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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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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我举荐你,也是存着小小的私心。”

    杨恽一听就撇嘴:“我就知道,这人做事目的xing总是很强,对自己无利的事情,他才不会跑的那么快。”

    张敞呵呵一笑:“怎样,你不服气?我告诉你杨恽,你和我的老子都在皇帝早年时候同朝为官,咱们如今也是同殿为臣,咱两无论哪方面几乎总是不分伯仲,但是,张敞有一点总是比你强,那就是咱眼尖手快,看到了人才就下手,你瞧,比如说苟参,他就谢我,嘿嘿,这是你怎么都该变不了的。”

    杨恽也笑:“你倒是好意思说,我要是你,羞也羞死了,我和你也不一样,我自从当政以来,几乎就在长安没出去过,你呢?”

    “啧啧,从这个郡跑到那里,从那个郡跑到这里,号称见多识广,这些年你倒是挖掘了几个人才?这会却在这里说大话。”

    “苟参,”杨恽非常郑重的说:“你不要被张敞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所迷惑,所谓ri久见人心,这人身上的毛病多着呢,比如说,对了,你知道这里是何处?”

    苟参摇头,杨恽就笑:“这一处酒楼所在的区域叫章台,却是咱们长安最为繁华的地方,别的不说,歌姬舞姬的,就非常多,不但多,而且各个才华横溢,貌美如花,真是我见犹怜足够让你一掷万金……”

    张敞猛地插嘴:“对,不然杨恽杨子幼能在这里修建一座酒楼?”

    苟参一惊,心说原来这座酒楼是杨恽自己开的,那这人不但官做的大,也可算是财大气粗了。

    杨恽也不理会张敞打岔,说:“这个张敞张子高啊,每一回总是借着来找我,骑着马从章台一条街一条街的缓悠悠走过,干什么?话说像我这样老实的人,这么纯洁的人,怎么会知道张太守在花街柳巷晃荡着是想做什么呢?”

    张敞嘻嘻的笑,杨恽说:“那些歌姬在花楼上对着面貌英俊,形容潇洒的张大人招手:‘大人,恩客,来呀,你来呀,我们这里一应俱全,服务周到,你想到的想不到的,全都有,包你来了就不想走了……’”

    杨恽这几句是捏着嗓子说的,声音尖细,倒是有几分像女人的声调,苟参听着就露出了笑脸,朱博噗嗤一下忍俊不禁,终于哈哈的也笑。

    杨恽继续说:“张大人是太守啊,我大汉朝高级官员,怎么能涉足到酒sè之地寻花问柳呢?就是想去,也得有个由头吧,于是张大人面带微笑,非常诚恳的对着那些招揽的女子们说:‘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忙,本大人,我,路过,路过,看看,看看,呵呵’”。

    杨恽又学着张敞样子说了这几句,张敞也给惹笑了:“你要是不在这里有酒楼,我能来章台吗?再说我来也是偶尔为之,谁知道你成天住在这里,都干一些什么勾当?”

    “从来圣贤皆寂寞,是真名士自风流,人才哪里能像黍米一样遍地都是?那需要时机和眼力甄别!你一个光禄大夫,懂么?”

    杨恽听了睁眼:“咦,从来圣贤皆寂寞,是真名士自风流,这一句何其太雅?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敞哼哼着却不答话。

    几人笑闹一下,彼此都觉得亲切了些。

    苟参谢过了张敞,又对着朱博端酒敬礼:“朱兄,苟参几次三番承蒙你舍身相救,无以为谢,请满饮此杯,苟参感激肺腑。”

    朱博也端起了杯子,摇头说:“你呀,你这人一会愚钝的像是木头,一会机灵的像是猴子,我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是你了。”

    “要我喝酒也行,你当着张敞大人和杨恽大人的面,为我作一首诗,做得好,我朱博就认了你这个朋友,并且将你一直送到颖水去,做的不好,嘿嘿,你看着办。”

    杨恽听了就看着张敞,张敞笑着摇摇头,杨恽就奇了,说:“苟参小友还有如此才华,快快作诗来,我与张子高为你作证,今天,你和朱博这个朋友是做定了!”

    苟参听了搔搔头发,皱眉说:“这文采和作诗写赋,都是需要酝酿的,就好像女人怀孕生孩子一样,没有一段时间是搞不出来的,你这不是逼我?”

