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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边声连角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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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扫了连长一眼,说,一样,一样,行了吧,操!
连长识趣,不再说话。
(可能有些博友不知道到底谁是王八蛋,详见《羌管悠悠霜满地》)
秦科擦擦眼泪,接过连长手里的酒瓶,也灌一口,说。
张副营,你再打俺一顿,多打几顿,以后俺怕还还会赖着雨排长。
连长哈哈笑,秦儿,昨天下手太重,对不住了。
我想,连长的内心,是博大而宽广的。我很庆幸,有这么一个人,一直陪着我。
连长抱着我,说,雨,咱们一起当团长,当师长好不好?
我说,行啊,说好了!
那夜我们和秦科说了许多,连长和秦科都微微有些醉了。
起风了,我没有看见月亮。
然后一滴一滴雨水落了下来。
我们三个就这样,在绵绵细雨中,慢慢地走。连长和秦科都属于那种高高壮壮的,我夹在中间,有些吃力。
风吹过我的脸,吹过我们的脸,秦科和连长有点迷糊。
连长低低喊,小雨,雨班长,雨排长,雨连长,雨营长,雨团长,嘿嘿。
连长说,放心,我不跟那王八蛋一样。
一边迷糊,一边和秦科称兄道弟。
我拉着两边歪歪斜斜的秦科和连长。看了看身上被夜雨沾湿的迷彩服,我听见雨水仔细淋湿营房每个角落的声音。
我唱着歌儿,老营房的雨。
雨越发大了起来。
连长和秦科停止了唠叨,听着雨声和歌声,呼吸渐渐的平息下来。
我说,哎,别在这睡啊,我扛不动,操。
连长说,别说话,我们听你唱歌。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小水洼,唱起了熟悉的歌谣。
连长和秦科轻轻跟着,那歌声在风雨中飞出去,绕在营房四周,一圈一圈的,久久没有散去。那条通往侦察营的路,似乎在风雨中变得无比漫长,雨水沾湿了我的迷彩,也打湿了我的鞋子。
侦察营楼下的小花园在雨水冲刷下越发鲜亮,看不出初秋的样子。
侦察营几个战士看见我们,跑过来。
我说,那啥,你们秦副连长,麻烦你们送屋里,我的张副营长,我送他回屋。
我突然意识到我说错了话,不等战士们有什么反应,我急忙假装打了两个喷嚏,掩饰过去。
☆、十
我把连长放在屋里,扒光了衣服,他已经被风吹的迷瞪的不得了,任由我摆弄。
我扶着他,灌了热水,擦了身,躺下,盖好被子。
然后我也脱了衣服,挂好,擦了身上,擦了脚。
躺下,躺在他的旁边。
我就这么抱着我的连长同志,第一次,在他身边想别人。
我突然想,不知道秦科咋样了。
后来我告诉了连长,那天我抱着他想秦科。
连长捏我的鼻子,连长说,我知道,你和秦科从来都没有什么,只是,秦科太辛苦。
初秋的雨一直持续了几天。
整个营房依然是按部就班的发生着各种事情。
只是训练暂时少了一些,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和连长指导员说话,和陈州还有班里的战友玩琴唱歌。或者去武侦连找秦科,听他带着连里战士们在我的风琴伴奏下拉歌。
当然,还有和我的连长同志,和着风雨窃窃私语,和着风雨巫山云雨。
然后是云消雨散,太阳照耀着大地,和我们。
一切都会过去,一切依旧前进。
国庆到来的时候,我们并不闲,说是放了七天假,其实更忙。
国庆前夜,连队里举行了一次晚会。
在连长的坚持下,侦察营一部分人也参与进来了。
大家举杯换盏,一片乐呵。
连长,秦科,大家都喝多了,起哄叫,唱歌唱歌。
我捅捅陈州,陈州迷糊应我,干啥?
