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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军·天山风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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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航空队的军官们开始议论了:“前两期学员,自习时间总是迟到早退,溜出去玩,还要我们从外面往教室里撵。这一期反过来了,一天到晚泡在教室里,得把他们从教室里往外赶,才会休息一会儿。”
  他们硬凭着这股韧劲和毅力,初步掌握,确切地说是背熟了基础理论知识。一个月后的考试,个个及格。教官对他们刮目相看了,私下里评论说:“从新兵营和外地来的那些学员,文化基础比前两期哪个人都差,可是学习的钻劲、刻苦劲,又比前两期哪个人都强!”
  完成初教机,转飞侦察轰炸机
  基础课学完后,转入专业学习。飞行班和机械班开始分开上课。飞行班学飞机操纵、领航、仪表、气象等课;机械班学飞机、发动机分解和维护。
  飞行班有一名本地学生,叫姚维涛,只有17岁。他父亲叫姚雄,是盛世才请来的东北系空军军官,曾任飞行队副队长、队长。事实说明,盛世才将姚维涛安排到飞行班学飞行,是应姚雄的请求,并没有政治上的不良动机。红军学员同姚友好相处。姚在学习期间,始终不知道航空队的党组织情况。新中国成立后,姚曾在北京民航局任专业科长。
  学习专业课的同时,教官开始带飞飞行学员。
  盛世才的航空队共有三个飞行中队。第一、第二中队由前两期毕业的老飞行员组成,每中队十人左右,配一名中队长。第三中队专门训练飞行学员,有一名中队长和两名飞行教官。
  紧挨航空队大院的迪化市南门外,草地机场,有两个高大宽敞,能停放十几架飞机的机库。由于机场小,平时只用于飞机起降和停放。用于训练的机场,开始在博格达山下的欧亚机场,以后在迪化以西的地窝铺机场。
  飞行班26名学员编成三个教学组。第一组六人,由中队长黎焕章带飞。黎是维吾尔族人,能说汉语和俄语,对苏联和*都友好。他在以后盛世才发动的反苏*事变中被关了起来,据说也被杀害。第二、第三组各十人,由飞行教官任兆祥、杨兆荣带飞。苏联教官负责指挥和检查考核。
  开飞前,教官先领大家到机场搞了三天地面实习。大家好奇地围着外号叫“双膀子”的Y…2型教练机转。这是20年代的初级教练机,机上安装一台100匹马力的内燃发动机,最大时速146公里,升限2000米。教官从如何放、拿飞机轮挡的最基本知识讲起,领他们逐一了解飞机的主要部件和性能。接着,上座舱熟悉仪表和操纵系统,多次练习地面开车。

《西路军》  “我们迟早要建设自己的空军!”(3)
1938年4月4日。蔚蓝色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能清晰看到百里外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离迪化城七公里的博格达山脚下的欧亚草地机场上,铺着白色T字布。在T字布的前方150米、后方50米,各放一块白色限布板。3架Y…2型教练机,昂首挺立在起飞线上。整个机场划有起飞、着陆和滑行三个地带,随着风向的变化而调整。
  航空兵当时的飞机没有无线电设备,机场上也没有指挥用的塔台车。指挥员只好站在起飞地带,令一名值日的飞行学员替他打红、白信号旗实施指挥。举起白色信号旗,表示允许起飞和着陆;举起红色信号旗,表示禁止起飞和着陆。飞行教员和学员按旗语开车、起飞。着陆前,先低空绕场一圈,看到亮红旗,就加油门复飞、盘旋;看到亮白旗就对着T字布下滑着陆。着陆后,滑到固定在机场边缘的加油线。那儿有十几个贮油罐。机械人员提着油桶,用漏斗往飞机上加油。加满一架飞机,约需100多公斤汽油。教员和学员都在加油线上下飞机。