    “那我不管,你在颍川郡可是张口就来的,如今却推三阻四的,没意思。”

    张敞和杨恽听了哈哈大笑:“作诗写赋像女人怀孕生孩子?哈哈哈,果然,没有一段时间是搞不出来的!”

    朱博和杨恽张敞在一边笑,苟参皱皱眉说:“好吧!朱兄是皇宫禁卫,禁卫者,武将也,保不准哪天驰骋疆场,为国杀贼的,苟参仓促间口占一首小诗,请列位大人不要笑我粗鄙。”

    杨恽拍手说:“不要客气,快快说来。”

    苟参轻咳一声说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yu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杨恽见苟参果然片刻就作诗一首,不由怀疑的看着苟参。

    张敞也是第一次见到苟参出口成章,就拂须微笑,而朱博一听,口里默念了一遍,将杯子里的酒仰头喝下,看着苟参说:“好!yu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豪迈!某喜欢!”

    朱博自从认识苟参以来就一直在苟参面前讨不了便宜,今天终于借着这个机会刁难了一下苟参,让他在张敞和杨恽面前为自己作了一首诗,顿时觉得有了面子,才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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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西汉大土豪
    朱博是知道苟参才能的,但杨恽和张敞对于苟参张口即来的作诗本领有些吃惊。

    杨恽本来是给老友张敞的面子,他在长安也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连御史大夫萧望之也不怎么瞧得起,否则苟参一个十几岁还穿着囚衣的少年哪里能入了他一个光禄大夫的眼。

    大汉朝离秦末争霸乱世不远,加上古籍大量轶失,一般人能识得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算是有文化的人了,如今苟参这首朗朗上口的“月黑燕飞高”一出口,杨恽心里何止是震撼,立即对苟参另眼相待。

    张敞看杨恽惊异,就指着杨恽对苟参说:“其实这个人也没什么好,就是脾气直点,对朋友好点,认死理点,家里有钱点,看不起人点,还有就是家藏万卷书,有点书呆子气点,但是,这人对比他有才能的人佩服的不得了。”

    苟参急忙说:“苟参年幼,哪里能当上一个有才,太守繆赞了。”

    杨恽说:“不然!从来听说有大才者出口成章,但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杨恽从来没有见过,如今正是开眼界了,不服不行。”

    张敞指着杨恽说:“苟参,你知道这个杨山郎的来历否?”

    苟参摇头,张敞说:“杨恽,字子幼,为大汉光禄勋,九卿之一,其父杨敞曾两次任大汉朝丞相,还有,”张敞难得的面sè肃然:“光禄大夫的母亲是太史公司马迁的女儿,杨恽杨子幼,乃是太史公外孙是也。”

    苟参听了赶紧又束衣节冠,对着杨恽施礼,心说你外祖父司马迁可是了不起的千古人物,我没见到他,能见到太史公的外孙,也是三生有幸。

    等到再次坐定,杨恽就问苟参为何穿着囚衣,张敞就给杨恽说了在河南郡严延年那里见到苟参的经过。

    “我从河南郡回到长安后就给陛下上了奏折,陛下当即就派卫士令星夜兼程,到了颍川郡,下来的事情,你就要问朱博朱绣使了。”

    苟参一听,心说张敞果然给皇帝通了书信,只是他给皇帝说的话本意为的恐怕不是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的侍曹,而是为了那个许国丈的本家许浩明。

    许浩明和许国丈一家兄弟闹家务事,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朝中大臣人人皆知,张敞这样做,也是不愿意看到许浩明倒霉,到时候弄得许国丈没面子,皇帝跟着也无趣,同时也是为了严延年对许浩明一尽朋友情谊,不然,谁知道自己这个颖水苟参是哪路野鬼,能惊动一个绣衣使者千里奔赴救助?

    至于自己能到长安见到刘询,张敞恐怕是捎带的在皇帝面前提了一下自己在严延年那里的表现,当然,也不排除朱博有皇帝指令要自己来长安将颍川的事情搞个明白的原因。

    只是朱博不知究竟什么时候到的颍川郡?

