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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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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贤在一边轻声笑说:“姑丈大人,奴才好用没有用,人才有用不好用,有才能未必有节cāo,有节cāo未必能办事,能办事未必会忠心,忠心的却未必是才俊,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强求不来。”
申不同点头:“好了,那你就去安排吧。”
“是,姑丈,等苟参这边好了,再处理许浩明,权且让许浩明再困窘几ri好了。”
原贤出去了,申不同看着外面yin暗的天sè,再瞧瞧书简上的字迹,忍不住念道:“颍川男儿重功名,剑光如电气如虹……断头台上叹零丁,叹零丁!”
陈汤连着一天都没吃饭,苟参想开导他几句,却无话可说。
苟参知道,这个陈汤是被囚车拉出去在法场晃荡一圈给彻底消磨掉了自尊心。
像陈汤这类型的人,太过于自我,一旦外来的力量击毁了他看似坚硬的自我壁垒,他所有的骄傲和自负就在瞬间崩塌,他世界里的一切就都成为了断壁残垣。
太过自尊的人,实际上最爱的人是自己,所以,他输不起。
这两天,听陈汤的只字片言,苟参知道陈汤这人自视极高,但是命运多舛,虽有满腹才学,只是一没有后台撑腰,二没有万贯家产的本钱,三没有遇到赏识自己的人能够提携,加上他又贪财,虽然当了个小官,却屡次被人弹劾,总是被抓进大狱关押惩处,可以说,人品名声非常不好,自己将自己仕途的路走的窄了。
陈汤是属于记吃不记打的,连寇德海这个颖水县的县丞都清楚陈汤在颍川郡府衙里的所作所为。
在官场中,身上有了污点,就很难洗白了,除非有了逆天的转变,声望光芒四shè,遮挡住了其他的不足和瑕疵,众人都被你的闪光点吸引,才有了被人选择xing忘却的可能。
不知道是死亡的威胁还是陪斩的羞辱让陈汤一蹶不振,苟参觉得,陈汤可能已经垮掉了。
朱博原本还时不时的和陈汤说几句话,斗斗嘴,从法场回来后,也不理陈汤了,他现在几乎就是不停的在和苟参谈论诗,像是一个陷入学识之中的莘莘学子一样,但是苟参像朱博对待陈汤一样,不理会他。
苟参每次吃完了饭就在牢房里连续不断的走动,而且逐渐的旁若无人,朱博每每的和他说话,他都置若罔闻,朱博不知道苟参是发神经还是为了不想和自己说话才装作很忙的。
苟参没时间理会朱博那幽怨的眼神,最近在牢中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气息有壮大的迹象,经脉也被这股气流给扩充涨宽了许多,而且他感到自己最近好像特别的能吃饭,肚子总是容易饿。
但是从苟参被关进牢房里之后,只吃过一次好一点的饭食,而且那次还被陈汤将好东西吃完了。
在牢房里实在是没事可干,什么问题想得太多也没有付诸实施的机会,还不如锻炼身体,苟参心里默念着那篇心法,感受着暖洋洋的的气息在身体里从点点滴滴慢慢的汇聚成蜿蜒小溪,从小溪流又汇总起来要成为绵长的河。
这种感觉太奇特,让苟参觉得不可思议。
天sè黑了又转明,苟参算算,这是被关押进牢房的第三个白天了。
今又黎明。
晨曦透过牢房上面狭小的窗户照在监牢里,苟参停止了吐纳睁开眼,看着进到牢里的几个狱卒。
一个牢头对着苟参说:“换了狱服,你和这两人走。”
“去哪里?”
这牢头不耐烦的说:“你被发配到夜郎边境服劳役,今早就出发,还不快些!”