  飞行服上衣和裤子缝在一起,穿的时候,先两腿伸下,然后从身后往上拉才能穿好,头戴皮帽及一个视野很宽的风镜,脚穿毛皮靴。
  第一天课目是感觉飞行,也就是到空中体会飞行的滋味,感觉飞机的操纵性能。他们憋足了劲,体内像灌足了气似的随时能弹射出去。
  中队长黎焕章带吕黎平走向第一架飞机。一进座舱,吕黎平的心就狂跳起来,怎么也抑制不住。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中队长驾飞机徐徐向前滑行,接着抬起尾部加速,飞机就晃晃悠悠地升空了。Y…2型飞机只有风挡,没有座舱盖。一升空,强劲的寒风迎面扑来,冷得人直起鸡皮疙瘩。耳朵内除了螺旋桨的“嗡嗡”声和“哗哗”的气流声外,其他什么也听不到。
  吕黎平在座舱内左右侧着身子往下看,不敢相信已经到了空中,只见地面的人影越来越小。升高到400米左右,人影只有几寸长;到800米的空中看下面,人就像芝麻粒那么小了。中队长口对着一根前后舱相连的通话专用橡皮管,大声地叫吕黎平前后、左右活动驾驶杆,体会一下飞机的操纵性能。飞机盘旋了几圈,他还没来得及将机场周围的轮廓完全看清楚,飞机就轻飘飘地下滑接地了。
  26人都完成了20分钟的感觉飞行,乘汽车返回航空队宿舍。春天的阳光那么灿烂,一直灿烂到他们抑制不住的笑容里。
  有人说:“长征路上,一见敌机来了就命令谁也不许讲话,说飞机上有顺风耳,连咳嗽都能听到。大家连粗气都不敢喘。现在可明白了,在地面上就是喊破嗓门,吹响军号,飞机上也听不到。”
  有人说:“反空袭时伪装还是很有用的。只要头上戴一顶草编的帽,飞行员就发现不了。”
  大家都嚷嚷,一定要把这些新发现,转告前线作战的战友们。
  汪德祥瞪着迷惘的大眼睛告诉大家:“我原以为飞机这么大的铁家伙,开起来一定很费力气。教官让我在空中拉一拉驾驶杆,我的手刚使一点劲,飞机的头一下子直翘起来。要不是教官喊我快松手,飞机不知翻哪去了。原来,开飞机要像绣花那样轻手轻脚的。唉!可惜了我这双粗胳膊,在飞机上没地方使劲!”
  大家听了乐得像是放炮仗似的。
  两次感觉飞行后,开始由教官带飞起落航线。Y…2型飞机速度小,纵向安定性差,因而起飞和下滑都很难保持直线方向。空中转弯要手脚密切协调,动作一致,坡度压得不大不小,否则很容易掉高度。在有侧风的情况下,着陆杆稍粗猛一点,飞机就会歪歪斜斜,跳跃飘飞。。 最好的txt下载网

《西路军》  “我们迟早要建设自己的空军!”(4)
红军学员都在沙场鏖战多年,见惯了冲锋陷阵的惊险场面,学飞行*同的特点是胆子大不怕死,动作粗猛不柔和。吕黎平在着陆时目测高,拉平早,动作量又大,飞机尚有一米高度就失速坠地,右翼尖差一点擦在草地上,受到教官的严厉训斥。类似的险象,其他学员也发生过好几起。
  七八个飞行日过去了,多数学员的起落动作仍然歪歪扭扭,险象横生。好发脾气的苏联教官开始骂人,盛世才的教官,有的公开嘲讽:“粗手笨脚的大兵,还想学航空!”有的私下嘀咕:“放不了单飞,就淘汰!”
  大家切身体验着学习的艰难和焦急,树立起心中那山一般不可动摇的信念。
  要学好操纵,首先要熟记程序和要领。大家几乎将能利用的每一分钟时间都用来背记和练习,连站队走路也要默背几句。机场、操场和宿舍内外,到处有红军学员比比画画、念念有词地在地面“飞航线起落”。半夜里,常有人说梦话,仔细一听,还在背操纵程序呢。
  要克服险象,必须练柔操纵动作。教室里几件简陋的地面练习器,成了大家的宝贝,一天到晚总有人坐在上面。熄灯了,还有人摸黑摆弄练习动作。吕黎平还摸索了一个练习起飞、着陆动作的方法。每次乘坐汽车,他右手握根棍子,面对车行方向。汽车开动,就模拟飞机加油门滑跑,轻轻地将手中的“驾驶杆”往前推;汽车速度快了,就往后带杆“起飞”,汽车减速,就模拟飞机减速下滑着陆,眼观左前方,目测离地面的高度,轻轻地“带杆”、“拉平”。后来,不少同学乘汽车时,也用这个办法练习驾驶杆的操纵动作和目测距离、高度。初学阶段,都感到得益不浅。
