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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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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爱她,却也吝啬地不敢说,来来去去,他也只敢说一句‘我想你’,天知道,那三个字他也斟酌许久,练过不下千遍。四年,他拥有了天下,成为了大景的帝王,四年,他将大景推入了又一个盛世,一切都在他手下展开,循序渐进,蒸蒸日上,四年,浅浅三岁了,四年,他三十有二了。时间在走,四季花开过,他却依然不确定,不确定自己伸出的手,能不能再握紧她的。
  他给他送去那么多的信,她却从未回过一封。他任凭吴钰杜撰他的风流,也孩子气地希望她至少捎来一句调侃。他给了她自由,却圈禁了自己。‘为什么不回来呢,即使不待见我,看看浅浅也好,她那么想你,你也明明那么想她。’
  “父皇。”浅浅抬头,小脑袋蹭进端木渊的颈窝,“父皇在想娘亲吗?” 她知道他们想她,她的父皇,她的太傅,她的泓哥哥——
  “嗯。”他自认无法不求回报的付出,他也明白强迫只能使她越走越远,他做不了孟莲,他也不是吴钰,可笑的是,原来身为战神的他也有害怕的事情,他害怕,只是害怕,她温柔浅笑,眼中却没有他的影。
  “父皇,浅浅也想娘亲。”夹杂着闷闷的鼻音。
  端木渊微愣,如果浅白跟着她,会不会更幸福,抱正怀中的 宝贝女儿,端木渊眉头轻蹙,异常认真。
  “浅浅,如果你想,可以去洛阳。”去忘川弱水找她。
  “父皇!”
  “浅浅,你知道,父皇不会拦着你,只要你想去,父皇派人送你去,如果你想呆在她身边,父皇也不反对。”心尖扯痛,他也舍不得。
  “父皇!”端木浅白不高兴地嘟嘴,她说过她不走。
  “浅浅。”端木渊轻笑:“如果浅浅能偶尔回来看看父皇,父皇会很开心。”她把他们唯一的孩子都给了他,四年,如何不想,他也至少该大度,虽然也想私心地把宝贝女儿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我不去。”端木浅白小手成爪抠过端木渊的手背,一双紫瞳水汽弥漫。她不是不想娘亲,她很想,每夜都在想,她知道她娘亲的样子,也知道她还有有一个哥哥,她不是不想去看娘亲,只是,她也知道,只要一眼,她一定会想要留在娘亲身边,再也不离开。她不能留父皇一个人,娘亲身边至少还有哥哥,如果她也走了,父皇要怎么办!
  端木渊看一眼手背上的抓痕,将怀里的宝贝女儿抱紧,软言哄道:“好,不去,不去。”这性子倒是随了他,不高兴了就挠人。
  端木浅白轻咬着下唇,她还没有大到能明白父皇和娘亲为什么要分开,太傅说,后宫的那些漂亮的女人都是父皇的,父皇不需要她的娘亲。可是,她的父皇明明那么想她的娘亲。
  端木渊在宝贝女儿的脊背上轻拍出安抚的节奏,不自觉地望向东南的方向。他也在给自己找借口,可是,他该死的就是想她。臣子们每一年都热衷于选秀,吴钰就没断过给 塞女人的念头,但是他也生气,气她的默认。要么是她大度,要么是她不爱他。而他就是死不愿意承认是后者,又觉得前者不切实际。
  “父皇。”端木浅白仰头对上那双与自己一样的深紫眼眸。
  “如果我们去洛阳接娘亲,娘亲会不会跟我们回来。”这样,她们一家就可以在一起了,她还不知道哥哥的样子,是不是和她一样,都继承了父皇深紫色的眼瞳。
  端木渊看着宝贝女儿期待的小脸,却也无法笑着点头,他给了他的浅浅这天下最好的,浅浅的每一个愿望他都想要完美达成,只是,他真的不知,她会不会和他们回来。长安,对她来说,有太多不好的记忆,他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呆在他身边,或许应该是不愿意的,如非必要,如果不是端木泽,他们应该没有什么交集。
  “父皇,你看,娘亲那么疼浅浅。”那么疼她的娘亲,只要她撒撒娇,她的娘亲一定会心软的。端木浅白坚持,父皇,娘亲,她都想要。
  “浅浅乖。”端木渊勾起唇角,笑得无力,她的确擅长折磨人。
  摩挲着袖口的绣花,端木浅白压下心中的思念,扬起一个甜甜的暖暖的笑颜,至少现在,她希望她的父皇开心。