    苟参和颖水县的差役们陪同申不同寇德海和许浩明三个到颍川郡述职,当晚就被拿下进了牢狱,而听申不同审讯自己时的话意,颖水躲在家里的花红在申不同命人搜查的时候已经被转移走了,也就是说苟参陪着申不同几个到颍川郡的时候同时家里就被查抄了,朱博那个时候又是在哪里?

    朱博身上蕴藏的能力,有些超乎苟参的想像。

    只不过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就是所谓的只可意会,却不可言传,说出来就没有了意思:朱博的身后就是皇帝刘询,刘询要做什么事,谁能猜的清楚套路。

    朱博却没有说颍川发生的事情,只是淡然的说:“陛下诏令已下,申不同任京兆尹,黄霸重新回颍川郡当太守。”

    朱博一说,张敞和杨恽沉默了一下,张敞笑道:“我早对苟参小友有信心,知道他这次必然能得到皇帝的赏识,看看,我在未央宫外就等对了。”

    “恭喜张太守升任胶东国丞相,”朱博举杯说:“胶东国近ri盗匪横行,甚至还有围攻劫狱的情况发生,张大人此去,任重道远。”

    朱博这样一说,苟参却觉得张敞并不是太吃惊,心想难道张敞早就知道他自己要去胶东国?

    很有可能。

    杨恽撇嘴说:“我还想着黄霸走了,圣上要子高来京兆尹的,没想到你去了胶东国,没意思。”

    张敞听了杨恽的话笑:“不说这些了,明天是丞相的寿诞,我准备去丞相府恭贺一下,然后就离开长安,县令以为如何?”

    苟参听到张敞问自己,迟疑着说:“大人去丞相府恭贺,苟参小小一个没有赴职的县令,也没有接到请帖,不好前去,等大人忙完了,我们一起离开长安就是。”

    “这个你不要顾虑,跟着我就行,子幼,你去不去?”

    杨恽摇头:“我不去,我今ri已经命人备了贺礼送过去了,等到明天,丞相府乱糟糟的,都是贺客,我看着烦。”

    “哦,你不去也行,苟参小友的贺礼你却要出,这叫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我带人,你出钱,如何?”

    杨恽点头,说:“苟参小友初次来长安,应该如此。”

    苟参急忙摆手:“这如何使得?”

    张敞制止住了苟参:“苟参,这你不要管了,你不知道杨恽杨大人,他从来是视钱财如粪土,他一下子将五百万钱送给了别人,眉头都不眨一下,你说他慷慨不慷慨?”

    苟参吃了一惊,杨恽淡然的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够用就行,卫士令大人那里怎么说?”

    朱博摇头说:“我明ri还有事,苟参要走,我自然跟随就是。”

    几人都知道朱博的身份特殊,他既然不愿意去给邴吉贺寿,也自然有他的道理,就不再多说。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天黑,张敞和朱博走了,苟参就休息在杨恽的酒楼里。

    到了晚间,苟参沐浴时,白天那两个给他斟酒端茶的女子在一边伺候着,一个个罗衣轻解,袒胸露ru,真是肉香袭人,温泉水滑凝脂,四只手在苟参的身上搓来抹去,苟参就有些把持不住自己,闭着眼身体里将“天之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心法从头到尾运行了两次,才堪堪的没有浴火焚身。

    好歹沐浴完毕,这两个身材婀娜的女子穿着襦衣随着苟参进到屋里,跪坐在榻上,一副侍寝的样子。

    苟参心说这个杨恽还真是有意思,服务也未免太周到了,不过自己刚刚当上县令,客居在杨恽这里,可不能急sè。

    苟参对两人说:“你们去休息吧,我连ri劳累,想早些休息。”

    这两个女子一听,也不扭捏,站起来就为苟参宽衣,然后为他铺盖好了,才熄灯离开。

    苟参本来还觉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但是此时看起来这两个女子是经常被杨恽指定着为他人陪睡暖炕的,这样一想,忽然的就索然无味,心里就没有了yu念,坐在榻上,用了一会功,就酣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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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丞相寿诞
    第二天,张敞早早的就过来,杨恽却不知去向,但是替苟参准备好送给邴吉的贺礼却已经装满了满满的两大车。

    张敞和苟参上了车,嘴里不停的啧啧说道:“这个杨疯子,真是大方的很,我不及他。”

    苟参就说:“光禄勋大人对苟参如此厚爱,苟参惶恐啊。”

    张敞笑说:“你不要想的太多,你可知杨恽为何有个绰号是‘杨山郎’吗?”