我说,你大爷,口琴带了吗,带了上去。
陈州摇摇晃晃走到前面,掏出口琴,擦擦,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随着陈州的琴声,大家唱,什么也不说,祖国知道我…
大家又起哄,程连长来一个,程连长笑,不会不会。
我说,侦察营的战友们,到你们了。
我喊,咱们的张大营长,来来来。
连长起来,晃晃脑袋,冲我笑,雨排长,来伴奏。
我说,嘿嘿,风琴没在这。
指导员坏笑,早给你准备好了。
我无奈,上台,拉开风箱,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
大家不再闹腾,安静的听连长唱,如果有一天,我脱下这身军装,不怨你没多等我些时光…
我在悠悠扬扬的琴声中,看见秦科流满了泪的脸。
下来,连长怪我,你拉这首歌干啥?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我不好意思的挠头,忘了忘了,一心想让你唱歌儿来着。
秦科说,没事,没事,张副营你唱歌也好听。
秦科还想说什么,被战友拉去拼酒了。
指导员劝,少喝点。
连长说,没事,今天我当家了,敞开,有事算我的。
战友们喊,张副营,我们爱你!
连长冲我眨眼,我说,哎,对了,要不,给秦科物色一个小战士?
连长这彪子,真的拉过秦科,说,秦儿,挑一个,我和雨给你们撮合。
秦科的脸瞬间涨红。
我骂,马勒戈壁,你傻啊?!
连长嘿嘿笑,秦科跟着傻笑。
聚会在一片笑声中结束了。
本来,我以为,我们的军营生活就这样,简单,明快,在忙碌和一二三四中,在小山丘的太阳月亮中,在口琴风琴歌声中。
可是我想起发小说过的,你不找事儿事儿找你。
真理啊!
树叶开始掉了,今天一片儿,明天一片儿。
西面来的风又夹杂了细细的沙尘。
每年这个时候,我都想起,雷,唐凯,班长,班副,薛峰,王江海,谁谁的。
连长或者秦科或者陈州又开始陪我上小山丘了。
营房里,新兵们又开始拿着大扫把,扫落叶。
秋雨经常在某个清晨或夜晚连绵不断的扫过大地。
我们有时候,点了烟,看远处的群山,发呆。
直到有一天。
秦科慌张的跑过来。
我和连长在他屋里腻腻歪歪的讲笑话,带颜色那种,逗得我们嘿嘿笑或者亲几下。
秦科慌张的推门而入。
秦科又结巴了,秦科说,张,张,雨,雨,张副…
连长笑,咋了咋了,天塌了。
秦科说,不,不,张,张副…
我拉过秦科,把他按在椅子上,递给他一个苹果,慢慢说。
秦科把苹果放下,说,他,他,他来了!
我说,谁来了,奥特曼来了?
秦科说,不是不是,王战强来了。
连长问,王战强是谁?你家亲戚啊。
我说,马勒戈壁,你家亲戚。
秦科说,你们俩别几把闹了,是他,俺那个!
连长拍案而起,那王八蛋??!
我瞪连长一眼,连长乖乖坐下。
我说,那王,王战强来干嘛?
秦科沮丧,俺,俺也不知道啊。
我说,你们侦察营真乱,得,我先回了。
连长摆摆手,领导,您老人家坐着,我带这熊货出去看看。
连长拉着秦科,骂,走走,我陪你会会那王八蛋,还有,待会别熊,听见没。
我说,那啥 我陪秦连去,装做一对儿。
连长看我,骂,神经病啊别闹了,坐着。
我坐下,啃苹果。
从雨班长开始,到营先生,我总爱骂连长,直到他成为团先生我还骂。实际上,我们家有事,都是他做主的,这是题外话。
我看着他俩出门,然后拿着苹果,跟上去。
☆、十一
侦察营部。
一个白白净净像程连长的人坐在侦察营赵营长对面,说着什么。
连长带着秦科闯进去。
赵营长笑,老张,来的正好,来来,上头下来的研究生,在某机关,现在主动要求,来咱们营,任仪侦连指导员,哈哈,难得吧。
连长瞪着那人,没说话。
赵营长又说,哦秦连也来了。真好,听说小王是你老同学,嘿嘿,更好了,老同学。
秦科也没说话。
连长说,不要!
那王什么尴尬的站起来。
一瞬间,营部冷场了。
赵营长干笑,来来,先都坐下,坐下。
秦科乖乖坐下,连长踢他一脚,他赶忙又站起来。
赵营长脸上似乎挂不住了,按着连长,老张,坐!
