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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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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威城北上;离允吾却更近一些;不要让那老狗钻了空子。”

    “放心吧;柯爰知健敢来;我就敢杀;好久没痛快打一仗了;手正痒着呢!”

    北宫伯玉大笑:“你这虎崽子;不知天高地厚。”

    小老虎撇撇嘴;示意不跟你北宫伯玉一般见识;论打仗;从小老虎从军以来;还真没有怕过谁。

    …………

    rì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近一个月过去;时间走到了中平四年正月的下旬;冬天就快要过去了。

    看着天气有回暖的迹象;小老虎心中隐隐有徐意。王越说过;老边很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不过若是老天垂怜;熬过去了;身体就会稍有好转;至少来年chūn夏之际是不会有事的。王越见识广博;见惯了生死;他的说法想来应该可信;如今就快要进入二月;说起来这个冬天已经到了尾声;在小老虎想来;老边许是真的熬过来了。

    不过眼前也并不是完全的好消息。就在数rì之前;柯爰知健致信王国;说是要为烧当羌在汉阳的五千大军运送军资;尤其是战马。如今柯吾所部五千人只有一人一马;一旦上阵有了伤亡;只怕不敷使用;故而柯爰知健表示要再送五千匹战马来。

    若仅仅如此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柯爰知节外生枝;说是上万战马照顾不便;须得在汉阳一带划出一块专门的牧场;以便安排。这一来;可就超出了凉州诸部的底线——诸部大军在汉阳驻扎半年;早就把汉阳郡内所有空余无主之地都瓜分尽了;如何还有烧当羌插足的余地?王国更不会帮柯爰知健做出虎口夺食的事情来;毕竟身为盟主;他不但要稳定军心;还要稳定汉阳民心;否则;他胸中一番宏图大志如何施展?

    事情争来争去;一时没有个结果;消息传至允吾;成公英心怀忧虑;小老虎却冷笑道:“老边说的不错;王子邑果然是居心不良。这种时候;既然容不下烧当羌;痛快点打发他们大军回去;岂不是一了百了;偏偏要磨磨蹭蹭;分明是打着坐待生变的主意。”
第四十九章 惊变(一)
    源于烧当羌发派五千战马而引起的牧场之争很快就不了了之,柯爰知健似乎只是顺嘴一提,压根就没有必争之意。 ;访问下载txt小说韩遂出面安抚了诸部首领,且主动提出从其麾下调拨粮秣供应烧当羌战马之后,这个事情就此平息了下去。许多人闻讯都悄然松了一口气,至于是否有人因此扼腕叹息就不得而知了。

    冀城的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小老虎已经顾不上了;就在正月的最后一天,老边的身体突然恶化,当天中午时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直至傍晚也没有醒来。招来的几个医师看过之后连连摇头,均沉默不语;有一个死脑筋的居然直接就来了一句:准备后事吧。惹怒小老虎暴跳如雷,差一点把人给活撕了,最后还是边夫人出面喝止,才险险保住一命,却给小老虎直接扔出了府门。

    坐在内室门外,看着进进出出的下人,小老虎脑子里已是一片混沌;除了能够看见的这些人,他还清楚地知道,阿娘和大兄一直都留在内室守着老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来了。小老虎没有进去,他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知起于何处的恐惧感,那个灯火通明的内室里,一个对他极重要的老人正要离去。小老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该做些什么,仿佛不论自己作了什么,都是在催促着那个老人离去的脚步。

    小老虎就那样坐着,一直坐到深夜。坐到青霜满天也没有动弹一下。

    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老虎霍然心惊,下意识地朝内室的门口看过去,那里的门依然紧闭。没有人走出来。小老虎不自觉地轻轻吁了口气,不是内室里的人出来,老边没有事。

    回过头来,看见的却是成公英满面惶急的脸。见到成公英这样一副神sè,小老虎眉头一蹙,只要一看到成公英这样一副脸,几乎就能肯定哪里又出了祸事;一想到这个,小老虎就莫名地烦躁起来。

    “於菟。烧当羌大军自西海越过西部都尉府,攻打湟中,北宫伯玉发来急报……”成公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小老虎心里也在念叨着,此刻他心里已然成了乱麻一般。老边病情突然恶化,就已经叫小老虎方寸大乱,这种时候烧当羌又来凑上一脚——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若依小老虎脾气,往常听到这种消息。第一个嚷着出兵的就是他。可是现在,怎么走得开?

