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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 创刊30周年外国小说巡展(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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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点点推动力。”
  雷克斯放松下来并承认道:“她是我妻子所欣赏的人,我也喜欢她。”但是今天他在这儿要作出一项重大决定,而这种决定又难以作出。他还有一些疑虑,“她具不具备……这种素质去完成我们需要她完成的任务,去我们需要她去的地方吧?”
  “首先,她很聪明,在普林斯顿大学是班上第一名,在伍德罗·威尔逊学院攻读政治学。她有勇气,有干劲,在欧洲进行过采访报道——在有线新闻网的时候,她带着克里斯蒂安娜·艾曼坡的摄像机艰苦奋斗多年——掌握了外交事务方面的工作经验。然而更有利的是,她是华盛顿圈子里的人,但又离那些人比较远,所以不会有他们那种坏名声。听说她还想拓展视野。她没有敌人,对你的事业充满同情,并且是共和党人。她符合条件。她曾经采访过阿里安娜·霍芬顿夫人,阿里安娜说她是唯一知道如何提问的记者。”

隐秘计划(5)
“电视观众可以信任她,我们能不能?”
  巴尼突然变得保守起来。“如果你的意思我没理解错的话,我认为现在还没必要让她知道我们长期与全面的计划。”
  “那当然。”
  “事情会水到渠成的。同时,我们要在一段时期内做到这一点,我的任务是多让她亮亮相,让人们想多了解她。”
  “创造明星是有风险的。”
  巴尼提醒他说:“这全套荒谬的想法都太冒险,而这也正是我认为它能成功的原因。”
  雷克斯看着桌上的鲜花,再度陷入沉思。“通过!听起来可行。”
  巴尼微微一笑,向后靠在椅子上。“这么说你给我开绿灯了?”
  “另外两个‘骑士’呢?”
  “他们已经向我道过‘好运’了。我对《圣经》起誓,雷克斯,我知道这是对的。”
  “你这个犹太人,讲起话来倒像个基督徒。”
  “肯定是你们这些家伙干的坏事。顺便说一句,圣诞快乐!”
  雷克斯放声大笑。“光明节快乐!”
  “雷克斯,97年将属于我们。我敢保证,她是你想要的女士!”
  雷克斯略加思考后作出了决定。这是一个郑重的声明,因为他是在为一件举足轻重的大事开放绿灯。“好吧,”他平静而自信地说,“那就行动起来,去找她。”
  第二章1997年1月
  琼莉转弯进入华盛顿国家机场候机大楼时,听到有人喊她。是站在流动售书车旁的巴巴拉·戈登手持一本推理小说在向她挥手。琼莉笑眯眯地急忙走过去。“你怎么这么快就搞到这本书了?”
  “我是你的联邦快递。”巴巴拉开着玩笑把书递给她。“我看你行色匆匆——又有什么新消息了?——我会把书钱记在账上的。”
  “谢谢你,巴巴拉,你真好。”琼莉把那本精装小说塞进包里,掉头出门向停车场走去。
  她从飞机舷窗里就看到外面在下雨,下到现在还没停。她撑开折叠伞,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一汪汪的水。快到自己的车旁时,有个人倒车出来,溅了她一身水。她打开沃尔沃的后盖——这辆车是她和史蒂文一星期前才买的——把旅行袋和公文包扔进去,然后跑到驾驶座旁的车门,想赶紧进去免得挨淋。但她一眼就看到车的表面出现了第一个擦痕——一个实实在在的凹痕,她愣在那里,结果被淋得更湿了。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恨停车场,发誓再也不把车停在机场了。
  她隐约觉得今天上帝是在考验她,这个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乔治·华盛顿大道上交通拥挤不堪,车走走停停,这倒使她有足够时间透过湿漉漉的车窗,欣赏这座美不胜收的城市。华盛顿是她非常热爱和了解的城市。尽管有时候她厌倦自己的工作,但这座城市始终对她有魔术般的吸引力。华盛顿在她的血液中流动,这一点她很肯定,但她希望自己能对政治新闻的报道怀有同样的激情。她已经变得烦躁不安了。她应该换个环境,干点其他事情,了解这个国家的其他一些地方,再次到欧洲去工作,到亚洲去跑跑,到南非去发掘新闻。她担心自己开始像政治家那样,在华盛顿优越舒适的环境中过着孤岛式的生活,而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一无所知。
  第14大街桥塞车,于是她试着走纪念碑大道桥,走通了。手机响了,她考虑要不要接。她看到对方的号码很陌生,就没加理会。到家之后再查一查留言吧。她已经安排了今天陪陪孩子们,但她像往常一样担心会有具备新闻价值的事件发生,从而打乱她的计划。到罗克克里克大街的时候,她对自己说准备再干一年时间;如果这一年当中,她的经纪人还不能在华盛顿之外为她找一份工作,那她只好辞职——同时解雇经纪人,她自己给自己找工作。
