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菡萏乱 未离妖精-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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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娘不大情愿的却又只能应下,至于刚接下天下楼的生意她也决定很不给面子地无限期延长。
  “玉娘,挑八车上等的料子以吴家少主的名义送去渊王府。”姓金的,别给我优质,赔本的买卖少做。
  “都休息吧。”
  玉娘依言退出,飞天等我点头才转身离开,阎王朝我笑笑,随着飞天出去,随手戴上了门。
  曲洛在我一边坐下,斜依进软塌,姿态慵懒,动作比我潇洒。如果有可能,我想递给他一只烟,没事万个忧郁。我打开案几下的暗盒,取出意一茬莫邪点燃,蓝绿色的火焰被吹灭,香烟瞬间弥漫,封锁空间。
  “曲洛,我已经没事了。”真的,你别找茬和我吵架。
  曲洛勾不起唇角的弧度,眼神不错的凝视着女子静默如莲的侧影,颈部的线条很漂亮,小巧的耳垂带着一只水滴状的白玉耳坠,细看之,玉上浮雕着蜿蜒的纹路,花瓣的形状。他的角度可以看清她弯弯的睫毛,一根一根清新地映入眼底。修长的手指撩起她身后一缕青丝,薄凉的柔软,扶至发尾,枯槁的已经没有光泽。
  “不爱他?”
  “爱,只是没那么爱。”
  “觉得你很残忍。”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七年前你就已经说过。”
  “是吗?我不记得了。”
  我转身揽过曲洛的肩,曲洛顺势窝进我怀里枕着稳大腿躺下,手臂环住我的腰身。
  “白,我想听你唱歌。”
  “你唱吧,你唱得比我好听。”手指顺着曲洛的发丝,手感很好。
  “我想听你唱。”曲洛扬起脸给我可以独享的笑容,那笑容绝对可以祸乱大景。依赖也是种病,曲洛早已病入膏肓,在我发现他有了和我一样的说话方式后就已察觉。我说话的节奏,恍惚的尾音,嘴角勾起的弧度,慵懒的姿势,漫不经心的动作……我不清楚曲洛是一直在学我,还是不自觉就成这样了,或许都有吧。
  我已经
  已经把我伤口化作玫瑰
  我的泪水
  已经变成雨水早已轮回
  我已经
  已经把对白留成了永远
  忘了天色
  究竟是黑是灰
  分手伤了谁
  谁把他变美
  我的眼泪写成了诗已无所谓
  让你再回味
  字不醉人人自醉
  因为回忆总是美
  哭不出来,已经不是初次,虽然没有完全免疫,但也足够抵抗。都说人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可贵,我也一样,我羡慕莫子萱,却不会羡慕到发疯。我知道曲洛想让我哭出来,苦散心中的郁结,我也不是多坚强的人,只是真的哭不出来。眼泪成诗,或许真的已经无所谓,我和落尘煊走不下去。他终有一天会发现他认识的白菡萏与心目中所想的那个女子不同,尘埃落定,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就谈不上后悔。六月初六,还真是个好日子。
  我已经
  已经把绝情变成了恭维
  品味不配
  一种不能自卑说声失陪
  我已经
  已经把沉默变成了忏悔。
  无路可退
  只能无言以对
  分手伤了谁
  谁把他变美
  我的眼泪写成了诗也无所谓
  让你再回味
  字不醉人人自醉
  因为回忆总是美
  分手伤了谁
  谁把他变美
  我的眼泪写成了诗已是无所谓
  让你再回味
  字不醉人人自醉
  你的品位总是美……《眼泪成诗》
  曲洛安静的倾听,呼吸轻浅。其实他们都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其实他们都明白她不属于这里,却偏要自欺欺人认定那些都是胡言乱语。可是他要怎么解释她超越他们裂解范围的知识,曲艺,文学,商道,算术,政治……以及那些她偶尔说出的他们无法理解的词汇,都是他不安的源头。她永远任性,甚至为他唱歌都挑他听不懂的旋律和曲调,她贪得无厌,明明已经有了他们,有了药王师傅,却依然不肯完全融入他们的世界。他不是不恨,恨自己为何会遇见她,恨她让他们学会了太多,看懂了太多。他更恨那个叫做‘离’的男人,那个占据他太多感情,那个可以让她痛到遗忘的男人。
