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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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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可又轻轻倚在韩信胸前,轻轻呢喃道;“这不怪你,你不过是出于自保,我不能这么自私,让你束手待擒。”

“也不怪子婴,他是秦王,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要去做的,只是秦王这个身份压的他踹不过气来。若他只是个浑浑噩噩之人,或许甘心在皇宫内享受一世的荣华富贵,可惜他不是。其实我一直在逃避,总以为你们会一直相互利用相互牵制下去,谁也不会离开我,可是我错了。秦国只能有一个王者,不是你就是他,除此之外再无第二种可能。”

韩信叹了口气,“我最大的愿望是能纵横疆场,为秦国扫平关东诸侯,亲手击败项羽。秦王对我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位子,我只是希望秦国中没有羁绊我前进的人。可惜了,子婴他容不下我。”

赢可微微抬起头,看着韩信说道;“那你怎么打算呢,你要当这个秦王吗?”

韩信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想从赢氏支脉中找个年幼的孩子当秦王。”

赢可忽然一笑,“韩大哥,如果你是因为顾忌我才这么做的话那大可不必。我们秦人的规矩,出嫁从夫,从此和娘家的权利财富再无半点关系。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不必为我考虑。子婴死了,赢嗣已经断绝,我赢可对赢氏的情谊也已尽,你若对秦王有意我自会全力相助的。”

韩信有些心疼的摸了摸赢可的发髻,心中一阵感动,沉吟了会说道:“可儿,我还不想做这个秦王。你们赢氏为秦君七百余年,我这个外姓冒然为之,又是在陛下驾崩这种敏感时期,那肯定会激起国内群拥而起的反抗。既然我要的只是决策之权,这个秦王对我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不如立你们赢氏之人为君,这样也能安抚天下。”

赢可“恩”了声,点了点头,“那你想立谁?”

“我打算让高阳君的幼子赢义极为,他今年十岁,又是孝文王的五世孙,论辈正好是陛下的子侄辈。可以让他过继给陛下为继子,由他接任秦王,你看怎么样?”

赢可略微迟疑,“赢义这孩子我到见过,生的确实乖巧,高阳军也是个性情温和秉顺之人,想来也不会过多干涉朝政,这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你同意了?”

“恩,你拿主意就好了。”

韩信点了点头,“那只要孟坚点头就可以了。”说完看了看天色,说道;“可儿,天色已经快早朝了,你先继续睡会,我早朝后就来找你。”

赢可却说道:“我和你一起去早朝,这个时候我在的话会比较好些,毕竟我监国的身份并没有取消。”

“好,那你换身衣服吧。”

“不了。”赢可却摇头拒绝道,“我就穿这身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我只站在你这一边。”

大秦二世三年十一月初六,秦王子婴驾崩后的第一次早朝就在一片沉默声中开始了。

子婴自二月胡亥驾崩后即位,道现在不过为君区区九个月而已,甚至都来不及改元称制,就在同年十一月暴毙,至死记年仍然是沿用二世皇帝胡亥的。

经过昨日公卿大臣们的商议,已经将子婴的谥号定位“愍”,入太庙称为秦愍王。周礼上所载,在国遭忧曰愍;在国逢艰曰愍;祸乱方作曰愍,这三句极为恰当的概括了子婴一生的无奈和艰难。子婴初定下葬于始皇东陵,与西陵的秦隐王扶苏遥相呼应,父子两一左一右守护着始皇帝。

王泾的认罪确实让群情愤慨的秦人暂时平静了下来,其实有些品级的秦官大多都知道是子婴先动手欲除去韩信,韩信只是迫不得已反抗自卫而已。至于子婴的死因,确实是死于自杀,况且又有王泾这名位高权重的上将军顶罪,秦人躁动不安的情绪也渐渐被安抚了下来。

眼下最急切的问题是另立新君,这才是秦国的当务之急。

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子婴又无子嗣留下,于是立君只是变成了朝堂之上重点讨论的问题。

当一身喜服的赢可在座上将提议赢义过继给子婴接替王位时,大部分都是一头雾水的茫然,他们大多数人从未见过赢义,不知此人是何方神圣,待赢可字字解说一番众人才恍然大悟。

众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韩信,心知肚明他才是出此主意的人,他立一个旁系幼童为君主,无非就是欺他年少便于控制。

