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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野蛮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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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去的做法,他们似乎没怎么往心里想,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他们几乎没跟她说过话,眼睛总是避着她,当然更不可能要她帮着做饭了。我没有硬把她推过去和他们捏在一块儿的意思,只希望这种紧张和拘束能在路途上慢慢化解。我挑来这些人,是看好他们坚韧不拔、忠诚可靠而又甘心为此效力。他们在这种条件下跟随着我却尽可能表现得轻松自若——虽说两位年轻士兵出城时那身威武的披挂已捆扎在马背上,刀鞘里也灌满了沙子。
平坦的沙地开始变成沙丘之洲。我们进程慢了下来,因为爬上爬下都非常艰难。对于马匹来说这也许是最艰难的路程了,经常是费了很大的劲儿也挪不出几英寸,蹄子深深地陷进沙里拔不出来。我看着向导,他耸耸肩:“再走几英里吧,我们必须从这里穿过去,没其他路可走。”我站在沙丘顶部,沙子屏蔽了我的眼睛,往前看过去,只有漫天飞旋的沙子。
这天晚上,一匹负重的马不肯吃东西了。到了早上,最狠劲的抽打也不能叫它站起来。我们只好把它身上的东西卸到另外几匹马身上,又扔掉了一些柴禾。其他人起身开拔时我留在后面。我发誓动物绝对有灵性有感知。一看见刀子,它的眼睛就惊恐地转动起来。血从它脖颈上喷涌而出,随风飘洒开去,在沙地上洒了好大一片。我曾听说,野蛮人在某种危急关头会把马的眼睛蒙起来。我们在有生之年将会后悔让这汩汩热血洒落在沙土上吗?
第七天,我们终于把沙丘甩在了身后,现在要面对的是一派棕灰色的、空旷无垠的单调景象,那是一长条幽暗的灰色地带。走近时我们看到这个地带从东到西绵延几英里,这里居然能见到一些长势不良的黑黢黢的树。向导说:我们真幸运,这表明附近肯定有水。
我们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一个古代潟湖湖床的边缘。枯萎的芦苇像幽灵似的通体灰白,用手一碰就碎了,那长长的一条的就是以前的湖岸;树是杨树,也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由于许许多多年以前地下水位大幅下降,树根无法吸到水。
我们卸下马匹身上的东西开始挖掘。挖到两英尺深的地方触到了很黏稠的蓝色泥土。再下面,又是沙子;接着挖下去,又是泥土层,但非常黏湿了。挖到七英尺深的地方,我心跳不止,耳朵嗡嗡作响,我不能再和他们一块轮着干了,另外三个人接着挖,把坑里挖出的疏松的泥土堆在篷布拉起的角落里。
一直挖到十英尺深的地方,水才开始在他们脚下渗聚。这是带甜味的水,没有盐的成分,大家都笑逐颜开,但是水汇聚得太慢了,于是他们把坑又挖大一些以便身体可以钻进去。一直到下午很晚的时候,我们才把皮口袋里带咸味的水倒空,重新用甜水灌满。天快黑时我们把大桶放下去接上水来让马喝。
由于此地有充足的杨树木头可作烧柴,与此同时大家在地里挖出两眼背对背的小窑,然后架起大火把泥土烤干。当火小下去时他们把烧成的炭耙回窑里,开始烤面包。女孩拄着两根拐杖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我在她的拐杖底部钉上小圆木片,这样在沙土上走路不会陷下去。这是美好的洋溢着同志情谊的一天,接下去的行程大概会顺当一些,人们的谈话也多起来了,想着要和她开个玩笑,他们第一次主动表示了友好态度:“来吧,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尝尝男人做的面包什么滋味!”她向他们微笑,对着他们抬起下巴,这个姿势也许只有我懂,那是努力要看清他们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过去坐在他们旁边,沉浸在火窑的暖流中。