  大景渊王爷的名声说不上多好,但是毕竟是景帝登基后唯一允许居住在京城的王爷,赫赫战功在那里摆着,嗜杀残暴的流言在外放着,怎样都是个认识让人头疼的人物。手握百万兵权,功高震主地是个人都觉得他要谋朝篡位。往大了,这是国事,往小了,这就属于家庭内部纷争,大小都和普通老百姓无关,其实大家都有事不关己的基本美德。在里面跳得厉害的都是想从中捞油水的,也有隐在幕后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还有纯粹看戏想要独善其身却也按耐不住斜插一脚的。渊王即将迎娶楼兰倾城公主的消息持续沸腾中,天下楼主落尘煊即将成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公子吴钰因几次高调亮相成功问鼎长安第一俊男宝座。很难说这其中又有多少算计,多少陷害,多少身不由己。
  楼兰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西域诸国捧在手心的明珠,纵使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一路行来也被风沙剥去了她鲜亮的外衣。或许有些事的出现是注定,但是注定之后,还是一道选择题,死亡临界点的最后一束光辉被她抓住,楼兰的公主倾城做出选择,选择活下来,活得要比任何人都光耀。
  海涵楼五楼一处雅间,倾城公主私下宴请一路护送自己入京的将军裴染,裴染受宠若惊,穿了最名贵的衣袍前去赴约,裴染算得上俊朗,只是脱去一身戎装的他实在不伦不类,他是适合战场的男人,官场,对他来说太复杂。
  裴染站在雅间门外,一手握着腰间佩剑,一手停在半空,犹豫加踌躇,更多的是在相见了佳人第一句要说什么。二十二岁的佩延也有过女人,二十二岁的裴染也曾是战场上骁勇的战将,二十二岁的裴染知道这个让自己心动的女人将成为渊王妃,二十二岁的裴染至今对于那一夜耿耿于怀,二十二岁的裴染很清楚自己不该赴个约,但是,他还是来了。一扇门在他眼里比千军万马还要令他惧怕。其实裴染在门外站的那会是纯属浪费生命,因为他必然会推开门,跨进去,然后再一次为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痴傻,男人的劣根性作祟。
  倾城公主端坐在圆桌边,栗色的卷发披散,没有任何装饰物,只因任何装饰物都不及那栗色发丝明媚光辉,至少在裴染眼里再上等的珠宝都攀不上她的发尾。倾城公主入乡随俗地换上一套长安女子时下流行的敞襟衫裙,上等的蚕丝纱绕在脖颈间,显得颈间的线条更加修长。
  一双白皙的小手一半隐在袖中,露出的手指交握,姿势优雅地安放在桌上。很弱的女子状态,很礼貌地微笑,很迷茫地琥珀色眼瞳,接过很容易地再一次把裴染大将军的智商全数拍飞。
  “裴将军请坐。”说话的是倾城身边的随嫁丫鬟,高挺的俏鼻是整张脸上最出彩的地方,名唤雅奴。雅奴脊背笔直地站在倾城身边,却是很容易被忽视的存在。
  裴染恍惚中落座,与倾城面对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成痴傻的弧度。
  倾城公主抬眸对上裴染痴傻的笑脸,莞尔一笑,柔桋划出柔媚的弧度,亲自为裴染倒了一杯清茶。
  “裴将军请。”倾国倾城的脸蛋再配上一副沁人心脾的声音,上天绝对的眷顾。
  裴染智商为零地全然依靠本能地接过茶杯,怎么都无法相信这样独一无二的绝色曾与自己一夜春宵,虽然一个是药力所致,一个是献身义气实则占了莫大的便宜。
  “裴将军。”倾城公主欲言又止地轻咬下唇,我见犹怜的继续下猛药。
  其实倾城也是多此一举,裴染绝对没有她想的那般难对付。
  裴染紧握腰间佩剑,衣袍一撩,站得飒爽,迫不及待的要表现自己的忠心,一瞬间就忘了自己要尽忠的对象是端木渊 。
  “裴染在此发誓,只要是倾城公主吩咐的事,即使要裴染的性命,裴染也在所不辞。”
  倾城公主听罢轻笑,沉醉了一厢细碎的英国。裴染醉了,永远也看不清笑容下的藐视与嘲讽。
  “裴将军请坐。”言语中不失一国公主的骄傲与尊贵。至于那些用生命为代价的誓言,她自小听到大,早已麻木。
  裴染窘红了脸,手脚不协调地落座。一边的雅奴看着,不耐地皱皱鼻子。
  “裴将军,请恕雅奴多嘴,我家公主前来和亲位的是两国的世代交好,这一路来发生的事,裴将军自是最清楚……”
  裴染心急地又想起身表示,却被雅奴一眼瞪得不敢动作,倾城公主掌握好时间点地对裴染微笑,还不忘回头嗔怒雅奴一眼,一笑一嗔,自是人间难见的风华。