韩信见众人皆是看向他一阵沉默,自然猜得到他们的想法,忍不住将目光看向左侧领先的孟坚,心知他才是绝对的话语权。

孟坚能来早朝已经出乎了韩信的意料,前日在咸阳城外埋伏的田市大军在里应外合下冲进去了咸阳,最终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整个咸阳。当时正坐镇咸阳的孟坚则被抓了起来,田市不敢伤害她,只是将他关在咸阳一处密室中,直到昨日形势稳定了下来韩信才将他放出。原本韩信料想依照孟坚的性格,一定会用罢朝的抗议方式来表示不满,却没想到孟坚居然特意前来朝会。

孟坚似乎感觉到了韩信正在看他,抬起了头目光迎上,两人目光交织,最后还是韩信轻轻的移开了目光。

就在朝堂上一片死寂,众大臣用沉默了抗议对子婴之死不满时,孟坚却忽然站了出来。他蹒跚着走出了朝臣之列,走到中央迎着众人目光弯身躬下,“臣附议。”

“臣以为赢义恭顺仁孝,聪敏过人,确实是继任秦王的首选,臣赞同太长公主的提议,愿意拥立赢义为新王。”

有了孟坚的表态,这项决议自然很快就在朝会上通过,决定迎立赢义为秦王,尊华阳公主赢可为监国公主,代行天子之职,临朝称制,以创新朝。

接着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孟坚又提出了辞呈,表示年事已高足疾愈发严重,请求辞去一职,乞骸骨以回家乡颐养天年。

赢可看着孟坚已经花白的头发,想起刚刚他走路时蹒跚的步伐,忽然意识到了这位老人年过花甲了,已经为秦国贡献了一生,一直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的守护着赢氏秦国。即便是在赢氏最黯淡最无望的时候,他仍然不折不饶的维护着秦王的正统。韩信在秦国几乎一手遮天时也唯有他带着一群文官们独自和军将集团对抗,拼命守护者秦国七百年的基业。

可如今连他都死心了,都提出要退隐了,难道赢氏真的气数已尽。想到这里赢可不由眼睛一红,柔声劝解道;“丞相,你德高望重又是百官之首,对我大秦可谓是劳苦功高,如果真的是身体不适,不妨先在家修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再上朝,如何?”

孟坚却摇了摇头说道;“谢太长公主美意,人都说五十知天命,臣今年已经五十有九了,早已经知道这副老骨头支撑不了几年了,还望太长公主念我年老,放我回乡,老夫也想相教子孙,享享几年的天伦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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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一百六十三章不食周粟

孟坚是百官之首,论职权犹在韩信之上。子婴既死,他无疑是反对韩信势力领袖的不二人选。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依照孟坚的刚烈,他此刻一定会跳出来重新扛起拥护王权的大旗对抗韩信,可万万没料到的他居然决定辞官隐居。

韩信和赢可对视一番,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韩信沉吟了会,缓缓走出右列,拱手说道;“丞相,如今秦国君王交替,国内已有不稳之像,还望你以江山社稷为重,助我大秦度过此关。”

孟坚看向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上将军太看得起老臣了,秦国有你在就可以了,老夫的去留又有何异。”

韩信听出了孟坚话中的不满,不由苦笑,还欲劝说,孟坚却已经转过身去,只是看着赢可躬身道;“公主,陛下驾崩,老夫心中悲切不已,再加上年过六旬恐难以再伺候新君了,还望公主念我服侍了三代君王的份上,答应了老臣这最后的请求。”

说完一拜到底,意思是赢可不答应他的请求就不再起来。

赢可微微叹了口气,他见孟坚心意已决已经难以劝阻,只得说道;“丞相,你的辞呈我先放在这里,哪天你要是回心转意了大秦随时对你敞开大门。”

孟坚却面无表情,只是低头沉声谢恩。赢可只得在朝堂上宣布待新君即位之后再选定丞相人选,相权暂时由御史大夫白庞代为执行。又细细商议了一番明日新君登基大典的仪式,朝会这才散去。

和往常一样,孟坚仍然是一人独自行走,可惟独有些区别的是这次他的步伐慢了上许多。他迈着蹒跚的步子缓缓走在石阶上,在一处拐弯处却停住了步子,静静立在那里,似乎在等候别人。

终于,身后响起了一句:“丞相留步。”

孟坚慢慢转过身子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上将军,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韩信诧异道;“丞相你是在等我。”

孟坚未置可否,只是抬头看向他淡淡的说道;“我已经不是丞相了,上将军请不要这么称呼老朽。”

韩信微微一笑,躬身道;“老大人又何必争执于这些虚礼呢。”

“不知老大人等我可是有何事?”