我坐在离他们稍远的帐篷口的挡风处,一盏破油灯在脚边一闪一闪,我把这一天的经历写进日记,一边也在听着动静。他们用边境地区五方杂处的语言开着玩笑,她竟没有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的表达流利、反应敏捷、出言得体使我感到惊讶不已。我甚至突然感受到一阵骄傲:她不是一个老男人身边的那种女人,她是一个机敏的、有魅力的年轻姑娘!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如何用这种无拘无束的诨话跟她开玩笑,我们之间可能会有更多的温情。但我就像个傻瓜一样,没有给她欢快而只是带给她沉郁的压抑。说真的,这个世界应该属于歌唱者和舞蹈者!痛苦微不足道;郁闷有什么用呢,悔恨全是虚空!我吹灭了油灯,拳头顶着下巴向火光那边凝视,听着胃里饥肠辘辘的声音。
* *
我彻底累垮了,睡得死沉死沉。只是有一阵迷迷糊糊中想要醒来,因为她掀起宽大的熊皮毯子钻进来紧紧偎在我身边。“小孩子晚上怕冷”——这是我迷惑不解的想法,我把她拉过来双手抱住了她,又昏沉欲睡,没过多大一会儿真就沉睡过去了。后来,我清醒过来,感觉到她的手在我衣服底下摸索,她的舌头舔着我的耳朵。一阵感官愉悦掠过全身,我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在黑暗中微笑起来。她的手在找什么呢。“是什么呢?”我想,“如果我们消失在这个无名之地会怎么样呢?至少让我们不要死得痛苦和悲伤!”在她的长罩衣里,身子完全裸着。我一用力压到了她的身上。她是温暖的、兴奋的、迎合着我的欲望,在那一刻,五个月来找不到感觉的踌蹰云消雾散了,我飘荡在轻松惬意的肉欲沉醉中。
我醒来时脑子像是洗过一样一片空白,感觉心里有点害怕起来。只有用力地使意识集中到某一点,才能让自己回到现实时空中来:我得想着这张铺、一顶帐篷、一个夜晚、一个世界、一具胴体。虽说我像一具死公牛一样匍伏在她的身上,她还能睡得着,她的胳膊软软地环绕在我的背上。我从她身上下来,重新把我们两个的被褥铺盖好,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来。我从未想像过,翌日清晨在帐篷里突然醒来我会重返绿洲之地,回到地方行政长官阳光灿烂的小别墅,和一个年轻新娘一起守家过日子,宁静地躺在她的身边、好好做她孩子的父亲、守望季节的转换。我总觉得,如果没有傍晚时和那些年轻人一起坐在篝火边交谈,她很有可能不会对我有那种需求———我对这个想法没有感到不自在。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当她在我怀里的时候,她正梦想着拥抱他们当中的一个。我冷静公正地倾听这想法在我内心的回响,但一颗沉下去的心却无法探测它能告诉我内心受到的伤害。她睡在那里,我的手压在她平滑的小腹上,来回摩娑着她的大腿。这就够了,我满足了。但同时我也得相信这一点,如果我和她不在几天之内就分开,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完了。如果我必须坦率而言,我想自己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欢愉,尽管这消遁的欢愉还将余热留在我的掌中,还在融化开来,我想我的心跳和血液涌动的程度,顶多也跟她抚摸我之前相去不远。我和她在一起不是出于她愿意或是屈从的某种性欲之念,而是有着其他原因,这原因我至今还跟以前一样感到隐晦难解。只是除了一件事,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意识,就是她身上那些遭受折磨后留下的伤痕:残疾的脚踝、半盲的眼睛,这些从来没有被我轻易忘却。