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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阀-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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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他作陕华大帅的时候我已经跟他冲突过了!多一次又何妨?长痛不如短痛!他若执意迁延观望。那就交出部队,自己凉快去罢!敢动歪脑筋,我就拿刀跟他说话!”紫金虎冷笑道。
徐胜一时无言以对,他知道九弟说得没错,跟曲端并肩作战,那就好比牵着老虎去打猎。搞不好猎物没打着,先被老虎咬。曲端是有本事。兵力也不少,但就打猎而言。带一头猛虎,还不如带条忠实的猎大。
一阵沉默后,徐四似乎同意了弟弟的意见,但仍旧不免担忧道:“万一他来个阳奉阴违,表面上听大哥节制,背地里捣鬼,又怎样?”
“曲端虽然跋扈,但他是个明白人。此前,何少保就是他的后台。现在少保奉诏南去。李宣抚对他又有素有看法。如果他再象从前那般搞,不客气地说,陕西六路根本没有他容身之处。”徐卫一针见血地挑明了。
徐原闻言,频频点头道:“不错,曲端此前为何少保统一兵权充当急先锋,已经引起诸路大帅不满。现在何灌一走,他就是众矢之的!”
“那谁去桥山向曲端传令?若是寻常人等,怕震慑不了他,反被他制住,你我弟兄也不能亲去”徐胜问道。话网说到此处,帐帘忽地一掀,抢进一个人来。
徐原先前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人却敢直闯进来!帐内三兄弟都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心境却又是各不相同。
“父帅,四叔,九叔。”来的正是徐原的长子。徐严。年网而立。长得跟他老子简直一模一样,就是皱纹少些,胡须短些,一般地威猛不凡。若只看外表便认为他是个莽夫,那就大错特错了,五月端午节时,他曾给徐卫敬酒,当时徐九就觉得,这个侄儿不一般。
这徐严闯进来,徐四徐九那眉头都往中间挤,徐原看见,也训道:“我和你叔父商议军机大事,你怎地也不通传一声就闯进来!军前无父子,你是无视军法么!”
一句话吼得徐严慌忙告罪,徐原这才作罢,也不赶他出去,而是转过头来向徐四徐九问道:“遣何人去桥山为宜?”
第一卷第三百二十七章质问曲端
“我倒有个合适的人徐卫的笑容有此怪赌可处个借尸还魂,可徐胜这么几年跟他相处日久,多多少少也了解弟弟一些。
因此一看他笑了那模样,就试探着问道:“莫不是,姚希晏?”姚平仲被曲端关进庆阳府大牢以后,上头为了让曲端出兵,只能暂时牺牲一下他。环州知州,兵丐锋辖等差遣一概免除,除此之外,还从预备节度使降成了团练使,华州安置。处分不可谓不重,哪怕就说这事是件冤案也不为过。李纲把他安置在华州,其用意徐卫自然心知肚明,因此一出征,便将姚平仲请到军中同行。
“不错,就是他。”徐卫笑道。
如果要向曲端明白无误地表明态度。姚平仲的确是最佳人选。他当初是被曲端整下去的,现在派他去。等于是向曲师尹施加压力。
“那姚希晏以什么身份去?”徐原以一种征求的口吻向堂弟问道。
这倒是个问题。姚平仲一切实职是被罢免干净的,现在只带个团练使的虚衔。而他环州知州兼兵马都锋辖的差遣徐原不方便给他恢复。想了一阵,徐卫向两位兄长问道:“这制置司建制是怎样?”
