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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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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喝多没有?”刘恒强压心头怒火,大声问道。

    “酒嘛,倒喝了点儿。”汉子嘴里喷出一股强烈的、刺鼻的酒味。

    “你想干什么?”

    “我想把王姑娘带走。”汉子梗着脖子,活生生的一副野蛮相。

    “我要是不同意呢?”

    “你算老几,一个癞蛤蟆,竟然想吃天鹅肉,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吗?”汉子肆无忌惮地喊道:“在这一带,谁不知道我张景昌的名字,还没有人敢顶撞呢!你想干什么?”

    跑堂伙计陪着笑脸,轻轻地对刘恒说:“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张景昌是大谒者张释的兄弟,在东门一带,没人敢招惹,我看你们就让一步。”

    刘恒轻蔑地哼了声:“一个大谒者兄弟就敢在天子足下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屙屎拉尿,我看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敢羞辱我?”听了刘恒的话,张景昌恼羞成怒,吼着朝刘恒扑过来。

    宋昌见势头不对,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插在二人中间,像一座巨大的屏风一样,挡住刘恒。一双铁钳似的大手,死死地掐住张景昌的手,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张景昌的手脖顿时感到一股钻心的痛疼,他禁不住咧开嘴,像狼似地发出“哎哟,哎哟”的哀嚎。

    宋昌双目炯炯地盯着张景昌,指着他的随行,厉声喝道:“让他们滚出去。”

    张景昌平时仗着哥哥的威势,哪吃过今天这样的亏,气急败坏地喊:“娘的,我平日白养你们,还不快上?”

    有主子下令,群奴哗啦一声,一起涌上来,大打出手。

    薄昭护着刘恒,站到墙角,赵谈保着王敏,跟刘恒挤到一处。

    张武的拳脚功夫不亚于宋昌,对涌上来的群奴一拳一个狠,打得他们鼻青脸肿,东倒西歪。

    宋昌看张景昌不老实,一使劲把他撩翻在地,一只脚踩住爬在地上的他,怒斥道:“让你滚,你不滚,今天我非砸烂你不可。

    “别,别,别,大爷饶命”张景昌杀猪似地哀求:“我滚。”一向无法无天的张景昌在宋昌、张武两个人的铁拳之下,变成草鸡毛。好汉不吃眼前亏,张景昌觉得再这样下去,只有自讨苦吃,狡诈的他眉头一皱,极不甘心地苦苦求饶,刚才还是不可一世土霸王,此时变成了泄气的软球。

    “让他们滚!”刘恒用藐视的口气对宋昌说。

    宋昌移开踏在张景昌背上的脚,朝他的肥臀狠踢一脚,猛喝:“滚!”

    “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张景昌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领着群奴,灰溜溜地跑走,刚从醉香居酒楼出来没走多远,兜头遇着巡逻的中尉——曲阿侯任傲。

    任傲属于太子死党,紧紧围绕吕后的指挥棒转圈,与张释沆瀣一气。由于张释的原因,对张景昌非常熟悉,彼此间相互勾结,任傲不宜出头露面的时候,张景昌会替他摆平。张景昌平时有些不轨行为,任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张景昌有张释和任傲这两棵大树,在东门一带干了许多坏事,没想到今天栽到两个土包子手里,憋了一肚子窝囊气,无处发泄。任傲的出现让他捞着一根充满希望的稻草,他跑到任傲的马前求助:“曲阿侯,我正要找你。”

    任傲瘦长脸,凹陷的眼睛像一潭深不可测的池水,敦敦实实的身子稳稳地坐在一匹黑马鞍子上。他看到张景昌一脸灰土,其余的随从不同程度地挂彩,嘴角露出一丝儿冷笑:“张大公子,你们又在哪里惹事?”

    “唉,真他娘的倒霉!”张景昌喘着粗气儿,心有余悸。

    “你看你,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任傲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曲阿侯,我们在醉香居酒楼碰着五个恶少,给我们抢夺一个歌女,没有想到其中两个拳脚好生了得,我们一班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张景昌颠倒黑白,混淆是非,隐匿抢夺歌女的劣迹,硬把责任说成双方两家。

    任傲并不糊涂,泛着白沫的嘴角轻轻一撇,不无讥笑地说:“五个青少年与我们抢夺歌女,这种可能性极小,我想肯定是你小子在抢夺歌女。”

    “曲阿侯明察秋毫。”张景昌知道不容易糊弄任傲,便不加遮饰地说:“就算我们抢夺歌女,他们也不能把我们打成这个样。”

    “活该。”任傲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儿,冷峻地说:“你应该有所收敛,甭天天在外面给老子惹是生非,让老子替你背黑锅。”

    “那我白挨这一顿毒打了?”