  令他魂牵梦绕的洛阳城,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果然是先爱上的那一个,比较无法自拔。端木渊抬手,宠溺轻揉宝贝女儿的额发。他不后悔,可当理智不能自制的时候,他真的会疯,会不计一切代价将她束缚在身边,他不想。
  ————
  袁来的魂魄再次离散,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惊艳到无法思考。大景王朝唯一的皇子,敬帝唯一的儿子——端木泓。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莲池边,一身白缎雪袍,眺望远天,一脸哀思。袁来呆立,忘了行臣子礼,忘了高呼‘千岁’。那个人,美得像是一幅画,一首诗,然而这天下没有一幅画,一首诗可以形容他的美。
  “泓殿下。”鹤羽无声地走近,站立在端木泓身边,微微颌首。自从四年前那场死而复生,他的小主子就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面瘫得和他有的一拼。
  端木泓长叹一声,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视线转到鹤羽身上。
  “皇上为泓殿下挑选了一名伴读。”
  端木泓微点头,表示听到过,随后视线转回,依旧望着远天一朵流云。
  “行礼。”鹤羽看一眼袁来,觉得这孩子针单纯。
  袁来一个激灵,慌忙叩首:“臣礼部侍郎袁来拜见泓殿下,泓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端木泓皱眉:“名字。”
  袁来不明白地抬眸:“袁来。”
  眉心皱得更深,端木泓淡淡启音:“我的名字,不是你可以叫的。”
  “袁大人以后称泓殿下,皇子殿下即可。”
  “微臣遵命。”袁来有些失落,可是他还是愿意呆在皇子殿下的身边。深紫的眼眸中映着流云幻化,端木泓紧紧手掌,手心里是她送给他的十岁生日礼物。
  126  忧伤还是快乐
  薄薄的水雾笼罩暮园,墙头的蔷薇依旧甜美,静山止水鱼沉燕歇,安静是安静,只是这种安静挑拨着心尖,一寸一寸挑断,一刻蔓延,等不到尽头的疲乏。
  雕花木门紧紧闭合,日出月升,缓缓走过三天三夜。雕花木门紧紧闭合,金曲洛依坐在门边,一丝凤眸焦距散乱地无神,华丽的锦衣在他身边褶皱疲软,青丝蜿蜒,染了尘埃失了光辉。他想守着,守着屋子里的人,她睡着,他却醒着,也无端地觉得可笑。
  洛闭上眼睛,精致的脖颈几乎无力支撑那颗美丽的头颅,什么时辰,什么光景,什么时候吃过饭,什么时候睡过觉,他都恍惚,或许,三天来,吃饭睡觉都成可有可无的事,他忘记了却做,也没什么要紧。他很累了,前所未有的觉得累,为什么她能那么安详地不顾他们地睡着,他却还醒着,想却也不想的清醒着。
  她想他做的事,他都做了呀,他离开她,离开长安,一路南下,一路索魂,为的,都是转身回来时,能看她站在城下迎接自己。只是,他回来了啊,那些事情他都解决了啊,为什么迎接他的却是她一手遮天的圈套。是他太好骗了吗?他忘了她说谎就想喝水,真真假假从来没有定数,可是,他那么相信她的那句话,要等到他回来的话,他以为时机未到,他以为计划未成,可是他所有的以为现在都成了错误,是她等不及,等不及去死吗,等不及地想要离开他们,他该恨她的。
  曲洛想起小时候,想起在药王谷的种种,突然就觉得她的脸模糊不清。
  其实,客观来说,白菡萏,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冷血,她的阴毒,她面不改色绞碎别人心脏的样子,她看着别人神志错乱的样子,笑一抹妖气横生,眼中皆是万物皆衰的死寂,始终与良善毫无关系。
  他该庆幸,他们成了她身边为数不多的重要,她给的越多,他们便越加贪婪,于是,看着她狂妄放肆,他也想要助纣为虐,于是羡慕着她的无常无情,也学着淡漠冷心。
  于是,他不过是嫉妒,一直都嫉妒。
  她被药王谷里所以的人宠着,她的任性都被包容,她的脾气都成应该。其实,他是嫉妒的,从前到现在,都嫉妒。小时候,他嫉妒被人们宠在手心的她,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决定药王谷今天是晴天还是阴天,她不是药王的女儿,她也不是什么尊贵的公主,她没有任何资格,更不应该有任何权力,她比他们还要寄人篱下。同样是被家族遗弃,为什么,他们受了如此多的罪,她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嫉妒,无与伦比地嫉妒活得比他们好的她,他也想要像她那样,被众星拱月,被衷心地宠爱。然而,现在他也明白,那些并非来的容易,她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求得了一片可以握入掌心的心安。