孟坚看了他一眼,“我有话想跟你说,就像我知道你一定会追出来有话想跟我说一样,在老夫离去之前,我们之间确实需要好好谈谈。”

韩信面色露出些许愧疚,低声说道;“丞相,这次事情真的只是场意外,陛下原本不用死的,我也没有想到过他会自刎。不管你信不信,我起初并无谋逆之心。”

孟坚却竟然点了点头道;“我相信。”

“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也知道你不过是迫于无奈自保而已,否则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韩信,你不要低估了孟西白为首的老秦人世家的力量,若是我们这些世家团结起来振臂一呼,我相信秦国至少有一半的军队不会听从你的军令了。”

韩信微微动容,有些诧异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不……。”

“很简单。”孟坚坦然的说道;“我并无胜利的把握,要知道秦人世家早已经不再是块铁板了,依你的才能一定早就收买了其中许多人。就算我们和你决裂,也不过搅乱秦国而已,失败只是早晚的事情,那时候秦国一定会元气大伤,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说道这里孟坚眯起了眼睛,他原本就年老皮肤松弛,一双三角眼看上去威严无比,轻捋颌下稀疏的胡须又幽幽说道:“况且这种结局并不是我料想中最坏的结局,甚至远远好过。”

韩信一愣,有些听不懂的问道;“恕小子愚钝,不是很明白老大人话中的意思。”

“陛下告诉我计划的时候,我曾经苦苦相劝,奈何陛下就像失心疯一般执意如此,任我怎么相劝他也不肯打消这个念头。无奈之下我只好全力配合他的所为,可惜陛下人虽然聪明,可毕竟经验不足火候不够,远不是你的对手,他如今的结果,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你被当场杀死,但我可以肯定你的亲信部将赵无忌田市他们不管是出于为你复仇,还是心恐自保,都会起兵叛乱的。到那时候秦国一定兵戈大起,生灵涂染,即使平定了叛乱也是元气大伤,平白便宜了想与他们。而现在,有你高压着至少秦国暂时还保持着稳定。”

韩信沉默了阵,抬头看向孟坚诚恳的说道;“老大人,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任丞相一职,要知道秦国现在内忧外患,若无你这位德高望重的丞相坐镇朝堂,我很难空出手来全力对付外敌。”

孟坚却笑了笑,反而问了个看上去毫无关系的问题,“韩信,你听过伯夷、叔齐的故事吗?”

韩信犹豫了会,这才点了点头,他已经知道孟坚话中的意思了。

伯夷、叔齐原本是商末独孤国的两位王子,孤竹君去世后,叔齐出走,欲让位给兄长伯夷。伯夷也不愿作国君而逃避。后来二人在路上相遇,闻昕西伯侯姬昌善养老幼,深得人民拥戴而入周投靠。文王仙逝,周武王继位而拥兵伐纣,他们认为诸侯伐君以为不仁,极力劝谏。武王不听,决意灭商。伯夷、叔齐对周武王的行为嗤之以鼻,誓死不作周的臣民,也不吃周的粮食,隐居在首阳山,采野果为生。孟坚以此自比自然是想暗喻韩信就是那周武,而他立志做伯夷、叔齐。

果然,孟坚又接着说道;“陛下已死,七百年的赢氏秦国已经断嗣,此乃天命,能做的事情老朽已经都做了,可无奈天意亡秦,又岂是人力可以改变。”

说道这里孟坚不由长叹一口气,面色有些痛苦,他一生都立志效忠大秦,可如今却眼睁睁的看着秦王一族落得如此下场。

“我说了我没有怪你。于公,你对秦国有再造之功,若没有你秦国早已经亡了,而陛下却欲杀你夺权,本就是秦国负你在先而非你负秦国。于私,秦国已经断嗣,我一身效忠秦王,如今却没有可以效忠的对象了,我留在朝中还有何用,难道助你登上秦王之位吗?”