    “不这样还能怎样,还想怎样?”

    “那我要你这棵大树干什么?”张景昌翻起白眼,耍起赖皮,拉长腔调说:“今天我受气,说不定明天就轮到你的头上。”

    “胡扯!”任傲本来不想介入,但想到与张释的关系,怕将来张释埋怨,口气变得软下来。

    “曲阿侯把这帮人带到监狱里,询问一下情况总可以吧。”张景昌知道任傲开始动摇,任傲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下不为例。”任傲权衡一番,决定替张景昌出这口恶气,双腿一夹马肚子,大黑马长嘶几声,前蹄不断刨地,只听他大声命令:“兄弟们,跟我上醉香居酒楼。”

    几十个随骑呼啸着,跟在他的马后,狂飙似的飞奔而去,沉重的马蹄声久久回荡在扬起的尘埃中。

    张景昌愣了愣,旋即脑子反应过来,骂手下人:“娘的个*,还不给我上醉香居酒楼。”奴才们跟着他们的主子,重返醉香居酒楼酒楼。

    把张景昌从醉香居酒楼赶出去后,刘恒处于亢奋喜悦状态,几个人眉飞色舞地议论着。谁知跑堂伙计哭丧着脸,对刘恒说:“公子,这下你们可给醉香居酒楼捅了蚂蜂窝。”

    “此话怎讲?“刘恒不解地问。

    “张景昌在这一带横行惯了,吃这么大的亏,岂肯罢休?”

    “甭害怕,本公子与你做主。”

    “只怕强龙难压地头蛇啊。”

    一听跑堂伙计的话,刘恒一股子怒火直冲脑门,决绝地说:“我偏不信邪,难道在天子的足下,竟然允许几个地痞流氓横行霸道,为非作歹,还有王法没有?”

    “你说的轻巧,你们一拍屁股走了,醉香居酒楼又搬不走,张景昌非找我们的麻烦不可。”

    “你说我不敢担待?”刘恒怒气稍息,平缓地说:“你说的倒也是。”他用商量的口气说:“这样,我在这里等半天,张景昌来报复的话,我替你们顶着。”

    “如此甚好。”跑堂活计呐呐自语。

    话音刚落,只听见外边一片吵杂声,随着冲进几十名皂隶。张景昌领着任傲,径直扑向肇事房间,把刘恒他们全堵在里边。

    任傲威严地站在门口,大声喊道:“谁是打架的头儿?”

    再看看张景昌,仰着脸,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刘恒挺身而出,勇敢地面对朝廷的皂隶,回答道:“我!”

    “你?”任傲低头一看,见是一个小孩子,不由一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哈,哈,哈”大笑起来,轻蔑地说:“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料你也不是打架的头儿!”

    刘恒的胸口像被蝎子蛰了一下,拍着胸脯,反问道:“不是我,是谁?”

    任傲被刘恒挑衅的态度激怒了,眼睛射出两道凶光,厉声喝道:“我再重复一遍,谁是打架的头儿,要是没有人承认,我把你们统统带走。”

    “我是。”宋昌挺着胸脯,桀骜不逊。

    “我也是。”张武跟着站出来,勇敢承认。

    “把他们俩抓起来。”任傲厉声喝手下皂隶,皂隶们一涌而上,用麻绳把他们绑得结结实实。

    张景昌倒背着手,洋洋得意,用讥讽的口气调笑他们:“你们两个人不是拳脚麻利嘛,也有被绑的时候?”他突然扇了宋昌一记响亮的耳光,鲜血顺着宋昌的嘴角淌下来,骂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蹦呀?跳呀?”