  她的确安逸了,她收起锋芒,装着没有棱角的无害,然后迷惑所有人以为她温婉善良。可是他们呢,在他最不安定的那些日子里,她的任性,她的不克制,她的消极,她的不顾及,那么深刻地迈进他们的心底,生根发芽,长出布满尖刺的荆棘开着暗黑色的花朵。她得道成仙,他却被打入地狱,承受着她强加的恶欲,也想拉他一起下地狱,怎么想都不公平。
  他不该的,不该在那个时间遇见他,现在想来,不如不见。何必救下曲意,何必明知他是男子,还将他留在身边,何必明知道他喜欢她,还要将他推开,他不好吗。配不起他们,他那么努力地成长着。
  他不该的,明明讨厌,还神志错乱地接近她,糊里糊涂和所有人一样宠着他,没有尊严地服侍他,不懂拒绝地接收她全部的黑暗,明知道那是毒药,还不可自拔地沦陷,终于成了戒不掉的瘾。
  她的感情因为稀少所以珍贵,比这世上任何奇珍都要珍贵,一旦有独占的希望,谁又愿意与人分享。他想要更多,可是她就是吝啬,捂烂了都只念着那个叫离的男人,他也会恨啊,得不到地想要毁了一切。何必让他感受到,他也是个男人,也有欲望啊。他不过想呆在她身边,呆在她身边然后将她圈禁。
  指腹划过冰凉的弧度,或许,他真的应该使些手段,是她教他不要心软,是她教他做事决绝,他真的应该狠一点,或许这样,就能将她永远锁在身边只属于他一人,即使从此,她无法再为他弹琴,无法再为他唱歌,无法再为他舞蹈,也无法再去到任何人身边,只属于他。
  晨曦中的笑颜很美,美得世间难得,美得撕心裂肺。
  空空朝着西方凝神打坐,双手合十,无比虔诚。晨光如纱,环绕他周身,凝成淡淡的一层光圈,和谐神圣。他不颂唱,不念经,坐于蒲团之上,眉目安详。他不看病,不医人,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愿意回来一切都可以化解,为何执着于来,却没有顾念到去,明知来是天意,又为何要违背于天,自控生命。为何不曾想,离去,也会混乱了这世界。你看,你听,他们都希望你活着。
  七百万拈起最后一根凤尾针,医圣子喂下最后一勺药汁,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两人始终沉默,聚精会神,倾毕生精力,救一人性命。
  七百万两腿发软地移至塌边,筋疲力尽地瘫倒,连续三天三夜的施针,他比谁都劳累。周天逆转,他也在赌,也在拼,行的是他大半辈子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针路,他熟悉人体每一处穴道,大的小的,明显的,隐蔽的,他知道每一处的位置,了解每一针该施的力道。他有把握的是他的手,却虽是否能救活她没有丝毫把握。
  医圣子放下药碗,脚步虚浮地走到爱波网身边坐下。其实他们三人都一样,即使是空空,虽然始终打坐礼佛,也是一直清醒着,三天三夜,一直。作为一个医者,他应该感到荣幸如此多名贵的药材像不要钱地摊在他面前,大部分都是他行医大半生只闻未见的珍稀,可是他为什么兴奋不起来不诶。医圣子鄙夷地看一眼身边的男人,有点反胃,可是他们根本就没怎么吃。
  七百万接受发哦那一眼,也没精神和医圣子吵,他现在更讨厌空空,他们忙了三天,他坐了三天,他们几近虚脱,他无讹安详如初。七百万突然觉得医圣子不那么难看了,和空空齐名才让他感觉耻辱,他虽然爱财,但也是有真本事的人,至少不会用一句我佛慈悲来诓骗世人。
  “阿七。”医圣子靠进软塌里,看着描画着荷塘月色的床纱,有一刻突然忆起小时候,三个人开开心心,追追打打的小时候。
  早已剥落地看不吃原样的称呼,七百万连皱眉都省了,他不想应,太久的过去,他都懒得回忆。
  医圣子脸皮松弛地更显衰老,勾起唇角,嘲笑对方也是中习惯,虽然他永远也说不过他,“死鱼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做什么。”
  七百万视死如归地笑笑:“癞蛤蟆,我也不是傻瓜,你用了什么药,我一闻就知道。”
  “你认为可行?”
