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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你身边-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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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痴呆呆不知是否身处幻境,竭力要想起又想不起项生最后说过的话。但觉天空中传来一股穿透耳膜的无声的震响,这感觉让她听不到周围一切声音,好一阵回不过神来,甚至口水鼻涕都流了出来,这让项生看着好不诧异,怀疑自己刚才莫非是太过于失心疯?令身边的人也受到莫大的感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离死别。”项生望着天空抒发心情。

    “一叶落而知秋,如今已是落叶遍地,不知我们能不能一起走过这个秋天。但无论今后你会在那里我都会想你,时常去看看你。”到得此情此景朱琪也唯顺着他的心意。

    “看,我的手甲和脚甲都长期了,拿剪甲刀来给我剪剪行吗。”项生表情轻松地瞧朱琪比划一下他的手脚。

    朱琪却呆呆地看着他,表情有点惊疑。

    “怎么啦,这不是讲究卫生对身体有好处吗。”

    “剪子在楼上我的手袋里,这就去拿来。”朱琪往远处的住院部走去,走不出多远便回头望一眼,好象生怕项生一忽儿从空间里消失了似的。

    他只顾呆呆地看着地面,猛然间吹来一股苍劲的凉风从他身上刮过,他抬头向天空上望去,但见阴云密布,好大一片灰蒙蒙突然而至。风刮过树叶跟着纷纷落地响起萧索的声音,他不由得打个冷颤,将身子收紧了一下。再看去那天空风起云涌,似有千军万马奔突而来,那是漫天的雨水。

    刹那间他想到自身面临的处境,顿时心生恐惧,觉得那天空象有什么要冲他而来,不禁抓稳轮椅的护手,转眼间豆粒大的雨点一串串密密麻麻地打落下来。远处境物顿时笼罩在迷蒙中,他感到雨水穿过浓密树枝叶滴落他身上的冰冷,嗅到雨水激起尘土的味道。

    等到朱琪在楼房里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她冲出住院楼的大门向远处那颗樟树望去,却在滂沱大雨中看不到其影子了,她立即向大雨中奔去,雨水打落她脸上使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只得不停地用手去抹着脸上的雨水,刻意辩别前方的路才不至走摔了跟头。她走近那颗樟树看到项生已经离开树身所能掩盖的范围,整个人被雨水浇得形椎骨立,大雨落在他身上好象消得多少功夫就能溶化掉他的肉身,使徒具一条有形而无实的鬼魂。

    大雨也生痛地落在她脸上,让她感不到眼里溢出的泪水。



………【第十一章 回光返照】………

    聊斋故事里有不少类似项生这样称呼的人物,譬如说王生,张生,他们的故事下落最终有各自的命运,但过程无非一样的恐怖,诡异。项生的故事也落入传说中的圈套,不惜做鬼魂也要重返人间。

    之所以称他为项生也是起源于聊斋故事里人物的代名词。

    就在淋雨过后朱琪便很少离开他的病床前,他面对的也就是一条半死不活的躯体,每次临睡时项生都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希望还能见到她,可想而知他到了什么样的境地。

    一九九年秋天的那个下午,他的生命连同那天下午的阳光一起走到了可相譬美的回光返照的境界,阳光无比的明媚使他回忆起在他漫长而短促的岁月中某些意味深长的往事同样发生在格外明亮的阳光底下,连同他公司第一个开发的楼盘由他来主持开工仪式的那天也是烈日刺烤,以及结婚的那天他被人逼着把朱琪从集体宿舍的五楼背到下面地上也是一轮艳阳当空,他甚至记起他的童年时无楼次**地奔跑在阳光底下的情景,记忆中的阳光使他的往事伸展向许多尘封遗忘的角落,看到许多不同年龄阶段的人生片段,在这个生命中面临最惨一次离去的时刻格外温暖着他脆弱的心。他软绵绵地躺在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底下,回忆的波涛渐渐将他的精神激拍到亢奋的境界。当他听病房外面传来纷至的脚步声和一度熟悉的说话声,他稳当地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双眼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相较于他腊黄的面容和虚瘦的身体显得何等不相称。