是不是因为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女人,而她身上的伤残让我败了兴致,只有当她的伤痕被消除、当她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时,我才会释然,是不是这个原因让她吸引了我呢?或许是因为(我没那么蠢,让我说出这些吧)她身上的伤痕把我吸引到她的身边,而我又失望地发现自己不能洞察事情的原委?到底是太过分还是太谦和:我想要的是她还是她身上带着的历史痕迹?我长时间躺在那里盯着帐篷的黑暗处看,尽管我知道帐篷顶只有一只手臂那么高。也许我心里的想法(没有说出声的),使我不安的欲念的源头,没有一样不是反义的。“我肯定是太累了,”我想,“或许凡是可以表述出来的都是错误的。”我的嘴唇翕动着,默默地编织着词句,又一遍遍重新编排。“也许应该这么说,只有没有被表述出来的才是真实存在过的。”我盯在最后这个意思上没有再探究自己的回答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这种言辞越来越多地挡在我的面前,最后失去了所有的意义。我在长长的一天结束时、在深深的黑夜里长叹了一声。然后转向那姑娘,抱住她,把她拉近,紧紧贴着她。她在睡眠中呼噜着,很快我也和她一样了。
第三章第三章(3)
第八天,我们休息了一整天,因为马匹都不行了,它们饥饿地咀嚼着枯死的芦苇,那些干巴巴的秸秆。水和大口吸入的冷风填塞了它们的肚子。我们给马匹喂了手中剩下的最后一点儿亚麻籽和我们自己吃的面包。如果我们在一两天内不能找到让它们吃草的地方,那几匹马就完了。
* *
我们把井和挖掘的土围子留在了身后,急急往北面赶。除了那姑娘所有的人都下马步行。我们须尽可能减轻马匹的负担。但因为火是我们生存的保障,所以马匹还得驮上一些柴禾。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看见那些山?”我问向导。
“还有一天,或者两天。很难说。我以前也没走过这个地区。”过去他曾在湖的东面打过猎,在沙漠的边缘转悠过,没有穿越过沙漠地带。我等他往下说,看他是不是会说出自己的担忧,但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他不相信我们会有什么危险。“没准两天不到我们就能看到那些山了,然后再走一天就可以找到他们了。”他眯起眼睛望着远处棕褐色雾氛霭霭的地平线。他没问我们到达山区以后要干什么。
我们走过一片平坦的卵石累累的荒野,然后又翻过一级又一级耸起的石梁,来到一片低地平原,终于在那里看到一些小丘冈上有枯萎的冬草。那些马匹对着枯草几近疯狂地又撕又咬。看见它们有东西吃,我们松了一大口气。
半夜里我被一阵惊跳弄醒,冥冥之中觉出一种发生了什么变故的不对劲儿的恐慌。那姑娘坐在我身边:“怎么回事?”她说。
“听,风停了。”
她赤着脚跟在我后面爬出帐篷。雪花轻轻地飘落。满月的光辉下,大地一片朦胧。我帮她穿好鞋,搂着她一起站着,凝视着洒着雪花的茫茫天穹,一个星期来一刻不停地刺激着我们耳朵的呼啸声分明沉寂下来了。睡在另一座帐篷里的人也跑到我们身边来。我们傻呼呼地相视而笑。“春雪,”我说,“今年最后的雪。”他们点着头。一匹马在附近摇动身子惊动了我们。
被雪包裹着的温暖的帐篷里,我又一次和她做爱。她充满着激情,把身子投向我。我们开始做的时候我就肯定这正是应该做爱的时候,我以最深切的欢愉和生命的骄傲拥抱她,可是进行到一半我却感到失去了她的触摸,动作渐渐减缓下来,只是没精打采的做下去。我的直觉明显是不可靠的。但我心里对这女孩依然怀着那份柔情,她很快就入睡了,蜷依在我的胳膊里。还会有这样的事情的,如果没有,我估计自己也不会介意。
* *
一个声音透过帐篷门口拉开的缝隙朝里面喊叫:“先生,你快醒醒!”
我恍恍惚惚地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四周静悄悄的,我心里思忖着:这就像我们被滞留在寂静中了!
我钻出帐篷走入晨曦。“瞧,先生!”那个把我叫醒的人指着东北面。“坏天气马上就要来了!”