  七百万斜医圣子一眼,没好气:“和你一样。”
  “噢,是吗?”医圣子无所适从地笑笑,他还以为,他很有把握,原来和自己一样啊,和自己一样拿命做赌注,做一件大半辈子都不敢做的事。赢了,他们在医学上的造诣更上一层楼,输了,输了就输了,喂鳄鱼呗。
  七百万闭眼假寐,他们都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却在最开始都没有阻止,该死的默契。可怜的是他的主子,被他们拿来做实验,光这一条,他们就可以被拉去喂鳄鱼了,真够悲剧的。
  累极的七百万和医圣子都没有发现,坐在晨光中的空空闭目安详地纹丝不动,气息悠长的遣散,再没有继续。光晕笼罩他周身,薄薄的一层,慈悲的温暖。
  水吗?手指触及的都是无形的凉,凉却不冷。我看着自己高举的手,有菱形的水纹缠绕,好像,好像鱼鳞。
  这里是哪里?星光那么模糊遥远。
  入耳的都是水声,波段均匀,和那时候,一样的声音。坐在车里,一点一点下沉,液体包裹口鼻包裹每一个毛孔,最后陪伴我的,就是这样的声音,熟悉的叫人留恋。
  可是,似乎,可以呼吸。我凝视自己的手腕,干净洁白的手腕,没有疤痕,所以是灵魂吧。再一次的魂不附体,游离散漫。
  有银白色的鱼影绕过手腕,似梦似幻,却不自觉地笑弯眼角。卷曲的发丝如海藻摇曳,手指拂过,一丝一丝,别样的柔软。
  轻轻哼一首歌,忘了歌词,也只记得这副歌的一段,每一个调都延长,只是为了记忆起下一个调。无措的看向右手小指空乏,无一物,左手抬起,握住右手,小指和无名指紧贴,似乎,有人教过我,这样做就好了。
  127 活死人
  我呆在原地,似乎没有需要等待的人事,也没有必须呆在这里的理由,可是,我并不想劳累我的双脚,我就当自己是以尾易腿的人鱼,每一步都似走在刀刃上,我怕疼,连脚尖也不想触地。银白的海沙,黑色的礁石,墨绿色的水草,不真实的鱼影。菱形的水纹似一张无边无际的网,缠绕一起。光阴恍惚,点点线线,如果光能在石上刻上痕迹,需要多少个轮回的锲而不舍,它们缱倦,倔强又任性,也很开爱。
  指间缠绕一缕发丝,一圈又一圈,我蜷坐着,仰头看那些不同浓度的深紫,交融互染,鱼影银白,穿梭其中,星光遥远,零碎成沙砾,像是一副梦魇般的画,看不懂。
  呼吸的声音,心跳的声音,都奇怪地还在,与水声的节奏相同,走出弧度优美的波段。唇角浮出笑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无端地觉得那种表情最合适。我想起一些事,一些人,可是又模糊地像是看了一场电影,看过,感触过,end出现,那么愚蠢,各走各路。怎么,都觉得不是自己能干出出来的事,那么白痴,那么愚蠢,那么不可理喻。我想过离,记得很多,却都黑白,与时间无关,只是我遵循,明知道没有尽头,却也强迫症地绕行,用最美的姿势跳一支圆舞,期待与你再次相握的瞬间。有时候,并不是不懂,也不是胡闹,只是,走一条已经走过的路,习惯其中的每一处坑洼,熟悉其中的每一块尖石,即使划破脚掌,也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怎样,都习惯成自然地不需要动脑子。
  漂泊的灵魂,类似无根的浮萍。可是,我坐在海底,对漂泊的概念有点模糊,海水的浮力不会太小,我也应该没有什么重量,但是,似乎漂与浮,都成伪命题,像是被颠倒地水晶球,海与天,分界模糊地分不清谁是谁。泡沫聚成流云,流云化作海浪,转一圈,再转一圈,脑袋晕眩,只能痴痴地傻笑,分不清那些同系列的颜色。
  遗落的径自碎片反射了苍白的阳光,照入眼眸,白晃晃地让人快要睁不开眼。我皱眉,不情愿的望过去,无论是什么,都有点不待见,似乎它一直出现在这里的,突兀地与这里的一切都不搭,却又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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