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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子-第4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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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洗浴的时候只要一大桶纯净的泉水,不添加洗浴之物,因为她不需要。田家有道秘方。据说是从唐朝宫廷中流传出来的,被田氏家族奉为至宝。

    田家嫡房的女子甫一出生,就会由祖母每天亲自用这种独门秘方配制的药水为她洗浴,如此持续一个月,她的肤质就会变得非常非常特别。

    她的肤质会变得晶莹剔透,润白如雪、柔滑如缎。而且这种肤质永远都不会再改变,哪怕是把她丢到阳光最炽烈的地方去,她会被晒得皮肤发红,但是只要走到背荫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根本不用担心晒黑。

    水西三虎中田妙雯被称为白虎,除了她有“克死三个未婚夫”的事迹,肤白胜雪远胜一般丽人,也是一个原因。所以,她是从不需要使用各种洗浴之物来美白、润滑肌肤的。

    田大小姐坐在水中,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隐隐有一种水雾般的东西轻轻流动着,削肩露出水面,皮肤珠光玉润,给人一种光艳清华的惊艳感。

    她近几天来一直闭门不出,因为她没想到叶小天居然这么快、这么干净俐落地就把展伯雄干掉了,她本以为双方的争斗至少会绵延个三年五载,这在土司们之间是家常便饭。谁料……

    真的要履行承诺嫁给他吗?田大小姐很认真的思考了很久,找不出一点可以反悔、可以拖延的理由。可是……她已把自己公开做了悬赏,叶小天当时也没有反对,现在要履行承诺也该是叶小天上门求亲吧。

    难不成田家大小姐还得把自己洗白白装进礼品盒,再系个粉红色的蝴蝶结,打包送上门去?田大小姐不开心了,她微微地颦起了妩媚的眉,恨恨地捶了一下水面……

    水花翻涌,两只雪玉般的球体跌宕起伏起来。这时,一个穿着喇叭口短裤、短上衫的俏美侍婢轻轻走进门来,伏地禀报道:“党延明已探明叶家情形,回来了!”

    田大小姐“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一双鹅蹼般轻盈柔软的玉足踏上防滑的木阶,水珠淌过修长白皙的粉颈、精致性感的锁骨、落进那堆玉隆雪的香滑沟壑里,再悄然出现在如柳的细腰上,在那如涡香脐处留恋地一转,便攀上了那双粉光致致的大腿。

    一袭轻袍云一般飘下,田大小姐依旧从容地前行,只是张开双臂,从后面看去,那光滑的玉背、窄窄的蛮腰、丰隆的,只是春光乍泄,便被尽数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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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众家心思() 
看到珠帘后出现那道熟悉的倩影,党延明马上拜伏于地。

    黔地比较闭塞,但闭塞也有闭塞的好处,这里豪门大宅的建筑风格以及一些礼仪习惯因为闭塞,依旧保持着汉唐时候的风格和习惯。

    比如田姑娘这院子里的障子门,汉式的色彩、款式简单而又不失尊贵的浴袍,房中低矮的家具、盛大出行时所乘的牛车,还有跪坐叙话的习惯。

    田妙雯袍袖一展,犹如燕子展翅,在一个蒲团上盈盈地跪坐下来。党延明顿首道:“大少爷一大早就去了叶小天处,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大少爷很快就出来了,从神色上看不出喜怒。”

    珠帘内,田妙雯端起了一杯茶,优雅地呷了一口。

    党延明道:“大少爷在叶宅门口遇到了宋天刀和宋晓语姑娘。晓语姑娘跟着大少爷回来了,宋天刀则进了叶宅。他比大少爷在叶宅里多耽搁了一盏茶的功夫,出来的时候……同样看不出喜怒。”

    田妙雯又呷了一口茶。

    党延明道:“宋天刀出来的时候,又有一队道士到了叶家,是近来很风光的长风道人前往叶小天府上拜访。据查,长风道人送了叶小天一对上好的炉鼎,看来关系颇为亲密。”

    田妙雯举杯的手微微一停,她可不像叶小天,该懂的不懂、不该懂的全懂,是从天牢里深造出来的一个奇葩。田妙雯淡然问道:“什么炉鼎?”

    党延明顿首道:“是两个美丽的少女!”

    “哼!”

