南楚都城临州,自古便是南来北往的通商埠口,因此便繁华发达,而我大夏的三州一直以渔业为主,完全是靠天吃饭,自然无法与宁州抗衡,如今,我将它们设为免税通商口岸,希望能有所改观。”
  
  愁眉凝神细想,苦脸却抢先发话:“我觉得爷最英明的是去南楚的湖州,宜州收购蚕丝和瓷器,再运到咱们的淮州等地加工,直接销往北朔。”
  
  愁眉一听,赞许地看了苦脸一眼,苦脸心里甜丝丝的,说不出的享受,“苦脸总算也能说到点儿上了,”愁眉笑眯眯地续道:“此时收丝时节正好,因为海寇侵扰,南楚的很多缫丝厂都关门了,绸缎坊也纷纷倒闭,他们除了南洋和西夷再无别的外销之路,爷派人廉价收购再招收南楚丝娘为师傅,在咱们大夏缫丝织造,由咱们官家的商行直接运往朔方,还有那些瓷器,爷吩咐他们收购的也都是低价普通的素瓷,在咱们的窑厂按照北朔各部落喜欢的花样重新烧一遍,再添上咱爷特制的皇家印章,别提多是样儿了,听说连朝上的那些大臣们都抢着收藏。”愁眉一口气说完,苦脸已经将茶送到他的手上,一副甘为驱使的模样。
  
  景生却微微皱眉,心里浮起一丝不安,“咱们最近的动作似乎有点大了,别管是船工,丝娘,瓷器工匠还是其他学有专攻的手艺人,咱们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恐怕会引起南楚的忌惮。”
  
  愁眉迟疑着嘀咕:“他们在南楚没工开,没活路,那些丝一下子就黄了,瓷器也不能当饭吃,咱们也没恶意。”
  
  景生摇摇头,总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但却不能因为这些顾虑而裹足不前。
  
  “爷,时辰不早了,咱们也出来一天了,娘……呃……老夫人在府里该等急了……明儿还得去灵泉寺呢……”苦脸看看窗外,低声提醒着,又偷偷瞄了一眼愁眉,他们此时均扮作豪门仆从,一身青缎裤褂干净爽洁。
  
  愁眉似乎感觉到他偷瞟的目光,回眸斜睨着他,“好不容易出趟远门儿,爷和我还什么都没看够呢,你就来扫兴,平日里就你最贪玩,今天倒转了性了。”嘴里嗔怪,愁眉清秀的眉眼却一个劲地打量苦脸,发现他的身量越发的高了,人……也出挑得更清朗……,一时不查,竟有些看呆了,待到发觉,那苦脸已经眉开眼笑地望牢了他,视线纠缠着,只恨不得将他吞下了肚。愁眉倏地涨红了面颊,连白皙的耳垂儿也泛起红晕。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当我是透明的吧?”景生侧身,讪笑着看着他们,嘴上的五绺长髯微微晃动,模样异常趣怪,愁眉和苦脸一望之下,全都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要说端午姑姑不愧是咱清平阁颜字堂的堂主,这易容之术端得是精妙绝伦,只可惜忘了爷的年纪身份,不言不动还好,一行动起来便要穿帮。”愁眉浅笑着说道。
  
  “愁眉,你就打岔吧,我可正要说起你和苦脸之事呢。”景生做作地轻捋长髯,被扮得皱纹交错的脸上流露出道貌岸然的酸腐神色,愁眉听了倏地低头,嘴上要笑不笑地嘀咕:“我和他能有什么事?我……才不要和他有什么事!”
  
  苦脸的脸色当真变得状若苦瓜了,他欲哭无泪地望着景生,满眼的求助,景生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哦?真的呀,真是万幸,好在我事先问了你,愁眉呀,你和苦脸都未去势,并不是普通的宫侍,你们都是自小在清平阁中长大的孤儿,既然你对苦脸无意,那我就将母后身边的吉祥配给苦脸了,那孩子虽是去了势的,但样貌还周正,关键是他特别喜欢苦脸,他——”
  
  景生还待继续往下忽悠,就见愁眉一下子扬起下颌,俊俏的小脸儿已由红转白,“——他就是个棒槌!正事办不好,邪门儿歪道儿倒不少,他……他凭什么打苦脸儿的主意?”
  
  苦脸的苦瓜脸儿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立刻多云转晴,喜笑颜开了,他睃眼盯着愁眉,像盯着一盘子奇珍异果。
  
  “哎,做人要公平哈,你既然不愿意和他有什么‘事’,自然有人上赶着要和他办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景生不急不徐,刷啦一声,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展开了摇晃着,却没来由的心里摇晃了一下。(想起唐窦了。)
  
  “他敢‘办事儿’!真是活腻味了。”愁眉拧紧长眉,恶声恶气地嘀咕,苦脸却越笑越欢。
  
  “你不和他‘办事儿’,你又不让他和别人‘办事儿’,可不是要憋坏他了。”景生眼瞅着愁眉的面色青红不定地变换着,更加有种恍惚的感觉,仿佛……仿佛什么人……也时不时流露出窘迫而欣喜的神情。
  
  “我……我怎么知道‘此事’乃‘彼事’呀……我……我又没说不和他……办‘这事’……”愁眉的声音已低如蚊呐,自小他就和苦脸相依为命,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与他分离,心里早将他看成了命定之人。
  
  “……嗯……明白了……原来是没把‘事情’搞清楚……”景生滑稽地摇头晃脑,随手一推苦脸,“小伙子……上……别老‘事儿’呀‘事儿’的……咱们可真够‘事儿’的……想个辙把‘事儿’办了不就得了……可真急死我了……呵呵呵……”景生说着竟嘿嘿坏笑起来。一边瞅着愁眉,见他连秀白的颈子都透出浅浅绯红,不禁更是心里晃悠,总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皇……咳咳……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真是……”愁眉又喜又慌,没想到十九年来自己终于有了归宿和依靠。
  
  “咦,怎么埋怨我?那你以后被苦脸欺负了可别来找我。”景生猛摇折扇,将长髯扇得飘飘飞起。
  
  “他敢!”愁眉一挑眉毛,横眼瞪着苦脸,苦脸立刻狗腿地笑了,偷偷去拉他的手,
  
  “你……你说啥是啥……我自然……全听你的……”苦脸腆着脸儿哀求,听得景生大摇其头,头顶上的酱色帽巾噗噗扇动,更显得滑头滑脑,
  
  “没救了……你们俩还是都听我的吧……以后你们的家务事自行处理……可别闹到我跟前来……我可真管不了……”
  
  “我们的事儿,哪敢劳烦爷呢,不过,那秦书研,爷真的不中意吗?”苦脸心满意足地笑开了花儿,从他记事起就是愁眉在照顾着他,虽比他年幼却万事都护着他,愁眉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
  
  “——呃?”景生一愣,仔细回味自己对小秦的感觉,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不禁容貌酷肖远然,更比靳远然爽朗坚强,且才华横溢,为什么自己对他就是没有特别的感想呢,顶多和他开开玩笑,却绝没想过真的去招惹他。
  
  “嗯,好像是,我们俩不来电,他喜欢姑娘,我不喜欢他这个男人,就这么简单。”景生坦然而言,出了宫,连言语都活泼起来了,“比如,我今天就把他派到船场继续辅导去了,不然刚才咱们都不能议论你们俩的事。”
  
  “这老秦真别扭,皇……咳咳……爷这样的人才……他还挑剔……不过他还算是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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