  雅奴立即眼眸含笑地呜咽:“裴将军,你有所不知,我家公主近几日寝食难安,虽然顶着渊王妃的头衔,但是出了那样……”
  “雅奴。”倾城公主敛眉轻叱,容颜无奈,语调无力,看得裴染心疼。
  雅奴猛地跪下,双膝不怕疼地磕上地板,神色激动。
  “公主,即使您今日要制雅奴的罪,雅奴也要说。”小脸转向裴染已是梨花带雨:“裴将军,渊王府不比楼兰皇宫,没有人顾及我家公主的身份,我家公主在大景是无依无靠,路上又出了那样的事,只怕已经无法得到渊王殿下的眷顾了、公主也无意争宠,只想能够完成楼兰国的重任,平平安安地不让我们楼兰的子民担心。”
  雅奴抹一把眼泪,继续:“裴将军,我家公主还没有嫁进渊王府,已经有人送来了意欲羞辱的礼物,而且不止一件,这让我家公主以后在渊王府中如何过活。雅奴害怕啊,我家公主虽是西域小国的公主,却也是楼兰捧在手心的公主,如何能斗得过那些心机深厚的女人。”雅奴入戏的哭诉,声情并茂地将假设变成了现实。
  倾城公主别开视线,眼里的担忧和恐惧昭然若揭。
  裴染恨不得将那肩膀微微颤抖的佳人抱入怀中,软言安慰,细语安抚。却在抬手的一瞬,看清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能给他的似乎只能是守护,她是渊王的王妃,他是渊王的左将军,他们之间有一座泰山一般的屏障,他跨不过。
  “倾城。”轻唤出声,裴染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只知痴痴地望着那抹哀愁忧伤。
  倾城公主幽幽转回目光,对上裴染的双眼,一眼,一秒,一笑倾城。其中的深意,裴染看得真切,于是义无反顾地将一颗真心交付。
  “公主放心。一切有我。”
  “多谢裴将军,只是,倾城早有觉悟,无论前路如何让,倾城都不会再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倾城知道倾城是楼兰的希望,为了楼兰和大景,倾城也会好好活下去。”
  坚强也大义为原本已经灿烂的明珠再添一束光辉,也让裴染的决心坚定不移。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怜惜,她绝对应该拥有更多,她天生就应该受人民的爱戴,她只适合站在高位被人们崇拜。他想要给她,他能给的一切。
  “裴将军,雅奴请求将军帮帮我家公主,雅奴求您了。”说完,雅奴俯身磕头。
  “雅奴姑娘快快请起,公主的安全有裴染的项上人头作保。”这一刻,裴染眼中的审裁不输给窗外的灿阳。看得倾城也有一瞬的失神,只是在她心里容不下这些。
  “雅奴多谢裴将军。”雅奴依言起身,不做多余的自残行动,低垂的脸上泪珠犹在,嘴角却扬起得逞的笑。
  倾城公主不作声的低头饮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雅奴了然地退出。
  “裴将军,倾城已备下薄酒,感谢将军一路的照顾以及救命之恩。”
  裴染无语,因为激动。
  对呀裴染,倾城是恨的,即使他一路的无微不至,即使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她还是恨,恨他为何要救她,为何不让她就那样死去,至少她还能留个好名声,至少她不用像现在这样忍受嘲讽。为了楼兰,笑话,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父母和子民为了自保出卖了她的幸福,还要她装出一副仁爱的模样。为了大景,的确,她要这个国家更加强大,她要站在大景光环的中心,让所以伤害过她的人匍匐在她脚下。她既然选择活下来,就不准备卑微,她要抓住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比如裴染。她相信自己的美貌,即使是面对渊王,她有让男人臣服的资本,她相信自己的智慧,她自信有母仪天下的能力。上天的确给了她很多,她已经习惯被人羡慕和嫉妒,她强烈地需要那张感觉来充实自己的生活,或许被人羡慕和嫉妒着,她才能找到存在感。
  69 泓与白
  68  泓与白