我躲在窗外,看着好戏,啃了一口苹果,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后来我告诉连长,那苹果是我这半辈子吃过的最甜的苹果,连长恼怒,按着我啃得我一直求饶。
连长坐下,拿过水杯,灌口水。
王什么笑,张副营好,我是某机关来的王…
连长说,侦察营太苦,你受不了,回吧。
王什么笑,没事,受得了,年轻人就该吃苦受累,不怕艰险。
赵营长点头。
连长说,秦连,你的意见呢?
秦科又结巴,俺,俺,俺们侦察营确实苦,那啥。
王什么又笑,不怕不怕,怎么,老同学,你不欢迎我?
秦科说,俺,欢迎,欢迎。
我瞬间笑出声了。
赵营长喊,谁啊?
我整理衣服,把半个苹果装兜里,推门,进来,报告,我!
我说,报告,我来找一下张副营,我们程连长叫我来问点儿事。
赵营长说,哦,是上回你们连长打招呼亲戚那事儿吧?
我说,是!
赵营长说,那行,老张,你去吧,还有,小王这事定了啊,秦科,你带老同学好好参观参观先。都散了吧!
连长一路大骂秦科没出息,大骂王八蛋在机关浪够了没人要了又回来祸害人。
我掏出那半个苹果,塞给连长,吃吧吃吧,堵住嘴。
连长恶狠狠的咔一口,又吐出来,操,装兜里半天了还给我吃?!有烟没,给我点上。
连长抽一口烟。
我说,人家的事儿,秦科还欢迎,你闹什么,难不成你跟秦科?
连长说,瞎扯,我跟那熊货?得了吧,再说,也不能那啥我俩。
我拍连长,叫他滚。
连长说,我最恨跟某人那号王八蛋,祸害人。
我说,雷班长哪是这号人,雷班不论结果如何,到底是个有情意的人。
连长说,你啊,心太软。
连长把烟递给我,我也抽。
连长说,操,这回我们这真热闹了。
我说,对了,秦科这事,你少管啊,万一人家真又好了,咱们落埋怨。
连长说,他娘的!
我正色,我的连长同志,我的张副营长!
连长看我一眼,答,是!
午后,小山丘。
我拉着陈州,和班里的战士们,堆了零食闲聊。
陈州说,哎,我还记得那年我和小对象分手,咱俩在这,你陪我拿着破口琴发疯。
战士们起哄,雨排,不对,雨班长,讲讲咱们班老前辈们的故事呗。
我掏出烟,大家点上,我说,你们陈班长胆子小的很,有一次我在窗前抽支烟把他吓哭了。
哈哈。
陈州说,操,你咋不说你跟林黛玉一样最爱春花秋月,酸死了。
哈哈。
还有那唐胖子,有钱的很,还爱偷烟。
还有那回,薛峰把被子浇湿了,被副连长扔出去,他跟咱们班轮流睡了一圈。
我们说着关于从前的,听着班里现在的,夕阳照在我们身上。
我看着战友们啃零食,抽烟,笑,我觉得,我们班,从来都是充满活力的,年轻的,不会老去的。
我就这样想着,直到又看见月亮升起,一地白霜。
战士们唱起了歌儿,歌声就这样响着,带着我们飞起来。
直到我的手机响起来,连长说,雨,秦科喝多了,发疯呢。
我说,疯呗,我在班里。
连长说,快来吧,帮我劝劝,你劝的住。
我说,不是不让你管闲事吗?
连长说,我还不是跟你学的,爱管闲事。快来快来。
☆、十二
秦科躺在床上,吐了哭,哭了吐。
秦科说,张副营啊,呜呜呜…
秦科说,俺想见见他,让俺去吧,呜呜呜…
连长说,今天你敢出这个门,我跟雨就不认你。
秦科说,就这一回,俺就想好好问问他,呜呜呜…
连长说,你敢去,我就踹死你。
秦科说,俺咋就遇不见你们这么好的,呜呜呜…
我在秦科身边坐下,拍拍他,他安静下来,我说,你想找他可以,等你醒了,好好和他谈谈也行。
秦科点头,收了泪。
连长说,你看,不管行不?