  在倾盆大雨中,她从杜邦广场出口下了高速公路。她壮着胆子驶进她家所在地区的街道,因为那里的路上有许多开车的人都是玩命的傻瓜。最后她在R大街和第16大街交会处一座大红砖房子前停下车。她匆匆从侧台阶上去,注意到史蒂文的溜冰鞋挨着孩子们的一起放在门廊上。雨是昨天才开始下的,此前一直在结冰,也许史蒂文带孩子们去过溜冰场了。或者说得更准确些,也许是萨拉和怀亚特带他去过溜冰场,因为这种时候他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孩子。史蒂文喜欢比较简单的娱乐方式。这是她嫁给他的部分原因。

隐秘计划(6)
她没有多少时间。她匆匆看了看餐厅里一大堆未拆封的信件,从后台阶上楼,快到顶层时开始脱衣服,很快就洗起淋浴来。之后,她精神焕发地裹着柔软的浴巾,看着大厅里闪烁的自动留言机。她无心去理会它,但又知道无法不去理会它。像往常一样,有工作留言和孩子们朋友的留言。海什曼奥迪公司的迈克问她对新车是否满意,还有休?唐斯诚挚的问候,并对她送的生日鲜花表示感谢。他和她最近为了一篇报道发生争执,他赢了。他个子大,更有力量。她在华盛顿,而他在纽约。这件事本身已成了新闻,而且没有在公关方面对她产生不利。
  她从微波通讯公司一号台查出自己手机上的留言,接着从公文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插上调制解调器,调出自己的电子邮件。已经来了几封,但都可以先放一放。有一封是史蒂文发来的,说他认为可能会延迟抵达杜勒斯机场,让她去接他之前先和航空公司核实一下。他还说他想念她,他爱她,并提醒她他们已答应今晚带孩子们出去吃晚饭,地点由孩子们挑选。琼莉笑了,知道那意味着要去麦当劳了。
  她穿上牛仔裤和运动衫,而后打了个电话给电视台,确定次日开会的时间,并询问了那边的情况,得知华盛顿没发生需要引起她关注的大事。她还打了个电话给海伦。海伦是一位年长的邻居,现在已成为孩子们的代理奶奶。“孩子们表现如何?”
  “像天使一样。”
  “告诉我,另外一个‘孩子’表现如何?”琼莉笑了,她知道萨拉和怀亚特只要叫声“海伦阿姨”就能逃脱一切罪责和干系。“你最近怎么样?”
  “老了。”海伦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也是。”琼莉又补充一句,“我要去接孩子们了。”
  海伦问:“今晚你们需要我帮忙吗?我已经在日程表上作过记号了。”
  “史蒂文要回来了。”
  “好,那我就早点儿上床睡觉了。”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和你聊。”
  “好的。”海伦说道。
  “噢,海伦,谢谢你。”琼莉可以听见电话那头的女人对她回报的微笑。
  琼莉抓起车钥匙,又回到汽车旁边。她身上又淋湿了,她真希望自己刚才没把车停在街上,可是他们的车库门打不开——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门把手。她对着汽车的后视镜,抹了些唇膏,以增加一些生气,然后出发去采购一番,再去接孩子。
  即使不下雨,星期五的交通也相当糟糕,而下雨所带来的烦恼使行车条件变得更加恶劣。她把收音机的音量开得很大——新闻,别的还有什么呢?——又听完一遍她最近四天一直在报道的埃及危机,她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地来到坦利广场的海琴尔商店。她取回史蒂文在这儿订购的铰链。这是他们打算装起居室和餐室之间的落地窗用的。已经走出大门了,她又想起车库门的把手,她对自己说先别管它了。在新原野超市,她迅速装满了一手推车物品,快得就像抢答比赛的胜者有一分钟时间把能拿的东西全都拿走一样。这些食品的账单高于她采购时精神上所能承受的标准,为缓解精神压力,她用维萨信用卡结了账(这使她感到轻松些)。她把食品袋放进沃尔沃的后面,这时她很高兴地发现只有一点毛毛细雨了,但驾驶座车门上的凹痕依然使她恼火。
  10分钟后,她把车开进威斯康星大道的圣阿尔班小学的停车场,正赶上儿子怀亚特拖着背包走出校门。
  “背包!”当儿子爬进汽车时,琼莉说了一声,而且特别强调了第一个字,提醒儿子背包要背着。“全都湿透了。”
  “你好,妈妈。”他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她抚弄着他的金发,看着他那破烂的书包说:“怀亚特,这个书包我们才买了一个月。它应该是背在肩上的,别像飞机上的乘务员一样把它拖着。”
  “爸爸就是这样拖的。”
  “他的包有轮子。”
  他注意到她没有向左,而是向右转了。“我们去哪儿?”