    “项总,你,觉得怎么样?”最先在门前出现的李运明看到他的样子不免吃了一惊,因为之前来看到的他可不是这样子的。

    朱琪忙过去伸手护住了他。

    “不,没事。”项总推开爱人的手。“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坐,大家坐。”说着用目光发前出现的李运明,吴年生,刘彩虹,还有一度和他兄弟相称的吕晋荣一一望过。

    兄弟的病情有好转了,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呀。“吕晋荣亲切地捞起兄弟的一只手。

    “你们是来给我回报公司最近的情况的吧,怎么样,最近有喜色吗?”项生只是望一眼吕晋荣便向着其它人问道。”好着呢,我们准备要代理一个大型楼盘的房产销售,到时可名利双收。“一向很会吹牛的李运明此时更是不加思索地说:“有我们同心协力的去做,公司将来必越做越大。”

    “你们要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要把公司关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待我回来。”有着居安思危意识的项总把话说出来还显得相当自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

    “我们还等着你回来给我们拿套间呢,你可得快些回来。”说出这话吴年生表现出副逼不及待的心情。

    “相信我的话准没错。”大家看见项总说话时笑了。他们又记起往日里项总那副自然自得的笑容,总是在他一阵舒心而愉快的说话里流露出来,给人一种拉近距离的感觉,但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人一想到他这副如此坦荡的笑容,再联系到他说的以后回来,心里是否发怵了。

    那个阳光一直在为灿烂地照的下午,项总和他的手下不知不觉把围绕在他们心头的忧伤忘记了,甚至不外亲切和幽默地交谈着。他一直坐在床沿跟李运明和吴年生,刘彩虹说着话,虽然他们都将年龄相仿,他却以一个长者的口吻在劝说着他们各自的心事或毛病,一抹阳光一直映在他脸上,那表情看上去仿佛有点神化的意境。

    这其间吕晋荣悄悄把朱琪拉到外面的走廊里去。

    “我看他的样子一定是回光返照准没错,跟前几天我来看他的样子大相径庭。”吕晋荣和朱琪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他说:“你要做好准备,照这么看他挺不下去了,没准就是今晚的事。”

    听得这句话朱琪的第一反应就是两行泪水夺眶而出,不禁失声,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我怀疑他是自己要走的四月份得知他的病医生说他不好的话有半年,好的话至少得一年以后的事,可是现在不到半年他就要走了,我都不知怎么做,叫我以后怎么好安心,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或者他是不想连累你,可我又觉得不象是,他怎么老说那样的话呢?好象他真有法子要回来似的,叫人听着多可怕,胆小的以后那还敢到公司去上班。我生平就最鄙视有这样行径的人,你可不要信,一点疑惑都不要有。”吕晋荣说。

    听得吕晋荣的说话,朱琪看着他的眼神立即现出困惑,她曾经对项健说过的话和项健康对他说过的放话此刻在脑海里浮现出来,她无法确定那个在花园里的夜晚是否说过一些迎合他的说话,而项生对她说出的话是出于那儿的信息来源她也无从知觉。

    “世间上有的事你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知道,但不能就说明不存在。”不知什么时候吴年生坐到他们身边把话说出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吴年生看着吕晋荣说:“你可别不疑惑,没准那一天他就真回来了。”

    其实吴年生只是想吓唬一下吕晋荣,他心里也没真以为项生有一天就真会回来,他记得项生交待的说话,在他还没确定吕晋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之前,他是想按项生的话去做的,所以发现他们出到年面也偷偷跟出来了。

    “我不禁要总攻你一句,长这么大你见过鬼吗?鬼是什么样子的?”吕晋荣对吴年生的出现很是反感,反驳的道。

    “鬼,即是一个居心不良,心术不正的人做坏事时的那个样子。”吴年生随意说了一句。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吕晋荣恼怒起来。

    “干什么呢你们,”朱琪插话进来。“很无聊吗,为这事争吵。”

    “琪姐,我们要走啦,项总也该休息了。”这时刘彩虹在房里高声说了句。

    朱琪便起身向房里进去,吕晋荣也跟着过去。

    跟在他们后面的吴年生看见吕晋荣突然伸手挽住朱琪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的,尽管支句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十二章 魂飞天外】………

