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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将-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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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研究风向了。
殊不知就是盟军诺曼底登陆那样现代化的渡海工具,也要看老天爷的眼色行事的。
海南岛战役一波三折,矛盾焦点始终没离开渡海工具。渡海作战时间及其他争论,也都是由此派生出来的。
43军是按广州会议决定6月以后渡海作战的,教育及准备工作均布置到5月底。4月10日下达大举强渡作战命令后,43军不得不仓促间打乱原定计划,改以帆船为主渡海,也只能保证两个团渡海作战。只是因为40军有两个师六个团同时起渡,才基本达到毛泽东关于“必须集中能一次运载至少一个军的全部主力”的要求。
如果40军只渡海两个团,海南岛战役会打得那么顺利吗?
如果韩先楚把渡海作战时间一推再推,那还会有海南岛战役吗?今天海南岛上飘扬的会是五星红旗吗?
海南岛战役后不到两个月,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封锁台湾海峡,它就不会封锁琼州海峡?那海南岛战役还怎么打?在韩先楚那种战略家的目光中,我们常会感受到历史的惊雷闪电。如果今天的中国大陆,面对的不光是一个台湾省,还有一个海南省,那会是一种什么态势?对东亚、东南亚的政治格局,又会发生什么影响?
金门血战,使人畏惧大海,对木船感到没底。站在雷州半岛上的韩先楚,第一次看到大海,也有些头晕目眩,不知深浅,感到困难真大,就像那大海一样大。问题在于有没有木船渡海作战的条件,有没有可以创造条件的条件。有人看不到,他们被金门那场噩梦魇住了。韩先楚看到了,并脚踏实地、一往无前地干起来。
攻击攻击再攻击,靠前靠前再靠前。在亚热带的烈日和星光下,在敌机不时地轰炸扫射中,韩先楚以他一如既往的毅力和科学求实的态度,创造条件,抓住战机,艰苦卓绝地推动着历史的进程。
中国民间有句话:“没有打不倒的兵,就怕打不倒的将。”
时令已近4月,清明前渡海作战已不可能了,距谷雨也不到一个月了,韩先楚愈来愈焦灼不安了。
实践已经证明,登陆艇买不到,机帆船改装的数字也远远低于原定目标,那就只有依靠木船渡海作战了。而要搭乘木船过海,是绝对离不开谷雨前的季节风的,这是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可上级领导依然要求继续组织小股部队偷渡,为大举登陆做准备。
第五章 跨海之战(7)
韩先楚再也不能在那儿悄没声地干了,必须挺身而出,据理力争了。
金门岛弹丸之地,小金门距大陆仅1.8海里,岸炮火力可直接支援,却打不下来,攻打海南岛岂不是更难了?其实正因为金门小,无回旋余地,在敌优势兵力、火力下,登岛部队才难以立足,加上后援不至,以致全军覆没。比之金门,海南岛堪称天高海阔,我军兵力虽不占优,可海岸线长,登陆点多,敌防线自然也就弱点、漏洞多。更重要的是岛上有琼崖纵队作内应,部队登岛后有根据地为依托。还有,金门之战不识海情水性,船只也不充足,之前在陆地上打顺手了,以为上岛后就像捉鸭子、赶鸭子似的,是一场典型的莽撞仗。琼岛之战则是经过认真准备的。所以,无论那“全军覆没”的阴影怎样沉重地压在上上下下的心头,情况都是不同的。
克劳塞维茨说:“任何战斗的胜负都不是在一个时刻决定的,在任何一次战斗中都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时刻,对胜负的决定起着重要的作用。” 韩先楚认为,在谷雨前发起海南岛战役,是全年中最佳的,也是最后的一个时机。
第一次偷渡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时刻,并成功证明大海并不那么可怕,是可以驾驭的。第二次偷渡同样是个重要的时刻,说明即使从玫人正面强点强攻也是可以成功的。而且,两个军两次登岛已近一个师的兵力,加上琼崖纵队,可在任何防线上打开缺口,接应主力登陆。接下来自然就该是最重要的时刻,大举渡海作战了。如果此时乃以小股分批偷渡,形成“添油战术”,就会分散我军主力,不能构成拳头打击敌人。两个军四次偷渡,船只基本有去无回,继续下去,待大举登陆时船只也是问题。而且敌人已经摸清我军偷渡的规律,在每上陆上组织起快速部队,专门对付我军偷渡,小股偷渡与大举强渡遇到的几乎是同样多的敌人,后者自然更易成功。如果过了谷雨,风向变了,老天爷和龙王爷都成了敌人,大渡、小渡都不可能了,就只有等待下一个冬季的季节风了。敌人的方针是“先安内,后攘外”,妄图在我军大举登陆前消灭岛上我军,以免腹背受敌。我军第一次偷渡后,敌人还在进攻五指山根据地,第二次偷渡后,敌人才不得不掉转头来防范我军登陆。若是错过了谷雨前的季节风,敌人就可以从容地实施它的既定方针,弄不好可能真就像金门之战那样,只能隔海相望,急红眼睛也使不上劲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必须抓住谷雨前的时机大举渡海作战!