  

超级女人(1)
旁边有人正在烫发。我忧心忡忡地对着铮亮的镜子打量着自己。一副滑稽相。
  每当我坐在理发椅上的时候,我就突然发现,我还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好的头发。我忐忑不安地看了看为人随和的理发师。他正忙着给一位老年妇女做头发,面部毫无表情,没有一丝儿笑容。
  拉罗发廊坐落在市森林的旁边,确实是一间金碧辉煌的精致小屋,与有着“阿尼塔施蒂姆”这一耐人寻味店名的理发店有些不同。那家理发店就在我们现在居住的地方,一进去便给人一种不放心的感觉。花马克便可在那里洗发和剪发。在那乳白色的橱窗里,广告30年没有换过,总是那张已经旧得发黄的照片。我怎么会一下子跑到这家发廊来的·一切都来得那么快!
  我抓起一张递到我面前的街头小报(那人大概以为我智商不高),漫不经心地读了起来。我看到戴妃——这位迷人的、但由于减肥而患厌食症(王妃本人对此只在私下里对《玫瑰报》的少数人明确提过)的王妃(上方的照片)实际上非常孤独,因为她那性格内向的王子(这儿左边骑马的那位)同一位玩马球的悍妇(下面这张小照片,可惜有点模糊)关系暧昧,欺骗了王妃13年。女王夫人(封面照片)对此“金口”不言,一味掩盖。
  我旁边正在烫发的女士却没有“金口”不言,她似乎有一种强烈的讲话欲,给人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我男人有一天去了美国,从此一去不归。”她高兴地开了口,打破了发廊里优雅的宁静。
  可没有人讲话,正在为她做头发的理发师和学徒都没有任何反应。理发师正兴味索然地瞧着大厅,学徒懒洋洋地给师傅递着五颜六色的发卷。
  我越过街头小报的上方看了一眼,觉得这位女士要讲的东西似乎比《玫瑰报》上那些污言秽语要有趣得多。
  “您想一想,”那位女士继续说,“当时战争刚刚结束,我和儿子孤零零地站在大街上!”
  真卑鄙,我想,是那种典型的一走了之、把妻子和未成年的孩子撇在废墟上的男人。
  她和我的情况相似极了。只是我有两个孩子,没有战争,这不用说。从这点上讲,我肯定要比她轻松一些。我不是站在废墟上的女人,无论如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废墟女人。
  我把《玫瑰报》放到一边,抓起了精美的《我们妇女》杂志。这儿云集了一群乐呵呵的姑娘,个个奇装艳服,靠在一面墙上,向观众投去轻佻的微笑。她们这样卖弄风骚,也许是因为她们都穿着金银丝紧身连袜裤、喷上了诱人香水(我这位亲爱的女读者虽然没有闻到,但却能感觉得到)的缘故,而且还是有名的拉格罗夫厂出的娜茨丝与高特猛牌呢!