  带飞中,碰到困难最多的是李奎。李奎在同学中个子最矮,由于苏联飞机的座舱是按大个子设计的,他坐在里面,眼睛刚高过风挡下沿的金属框,很难看清外面,也就难于正确操纵了。大家想方设法为李奎制作了一个两寸多厚的坐垫,又把两个足镫调整到最高位置,终于使他摆脱了由于视力角度高,腿短带来的困难,能够自如地操纵了。
  大家的起落动作越来越柔和、准确。在带飞50多个起落后,吕黎平和方子翼经过苏联教官严格考核合格,终于首批放了单飞。其他在带飞60多个起落后也陆续放了单飞,连李奎也顺利放了单飞。只有王东汉因痼癖动作,着陆跳跃将螺旋桨打坏,被停飞改学机械。
  教官又带大家飞简单特技、编队、航行、迫降等课目。经过艰苦努力,大家也陆续考试合格,放了单飞。
  单飞的实践,使大家进一步体会到,飞行是脑力与体力密切结合的特殊劳动。比如翻筋斗,没有体力,就承受不了大负荷的压迫,而没有灵敏的思维和快速反应能力,就不能正确判断和及时改出飞机的复杂状态。要做一个优秀的飞行员,必须培养大胆而细心、沉着而机敏、准确而迅速的素质。一进座舱,不管发生什么紧急情况,都要使自己的心情像湖水一样平静,使操纵动作像绣花一样细致准确。飞机出了故障,操纵出了险情,更不能慌张,要通过“想”,迅速判明原因;“做”,严格按《操纵手册》去做;“查”,核查动作是否按准确的程序去处理。这些是大家从实践中集体总结出来的经验体会。
  他们学飞行的历程,有迷惘,也有清醒,有磨难,也有成功,沉重与轻松就这样始终杂糅着。天道酬勤,四个月过去了,红军学员完成了初教机的全部单飞课目。盛世才第一期飞行班招收十名中学毕业生,初教机单飞期间淘汰两名。第二期飞行班招收16名中学毕业生,又淘汰4名,淘汰率都在20%左右。第三期25名共产党员,只淘汰1名,淘汰率是4%。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西路军》  “我们迟早要建设自己的空军!”(5)
主持航空队训练的苏联教官,亦称顾问,共有四人。其中两名飞行教官,负责飞行指挥和带教;一名领航教官,负责航空理论教育;一名机械教官,负责指导机务维护保障。苏联教官携带家属,不定期地轮换回国。红军学员进入航空队时,飞行总教官是尤吉耶夫上校,1939年换为扎布罗斯克上校,1941年换为米佐古夫上校,他后来晋升为少将。这些教官都是苏联政府从苏联空军中选派来的优秀干部,都是联共(布)党员。
  邓发事先与苏联顾问谈过红军学员文化水平低,苏联顾问表示:“只要他们好好地学,我们负责教会他们。”因此,苏联顾问在讲授课程时都非常耐心,手把手地教学员学飞机。苏联教官为了回避盛世才人员的疑虑,除了教学上与学员接触外,平时不与他们来往,但经常通过苏联驻迪化领事馆,向*党代表转告这批学员的学习情况,提醒注意事项。
  苏联教官都有1000小时以上的飞行经验,有的参加过远东诺蒙坎事件对日空战。他们飞行技术过硬,对红军学员关心,但教学作风比较粗暴生硬。一旦学员空中操纵动作不准确,苏联教官就在前舱晃起拳头。学员在空中出现危险动作,他就要大发脾气,拿着通话筒用俄语将学员劈头盖脸骂一通,并高举拳头示意要打脑袋,甚至突然压驾驶杆,利用前后舱驾驶杆的连动,敲打学员的腿部,或者拉几个大动作量,把学员折腾得晕头转向。
  有一次,谢奇光实在忍受不了苏联教官的这种打骂人的“教训”方式,就在空中与教官顶起牛来。第二天,总教官把吕黎平找去,用俄语夹着几句汉语及大量的手势,向他说明:“你们是共产党人,我们教你们飞行比前两期认真。教官虽然在空中打人骂人,但目的想使你们学得更快更好,希望能理解。”吕黎平向总教官表示,严格要求是对的,应该的。我们每个同学都从心底感谢苏联教官的好意,但也请注意到,中国红军的制度是禁止打人骂人的,希望能改善教学的方式方法。
  从那以后,党支部经常进行尊重教官的教育,并组织大家学习常用俄语。学员见到苏联教官,主动用俄语问个“您好”。苏联教官发脾气少了,教学双方的感情越来越融洽。苏联教官的教学更加细心、刻苦了,经常一个人包一架教练机,连续带飞四五人次不下飞机。通过严格泼辣的传帮带,帮助学员解决了许多技术难点,纠正了不少痼癖动作。红军学员也学到了苏联红军飞行员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好思想、好作风。
