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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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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武看来,皇上根本没有传位于他的诚意,这是皇上在忽悠自己。不过皇上同着这么多嫔妃们、子女们以及几个外戚的面,公然声称把皇位传承给他,将来总好援为话柄,因而心中非常愉悦,嘴上却不断地说:“不妥,不妥。”

    窦太后看兄弟俩相互推让,心中越来越快慰,暗暗想:“丈夫刘恒为帝,大儿子刘启为帝,小儿子刘武为何不可为帝?倘若兄位弟续,刘武荣膺大宝,也算了却哀家一桩心愿。”想到这些,她的一张脸笑成一朵桃花,正想插上几句话,让皇上与梁王订立密约。

    长公主刘嫖听了皇上的话,开始眉头一皱,心说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冒出这句话呢?继而一想,即使皇上把皇位传给兄弟刘武,对自己也有利。想到这里,她不但不制止皇上,反而想玉成此事。

    倒是两个有想法的妃子,心中暗暗着急,唯恐皇上把皇位传给梁王,一个是栗妃,一个是王娡。

    一听说皇上要把皇位传给梁王,栗妃的脸当时变得通红,心说皇上怎么可以这样轻率呢?她焦急地看着身边的人,身边的人该吃菜的吃菜,该喝酒的喝酒,对此事无动于衷。她那个急呀,急得浑身冒汗,心说万一皇上把皇位传给梁王,儿子刘荣在所有皇子中排在第一的优势便会丧失,将来继承皇位的希望会变得异常渺茫,那样的话,自己为之努力多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她真想挺身而出,阻止皇上,但是,同着这么多的嫔妃、子女以及外戚,她还没公开站出来这个胆量。她把一双眼睛转向梁王,恨不能喷出火星。

    王娡尽管儿子排列第十,名次并不靠前,但在入宫之前,相士姚崇推测她当生汉代盛主,将来母仪天下,统驭六宫,特别在怀儿子的时候,自己梦日入怀,儿子的出生日七月七,是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这一切都无疑助长她的野心。她何尝不想把自己的儿子刘彻推向太子之位,来一个后来者居上,脱颖而出,实现梦中之想。听了皇上传位给梁王的话,她大吃一惊,认为皇上喝醉酒,在说酒话。她把那双明亮的眼睛射向皇上,只见皇上脸色微红,好像喝的酒并不太多,再看一看窦太后、梁王刘武、长公主刘嫖,一个个眉飞色舞,神采飞扬,顿感大事不好。若问她此时的心情,她与栗妃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焦灼,无奈,期盼。特别期盼出现一个重要人物,能够劝谏皇上,收回成命。

    在各方都共同期待的时候,詹事窦婴端着酒爵,走至皇上的眼前,不识时务地说:“天下乃高祖皇帝的天下,父子相传,立有定例,皇上怎能传位兄弟梁王?”

    半途杀出一匹黑马,在场的人都把眼光齐刷刷集中在窦婴的身上,包括皇上在内,也把目光转移到窦婴的身上。只见窦婴双手端着酒爵,朗声对皇上说:“陛下今日酒后失言,请饮此爵罚酒。”

    皇上看着窦婴,只见他表情严肃,一本正经,不由转念一想,自觉出言冒昧,应该接受罚酒,便接过来酒爵,笑着说:“朕喝多了,说话有些唐突,该罚,该罚。”说罢,一饮而尽。

    经窦婴这么一搅合,皇上想把皇位传给梁王的好事突然被打断,一场兄终弟及的政治危机随即化为乌有,栗妃与王娡的儿子又有了即位的可能。她们各自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幸亏出了一个鲠直的詹事窦婴,说话堂堂正正,掷地有声,不容反驳,要不然的话,皇位真就传给梁王刘武,各皇儿以后真的没戏。

    梁王刘武正在做接班的美梦,突然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被窦婴搅黄,心中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如果不是皇上在现场,他会拔出宝剑,一剑结果窦婴的性命。他满脸愠色,一双眼睛像两把利剑似的,逼视窦婴,心中暗暗骂道:“窦婴你个王八蛋,孤平素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毁人之美,想找死呀。”