    “北宫伯玉的急报有没有提到要援兵?”

    成公英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急报里提了,想问问老边拿个主意。”

    “什么都要老边!”小老虎毫无预兆地暴怒起来。一天来郁积于心的烦闷此时一股脑地爆发出来,“他北宫伯玉是死人呐。湟中的事情他自己不会做主,什么都要问老边?你让老边怎么给他拿主意?!”

    成公英自然知道这老虎崽子为什么会发火。眼前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老虎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眼下又是军情紧急,总不成一直耽搁下去。成公英心里很明白的是,北宫伯玉来报,求援不求援尚在其次,湟中乃是北宫伯玉的老巢,又有从前线退下来的数千jīng锐之师,配合留守部落的兵马,烧当羌翻山越岭远道而来,一时半刻间还没有太大的威胁。

    北宫伯玉真正目的是需要允吾城这边有一个明确的意见,或者更明白地说,他是在要求老边表明一个态度。

    烧当羌是韩遂引进来的,柯爰知健是韩遂极力作保的,柯爰知健唯一的儿子柯吾还留在冀城,就在韩遂麾下效力。这种时候,北宫伯玉需要老边一个态度,明明白白告诉凉州诸部,是韩遂引狼入室,烧当羌根本就是居心叵测。只要老边一发话,湟中部就可以广邀诸部联军,联手对敌,驱逐烧当羌。北宫伯玉也相信,老边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这种时候,凭老边的威望,说一句话,能抵得过上万jīng兵。

    可是北宫伯玉没有想到的是,老边的身体会在此时突然恶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於菟,吵什么呢?”内室的门打开来,边夫人缓步而出。

    小老虎一惊,立时知道自己刚才盛怒之下没有控制好声音,让内室里的边夫人听到了。见阿娘问起,小老虎慌忙遮掩:“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些毛贼捣乱,北宫伯玉来信提醒我们小心。没什么……”小老虎素无辩才,此刻又是慌慌张张,一番谎话说得错漏百出,连成公英听了都不禁为之扶额叹息。

    边夫人嗔怪地瞪了小老虎一眼:“在阿娘面前也敢说谎了是不是?”

    小老虎面上发烧,垂首低眉,不敢再支吾。

    边夫人走上前,用衣袖轻轻为小老虎擦去身上落下的霜花,柔声道:“你记住老边和你说过的话,你将来要担当大事,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能乱,老边不是教过你,每临大事须有静气,越急越容易坏事。”

    小老虎怔怔地看着阿娘憔悴苍老的面庞,心下酸楚;他清晰地看到,边夫人此时犹然双目红肿,眶中仍有泪痕,想来她守在内室一天,不知多少次伤心yù绝,但此刻却故作平静出门来宽慰自己。

    “阿娘,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小老虎意态坚决地说道。

    “阿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边也不会看错人的。”边夫人心中顿感欣慰。

    送回边夫人,小老虎努力地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对成公英道:“北宫伯玉急报呢,给我看看。”

    成公英来时匆忙,急报就收在袖子里,也不用再回去找寻。

    说是急报,其实内容不少,洋洋洒洒二三百字,除了开头略提一提烧当羌入寇的兵马数量之外,再无一字涉及兵事,接下来通篇都是对韩遂的抨击之辞。

    将急报略看一眼,小老虎冷笑道:“看来北宫伯玉是一点都不着急,这种时候还有闲心骂人——不用给他援兵了。”

    “那我们该做什么?烧当羌入寇,公然毁约,冀城那边若得到消息,恐怕要闹翻天了,咱们也不能不置一词。”成公英沉声说道。

    小老虎此刻已然完全冷静下来,心中烦躁一去,原先对兵事征伐的敏锐感觉就回来了。略一思酌,便厉声下令道:“命两营派出探马,详查允吾东、西、南三面,以三百里为限,但有风吹草动,哪怕只有一个烧当羌靠近,也要立时报我。此外,封锁所有经允吾通往湟中的道路,不管是谁的兵马,没有我的允许,一兵一卒不得过境。”

    “什么?那冀城那边要是想发兵救援湟中呢?”成公英大惊道。

    “除了李文侯,谁的兵马都不许过,必须先来问过我才行。”小老虎冷笑道,“这种时候,你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是去救人,还是去趁火打劫?如今大雪封山,烧当羌越岭而来,兵力不会太多,一时三刻湟中不会有事的。”

    成公英恍然道:“你是担心韩遂?”