“参谋、参议、主管机宜、书写文字各一员。干办公事三员,准备将领、差遣、差使各五员。”徐原是西军宿将,制置使这个差遣,童贯当初主持西北军务时担任过,因此他比较熟悉。
听他这么一说,徐卫想起马扩来。他进入宣抚司以后,就担任了参议官。据说这个差事非知州以上资格者不用。一念至此,遂道:“那大哥就以“权制置副使。的身份委任姚平仲为制置司参议官,让他去桥山见曲端。”
桥山,地处坊州,这个地方是普天之下所有炎黄后裔敬仰的圣地。原因无他,华夏始祖轩辕黄帝的衣冠冢便在桥山东麓。相传,黄帝东巡期间,遇一黄龙自天而降,要迎他升天。黄帝跨上龙背,飞越桥山时。请求下驾安抚臣民。黎民百姓闻讯蜂拥而来。痛哭流涕,甚至扯住黄帝衣角一再挽留。黄龙驮着黄帝飞升以后,只留下了他的衣冠。百姓便将衣冠葬于桥山。这便是黄帝陵的由来。
曲端带着部队进入坊州后,将大军屯于城池四周,自己率一干文武前往桥山黄帝陵参拜。祈祷轩辕先祖庇佑子孙后裔,击退秋夷,保卫河山。黄帝自然该拜,可身为六路都统制,大敌当前之际,你应该只争朝夕地往前线赶,祖先什么时候不可以拜?可曲端似乎没有考虑这些,仪式光是准备就用了整整一天。然后又用一天完成各种繁文缛节。拜的确实虔诚,可估计黄帝在天有灵,也会是一头雾水。北夷眼看着打到老子陵寝来了,你光拜我有个鸟用,你倒是去顶住啊。
拜完了黄帝,曲端仍旧没动。风言最先起于义军之中,有人说他这是想让徐家军去打前阵,他在后头观望。后来越传越凶,连正军里也有人议论。
这日,天气突变,乌云压城,狂风大起,青天白日也如同黑夜一般。坊州城外。西军严整的营寨比比皆是,陆续赶来的义军在外围扎营。将个城池东、南、北三面围个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头。
虽然战火已熄,但从城内的一片狼藉不难看出当日战况的激烈,吠其冉城,简直就是一片瓦砾堆。地面上似乎还能看到血迹,空气仿佛还弥漫着腥味。挺枪披甲的士卒往来巡戈,一派肃杀的氛围。
在知州衙门的后庭中,曲端一身便服。从容不迫,与四周披挂整齐的将官们具起来,尤其引人注目。
“徐家兄弟两日便拿下坊州。依卑职看,也不须都统策应,只他弟兄三人足以解延安之围。”说这话的,名唤张中乎,为张中彦之兄。其人三十余岁,与一般武将威武有余。而斯文不足不同的是,此人长须飘飘,目有侠气,顾盼之间颇有几分儒雅的味道。这般模样。却说出如此言语,还真叫相得益彰。
张中彦立即接嘴:“兄长所言极是。岂止是救延安,便是击退粘罕。只须一头紫金虎即可,我等作壁上观便是。”
这两兄弟一唱一和,尽给徐家弟兄戴高帽,当然不可能是出于真心。不过都是说给曲端听罢了。曲师尹端坐,双手撑在膝盖上,正出神地盯着那石桌,似乎没听到部下们的议论。
两天!只两天便攻破坊州,徐家那几个是怎么办到的?摸着良心说。便是我亲自领军,区区两日也未必就能拿下城池。泾原陕华两军的战力强到这种地步了么?不见得一定是其他什么原因。
康随从前头踏入了庭院,这厮从来都是一副笑咪咪的模样,好似你打了他左脸,他还要把右脸也侧给你。不过这会儿,却是满面肃容。步伐匆匆。来了也不跟同僚打招呼,径直向曲端走过去。甚至俯下身,在长官耳朵旁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当真?。曲端诧异地抬起了头。
“千真万确,就在府外候着。卑职看他模样,似乎来意不善。”康随十分肯定地回答道。
“来意不善?带了多少人?。曲端又问道。
“人马倒不多,只十数骑,只是康随一时也说不明白,只是隐约地感觉到事情不对头。
张家兄弟和李彦琪等将佐听得云山雾罩,张中彦遂向康随问道:“谁来了?”
康随还没回答,曲端已道:“姚平仲。”
谁?姚希晏?这怎么可能?上头已经将他撤职查办,放在华州安置。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对,应该说,他还有胆子出现在此地?将领们面面相觑,谁也摸不准到底是什么事。
曲端略一思索,对康随道:“让他进来。”
康随领命而去,张中彦等人不约而同地立到了曲端身后,各自按定刀柄,将目光投向外面。那句“来意不善。让他们心里很不以为然,老子倒要看看,他姓姚的是怎么个不善法。
不多时,康随领着一个人进来。众人瞪大眼睛看去,不是姚平仲是谁?同时,他们也知道了康随为什么说那句话。
你看看姚平仲这身装扮,他没穿铠甲,甚至没带兵刃,身上是一领大红官袍,腰里扎着晃眼的金带。头上戴着一顶交脚帧头。这厮本生得威武,偏生此时神情傲然,昂挺胸。似乎真的来意不善。
至石桌前站定,姚希晏还没来得及话。张中彦已经喝道:“姚平仲!你安置于华州,怎能随意走动?莫不是无视朝廷法度?”