    苟参说不知,张敞说:“杨恽这人看着糊里糊涂的,其实心里仔细,古道热肠,他母亲司马英去世后,他父亲又娶了一门妻子,杨恽对继母非常的孝顺,他的继母没有生育,死后就将万贯家产都给了杨恽,杨恽却没留下多少,将这些钱分给了自己的家人。”

    “我们大汉国铸钱原料来自开山挖石提炼,所以山即为财的代称,就是财富,杨恽这样豪迈,自己名下的生意也多,根本不缺钱,长安人就称他为山郎,意思就是他钱多的花不完。”

    苟参一听,原来杨恽还是一个正经百八的西汉大土豪。

    大汉丞相邴吉年轻时在廷尉做监狱长,救了当时被下狱还在嗷嗷待哺中的刘询。

    但世事无常,人生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那个咿咿呀呀无父无母的小顽童如今竟然能当了皇帝。

    邴吉对于皇帝刘询来讲,不亚于再生父母。

    丞相府外果然人流攒涌,车马到了离府门很远的地方就不能再走,张敞就带着苟参下车步行。

    张敞本来在生xing诙谐,在长安交游广阔,加上深得皇帝喜爱,他要去胶东国任丞相的事情长安城中遍传,人尽皆知,一路上和他攀谈的人就格外的多。

    西汉官服都是一个式样,区别官职大小的方式是看身上的绶带和头顶的头冠,苟参今天脱掉囚衣,换上了新的官服,但是没有系头冠,众人都以为苟参是张敞的子侄晚辈,也都对着他笑脸相迎。

    两人进到了丞相府,分别奉上了礼单,然后到大厅找了地方坐下,张敞自然是闲不下来的,不停的和周围的人说话,苟参就在一边静静的聆听。

    这样过了许久,外面忽然报:“馆陶公主、敬武公主亲临祝愿丞相长寿——”

    刚才喧闹的丞相府猛地安静了下来,几百个人顿时齐刷刷的肃穆直腰站立,苟参往大厅门口看着,几个内侍和侍女当先进来,然后宛如深谷幽兰一样的刘施和火红蔷薇一般的刘敏就走了进来。

    刘施今天穿着一身藕sè的衣裙,而刘敏还是昨ri的一身大红,刘施脸上带着轻笑看着身边的官员,而刘敏却眼睛咕噜咕噜的在人群中搜寻,不时的挥手点头,也不知道都是和谁打招呼。

    邴吉早早得到了禀报,这时从后*庭来到了前面,弯腰就要对刘施和刘敏施礼,早就被刘敏跑过去给搀扶了起来。

    苟参离得远,也没听清刘敏刘施和邴吉都说了什么,就听到内侍大声说:“丞相寿诞,公主命众人不必拘礼,喜庆就好。”

    众人一听,都回了一声:“公主吉祥,丞相万福,”就重新坐下。

    一会酒宴开始,苟参谁也不认识,张敞左右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点也不消停,间暇凑过来给苟参介绍这人是谁,那人又是谁,等瞧见苟参好像看着邴吉主宴那边,轻轻一笑,附耳给苟参说:“穿藕sè宫服的是馆陶公主,红sè的是敬武公主,哦,现在和敬武公主说话的是张临,那个站在馆陶公主身边的是萧大人的二公子萧育,那个个头矮一点的是于定国于廷尉的儿子于永,咦,颍川郡申不同的儿子申公权也在,我刚才却没见到他……”

    苟参一听申不同的儿子申公权,就盯着看了一会,果然看到一个年轻人和申不同有些相似,此时脸上带着笑正站在刘敏的身后,不时的摇头晃脑,附和着刘敏的谈话。

    张敞看到苟参的表情,心里一动,说:“不如我们过去给丞相敬酒?”

    苟参一听,就看着张敞笑:“那个张临却是哪位大人之后?”

    “哦,张临是富平候张勃的公子,张勃父张延寿、张延寿乃是前大司马张世安之子,张世安乃是武帝时张汤大人的儿子,”张敞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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