原本就知道申不同几个不会杀自己,但是处置自己的速度这样快,苟参倒是有些没想到。
在牢里将刑具戴好,苟参看了一眼依旧垂头丧气的陈汤,说了一句:“陈兄保重。”
陈汤还是没有反应,靠在那边牢房栏杆上的朱博倒是裂开嘴对着苟参笑:“够惨,你一路好走啊。”
苟参对着朱博拱了一下手,朱博又说:“相逢即是有缘,你如今要走了,可还有诗什么的留下给我?不然我多闷。”
苟参忽然的哈哈一笑,说了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然后就出了牢门,走了。
朱博一听,看着苟参的背影说:“流放到千里外的夜郎戍边,高兴什么,有什么值得大笑的,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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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你怎么在这里
当初苟参和许浩明在对待苟德胜的时候,就是凭在苟德胜家里牛粪中搜到的财物将苟德胜押进县衙大牢的,如今苟参也因为在家里搜出的财物被判流放到千里之遥的夜郎国境去戍边,这算得上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苟参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苟德胜害自己在先,自己只是为了自保才和许浩明不谋而合,同此和胡不为寇德海几个为了排挤掉许浩明从而构陷自己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且,苟参觉得自己还不够狠,起码有时候优柔寡断的有妇人之仁。
打蛇不死,反被咬,苟德胜被胡不为判了完城旦,还没有开始执行刑罚,苟参自己却被关进了郡府大牢。
早知如此,就应该让许浩明用杀威棒将苟德胜给揍死,否则苟德胜也不会被寇德海等人利用来攻讦自己,以至于后来发生那么多事。
不过许浩明和寇德海原贤的矛盾不解决,自己这个小小的颖水县侍曹,迟早还是有当炮灰的可能。
那么,自己当初投奔许浩明,难道是错的吗?
三天时间里,苟参经历了被颍川郡太守申不同过堂、夜里蒙面人劫狱、法场陪斩,直到现在被发配到夜郎国境戍边,一切都好像盖棺定论了。
戍边就是戍守边疆,有战事当兵打仗,没战争种地屯田。
早上苟参从牢中验明正身,戴着刑具镣铐就被两个差役押着匆忙赶路,听这一胖一瘦两个差人的说辞,要在一个月里必须赶到夜郎国境去,迟了是要被加重刑罚的。
夜郎国和大汉国牂柯郡相邻,苟参一听名字就知道自己被发配的地方属于蛮荒之地。
许浩明必然还有翻身的机会,张敞、严延年哪个太守在许广汉国丈那里通风报信,许广汉老侯爷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解救了许浩明的危难,而自己呢?
古往今来,被发配的人好像没有人很乐意、兴高采烈的去报道的,苟参很淡然,起码表面上很淡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堂堂颖水县最年轻的侍曹被判戍边,竟然没有一个亲朋故旧至交好友十里长亭来把酒相送。
想到这里苟参不胜唏嘘,原本想赋诗一首,高度概括一下自己此刻壮志未酬、难以言喻的心情的,因为没有了观众,无人可以倾诉衷肠,所以也就作罢。
天公不作美,三人早上出了颍川郡,到了中午的时候,天空就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了雪花。
雪不大,黄黄的官道都没有变颜sè,也不知是雪上有了土还是土上有了雪,风肆无忌惮的呼啸着,一胖一瘦两个差役随在左右,苟参一路默默的运转着内息,感受着如河流一样奔流的力量在身体里澎湃,所以倒是一点也没有觉得冷。
两只胳膊上戴着的链具足足有十来斤,虽然没有觉得沉重,但是苟参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黄昏时候,三人终于来到了一片松林,那个胖一点的差役姓李,叫李凌,瘦一点的姓张,叫张广汉。
苟参觉得这个时候的人好像都喜欢将自己的名字起成“广汉”。
张广汉,许广汉,都是广汉,一个差役,一个侯爷,命却不同。