我说,我是想,咱俩过咱俩的日子,毕竟这种事…
连长说,我真的被你同化了,心软啊。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连长电话,连长说,秦科和他的王什么上小山丘了。
我说,操。
连长说,我突然想起来,要不给我老丈人打电话,把那王什么从这赶走。
我说,你傻吧,咋跟咱爸说。
连长说,咋,就说儿子看他不顺眼。
我说,拉到吧,又跟我不一个单位,我上哪看他不顺眼?
连长说,那我也是咱爸儿子啊。
我说,说正事,你秀恩爱来了?滚!
我说,咱不管,没法管。
连长说,也是,这事儿只能看秦科自己了。
下午的时候,秦科找到我们。
秦科说,俺去找他了。他告诉俺,当年他后悔跟俺,怕不长久,怕基层他受不了,就去机关了,后来领导关照他去读研究生了,不过他说他谁也没找。
连长说,你信?!
秦科说,俺信。
我说,这事看你了,别苦了自己。
连长说,操,浪一大圈回来真有人要。
我一巴掌扯在连长脸上,他不说话了。
秦科说,没事,俺知道你们为俺好,俺有你们做朋友,真好。
连长点了烟,递给我们。
连长说,你要真想要他,也行,别跟他扯我们,这事在部队不好说,别那王八蛋连累我们再。
我说,没事,咱是战友,说这些干啥?
我说,秦科,别听他瞎扯,咱们该咋样还咋样。
秦科点头。
不得不说,那王什么强工作上的确有可取之处。
指导员当得是风生水起。
连长在我的劝说下也不再多问,正常工作正常开展。
我想,连长之所以想管闲事,大概还是对雷班长耿耿于怀吧。
秦科开朗了一些,经常往仪侦连跑,有时候能看见俩人说说笑笑的,有时候俩人还霸占了我的小山丘,呆到太阳落山月亮上来。
有时候,秦科带着那王什么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小山丘,拉起风琴唱着歌儿。
秦科说,雨排长是他最好的战友了。
秦科说,张副营长是他最好的朋友,只是张副营好像对王什么有点误会,过阵子就会好。
这么久,侦察营的战友们和我也相熟,他们告诉我,并不喜欢王指导的做派,领导范十足,并没有战友的感觉。
连长说,秦科那熊货,早晚得吃个大亏。
但事实上并没有像大家说的这样或者那样。
一切照旧,我看着日渐开朗的秦科。
我说,咋样,我的连长同志,我说了,人家的事儿自己能解决。
连长说,你看吧,这王八蛋安生不了几天。
天渐渐冷了。
我抽空去了趟团部。
我爸托人带了东西,团部打电话叫人捎回来,我说,不用,我自己去取,顺便看看几位长辈。
连长说跟我一起去,看看老丈人带什么东西给他没有。
我说,算了吧,我一天就回。
团部。
团部我好久没来了,记得第二年兵的时候,来过。
其实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团长说,雨,抽空给家打电话,你爸最近老惦记你。
我说,知道了。
团长说,这孩子,在连队还好吧,要不,来我身边,好照应,老首长,你哥他们也放心。
我说,团长,我大了,当排长了,还当我是小孩子?
团长笑,是,是,雨大排长。
我说,嘿嘿,还是叫我雨班长吧。
团长又笑,嘿嘿,雨班长,雨班长,转眼都这么大了。
我说,那是,您都当了团长了。我先撤了啊,回头有空没空我都来打扰您。
团长说,不急,我叫车送你。
我说,不用,您忙,我自己走就行,东西不多。
事实上,也许是我那句话说错了,过了一阵,我又往团部跑了一趟。
☆、十三
暮色四合。
秦科敲门,我问,谁啊?
秦科说,俺,是俺,雨,你见王战强了没?
我开门,迎秦科进来。
我一边倒水一边说,没有啊,坐。
秦科说,走走,找找。
我随他出门,笑,一会不见你就着急了?
秦科说,不是,不是。俺听人说他去找张副营了,俺就看看在你这没有?
我问,他?找张副营干嘛?
我们一路又回侦察营。
我敲连长的门,那王什么果然在。
连长说,你们来了,坐。自己倒水。王指导说我有什么地方误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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