姚平仲盯了他一眼,眼神中怒意犹在,不是这***,我能损兵折将?杨再兴能身受重伤?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姚平仲当时就有揍他的冲动。但想到自己此来目的,将满腔怒火生生压下。
背负着双手,开门见山地问道:“曲都统已在坊州驻扎多日,为何不见进兵?”他话说到这里,众人都以为他这句问完了,哪料后头又补半句“你是想拖延时日,还是想坐山观虎?。
来者不善!绝对的来者不善!敢这么说话!姚平仲疯了!
曲端背后,有几个已经冷笑出声,你姚平卑凭什么身份问话?你算的老几?身边没有一兵一卒,穿身官袍来吓唬人?
曲师尹其实也大吃一惊,姚平仲这种口吻显然是有侍无恐。他单枪匹马地站在自己面前,以一个谪官的身份口出狂言,他自然不会是疯了。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沉声问道:“你在跟本官说话?”
姚平仲一声哼:“自然是跟你说话”。
“姚希晏!放肆!你什么身份!敢顶撞长官!”曲端部将李彦琪怒目而视。
“你本该在华州,为何在此处现身?谁准许你离境?”张中彦也追问道。在宋代,官员因种种原因被贬,而朝廷又不打算再派他什么差遣。就会动用“安置某地”来处分。安置,不是让你把家安在那里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监视居住”。不能乱说话,乱走动,受到地方官府严密控制。
其实张中彦问这话,心里已经有答案。姚平仲被安置华州,华州知州是谁?徐九!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面对着众将咆哮,姚平仲面色不改。朗声道:“陕华经略安抚使。徐卫徐大帅准我随军效力。”
这句话,若是从前他绝计说不出口。别说军中将士,就连朝中文武都知道,他和徐卫一直不睦,他向来瞧不上带乡兵出身的徐九。可自入陕西以来,耳闻目睹徐卫种种事迹,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厮确有本事。特别是这一加他落难,谁都没有伸以援手。反倒是徐九拉了他一把。据说,他能安置到华州,也是因为徐卫替他向李纲申诉的结果。因此,他现在虽然谈不上对徐卫感恩戴德,但至少他承认,相比之下,徐卫还算个厚道人。
第一卷第三百二十八章动粗
涂卫?他有这个权力么?将你安置华州是两司长官下”姆,你当我等是三岁孩童?”张中彦冷笑道。嘴上虽这说,可他心里也明白。据说徐卫和姚平仲一样,是官家有意放到陕西来的,而且李宣抚似乎很偏袒这厮。
姚平仲看都懒得看他,沉声道:“制置相公已委任我为制置司参议,此来坊州,便是代表制置相公传达军令。”
这话一出口。包括曲端在内都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何少保重新起用他?这,,
姚平仲一眼扫过一张张疑惑的脸,从身上取出一件东西,往前两步,单手拍在曲端面前的石桌上。后者看了他一眼,微眯着眼睛盯了那东西半晌,最终还是伸出手去拿了起来。网展开看了一眼,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从这位六路都统制眼中闪过。张中彦距离曲端最近,也偷瞄到那东西。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是宣抚司出具的命令,而内容,便是命泾原经略安抚使徐原,暂代“制置副使”!
这一惊非同小可!此次出征,以曲都统为尊,名义上便是徐家弟兄的部队。都要听节制。可现在,徐原暂时代理“制置副使”显然阶次职权都大于都统制!坏了,这下事情棘手了!
曲端盯着那道李纲亲笔书写的命令好大一阵,表面上看又恢复了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思考着种种可能。种师中病倒,让人暂时顶替他的位置,这不奇怪。他奇怪的是,自己与徐原不合,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李宣抚却让他凌驾于自己之上,而何少保居然不反对?什么意思?向我出警告?
正疑惑时,又听姚平仲语出惊人:“另外,忘了告诉诸位,镇江行在已经下了诏命,召何少保南去。因此,制置副使便暂时统管陕西军务。我来时。徐制置再三交待,命曲都统务必立即进兵,不得有丝毫迁延。否则军法从事!”
这一下,没有人再敢聒噪。将佐们都把目光汇聚向长官,看他如何反应。曲端仍旧盯着那道命令,突然之间,他冷笑一声,将那道命令扔还桌上。大声道:“制置副使位高而权重,与宣抚使互不统属,李宣抚虽为一方大员,却也没有权限任命,这须有官家诏命才成!”