    田妙雯晒然一声冷笑,茶杯往案几上轻轻一顿。

    党延明听的清楚,忍不住替自己的女主人打抱不平起来:“卑下以为,这叶小天也太过份了。他既杀了展伯雄,和姑娘您就等于定下了婚约,他居然……”

    田妙雯打断了他的话,轻描淡写地道:“这也不算甚么,如此年轻便做了一方诸候,哪有不耽逸女色的。他的戾气太重了,温柔乡里厮磨一番。没什么。”

    这话说的真是大度,大气,颇有大妇风范。生于豪宅,司空见惯。田大小姐也确实应该乎的,不过,那话里头酸溜溜的味道,已经让党延明觉得自己是一头闯进了一家山西老陈醋的作坊。

    也难怪田大小姐生气,你拈花惹草也就算了。她田大姑娘并不是离经叛道、超越时代意识的一个女权主义者,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问题是田大小姐的终身还悬在半空里啊!

    燕人张翼德挺丈八蛇矛,当阳桥上一声吼:“你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

    田大姑娘也想问问:“你当初不拒绝,现在不提亲,却是何故?”

    田家有一批人,是从小就挑选出来陪伴着小主人一起长大的,所以他们之间既是主仆也是朋友。感情深厚非比一般。党延明就是从小侍奉田妙雯,与她一起长大的伴当之一,所以有时也可以超越主仆关系,对她说说心里话儿。

    党延明停顿了一下,便道:“叶小天杀了展伯雄,和展凝儿姑娘之间只怕是难有善终了。不过,却还有一位夏莹莹姑娘在,论起先后那自然是夏姑娘先了,但若论家世身份,那又是咱们田家高了。这将来谁先谁后谁大谁小……,麻烦啊!咳!卑下以为,如果叶小天不上心这件事的话,姑娘你其实也大可不必……”

    “哼!”

    田妙雯又是一声冷笑:“就是莹莹、凝儿还有那位和他暧昧不明的于监州一股脑都嫁到叶家去。来个联手抗曹,本姑娘只要去了,她们绑起来就能是我的对手?”

    得!人家田大姑娘刚刚还是当阳桥上的猛张飞,一转眼就把自己当曹操了。党延明哑然,人家大小姐这都打算好要嫁进叶府,以狗血的宅斗大业为毕生奋斗目标了。他那还说什么?

    田妙雯顿了一顿,嫩脸也是一热。这话怎么说的好象非他不嫁的样子?田大姑娘连嫁三次都没嫁出去,现在死乞白赖地非要赖上他叶长官么,太长他人志气了。

    田妙雯赶紧清咳一声,岔开话题道:“对了,你说凝儿,凝儿现在情形如何?”

    党延明道:“展姑娘自从住进展家老宅便深居简出,不见什么动静了。”

    田妙雯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一边是痴心一片的情郎,一边是至亲长辈的血仇,无论她怎么做都不对,什么都不做的话还是不对,也真是苦了她。”

    党延明道:“展龙展虎还有张雨寒、曹瑞雨这几个人这些天也是闭门不出,不知道他们在商量如何对付叶小天,卑下还在查。”

    田妙雯淡淡地道:“这几个臭皮匠!不管他们商量出什么对策,能不能搞得垮叶小天,他们的家族都将从此步入衰微!不出十年,必然败落。他们已不足为虑了,不说他们,你接着说长风道人吧。”

    党延明暗暗翻了个白眼儿,那个牛鼻子老道有什么好说的,说到底你还不是想听叶小天的消息么,真是口是心非啊!

    党延明暗暗叹了口气,道:“长风道人在叶宅待了大约两刻钟便告辞离开了,叶小天没有收他的炉鼎,长风道人走的时候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象礼物送不出去,还很纠结。真是奇怪了,他在贵阳府极受权贵们尊崇,却不知为何定要低三下四地去巴结叶小天……”

    听说长风道人愁眉苦脸,田大姑娘忽然芳心大悦。眉梢眼角轻轻上挑,脸上的曲线变得柔美恰悦起来。党延明顿了一顿,又道:“长风道人走后不久,石阡童氏家主童云便亲自登门拜访了。”

    童家是受田家控制的,所以对于童家的一举一动,田家都很注意。童云前往拜访叶小天的事田妙雯并不知道,听到这里不免微微蹙起了眉头。

    党延明显然也很清楚她心中的想法,马上低声解释了一句:“大少爷从叶宅离开后,马上就派人去了童家,我想,这应该是大少爷的安排。”

    田妙雯听到这里,一双柳眉又舒展开来。她微微侧着头想了想,不禁嫣然轻笑:“好!好的很呐!这局玲珑本已是死棋。他却在不可能处下了一子,居然满盘皆活!这一下,的人都要动起来了。”

    党延明道:“姑娘是说叶小天结交播州杨家的举动么?”