  盛世才的航空队军官,都是苏联教官训练出来的,因而完全依赖苏联教官主持航空队的训练。苏联教官按照他们的飞行条令、大纲和操典,全套运用,因而小小的新疆航空队成了当时苏联空军训练模式的缩影。其训练方式还是卓有成效的,诸如:重视理论先行;注意循序渐进;平时“少吃多餐”;强调从严从难;培养学员气质等等。
  1938年10月,24名学飞行的红军学员以平均4分以上的优良成绩,完成Y…2型初教机所有课目的训练,转飞P…5型侦察、轰炸机。P…5型飞机是当时新疆航空队的主要机种。机长9.5米,翼展15.5米,装一台700匹马力的内燃发动机,最大时速约280公里,最大航程1000公里,升限约4000米。飞机上装有3挺7.62毫米口径的机关枪,其中两挺固定,一挺可旋转射击,翼下可挂两枚50公斤的炸弹。飞机是双座舱,既可以教学,又可以执行战斗任务。

《西路军》  “我们迟早要建设自己的空军!”(6)
教官在P…5型飞机上,带学员飞了30多个起落,就陆续放了单飞。
  天气逐渐转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机场。刚开始,飞机在薄雪上滑行,还飞了几天。后来,积雪厚达半尺,机轮陷在雪地里不能转动。当时没有扫雪机,要用人工把一个偌大的草地机场打扫干净,这在人口稀少的迪化市郊区,是不可能办到的。大家被迫停飞了。
  教官很会想办法,安排了三天滑雪课。大家高高兴兴地穿上一米半长的滑雪板,先在平坦的机场雪地上学滑走,然后到三五十米高的山坡上往下溜。两天后,大家就滑行如飞,还组织了比赛。
  正当每一个人都发愁怎么飞行时,教官下达了飞行任务。晨曦掀开了夜幕,大家冒着凛冽的寒风来到机场,一看飞机都乐了。飞机的两个前轮不见了,装上了两块30多公分宽、两米多长的木质雪橇板。尾橇也改装成小雪板。大家驾着带雪橇的飞机又开飞了。
  土豆块萝卜块
  1938年冬,在转飞P…5型飞机以后,盛世才曾考虑利用空闲的初级教练机,再办一期飞行班。邓发闻讯后,马上请示*中央同意,将大革命时期去苏联学习航空,1938年9月回国路过迪化的共产党员常乾坤、王弼留下来,准备送进新疆航空队任教。又将1938年8月从延安抵迪化的郑德、吴元仁、周元春、叶元之、李春华、任平、林征等组织起来,准备送进航空队第四期飞行训练班学习。
  盛世才做事波诡云谲,变化莫测,见*学飞行的人员先后到达迪化,忽然改变了主意。虽经邓发再三商谈,他都以种种借口不同意再办第四期飞行班,也不同意让常乾坤、王弼进航空队任教。邓发又提出,能否让延安来的人插入第三期飞行班学习。盛世才又以飞机少,学员多为借口回绝了。
  邓发遂于1939年春,电请*中央同意,将当时在迪化的已学过航空和准备学航空的组织起来,在党中央驻新疆代表驻地,举办了一个“航空训练班”。训练班一边组织自学航空理论,
  *在新疆航空机械班学习的学员与老师合影一边继续等待进航空队的机会。在国民党空军学过飞行的共产党员郑德,担任了航空训练班的班长。常乾坤、王弼负责理论教育。学员有吴元仁、林征、周元春、叶元之、李春华、任平以及1939年5月从苏联回国路过迪化的刘风、王连、李凡、刘春、王占山和王田,其中刘风、王连等在苏联学过飞行。
  航空队和航空训练班,在航空业务方面经常来往,互相学习。航空队学员利用去党代表驻地汇报工作,开支部大会的机会,向航空理论造诣较深的常乾坤、王弼请教理论问题,请他们上理论辅导课。常乾坤、王弼等还翻译了盛世才航空队没有的一些苏军飞行教材,供他们学习参考用。他们也向航空训练班的学员,介绍飞行的实践和体会。
  1940年,盛世才对*态度明显冷淡,航空训练班的人已不可能再进新疆航空队。这部分同志按照党中央的指示,于当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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