话音落地,全场鸦雀无声。
姚平仲一怔,他似乎还没明白曲端的用意。可张中彦等人却终于反应过来,立即帮腔道:“不错,自何少保入陕以来,便是宣抚主政,制置主兵,东西二府互不统属。李宣抚怎能越权任命?”
“即便何少愕去职,也当是种太尉主兵才是,徐经略凭什么居制置副使之高位?”
“莫不是你等伪造公文?假传命令?”
七嘴八舌一阵抢白,听得姚平仲大惊失色,急忙吼道:“战事吃紧,李宣抚以便宜行事之权,命徐经略借补“制置副使,一职,有何不妥?你等休要遮掩搪塞!”
“借补?这怎么行?制置副使是何等紧要?没有朝廷明诏,谁敢窃居此位?”
姚平仲越急躁,你这班撮鸟想作甚?拒不承认?他实在没有想到。曲端来这么一下子!脑袋一热,就想跟这些人扛上,突然回忆起临行之前徐九嘱咐的事情。强忍住怒火,恨声笑道:“曲都统无非就是不想承认制置相公,进而不听节制,对么?”这厮说话还真是一股子硝石味,不留丝毫余地,直接挑明!
曲端竟也被句话问得干咳两声,也不知是不屑回答,还是根本答不上来。他那班将佐也是默然无语,把目光投向他处。
“多,李宣抚这道手令,有没有效你们心里清楚。但我不跟你们纠缠此事,徐大帅已经探明,延安东城已为金贼攻破,西城也是可危。若大军不能尽增援,一旦延安府沦陷,整个廊延一路也将随之瓦解。嘟延一丢,金军下一个目标便是环庆!卑职倒想问问曲都统,到那时,你又如何自处?你现在迁延观望,不救张深,他日环庆一路遇危时,你能指望谁?若都统再不进兵,今天的张深,便是明天的曲端!”
姚平仲网一闭口。曲端拍案而起:“姚平仲!放肆!你何等身份。敢与本官这般说话!”这倒怪了,姚平仲来到之后说的第一句更横,也没见他如此作。这会儿却象是被人踩了痛脚一般暴跳如雷。
姚平仲小太尉”的绰号岂是白叫的?哪会让曲端一声吼就吓倒?瞄了对方一眼,针锋相对地回答道:“卑职代表的是制置相公。”
“哼!没有朝廷正式任命,如何能服众?至于何时进兵,不是你该问的!从哪处来,回哪处去!”曲端一挥手。竟下了逐客令!
“曲端!”姚平仲作了!虎目圆瞪,一拳砸在石桌上!金石交错之声顿时响成一片,张中彦等人不约而同地拔出了佩刀,现场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姚希晏!本官看在你将门之子的份上,不与你一般计较!再敢口出狂言”曲端面无表情地说道。话未说完,被姚平仲一口截断!“那又怎地?有本事,你就再把我关进大牢去!”姚平仲切齿道。
张中彦等人执着刀护在曲端身前,却被他推开,就隔着一张石桌,指着姚平仲却没有说出话来,仅片刻之后,厉声喝道:“来人!”
姚平仲紧随其后,也放声呼道:“来人!”
两人余音仍在,外头便响起一片急促的脚步声!眨眼之间,惊咤声大作!还有人大叫着“截住!截住!”没等庭院中弄明白,便瞥见几个。矫健的身影射入院中。再看时,已有几人护于姚平仲身边,都作寻常打扮,俱执短刀利刃。
而庭院的台阶之上,又有几个汉子端着臂弩。那弩箭已经卧于槽中。弓弦早已拉开。
一形容非常之猥琐,个头矮走路脚跟都不沾地,头胡须都呈枯黄色的汉子,穿身灰色直被。腰间鼓鼓,立在弩手之后,一眼绿豆般的小眼睛全盯在了曲端身上。
“他们怎么进来的?”这是张中彦等人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第一卷第三百二十九章收麦忙
示户彦等人捉着刀,警惧地注意着这此突如其来的汉县台阶上那些四散排开,手执臂弩的人,当中居然有人直接瞄着曲都统!
那猥琐的汉子就是风传中。所谓“虎捷第十三指挥”指挥使的李贯。行到姚平仲跟前,一对小眼扫过对面众人,却无半点惧色,尖着嗓子道:“奉大帅钧旨护卫姚参议,还请都统不要让卑职难作!”
曲端自然是不会被这几个吓到,狞笑道:“本官让你难作又如何?”
“刀箭无眼,伤着都统总归不好!”李贯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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