    田妙雯微微颔首,眸中露出欢喜、欣慰的神色。

    世事无绝对。不能说的男人就一定会怎么样,的女人就一定会怎么样,但是顺从天性的人毕竟是绝大多数。所以,绝大多数男人喜欢温柔乖巧的女子,绝大多数女人喜欢强大的男人。

    在这一点上田妙雯也不能免俗。她的母性还没泛滥到去喜欢一个不及她成熟、不及她智慧,需要她时时呵护指教、像当娘的照顾亲生儿子似的去操心照料的小男人。

    叶小天表象上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粗鲁野蛮,硬打硬冲,能幸运地走到今天,完全是他走了狗屎运,靠上天眷顾。

    但若细思他每一步的举动,之所以能屡战屡胜,都是他谋而后动,不打无把握之仗的原因。哪怕有时候他真的是一时激怒,不计后果地做出了一些举动。在后续的行动当中,他也会冷静下来,充分利用各方面条件进行补救。

    粗鲁野蛮只是他行动的表象,其下他早不知对要做的事进行了多少评估衡量,充分调动、利用各方的矛盾,甚至去主动制造矛盾。

    所谓好运,只是他能在别人认为已经没有机会的时候发现机会。所谓幸运,只是他在别人认为根本无法利用的机会面前,找得到利用它的方法。

    而在蠢猪的眼中,是完全看不到这些的。他们只会觉得叶小天是运气逆天,如果上天能如此眷顾自己,他也能成功。但田妙雯这句话还是说错了,既然世事无绝对。又怎么可能是人都要动了?

    安家的安老爷子就没有动,他稳如泰山!

    安老爷子稳稳地坐在石墩上,正在饶有兴致地摆弄一盆芍药。在他面前是一张石台,石台上有一个花盆,一堆油黑的沃土,一株只张开着两片绿叶的小小芍药。还有一柄小铲。

    安老爷子把土盛进花盆,将幼小的芍药植株小心地栽进去,再用铲背轻轻拍平浮土,兴致勃勃。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凭着安家的能力,可以为他找到最好的郎中,可以用最好的饮食来侍奉他,他自己也懂得养生之道,所以现在看起来依旧很硬朗。

    但他自己能够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地从他身上流逝,一去不复返。这时候的人,对于生命的感悟和眷恋之深,是年轻人所无法体会的。

    所以,安大公子很不理解,爷爷为什么喜欢弄得满手是土,花费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去侍弄那些花花草草,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花匠去做吧!

    可安大公子不能打断爷爷的兴致,他只能耐心地等在一边。安老爷子满意地看着盆中的植株,在这肥沃的土壤里,经过施肥、除虫、灌溉的照料,它会逐渐长大,盛开出美丽的花朵。

    安老爷子眯缝着老眼,微笑地转动着花盆,还细心地把洒在盆沿上的一些泥土拂去,这才看了一眼貌似安静,实则早就有些按捺不住的安南天。

    “呵呵,你呀……”安老爷子摇头微笑,他拍拍手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池塘边蹲下洗手,安大公子赶紧跟过去。

    安老爷子缓缓地撩着清澈的池水洗手,一边若有所思地道:“若说到对子嗣的培养,再也没有人比豪门世家更用心、也更有条件的了。

    所以豪杰才子青年俊彦,也大多出自这些有条件、也肯用心培养后代的家族。但是历数古今,那些真正能够成为一世之雄并最终慑伏这些望世家族为他的人,却大多不会出自这些世家。你说为什么?”

    安公子茫然地看着爷爷,无法做答。安老爷子洗净了手,一个俏美小丫环立即递上一块手帕,等老人擦干手,又接过退到一边。安老爷子背着双手,悠然地走在花园里,安公子亦步亦趋地跟着。

    安老爷子缓缓地道:“始皇帝一统六全,横扫八荒,那是何等了得。但取而代之的,不过是一亭长耳。本朝太祖原本是何等样人?一个叫花子罢了,同时起兵争天下的还有陈友谅、张士诚,也不过是一个渔夫、一个私盐贩子。

    可豪门大族也只能附庸于其下,供给他们钱粮、兵马,只为谋一份从龙之功,他们拥有那么雄厚的本钱,却没有本领自己去做那条真龙,你说这是为什么?”