    “对,我最信不过的就是韩文约。”小老虎沉声道,“烧当羌是他引进来的,谁知道他和柯爰知健究竟勾结有多深?”

    “成公,派人去给韩文约送信,把烧当羌入寇的消息告诉他,然后——让他把柯吾的人头送到允吾来……”小老虎面带yīn狠地下令道。

    成公英犹疑道:“若是他不送呢?或者故意放走了柯吾,只推说一时不察,我们也不知真伪。”

    “不知真伪?”小老虎闻言冷笑道,“他要是真敢包庇柯吾,那我们才真正知道他韩文约的真伪了……”
第五十章 惊变(二)
    汉阳郡,冀城。欢迎来到阅读

    韩遂脸sè铁青,端坐于大帐之中,巨大的篝火在大帐正中的空地上熊熊燃烧,火光映照在韩遂眸中,烈焰腾腾,一如此刻韩遂内心的焦躁与暴怒。

    “黄观,你老实告诉我,柯吾的五千人马究竟到哪里去了?”韩遂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火光映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端坐下首的一位青衣文士。那文士年约三十上下,面sè黝黑,长须及胸;此刻捻须微笑,听到韩遂问话,虽然语气不善,却丝毫不以为意,悠然自得,与韩遂的焦躁yīn沉恰是两个极端。

    “文约先生何以有此一问?柯吾小王名义上还是文约先生部曲,五千人马一应粮秣军需,皆由文约先生供给;这么一支大军先生自己都不知其去向,却来问晚生?”黄观悠然道。

    “黄子显,再敢装疯卖傻,老子现在就砍了你!”韩遂勃然变sè,不顾身份地痛骂道,“说,柯吾到底去哪儿了?”

    黄观轻蔑地一笑:“晚生不是说过了,不知道。柯吾小王是先生部曲,先生究竟派他去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先生自己也忘了么?”

    韩遂本是焦躁惊怒,满面怒容,听到黄观的言语,心头猛地一惊;“你说什么,怎么是我派出去的?竖子,他竟敢打着我的名号行悖逆之事?”韩遂为人jīng明,虽在盛怒之下,仍然听出黄观的话中别有深意。

    黄观也是想不到韩遂如此机敏,他不过是一时不察略略漏了口风。居然就被韩遂听出了破绽;“文约先生果然不愧凉州智者,晚生佩服、佩服。”

    韩遂霍地站起身来,抽剑在手,踢开身前几案。大步来到黄观面前将剑架在他肩上,厉声道:“老夫再问你最后一句,柯吾的五千人马究竟去了哪里,他背着老夫究竟有何图谋?不想清楚了,不说也可以……”韩遂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将剑锋向黄观脖颈一动,轻轻一拉,隐见血痕。

    黄观面sè数变。最后仍强自镇定下来,强作笑颜道:“先生不必着急么,柯吾大军午时出发,轻骑快马。看眼下的天sè,他们至少已经跑出去一百多里了,先生即便知道他们去向,又有何用?倒不如坐下来,晚生这里倒还有些计较……”黄观话为说完。惊觉脖子上寒气大盛,冰冷的剑锋一点点压迫下来,深入皮肉,随即就赶到火辣辣的疼痛。

    黄观大惊失sè。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已经清楚地感觉到韩遂手中长剑正一点点地加力。若韩遂再不收手,顷刻间就有封喉之祸。命在旦夕。黄观这才真的惊恐起来,惊声道:“先生且慢,我说,柯吾小王带兵去建威城了……”

    韩遂心头剧震,胸中寒意渐生,厉声道:“去建威城干什么?说!”