张广汉戴着厚厚的帽子,鼻头冻的通红:“娘的,我看今晚就得在这个树林里过夜了,早知道下雪,中午应该在驿站住下,如今倒是给自己找了难过。”
李凌皱眉说:“住在这里?露宿荒野?你想死,我可不想,赶紧走,过了山头应该有住户的。”
张广汉说:“瞧你说的,好像你走过这条道似的,我不行了,要走,你走。”
李凌看看远处,伸手一指说:“瞧,山顶有房子,我们到那里休息一夜,你要真的睡在树林里,明早我就得给你烧纸了。”
“别,我没福气,生不得你这孝顺儿子。”
张广汉和李凌斗着嘴,终于在天sè入黑跋涉到了山顶。
山顶的房子原来是一个庙,没有庙门,里面杵着一尊看不出眉眼的泥塑土人,原来这是一个土地庙。
满山都是树枝木材,生了火,三人围着火堆坐下,李凌就问苟参:“小苟,你也是侍曹出身,这一路去,我们仨个是谁也跑不了谁,咱们和你本来无冤无仇,所以,你别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呢,也对你客气,咱们早早的到了牂柯郡复了命,都能在岁旦前赶回家。”
岁旦就是过年,苟参听了就点头,张广汉看看苟参说:“不过,今晚就对不住了,这荒山野岭的,晚上我们也怕你跑了,就将你绑在这柱子上,这样大家都心安。”
苟参没吭气,心里冷笑,依言坐到了屋子中间的木柱子下,张广汉就拿了麻绳将苟参和柱子紧紧的绑在一起。
风很大,在山谷里吹得发出凄厉的声音。
到了半夜的时候,李凌捅了一下身边的张广汉,看着闭眼酣睡的苟参,轻轻的站了起来,对着张广汉使了个眼sè,然后像是出门方便,但是他走了几步,猛地折回,手持哨棒对着苟参的头就打过去。
这时苟参的头却一偏,“呯”的一声,李凌手里拿着哨棒就打在土地庙的木柱子上。
苟参睁开眼,异常平静的看着一左一右杀气腾腾的李凌和张广汉,问:“不是说咱们无冤无仇的吗?”
张广汉诧异的说:“嘿,你小子感情是睁着眼睡觉,还挺jing觉的,绑的那么紧你都能躲得开。”
李凌冷笑:“事已到此,让你死个明白,有人出钱,让我们在半路上结果了你。”
张广汉接着说:“是,本来我们俩是想再走几天,离颍川郡远点动手的,可是下了雪,天寒地冻的,我们不想走太远的路,就在这送你归天了。”
“行了,别跟一个死人废话,动手,完了事往山沟里一扔,走人。”
“两位看来是经常做这种事了?”苟参平静的说:“既然在下就要命丧此地,请直言,究竟是谁要我死,也让我在黄泉路上做个明白鬼。”
“我们也想给你说的,可是,我们自己都不清楚,”李凌摇头说:“对不住了,兄弟,来生投个好胎,怨只怨你命不好。”
李凌说着扬起了哨棒对着苟参的头再次打了过来,正在这时,一个人影从外面冲了进来,只听得“嗵”“嗵”两声,李凌和张广汉就被这人抓起来扔到了墙上,土墙立即被撞破了两个大洞,李凌和张广汉嘴里发出惨呼,就倒在了外面雪地中。
苟参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像是铁塔一样的朱博,脸上慢慢的都是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朱博眼睛眨了一下问:“怎么,你不欢迎我?”
【注:牂柯郡,在今贵州关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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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你要谢谢我
朱博居高临下的看着苟参,苟参也抬着头瞧着朱博,两人的中间隔着一堆柴火。
风卷着雪花从破了的墙壁上吹了进来,将地上已经只剩炭火的火堆又给吹的有了火焰。
苟参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越狱了?还是被放了出来?”
火焰摇曳着,将朱博的脸照耀的明明暗暗:“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不过我救了你,你现在起码该对我说声谢谢。”
苟参往木柱子上一靠,哀然长叹一声说:“谢你?救我?你不觉得在害我!”
“害你?害你的人正在外面吹西北风。”
朱博冷声说:“难道他们将你绑在柱子上是为了提前过岁旦?”
朱博将苟参比喻成了即将要被屠宰的牲畜,苟参摇头说:“他们就是杀了我剐了我和你朱博老弟又有什么关系?你这是陷我于不义不法,叫我今后如何在大汉国土行走?”