翻卷着朝着我们这边雪原上压过来的是巨大的黑色云阵。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但眼见得马上就要向大地吞噬而来。那排巨大的云涛顶端融进了幽暗的天色中。“暴风雪!”我喊道。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景象。大家赶快动手放倒帐篷。“快把马牵过来,把它们拴在中间!”第一阵飓风已到跟前,雪花开始打着旋儿地舞动起来。
那女孩拄着拐杖站在我身边。“你能看得见吗?”我问。她用自己那种间接的方式眺望一下,点点头。男人们开始动手放第二座帐篷。“雪毕竟不是什么好兆头!”她没有回答。我知道自己本该安慰她一下,但我的眼睛没法从那黑墙一般铺天盖地扑过来的云团上挪开,那乌云急速推进像是飞驰而至的骏马。风越来越大,摧搡着我们的腿脚,熟悉的呼啸声又在耳边响起。
我给自己鼓着劲:“快!快!”我大声喊着,拍着手。有一个人跪在那里折叠着帐篷,卷起绳索,把被褥往一起堆置;另外两人把马牵过来。“坐下!”我对女孩喊道,一边手忙脚乱地帮着收拾东西。挟带着暴风雪的云墙不再是漆黑一团,却把雪和沙尘卷成一片混沌世界。接着,风尖啸起来,我头上的帽子被卷走了,在空中飞旋着,暴风雪向我们猛抽过来,我摔了个四仰八叉:不是被狂风刮倒,而是让一匹脱开缰绳踉跄奔突的马给撞的,马耳朵耷落着,两眼骨碌碌打着转。“拉住它!”我喊道。在风中我的叫喊就像一声尖细的唿哨,我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倏然间那匹马就像一个鬼影儿似的溜走了。与此同时,帐篷也被狂风刮得腾空飞旋。我猛扑过去把身体压在帐篷拉索上,想把帐篷拽下来,因用力过猛而发出呻吟。我手脚并用拽住绳子背脊贴地一寸一寸地向女孩挪去,但这就像是匍匐着身子去拉动河里的流水。我的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被沙子塞住了,我都没法呼吸了。
那女孩站在那里张开双臂像是在两匹马的脖子上飞翔。她好像在对那两匹马说:两眼瞪得老大干嘛,你们都给我老实呆着。
“我们的帐篷给刮走了!”我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喊叫,挥起手臂指指天空。她转过身,帽子下面的脸部裹在黑色的披肩里,连眼睛也裹得严严实实。“帐篷给刮走了!”我又喊道。她点点头。
五个小时后我们全都蜷缩在垒起来的柴禾和马匹后面,风还在用冰、雪、雨、尘土和砂砾抽打我们。寒冷一直钻进骨头里。马匹对着风的那一侧全都冻上了一层冰。人和马挤在一块儿,互相取暖,咬牙忍受着。
到中午时分,风突然停住了,就像哪儿的一扇房门突然关上了似的。到底是不习惯这样的安静,我们的耳朵仍在嗡嗡作响。我们应该活动一下麻木的手脚、把身上掸扫一下,给马套上鞍鞯,做些事情能让我们血管里的血液流动起来,可是这会儿我们只想躺在这个小窝里再歇上一会。这是不祥的昏睡症状!我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粗嘎的叫声:“快!大家伙儿!我们得给马套上鞍子。”
几个鼓起的沙包,那就是被刮散的行李,都埋里边呢。我们顺着风向搜寻被刮走的帐篷,但哪儿都找不到它的踪影。随后帮着东歪西倒的马匹站起来,把行李扔到马背上。可是,这场大风暴给我们带来的寒冷和接下来的酷寒相比简直不算什么,后来遇到的冷就像是把我们装进了一个冰棺材。我们的呼吸很快就成了雾淞,两只脚在靴子里直哆嗦。刚一瘸一拐地走了三步,前头那匹马后蹄一屈趴倒了。我们把马背上的柴禾卸下,用杠棒撬动马蹄,用鞭子抽打逼它站起来。我诅咒着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诅咒自己安排的这趟倒霉透顶的旅行——在一个变化莫测险象不断的季节里、跟着一个找不准方向的向导。
第三章第三章(4)
第十天:天气转暖、云层变薄、风也小些了。我们步履艰难地走过一片开阔地,这时向导兴奋地指着远处叫喊起来。“山!”我这么想着,脉搏一下加快了。但他望见的不是山,他指的是人,骑在马上的人:他们正是野蛮人!我转向女孩,她疲惫嗒丧地骑在一匹我牵着的马上。“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我说,“前面那些是什么人,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几天来就这一会儿我突然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走向前去,加快脚步,带着我们这伙人朝着远处三个小小的人影走去。
我们朝着他们那个方向行进了半小时以后才发现彼此的距离并没有拉近。我们在动,他们也在动。“他们不理会我们。”我打算点起火来。但我一吩咐停下,对方那三个人好像也停住了。我们再往前,他们又动了起来。“他们是在模仿我们的样子吗?还是光线造成的幻觉?”我踌蹰着。我们没法缩短距离。我们跟了他们多长时间呢?或许他们会认为我们在跟踪他们?
“停下,没有必要这样追着他们跑,”我对我们的人说,“不妨试试,他们是不是愿意跟我们当中的一个单独见面。”我骑上女孩的马朝那些陌生人的方向过去。有一会儿工夫,他们似乎停在那里,观望等待着。接着他们又开始向后退去,隐入了扬尘和雾霭之中,那边只有闪闪烁烁的微光。我拼命摧马向前,但我的马已虚弱不堪,几乎拖不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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