  我感到从中获益匪浅。
  在“潇洒”这一标题下,在前一页还戴着黑色胸罩、喷洒玫瑰花香水的那位女士现在换上了一件肥大的男士西服,戴上了一顶宽边礼帽,正急匆匆地迈步走去劈木柴。她把一条旧羊毛毯很随便地搭到肩上,身后跟着两条瘦精精的爱尔兰塞特种猎狗。两条狗无精打采地在摄影师的镜头前转来转去。这位姑娘却神采飞扬,看来她还没有两个任性的小家伙,也没有一位总不在家的出色的丈夫呢。我充满忌妒地观察着这位女士。她的一头浓密的鬈发从帽子中飘落出来,从她的发式上我看得出,她大概不是每天而是每小时都光顾像这家这样的精致发廊。我这时真希望面前这位懒洋洋的拉罗理发师也能够在我的头上变出像这位女士这样轻松飘逸的发式来。
  我今天平生第一次想找一位房地产经纪人,想找一位真正的成年男人,一位能够给我搬椅子、请我坐下、并且尊敬地称我为“尊敬的夫人”的男人!这便是我今天要找一位高级理发师花两个小时为我理发的原由。
  “我男人从此杳无音讯,再没有任何消息了。”我旁边的女士愤愤地说,“他至少得给我们来封信嘛!”
  因为还没有人搭理她,我感到有些同情,于是搭讪道:“就是该写封信嘛!”
  那位女士听了我的话很受鼓舞,她在镜子里高兴地冲我笑了笑。她大约有70岁左右的年纪。
  “我敢说,他当时在美国一定有个女朋友。”她充满信任地对我说,“但至少他得跟我说一声。”
  “要是我丈夫有女朋友,他肯定会告诉我的。”我不假思索地说。

超级女人(2)
“您看,”我邻座的女士接过话茬儿,“这样做就对了,这样我们当女人的至少也有个心理准备!”她高兴地冲我笑了笑。“您丈夫是干什么的·”
  “电影导演。”我说。
  “噢,多有趣的工作呀!”她激动地说,“我听到过他的名字吗·”
  “他导演过电视剧《加勒比旅馆》,”我说,“还有《随船医生弗兰克·马丁》。”
  “那是您丈夫导演的·”她激动地叫道。理发师不得不停止了卷发,因为她激动地把头转了过来。
  “是的。”我谦虚地脸红起来。听到别人赞扬自己的丈夫心里总有一种特别自豪的感觉。
  “这部连续剧我从头到尾都看了!”她又兴奋地叫了起来。“您知道,我有的是时间。我的埃诺虽然还住在我这儿,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律师事务所里。”
  “您可终于熬出头了。”我羡慕地说。
  女士笑了笑说:“您想到哪儿去了!我的埃诺已经45岁了!”
  拉罗做完卷发,给我这位亲切的谈话伙伴罩上了一个烘干器。我友好地冲她点点头,然后又重新读起我的杂志来。
  一位面带迷人微笑的时装模特儿正跨越一个齐膝高的竹篱笆,她那扎有蝴蝶结的丝绸衬衣和直筒超短裙似乎毫不妨碍她。背景处有几只绵羊呆呆地看着她,对她的所作所为显得不可理解。
  我匆匆翻到下一页。这儿有一根可以扯下来的怀孕测试带,它使用非常简单,要么显示X(怀孕),要么显示“-”(未怀孕)。但如果智力低下的用户连这一点也不理解又该怎么办·!
  在“真疯狂”这一标题下,一位显然没有怀孕的女士正用仿豹皮大衣和红色漆革小包遮护着自己,以免遭倾盆大雨之淋。面对吹得她大腿完全裸露的逆风,她却在龇牙咧嘴,捧腹大笑。在另一页上,她用一双没有淋湿的干脚漫步在满是礁石的地上,一手扯着马笼头,拽着一匹目光疲倦的耕马。
  很显然,她的衣着是专为这一活动而穿的:她身上衣衫褴褛,每走一步,布片似乎都要从裸露的肩头上滑脱下来。要是我这身打扮踏进这家发廊,马上就会有人把我悄悄地抓起来。我不是这位名模,我只是整日操劳的家庭妇女弗兰西丝卡·赫尔·格罗斯克特尔,今天要同一位经纪人见面。
  拉罗终于过来给我这位没有社会地位的区区之辈做头发了。他拉着一张令人作呕的长脸,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我那一缕一缕的头发,然后低声告诉我,我的头发像乱草一样干枯易折,迫切需要保护,这样才能使头发结构得到恢复。
  “我的埃诺是替人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我旁边的女士从烘干器中喊道,“他是本市最好的离婚事务律师!”
  “这工作太有意思了!”我对她喊道。然后我又对拉罗说,如果他认为确有必要,就给我抹那贵重的护发油好了。
  拉罗走开了,去取褐色塑料瓶里那种味道难闻的液体去了。
  “我的埃诺打协议离婚官司出了名!他已经替人家打了900件协议离婚官司!这您想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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