3月31日,40军召开党委会,一致认为大规模渡海作战的条件已经成熟,建议兵团立即组织实施主力渡海攻击海南岛。
而在此前,韩先楚已经多次向上级申明这种意见了。
如3月20日,在以他和副军长蔡正国署名的发给15兵团和4野司令部并解方的电报中说:
今后大规模登陆作战,在有力的内应条件下,我两军就在风向季节(旧历二月底三月初清明前)各以主力由正面并肩作战,估计无大问题。根据这种情况,在帆船的准备上,除我们现已买到及自己拆卸的约百部机器外,再发我们二百五十部即可(此数与原计划数可减少将近二分之一的机器)。就是这二百五十部机器解决困难,或我们改装不及时,我亦以现有百部机器改装为炮艇和指挥船,其余用风船,待条件成熟,风向顺利,拟大规模登陆作战。不知四十三军准备工作及意见如何?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跨海之战(8)
为使准备工作提前完成,仍望兵团指挥机构早来前面。以使及时解决问题和指挥作战。
“一天夜里”,韩先楚口述,尹灿贞记录,又给兵团、4野发出一份电报,并转报中央军委。
这个“一天夜里”,时间应在3月31日40军党委会前后。有人说是4月7日。这是一封挺长的电报。据说海南岛战役得以进行,这封电报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笔者采访时曾有几个人说看过这封电报,但今天已经无从查找了。据说,韩先楚在电报中说,如果43军未准备好,他愿率40军主力渡海作战。
“据说”是不能不使可信度打折扣的。但是,一位兵团副司令敢于把自己的意见捅到中央军委去,却足以说明他已经怎样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和这封电报的非同寻常的分量。
4月15日、16日、17日,只要看看预定渡海作战的时间距4月20日的谷雨已经多近,就知道这个战机抓得已是多么岌岌可危,也就不难想象韩先楚是怎样急得火烧眉毛了。
正在莫斯科访问的毛泽东,发回电报,肯定了大举登陆的意见。
邓华来40军视察,与韩先楚谈论期间,郑需凡被叫了进去,见两位4野名将都铁青着脸。
邓华问他:你敢保证谷雨前有北风、东北风?错了杀你头!
郑需凡说:我敢保证谷雨前没有南风,这个错了杀我头。
当日晚,韩先楚又让郑需凡带船过海,将临高角一带海面风向、风力、水深、流速及帆船时速等等,重又详细测量、调查了一遍。
“我们出发!”1944年6月5日诺曼底登陆,艾森豪威尔一句话,将200万人投入战斗。
1950年4月17日海南岛登陆,韩先楚没有说这句话。这话轮不到他说。但若不是他极力推动,就不会有人说这句话了。
有人说:无论当年还是今天,韩先楚在海南岛战役中的作用,怎么评价都不过分。
“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千万只帆船。
千万把尖刀!
千万个英雄,
怒火在燃烧;
千万挺机枪,
千万门大炮!
千万条火龙,
直奔海南岛;
千万个功劳奖章,
在海南岛上光辉照耀;
千万面红旗,
迎着海风飘!