  离开了药王谷,离开了天下楼,被落尘煊忘记,为端木渊卖命,生活的轨迹都不会有多大的变化。我依旧每日早起,在床下的软塌上捧一盏温茶,看一个时辰的风景,手边的书籍总是翻得很慢。我依旧吃药,一日三次,偶尔与飞天撒娇调侃,却还是会吞下那些药。温暖宜人的午后,我会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比如研香,比如自羿,比如只是躺在躺椅里晒太阳。我住的院子很偏僻,在王府的西北角落,却有个不错的名字“散”,不离不破,不碎不灭。那日端木渊身边名唤鹤羽的灰衣男子将我和飞天领到这里,我抬头望着院门木匾上的单字,疼痛了颈脖,酸涩了眼眸,却也轻笑着看了很久。“散”,如同一注水银不受控制的流入心脏动脉,木匾上的墨迹早已斑驳,却是再匹配不过。
  不知道是我住的地方实在偏僻,还是我的存在实在太弱,除了入住散院的第二日,一个长相灵秀的小丫鬟迷路闯入外,就只有每日送食的仆役。飞天依旧贴身守护我,几乎快寸步不离,我孜孜不倦的勾搭,回给我的也是一成不变的面瘫脸。
  五月初五,我想要继续按部就班被出现在院子里的鹤羽打破。鹤羽几乎没什么表情,面瘫的比飞天还要严重,我见过他三次,没有丝毫变化的灰色。他站在一棵树下冲我抱拳,我坐在榻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里多出来的生物,也不觉得突兀。
  飞天扶我起身,我慢慢的晃出厢房,慢慢的向鹤羽所在的地方移动,鹤羽垂手站在原地等待,死脑经的不知道向前走几步。
  我礼貌的点头微笑,心想这天气真好,最适合郊游。
  “白姑娘,请。”
  我勾唇浅笑 ,敢情端木渊身边的人做事都利落。我没意见的随他前行,除了远门便低眉顺眼的数步子。鹤羽比白玄绎沉稳的不多问,或者他本身不擅长与人交流。一路无话,我恍惚的意味没有尽头亦步亦趋,阳光破碎成金色的蝴蝶在眼前飞舞,抚过肌肤,很暖。
  “寒……菡萏姐姐。”稚嫩的童音惊飞了所有碎金的蝶,我抬眼望去,声音的主人一身银白锦袍,站在红绫勾结的王府大门下,眼笑弯成新月,一瞬变成了我眼里唯一的珍宝。
  我止步,他自己过来。端木泓在冲入我怀里最后一刻减缓了速度,飞天在一边松了口气的白了我一眼。我漾开笑颜,抬手抚上端木泓微染红晕的小脸。
  端木泓拉住我的手,迫使我低身与他平视。小嘴微嘟的埋怨我,我了然的亲吻他的额头,果然有一就有二。端木泓得了便宜的笑得更加灿烂,撒娇的赖在我的怀里。
  香甜的气息窜入口鼻,柔软的唇瓣划过耳垂。
  “姐姐,泓儿想你。”带着鼻音的呢喃,端木泓埋首在我的颈窝,小小的身子却给了我暖。
  即使不看他的脸,我也能感觉到他的表情,眉心带着小小的纠结,贝齿咬紧下唇瓣,压抑着心里的想念。我轻抚端木泓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不长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耳边一声压抑着的呜咽。
  “泓儿乖。”脑子里出现的是端木泓站在皇城宏伟的宫门下的画面,通透的宫门仿若一顶玻璃盖子,将里面的人隔绝,然后将空气一点一点的抽出,一点一点,残忍而决绝地抽出。
  闷闷的一声鼻音,端木泓再面对我,已经换上了他的笑容。一双小手包裹住我的手,力不从心却又坚持。
  深紫的颜色蔓延而来,角度正好遮住艳阳,背光的脸看不清表情,阳光自他右肩颈窜出衬着深紫的衣袍,越加耀目。想起端木泓十岁生日那夜的端木渊,一身缭绫白袍,目光温和,笑碎了冰山一角,心里眼里其实都不过只有一人。
  端木泓扬了头,对端木渊笑。一如对我笑时那般纯美。
  “十六皇叔,姐姐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吗?”
  “可以。”端木渊俯身将端木泓抱进怀里,复有站起来。握着我的小手有那么一秒的瑟缩,随后果断的放开,扑入端木渊的怀抱。
  紫袍扫过眼底,端木渊抱着端木泓转身,我起身跟随,奇怪这么喜欢小孩怎么不自己生一个,二十有八,却依然无儿无女,鬼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歪头好笑地看着端木渊的背影,都是善于影藏的人,比的不过是谁藏得更好。
  渊王府深紫鎏金的马车,富贵奢华。我却比较喜欢车檐下垂挂的翠玉铃铛,随着马车的前行,粒粒铃铛撞击出悦耳的音乐,轻零零的,听着也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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