    长剑抵喉,黄观惊惧交加,颤声道:“先生何以明知故问,柯吾五千人马潜行建威城,总不会是为了出关回大小榆谷去……”

    韩遂心中本还有几分希冀之意,听到黄观之言,顿知再无侥幸,心头霎时冰寒一片;“鼠辈好胆,欺我太甚!”此刻的韩遂已然知道自己遭了最恶毒的算计,一世英名尽丧,几乎再无翻身的可能。想到自己的一切图谋,一切宏图大志都因为眼前的小人而化为泡影,韩遂心中怨毒之意油然而生,面sè也愈发狰狞可怖。

    “竖子,我杀了你!”韩遂一声厉喝,长剑一收,尽全身之力朝黄观当胸便刺。

    韩遂这是气昏了头了,当时他长剑压在黄观脖颈,真要杀人的话,只需朝咽喉轻轻一划,便是神仙也难救黄观xìng命;可是韩遂气愤填膺,心头怒火高张之余奋全力一刺,几乎要将满腔怒火都顺着剑锋发泄出去,却不料恰是他这么一收的空隙,黄观惊醒过来,翻身就地一滚,抛却此前装出来的一派悠然风范,狼狈不堪之余,却险而又险地救回自己一条命来。

    “先生,文约先生,听我说……”黄观惊恐之下喊得声嘶力竭,尖利的声音显得越发刺耳,他知道,眼下自己身处韩遂大营之中,若是不能说服韩遂,必然xìng命难保。

    韩遂怒极攻心,哪里肯听他废话,举剑又砍,黄观屁滚尿流,拔腿就朝帐门跑去。不料才到门边,帐外钻进一条昂藏大汉,虎背猿腰,伸手将黄观轻轻一提,揪着后颈就提了起来。

    韩遂双目发红,怒道:“彦明,杀了他!”

    来者自然就是韩遂身边最得力的骁将阎行,听韩遂有令,阎行目光一凛,立时便要下手。黄观魂飞魄散,厉声高叫:“你杀了我有什么用,你杀了我就是穷途末路,再无翻身的机会……”

    韩遂只因盛怒攻心才会暴起杀人,此刻骤然听到“翻身”二字,恰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将满腔怒火浇熄了许多。

    “你说什么?”韩遂示意阎行停手,沉声问道。

    黄观知道自此刻命悬一线,能不能活全看接下来一番言辞,当下心中心念电转,嘴里却片刻不敢停歇:“先生,柯吾打着你的旗号去了建威城,他们一人双马,此刻恐怕已经袭破城池,最多明rì,烧当羌大军就会大举攻入湟中。先生既然无力阻止,杀我又有何用,当务之急,还是商量出一个办法,如何转祸为福,才是正道。”

    韩遂怒道:“烧当羌是老夫力保入关,柯爰知健包藏祸心,陷老夫于不义。老夫声名尽丧,凉州哪里还有我立足之地?转祸为福,说得轻巧!”

    黄观被捏着后颈,只觉得颈椎处剧痛无比,几乎就要断裂,可是偏偏不敢求饶,而是艰难地喘着粗气力辩道:“先生过虑了,烧当羌虽是出兵湟中,其实只为湟中之地的牧场,柯爰知健大王还是愿意与先生交好的。有烧当羌为后援先生如何没有立足之地?”

    这个时候,韩遂倒是稍稍冷静了几分,冷笑道:“这等背后捅刀子的后援,老夫不要也罢。这条jiān计,相比是何伯求的主谋吧?”

    黄观强笑道:“先生猜的不错,此事正是伯求先生安排。伯求先生当初许了湟中之地给烧当羌,否则柯爰知健如何肯为朝廷效力?不过伯求先生也说了,烧当羌除了河湟之地,别无所图,晚生说柯爰知健仍愿意与先生结盟,也是真的……”

    “好jiān贼,韩某一向自负,不料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韩遂说起何颙咬牙切齿,“黄子显,老夫让何颙留下个联络消息之人,不料你原来不是为老夫联络消息,而是为柯爰知健联络消息的。老夫居然这么蠢,引狼入室!”

    眼见韩遂杀机又起,黄观惊恐万端:“先生,先生,我说的是实话,是实话。如今木已成舟,先生纵然杀了我,不过图一时之快,于事无补……”

    “于事无补?”韩遂冷笑道,“老夫手中尚有八千jīng骑,允吾城尚有岑於菟两营jīng锐驻守,我只需抢先一步堵住烧当羌北上之路,再联络岑於菟、北宫伯玉各路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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