    安大公子一脸茫然地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固然受到了最好的教育,但他们的脑子也被框住了,纵然他们有改天换地的志向,却也很难跳出那口井,做一个能改天换地的人。”

    “孙儿……不是很明白!”

    “老夫说了你就会明白。然而,有什么卵用?”老爷子和孙子开了句玩笑,又道:“明白是一回事,会不会做是另一回事。做诗的规矩我们都懂,平仄;押韵;对偶;对仗……,可李杜就是李杜,你明白也做不出来。”

    安公子略露尴尬之色,安老爷子停住脚步,轻轻地吁了口气,道:“叶梦熊就要到贵阳了,到时你和你爹去迎候他,此人不同于以往一任巡抚,要礼遇、尊重!”

    安公子讶然:“爷爷,那叶小天的事……”

    安老爷子看天:天要落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由他去?”

    “对!由他去!”

    同样的话,杨应龙也正在对田雌凤说着。虽然不知道田彬霏、宋天刀相继拜访叶小天究竟说了些什么,但田雌凤还是有点不安,忍不住对杨应龙禀报了。

    杨应龙却只是付之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他未必就那么诚心与我合作。不过,这是我们打开石阡僵局的唯一机会,所以只能借助这个小子。他若是将予取之,我就是将计就计了,成败与否,还要看各人手段。且看来日江山,谁主天下吧!”

    注:娘指小娘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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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语言艺术() 
“抚台大人,贵阳那边传来消息了!”

    花晴风强抑着心头的兴奋,他不想让叶巡抚看出他的欢喜。即便叶巡抚有一千一万个理由要惩治叶小天,也不会喜欢会感觉到自己是受到部下怂恿,又或者所做的举动正好符合某个部下的期望。

    即便这两者并不相悖,他也不喜欢,因为上位者都喜欢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不喜欢被人左右。花晴风曾经做过县太爷,所以他很明白这种感觉。

    再者,花晴风对叶小天深怀忌惮,这种忌惮已深入骨髓,所以尽管他仇恨着叶小天,但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对叶小天正深怀恨意。

    雅儿的事扑朔迷离。尽管他相信了苏雅的话,但是与其说他是相信苏雅,还不如说是因为他深爱苏雅,所以宁愿选择相信,否则他将无法面对这个女人,却又无法割舍。

    而对叶小天,他就以一种病态的想法进行分割了。一方面,他让自己相信苏雅的解释,一方面他依旧把叶小天视为一个淫人妻子的仇敌。

    即便没有这种事,他被叶小天搞得佯疯丢官,事业和尊严的双重打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笑泯恩仇的。

    不过,在他决心归隐田原的时候,这份仇恨他只能深藏心底,只是当他复出以后,而且有了很多机会去陷害叶小天,它才迅速生根发芽。

    可是,昔日叶小天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深了,他既便有了复仇的想法,也永远没有勇气站出来公开和叶小天叫板,他只能藏在叶巡抚高大的背影后面,进进谗言、下下绊子。

    比如此刻,他听取了派往贵阳的探子送来的消息,探子告诉他的原话是:展伯雄与曹瑞云围攻八仙酒楼,因提刑司陈大人和安家长公子在,两家迅速派出援兵。展曹二人功败垂成。

    之后,展曹二人出城东行,似乎要回转石阡,叶小天率人追杀。不久。展龙展虎扶灵柩进城,展伯雄和曹瑞云都被杀了。现如今,展家由展龙作主,曹家由曹瑞雨做主,张家新任家主张雨寒也到了贵阳。

    但花晴风向叶巡抚禀报时。却可以在不违背以上话语所述事实的基础上加几句富有感**彩的形容词,而这足以让听取这个消息的人,受他影响喜恶与立场。

    花晴风禀报道:“东翁,曹瑞希被杀之后,其弟曹瑞云前往贵阳奔丧,闻听叶小天在八仙楼大宴宾客,悲愤于乃兄之死,遂带领家丁前往寻仇,展伯雄劝阻不得,只好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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