    项生切没料到那天下午他会那样悲伤地看一轮西落的太阳发着艳丽的光芒映照着他即将以同等的速度逝去的生命本身,来看他的人都走后,朱琪也到外面去给他准备晚上的食物。

    他倚在窗旁,夕阳也一轮艳红倚在天边看着他,仿佛是在说,喂,怎么样,你还看得见明天的我吗?他无比依恋地看着夕阳幻化而出的美丽,真恨不能生命在这弥留之际拥抱着那幻美的光芒逝去,无奈晚风掠过,余辉在光颤中生出一抹要与他告别的凄美!是呀,末日连同他的末日都已在眼前,眼看暮色象空气中生出的兵马涌突而来,世界将要暗下来,一切都要暗下来。一阵风吹过,他顿觉身体残余的元气在快速消散,他后退两步护着床沿躺下来,长长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就象化成一摊泪的蜡烛头,那奄奄一息的火苗,等到再来一口风肯定就没了。

    那时他还想着朱琪,嘴里呐呐她的名字,等他残余的意志觉着黑暗比预料要来得早,他闭上眼潜意识里处在一种半幻半真的境界,听到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下一下的跫音,那声音听起来虽然很不真实,他还是以为朱琪给他打晚餐回来了。紧接着传来两下扣门的响声,空间里跟着响起一句子说话,走啦,是时候该起程了。

    那时候他看到黑白无常了吗?

    在她生命的进程里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着一个死人,看着一具死尸直挺挺地摆在面前有一刻她还是感到了心里发怵。小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她爷爷死的时候,尸体就摆在厅堂的棺材里,她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一帮人在痛哭流涕。刚过去的一幕她也和项生的亲人一起围着项生痛哭过。项生是她从医院外面的奶品店回来就发现过世了,没料到事情是这样的出乎意料,一句临终说话也没有,他就走了。

    现在房间里又重亲安静下来,剩下她守在死去的爱人身边,她以为项生一走,她的从前也跟着走了,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的人是过去相亲相依甘苦与共一路走过来的心灵支柱,再也不能倾出的爱与依附,只能把遗憾留在思忆里。感情又一次处在风雨飘摇的浪涛,又一次哭出的泪水无力也无声地狂泻出眼眶。

    他之前发出匪夷所思的信号也许全世界人都不会相信,包括她自己也没有一个坚定的立场是该站在世人一边还是站在情感一边,而她最无法置之度外的是她的回忆和爱情。

    也许他留给她意念最坚强的一句话可以给她一个信誓旦旦的借口,可惜他们没有留下一个懵然无知的孩子,要不然往后他们的孩子问到她,爸爸呢,我要爸爸。她就可以对孩子说,别哭,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过一阵就会回来的。

    她曾经对项生说过的很想为她做的事去没有可能去做了,也就是说生孩子的事。

    等到哭够了,想够了,也累了,她不知不觉忱着一摊泪水睡着了。

    午夜时分是那样死一般的寂静,医院的病房里墙白,床白,灯光也白,就连柜子什物一应多是白色。那样的惨白是不是可以成为滋生灵魂出窍的温床呢。

    当项生的灵魂幽幽地从尸体脱窍而出,他真没料到原来魂魄会是那么的晃白,白得让他觉着一片耀眼,恍若置身梦幻。这份魂魄变生而来的现象让他感觉非常既兴奋又惊奇,仿佛刚在一片纷乱恐怖的幻觉里睡去,不多时候就以这样一种形态转醒过来,。他看到眼前的一切,看到趴在床沿睡着的朱琪,便伸手去触摸她,但那根本不可能,他象极了在梦境中,不可能触摸到现实的空间,他张口去喊出她的名字,也觉得声音不可能到达她的耳膜,这真好比是咫尺天涯,阴阳之间的间隔是如此不可相近。

    还没待他再作多想,他的空间里有一股强烈的引力突然将他一下抽身而起,他甚至觉得一瞬间的炫晕便失去了知觉。

    待转醒过来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夜茫茫的太空,扼困住他的极速引力仍然将他抽身而去,他跟飞一般直射向太空,吃惊地感到气流擦身而过的烈度,更为吃惊的是不过多久他看到太空中是他同一水平线上闪烁的星辰,直至他看到视野范围内出现无数大大小小的星球,看到骤然增大又骤然缩小而去的行星,吓得差点没魂飞魄散。这种现象跟他本身被吸的速度也有关系。