4月16日,雷州半岛最南端的灯角楼,40军的300余只双桅双篷木船,沿着弯弯曲曲的海岸线排出10余华里。蓝天大海,白帆红旗,桅樯如林,《渡海战歌》的歌声在海风中此伏彼起。
站在指挥船上的韩先楚,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亚热带的太阳和不息的海风,把那张脸吹烤得更黑了,身子也瘦去了一圈。不到40岁的年纪,原本平光的眼角和额头,已经刻上了细细的皱纹。只是愈显凹陷的眼窝里那对炯炯有神的目光,比原来更犀利而深沉了。
19时30分,指挥船上升起四颗白色信号弹。顷刻间,各师团的联络信号弹也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穿织、辉映着。
与此同时,在灯角楼东侧三塘待渡的43军的81只帆船,也排开队形启航了。
顺风顺流通过海峡主流风就停了,摇橹划桨继续前进。不久出现敌舰,韩先楚即令土炮艇大队迎击,迫其不得不远离我主力船队。17日3时许,119师和118师先头船队先后在临高角一带抢滩登陆,并突破敌人防御阵地。6时左右,40军全部登陆。
北京总参谋部作战值班室,代总参谋长聂荣臻打断一位处长的报告,问韩先楚在什么位置,处长说已经上岛了。聂荣臻说:有这一句就够了。
第五章 跨海之战(9)
17日半夜时分,40军主力与前来接应的琼纵l总队和先期偷渡部队,将临高县城紧紧围住,却发现城里一个师的敌人只剩下一个师部和一个团了。
敌人主力哪里去了? 原计划两军登陆后,西路40军首先围歼临高县城之敌,然后主力应向加来市急进,包围敌64军,另以一个团向那大市前进。东路43军则向澄迈挺进,包围敌62军,以分割敌指挥机关,吸引敌援,求得在运动战中歼敌,然后主力向海口进军。而从一天战斗情况看,登陆时虽遇抵抗,却无增援反扑,专门用来对付我军小型偷渡的摩托化快速部队也未见踪影,现在临高县城主力也不知去向。薛岳这只老狐狸,会不会以为我军又是小型偷渡,将主力集中东线,去对付43军那两个团呢? 韩先楚感到敌情有变,必须立刻变更部署。
当机立断将临高角之敌留给琼纵一总队和偷渡部队,命令各师立即向东开进,寻敌主力作战。
实践证明,这一招对海南岛战役是举足轻重的。
19日在美台歼敌两个师部和两个团,21日3时左右赶到澄迈时,那里的敌62军已去增援美亭了。
敌情果然如同韩先楚判断的那样。东路43军两个团登陆后,将美亭敌人包围。薛岳以为又是我军小型偷渡部队,调集四个师兵力实施反包围,43军两个团打得异常艰苦惨烈。薛岳自以为胜算在握,已在海口搭起台子准备召开祝捷大会。40军两个师赶到,美亭战场呈现包围、反包围、再反包围的层层厮打状态。23日拂晓敌军主力被歼,我东西两军胜利会师。
40军快到美亭时,敌机轰炸、扫射,拼命拦阻。韩先楚下令不准隐蔽,不顾一切赶往美亭,“旋风部队”在海南岛上刮起旋风。现在美亭会战结束,他即令119师昼夜兼程向南追击逃敌,命令土炮艇大队从海上开往北黎港截击敌人,自己亲率118师部分兵力乘缴获的汽车直奔海口。
美亭战斗在不经意问成为海南岛战役的决战,40军主力及时赶到,顿使战局发生有利于我的急剧变化。
而这种变化,始于韩先楚的随机应变,当机立断。
“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兵圣孙武如是说。
40军的登陆点在临高角一带,岛上部队的接应点应在哪儿?有人主张直接到海边接应,韩先楚将其定在临高山下的高山里。
任志愿军参谋长时被彭德怀称为“诸葛亮”,在海南岛战役中与韩先楚相辅相成的解方,谈到这个接应点时,说这一招是非常高妙的,既可接应大部队登陆,又能威胁敌人后方,可谓一石两鸟。直接到滩头接应,不但起不到后者的作用,还增大了接应的难度。
这当然是一种兵家的眼力。上岛后不见敌军主力,立刻判断出敌人可能将其兵力集中到东线去了,也同样是一种兵家的目光使然。可他要不随军登岛,不靠前指挥,又如何能及时发现而随机应变,调整部署?