“你还想今后在大汉国行走?是变作鬼行走吧?”朱博冷笑着说。
苟参摇头:“我犯了刑律,且不管我犯的事情是不是证据确凿,那也要廷尉来重新审理才能还我清白,如今我被戍边,才走了一天,就被你将两个押解我的差人给——他们死了没有?”
“死不了,你继续——”
“你就将他们从庙里扔出去,还是撞破了墙扔出去的,这样,你说我这是独自一人去牂柯郡戍边呢,还是转回颍川郡重新请求太守大人为我再次安排押送人员?”
“还有,你打伤了他们,难道你会去投案自首?看来不会,那么我到时怎么能说清楚他们俩是怎么受的伤?我冤不冤?”
“我本来就够冤枉的了。”
“这样说,我救你还救错了?你应该被绑着,我就看着他们将你打死?那这样,反正这两人已经被我打了,我好事做到底,也是为了杀人灭口,现在我出去将他们弄死,然后你就继续坐那里等,说不定到了天明雪停了,有人在这里发现了被绑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苟参苟侍曹,还有两个已经冻死的差人,然后再禀报给颍川郡太守,那个申不同会再给你派两个人押解你去夜郎国境的。”
苟参听了很认真的说:“嗯,这个方法也行,那我也放心了。”
听了苟参的话,朱博奇怪的问:“你放心了?放什么心?”
“你不是说要我继续在这里等吗,那就是说你不是来杀我的,我既然死不了,不用担心前脚撵狼后脚遇虎,所以就放心了。”
朱博再次看看苟参,说:“怎么每次听你说话,我都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受呢?难道我以前三十年的ri子都是白过了?”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你也不要惭愧。”
苟参的话音刚落,外面雪地里就传来李凌的声音:“不,不要啊大爷,小的只是拿人钱财,鬼迷心窍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求你老人家放过我们吧?”
李凌的话说的断断续续,苟参看过去,张广汉趴在雪地上已经没有了动静,瘦瘦的身躯上落得都是雪,倒像是顷刻长胖了,而李凌挣扎着,头上脸上都是血,滴在雪上看起来刺目之极。
朱博本来要和苟参说话,这时对着李凌冷笑:“你们手里葬送了多少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这会让爷爷放过你,嘿嘿。”
李凌一听朱博的话,脸sè惨然,而那个一直不动弹的张广汉却忽然从地上蹦起来,朝着山下就跑。
朱博哼了一声,伸手捡起一个燃烧着的木棍,眼睛眯了一下,对着张广汉就投掷过去。
这棍子“嗖”的一声,就从张广汉的后背刺进去,棍头却从他的前胸戳出,血喷了很远,张广汉“啊”的大叫,身子往前扑去,“噗”的趴在雪地里,往前滑了一段才停下来。
李凌看到庙里这人举手投足就杀死了张广汉,顿时目瞪口呆,赶紧对着朱博不停的磕头,嘴里说着“爷爷饶命,大侠饶命”。
朱博看也不看李凌,问苟参:“这下如何?如果我刚才要走了,这个磕头的不说,那个装死那么狡诈,一定饶不过你,必然杀了你泄愤,而且他们恐怕回去还会说是你的同党来将你半路劫走,他们如何英勇拦截,杀退了贼人,但却不幸负伤的,将一切罪状全推到了你身上——如今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不对,”苟参摇头说:“本来张广汉没死,这下却终于死于你手,我同样的坐实了伙同人杀官差逃戍边的罪名。”
“因此,我为何要谢你?”
朱博盯苟参,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苟参说:“没人请你来雕。”
朱博一听竟然转身就走出了庙,他来得快去的也神速,转瞬就消失了踪影。
苟参还被绑在柱子上,看着朱博的背影有些发愣,心说这个朱博,怎么这样没有幽默感,难道自己要将他叫回来?
外面磕头如捣蒜的李凌听到朱博走了,看看果然远处已经没有朱博的身影,忽然大声的哭嚎了起来。
李凌哭的毫无征兆,但是他哭着哭着忽然又开始大笑,从雪地里站了起来,抽出腰刀撑着身体,慢慢走到庙里,对着苟参狞笑说:“疯子,你娘的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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