    他究竟要被吸向那里,不觉困惑,难道这就是通往天堂的途径吗?莫非世间的天之外真有天堂,还是那遥远的天深处真有传说中的仙境?如果是这样他一路而去岂不也成了仙人!那样的话以后还能见到他心爱的琪吗?他那种井底之蛙的对世间的流恋曾让他多么希望能回到生时的岁月,如果这一去再也不能回到,他要守着琪安安乐乐过日子再兢兢业业搞好他那家小公司的梦想岂不泡了汤,他临走对身边的人的说话岂不都失信了。他生平就最不意自己的言行失信于人,可是这样的事有时却又很无奈。

    直至他发现本身飘浮在夜茫茫的太空,引力已消失而去,他一下不知何去何从。

    正自猜想着,忽然看到在他的前方远处飘来一团发光的物象,越来越大,光感强烈。他也不由自主向着那团光线靠过去,看清楚了,原来是在生时幻觉里出现的那团光象。此刻如同生时看到的一样,线条的本身呈现出五色的光芒,依然跳跃着闪烁着,精灵一样变幻。

    这时似乎是一股让他不由自主的力量将他向那团光线推去,他不可抗拒地冲向那团灵光当中,还未待害怕过来,本身比他大几陪的一簇跳跃光线一下将兜在了当中,轻易而举地困住了他,如同跌进了一个特殊物质构成的笼牢里。看着周身边际不住跳跃闪动的光线,似乎在以一种神一样的手法在勾勒着组合着一幅幅看似奥妙无穷的图案。他伸手去触摸那精灵一样闪动的光线却毫无感觉,怀疑自己莫不是成为魂魄后就在没有触感?

    生时他看到这团光的出现感到恐惧,现在这团光线紧紧围绕着他同样让他感到惊吓,只是那脸谱却没有看到,好象那张脸谱就是这团光的主人,认为已经俘获了他就不用出来恐吓他了似的。

    好象忽然间星星都不见了,四周极目远看但见漆黑无边,魂魄边际却围绕一团跳跃闪动的光明,五色光芒自奥妙的线条中溢出甚是温柔而明亮,他顿感置身梦幻。



………【第十三章 忆君迢迢隔青天】………

    郊外风光如画,远远望去是那样的令人心情舒畅,起伏的小山峦,静泊的江湖水,向远方延伸而去的树林子,诱惑着极目远眺的**。只是近处埋伏着的大片亡魂却不免让人情绪低落,朱琪将目光从远处收回,看着凌园里一排排石砌的坟墓排列得顺次有序,坟墓背后生长着肃穆的松柏树,她最后把目光停在项生的墓碑上看着他的遗容。

    “兄弟,我们这些留恋尘世间的人又来看你了。”陪同朱琪过来的吕晋荣将手上拿的一束花放在项生的坟头前,鞠了个躬说:“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是否已泉下有灵?听到我的说话了吗?”由于想到项生那些蛊惑人心的说话,他语气里未免带有嘲讽,他目光对着项生的照片。“看你这副笑的样子我真不知怎么说你好,好象生前过得很满足似有,走的时候也无所遗憾。其实不是这样的,你一点也不满足,也十分遗憾。想必尘世让你留恋的不止爱情,只是世间最能深入你内心世界的只有一个人,你走之后她全盘接收你的影子和共同的记忆及至你临走时发出骇人听闻的遗言,让她至今无法释怀。一晃眼过去了三个月你可知道琪子来看了几次?我想不明白她要跑来这里到底能获得你什么样的开解?可知道你生前的不甘心造成的胡言乱语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吗!搞不好后果会很严重你当时想过没有?”

    “晋荣不要为我担心,这是我和项健之间的感情世界,我所做的关于他的任何事都是理智能接受的范围,没有出现精神变异,也不存在行为失常,只能理解是感情的支配。这是他在世间最后的安息之地,当我最想他的时候,我有话要对他说,只有来到这里才能最亲近地感受到他。”朱琪说。

    “人生一世如同草木春秋。”吕晋荣仰起头向天空上望去看见苍茫的云天下雁飞去的影子。“绝不是雁南飞,过冬又回,离开往往是人世间最伤感的事,可是重逢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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