韩信扬了扬眉,沉声道;“丞相,在你心中我就这么像乱臣贼子吗?”

孟坚微微一笑,“你不像,可我一样知道你早晚会坐上这个位子的。韩信,权势之道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若不不再向上一步,你的心腹你的亲信也不会答应的。这并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你一定会去做的事情。这早已经在我的意料之中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三件事情。”

“老大人请说。”

“第一,你要善待赢氏,秦王虽然已经断嗣,可旁系血亲仍然为数不少,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个天下之主的气魄来包容这些遗民。第二,你要答应我,就算登上王位,也一定要保留秦国的国号,不得建立新朝。这两个条件你必须要答应我,否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韩信看着目光毅然的孟坚,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我韩信在此立誓,若违此诺,必激起天怒人怨,天下人皆可杀之。”

“请问老大人你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孟坚见韩信点头答应,这才舒了口气,将咄咄逼人的目光收回,转而平静道;“至于第三件事那就是我个人的私事了,你答不答应都不会有损我们的协议。”

“但说无妨。”

“我世受国恩,一生终食秦禄,老来也不想再做他国之臣。老朽不才,想效仿伯夷、叔齐不食周禄的高风亮节,还望你能将阳曲山下的十里之地赏赐给我,让我带着老妻退入其中自耕自足,终身不踏出此地半步,以此为赢氏守节。”

“我知道你心中担心的事情,你是害怕我走后没有人能镇的主那些文臣世家对吗?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人。仆射公孙弘,此人是我的弟子,生性耿直为人刚烈,他是公孙家族的世子,又是白氏之婿,西氏外孙,我对他的才干也十分了解,足以为丞相一职。最重要的是他极为赞赏你,对你的所作所为大为钦佩,只不过碍于我这个老头在不便公然表态,所以我想他若为相,于你于国都是大善。”

孟坚说了这么多话,渐渐觉得有些疲倦了,说完后便闭目又道;“如此,上将军以为如何?还望你能善待秦人,善待秦国,让我大秦早日恢复昔日的王霸之页。”

韩信默默的看着孟坚,心中对这个一心为国的老人不由充满敬意。他忽然单膝跪下,低下头恭敬的说道;“丞相高义,请受小子一拜,我一定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厚望。”

秦二世三年十一月初七,在秦王子婴驾崩后三日,新秦王的登基大典就在仓促间草草的完成了。年仅八岁的小赢义穿着一身厚重的朝服,在一片山呼万岁声中登上了象征秦王自尊无上地位的宝座。

年仅十岁的他并不是很懂“秦王”这种东西的意义,他只是昨日被父亲叫来不耐其烦的细细叮嘱了一番,让他这要注意那要注意,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弄的他心中对当这个秦王反感不已。

可当他牵着赢可的手站在高高的宝座之上,一脸高兴的看着身下一个个齐齐磕头的大臣们,心中不由兴奋不已,觉得当秦王原来是件这么好玩的事情,要不是从小碍于家教早就放声大笑出来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场很有意思的游戏,一个个穿着古怪服饰的人如同木偶般,板着脸在他身下磕着头。而他只需要一句话不说的坐在座位上。

“阿母,你看那个老头子,走路好像一只鸭子呀。”赢义凑在赢可耳边,轻轻的说道。

赢可闻言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想起是在御座上,便急忙绷紧着脸不敢再笑。伸手在赢义背后轻轻了掐了他下,赢义吃痛,连忙挺直身子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论辈分赢义应该喊赢可叔祖母的,可赢可嫌弃这个称呼把她喊老了,便让赢义叫她阿母,还让他私底下喊韩信阿父。赢义虽然昨日才被接到宫中,可和赢可这个阿母到是甚至相投,仅仅一天的时间就离不开她了。

在小赢义看来,皇宫要比他家中好玩百倍千倍,这里有很多很多的玩具,还有很多很多人的陪着他到处玩耍;赢可也要比他那个整天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父亲好上好多好多,她不会告诉自己这个不行那个不行,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只会溺爱着让他随意奔跑玩耍。

赢可也打心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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