    “带走。”任傲不便斥责张景昌,想尽快收场。

    “把这个小兔崽子也带走。”张景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把一张臭嘴伏在任傲的耳边,悄悄私语。

    任傲眉头一皱,沉吟片刻说:“好吧,带走就带走。”

    皂隶们像一群凶狠的苍鹰抓小鸡,上前要带走刘恒。薄昭着急了,大喝一声:“慢,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管他是谁呢,带走。”任傲不容薄昭分辨,凶狠的皂隶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拧住刘恒的胳膊。

    “你们真是无法无天。”刘恒挣扎着,试图挣脱,但丝毫没用。

    “住手!”就在刘恒受到围困之际,一个美男子从外边悄然而进,喝住任傲。

第17章 识破身份() 
任傲刚刚想发怒,回头一看,不由转怒为喜:“计相大人,原来是你。”

    来的美男子是计相张苍,张苍喜天文,擅音律,懂理财,涉猎广泛,知识渊博,早年曾作过秦始皇的内史,后来触怒权贵,辞职不干了,在阳武老家赋闲。秦末农民起义风起云涌,张苍跟随刘邦打了许多硬仗,被刘邦任命为计相,负责朝廷的财政。

    张苍的相貌与留侯张良有惊人相似之处,那就是他也长一张姣好的女人相,颀长的身材像一棵挺拔的青松那样笔直。他对音乐的热爱达到痴迷的地步,所以他光顾醉香居酒楼的机会比较多,王敏就是他推荐到这里的。

    刚才张景昌调戏王敏,被宋昌、张武打得抱头鼠窜,他在一旁幸灾乐祸,拍案叫好,没有抛头露面。张景昌搬来任傲,任傲不问青红皂白,指挥皂隶缉拿宋昌、张武,甚至扭住一个七八岁的儿童,越看越不像话,于是他憋不住站出来,与任傲理论:“曲阿侯,到醉香居酒楼不问三,也不问四,上前就抓人,哪门子道理?”

    张苍是朝中实权派,中尉任傲断不了与他打交道,遇到事情颇留面子。他摇头晃脑,振振有词:“我带队巡逻,碰住张景昌告状,就匆忙赶到醉香居酒楼,拿住打架肇事者,想带回去问明情况。”

    “该带回的不是这两个小伙子,也不应该是这个小孩。”张苍指一下宋昌、张武,又指指刘恒,为他们辩解。

    “那该是谁呢?”任傲打着官腔问。

    “他!”张苍突然把手指指向张景昌,脸色陡然一变,厉声说:“他才是打架肇事者!”

    “你胡说!”张景昌扯起嗓子,高声尖叫,恨不能把张苍吞进肚里,化为齑粉。

    “我冤枉你了吗?”张苍两道犀利的目光直逼张景昌,反问:“像你这样的地痞流氓,居然成了原告,简直泯灭人性。”

    任傲乘兴而来,本想抓住打手,替张景昌出气,没想到计相张苍横插一杠,如按原来套路行下去,恐怕张苍不会干休,弄不好跑到皇帝跟前,告一顿御状,自己惹一身臊,很不划算,倒不如知难而退,强压住张景昌,给张苍一个面子,息事宁人。想到这里,他“咳,咳”干咳两声,调解说:“二位不要吵,咱们没有必要为一件打架小事伤了和气。张计相,你何必与一个无业游民计较呢?”

    “什么,我成了无业游民?”对任傲的不恭称呼,张景昌不服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放肆!”在张景昌与张苍之间,任傲还弄清那头轻,那头沉,谁更有用。他的脸就像变色龙一样,威严地震慑住张景昌,却和蔼地对张苍说:“计相大人,你看如何处理?”

    “放下这三个人。”张苍觉得同朝为僚的任傲还算给他面子。

    “可以。”任傲一挥手,示意皂隶们给宋昌、张武松绑。皂隶们不敢怠慢,麻利地给他们二人松绑。拧住刘恒胳膊的皂隶松开手,轻声嘟囔:“张计相说得甚是,拿一个小孩算什么能耐?”

    “凭什么抓我们?”宋昌激昂地说。

    “该抓的是他。”张武指着张景昌,控诉道:“是他跑到我们的房间,挑起事端的。”

    任傲对他们的话不理不睬,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他们的话,冲张苍一抱拳,恭敬地说:“张计相,任某告辞。”

    “曲阿侯走好。”张苍借梯下级,见好就收,因为他知道张景昌的哥哥张释与任傲私交甚笃,自己追下去肯定会触及张释,而张释背后站着吕后——一个强而有力的女人,全朝大臣不敢惹的女人。

    任傲领着几十号人走了,张景昌一班痞子跟着溜了,剩下张苍等人留在房间。刚才还是狂风骤起,乌云翻滚,此时风平浪静,春光融融。

    “多谢张计相。”宋昌、张武两个人叩头致谢。

    “你们两个身手了得,叫什么?”张苍十分和气,没有一点儿官架子。

    “我叫宋昌,他叫张武。”宋昌爽快地报上他们的名字。

    “张计相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仗义执言,让鄙人没齿难忘。”张武很激动。

    “这位公子?”张苍觉得刘恒面熟,好像在宫廷里见过,但刘恒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他一时失记。