金门之战的教训之一,如毛泽东所说,就是登岛部队各自为战,无统一指挥。可海南岛战役,却仍未明确岛上部队的指挥员。韩先楚只是作为上岛的最高首长,用自己的行动,在实际上统一指挥了登陆部队的作战。
一将功成
在东北,“最后一战”口号震天响时,和与战前景却不明朗,自然难免思想混乱。厉兵秣马雷州半岛,面对滔滔大海,谁都明白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战了,思想问题也一下子尖锐、突出起来。 。 想看书来
第五章 跨海之战(10)
主要是因惧怕大海而起的怕死、享乐思想。
……“4野其他部队都休整了,为什么还叫我们打呢?”“南下进军在最前边,结束战争在最后边。”“老部队老倒霉,越能打越倒霉!”
……“‘革命到底’,这回要革到‘海底’啦!”“今天咱吃鱼,明天鱼吃咱。”“听说海里乌龟王八都在开会,要会餐哩。”“打了这么多年仗,到头来弄口乌龟王八鱼棺材!”
……某英雄连连长说过去打仗,“死”连想都没想过,现在老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某连一位排长说“我是二八”,连长说“我是三七”,副连长说“我不是二八,也不三七,我已把死放在头里”,指导员就说“我不说,我把死放在心里”。
……“在陆地上打了lO来年没打死,最后一仗死在海里可真冤枉!”“革命革了这么多年,还不知老婆在哪里,这回该享福了却要死了。唉,听天由命吧。”
这种思想也同样表现在一些领导干部身上。
一天晚上,郑需凡听到外边有人喊叫,赶紧跑出去,见是40军参谋长宁贤文坐在地上,抱着脚说是特务把他打伤了。光光的海滩,亮亮的月亮,哪里有个特务影儿呀?保卫部长找宁贤文的警卫员谈话,警卫员说我可以保证首长不被特务打伤,可我不能保证首长自己打伤自己……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除剐军长蔡正国因伤不能参加渡海作战外,40军登岛作战的军首长只有韩先楚、解方和政治部主任李伯秋。有的师政委和主任,都是战役结束后才过海的。
在陆地上,炮弹飞来,警卫员可以扑上去保护你。龙王爷可不认你官大官小,大海里人人平等,谁扑上去也只能一块儿沉底。
海练期间,根据4野指示,两军都派部分团以上干部到3野10兵团见学,以吸取金门之战的经验教训。回来后,韩先楚再三强调,不得在部队中散布,可金门失利的消息还是在一些人中传开了,悲观情绪愈发严重。有人竞骂起他来:好好当你的兵团副司令得了,偏偏要回来兼什么40军军长。要不是你积极求战,上级会把这最后一战给咱40军吗?跟着你这个“好战分子”,算是倒血霉啦! 韩先楚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全力以赴地推动着这场最后一战的。
对于这些问题,他当然不会掉以轻心。但是,他太忙了,太累了,让他着急上火的事太多了,他这个“好战分子”来不及想想自己,就像在整个渡海和登陆的战斗中,没想过自己的生死存亡一样。而今,枪炮声平息了,海南岛这祖国第二大岛在握了,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审视一下自己了。
据说,有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海边坐了大半夜。
实际上,还在广西时,韩先楚的海南岛战役就已经打响了。他的那些关于海洋、海战的书籍、资料,许多是在南宁街头书摊上买的。辽西会战,他命令部队哪儿有枪声往哪里奔,哪儿枪炮声密集往哪儿打。如今则是哪儿还有敌人,还有仗打,那眼睛就盯住哪儿不放。广西战役已是尾声了,下一个,而且就近的目标,自然就是海南岛了。就像他此刻站在这第二大岛上,又开始盯着那个第一大岛台湾了一样。
他是l949年2月南下到河南鸡公山时,被任命为12兵团副司令的,长沙和平解放后,又兼任湖南军区副司令。多了个头衔却没仗打,他就向兵团司令肖劲光一次次要求到个有仗打的职位去,不愿蹲在远离部队的机关。他不是那种蹲得住机关的人。一次与兵团参谋长解方谈起来,两人一拍即合。正巧,40军军长罗舜初调去北京工作,两个人就一起来到40军。
第五章 跨海之战(11)
他永远忘不了红25军,那是他军人的摇篮,最初的军人大学。可战争年代在一个职务上任期最长的,就是眼下这支部队了。从3纵司令到40军军长、兼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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