    “这位是薄公子。”张武心存感激地说。

    “薄公子。”张苍嘴里念叨,脑子里蓦然冒出薄姬,很自然地把薄姬与刘恒联系到一起。他再看一看刘恒玉粉似的小脸,明亮的额,挺直的鼻,有皇帝刘邦的长相特征,长睫毛,双眼皮,又禀承薄姬的优点。他会不会是皇四子呢?要是的话他穿着一般人的衣裳出宫来干什么,宫禁那么严,不是谁想出来就能出来的,何况他小小年纪,看来不会是皇四子,要是猜错的话,那可有罪。

    张苍心里嘀咕一阵子,斗胆上前朝刘恒深施一礼。宋昌惊异地看看张苍,心里说张苍是不是吃错了药,这么大的官竟然给一个贵家公子行礼。

    “张计相,这是何意?”刘恒倒有些诧异。

    “要是我没有看走眼的话,公子你不姓薄。”张苍越看刘恒越像刘邦的儿子,十分肯定地说。

    “笑话,我不姓薄,姓什么?”刘恒嘴很硬。

    “姓刘。”张苍修长的腿跪在地上,恳切地说:“皇四爷,我在宫中见过你,你一身土里土气的打扮,让臣看花了眼,我一时忙着与任傲理论,没有认出你,让你受惊。“

    刘恒的皇子身份一下子被张苍揭出,他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双手搀起张苍,微笑着说:“张计相,不必自责,我微服出游,是父皇亲自批准的,没有想到刚刚出道儿,就遇到麻烦,多谢计相大人相助。”

    “皇四爷?”宋昌一脸惊愕之色,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想到今天与小王爷在一块儿吃菜,在一块儿喝酒,在一块儿赏歌。”

    他牵一下张武的衣角,两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刘恒膝下,不约而同地说:“小人有眼不识金香玉,请皇四爷恕罪。”

    “不客气。”刘恒左手搀起宋昌,右手搀起张武。

    王敏道一个万福,柔声细语:“敏儿给皇四爷行礼。”

    “免了。”刘恒高兴地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只是便宜张景昌这个龟孙。”

    醉香居酒楼大堂领班原来盘算向刘恒索赔损失,看到计相张苍毕恭毕敬的样子,那里还敢提赔偿二字,当他得知刘恒是皇四子真实身份时,后脊梁骨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珠子,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提出索赔二字。他指使跑堂伙计收拾一片狼籍的杯盘,揩净桌子,重新端上几个酒菜,赔着笑说:“小的不知皇四爷驾临本店,实在有愧。”

    “能在都城开歌楼,一定有后台,你们的掌柜是谁?”刘恒打破沙锅问到底,追根溯源。

    “这”大堂领班支支吾吾,不肯说出。

    张苍知道领班有难言之隐,示意他退下,领班客气一番,溜之乎也。

    刘恒落座,张苍笑着,坐在他的身边,和气地说:“不瞒皇四爷,醉香居酒楼的老板是大国舅吕泽,吕泽利用醉香居酒楼之便,结纳天下豪杰,联络群臣。”

    刘恒不吭了,陷入深思,难怪父皇废立皇太子那么难,看来吕氏家族势力已延伸到各个角落,想抑制都抑制不住。他想到父皇这棵大树,这棵大树曾枝繁叶茂,撑起一片凉荫,让子裔在它的下边享福,可惜这棵大树已经老化,即将凋零,而替代这棵树的二哥刘盈能否像父皇继续当好一棵大树,保护刘姓子弟繁衍不绝,昌隆兴旺呢?他不愿往下想,也想不了那么多。

    “皇四爷,你在想什么?”张苍虽长得帅气,其实年龄不小,与刘恒年龄悬殊较大,中间隔五十多岁。

    刘恒一笑,虚心请教说:“计相能否分析一下朝廷形势走向?”

    提起国政,张苍烂熟于心,娓娓道来:“困扰朝廷有三个因素:匈奴,异姓王,外戚。匈奴崛起朔方,剽悍善战,不断骚扰边境,残害生灵,此其一;异姓王的叛乱此起彼伏,他们拥有军队、土地和财税,对朝廷构成较大威胁,此其二;皇帝废刘盈立如意的主意不能说仅仅为戚夫人着想,也是为大汉朝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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