    对梁王射来两道充满杀机的目光,窦婴装作没有看见,把头扭向一边,鼻孔里冷冷一笑:本官依照大汉礼制而言,绝不屈从任何权势,绝不摧眉折腰事权贵。

    最着急莫过于窦太后,皇上酒后说好的一场美事,偏被内侄窦婴打断,而且以高祖定下的礼制堂而皇之拒绝梁王刘武继承皇位,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当头一棒。她不由拍案而起,瞪着一双看不见人的眼睛,怒气冲冲说:“你这个窦婴,真是一根搅屎棍,大煞风景,大煞风景啊。”

    “皇太后,侄儿窦婴只是依照高祖定下的礼制而言,绝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意思。”在皇太后面前,窦婴任性好使的脾气上来了,他辞色不挠,一字一板与皇太后较劲。

    “哀家真是瞎眼,怎会让你来当宫廷的詹事?”窦太后听了窦婴的顶撞,大发脾气说:“哀家看今天这个宴会到此为止,散席。”

    长公主刘嫖赶紧扶住母亲,恼怒地瞪一眼窦婴,尖声喊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皇上赶紧搀扶母亲,用赔罪的口气说:“今天这个事都怨皇儿,说话欠考虑,惹母后生气。”

    窦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指着窦婴,狠狠地说:“皇上,明天你把这个人赶出朝廷,哀家今后再也不要看到他。”说罢,拄着拐杖,满怀郁愤,笃笃笃怅然入内。

    “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梁王刘武耿耿于怀,横目冷对窦婴,愤愤不平骂道。

    “兄弟,不要与这个粗鄙之人一般见识。”皇上拉着梁王刘武的手,不停地劝慰他,然后走出宫门。

    当皇上走到宫门时,扭过脸,斥责窦婴:“你呀,真不识相,还不赶快退下。”

    看到太后、皇上、梁王和长公主退席,皇后、嫔妃们、子女们以及几个外戚纷纷离开宴席,只剩下窦婴一个人,留在原地呆呆发愣。他思前想后,感到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按照高祖皇帝所定下的嗣位制度,一般是父子相传,而不是兄终弟及。只是自己说的话太直,不符合太后的心思,不符合梁王的利益而已。”想到这些,他不慌不忙,神色从容,离开皇宫,回家而去。

    回到家里,夫人看窦婴气色不平,替他脱下外衣,细心问道:“夫君,看你一脸怒色,心中好像有何难解之事?”

    窦婴悻悻然说:“夫人呀,今天伺候皇上一大家子赴酒宴。在酒宴上,皇上喝酒一时兴致,失言千秋万岁之后,要把皇位传给梁王刘武。”

    “这是皇帝的家事,与夫君有何关系?”

    “怎么与我无关?”窦婴一仰头,倔强地说:“想当初,高祖定制,皇位父子相传。”

    “因而夫君出面进献谏言,把太后、梁王惹得满肚子不欢喜。”

    窦婴眨几下眼睛说:“真让夫人说对了,太后拂袖而去,梁王怒目而视,长公主也是满脸不悦。”

    “不是贱妾说夫君,你真是六个指头挠痒——多一道。平时大家说你认死理,任性而为,真没说错你,看你以后如何进皇宫,如何面对皇太后?皇太后可是你的姑姑,你把她惹毛,等于你以后没了靠山,你在皇宫还怎么混下去?”

    窦婴想了想说:“夫人说得不无道理,但窦婴一向为人光明磊落,看到不合常理的事情,岂能坐视不管?”

    夫人嘴里嘟嘟囔囔,埋怨说:“与太后闹僵关系,利小弊大,这可如何是好?”

    “大不了辞官不干,到蓝田终南山别墅赋闲,远离皇宫是非之地,心里倒清静许多。”窦婴想到窦太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身上不由升起一股寒意,下定辞职不干的决心。

    “唉,夫君真是一头倔驴,贱妾拿你没办法。”夫人摇着头,叹着气,心情格外惆怅。

    翌日,窦婴上书要求辞职,回家养病。皇上考虑到眼下需要照顾母亲与兄弟的面子,只是象征性挽留他几句,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坚持,无限惋惜地批准他的报告。

第239章 打断骨头连着筋() 
因为窦婴横插一杠,窦太后彻底动了肝火,觉得这个堂侄性格乖张,匪夷所思,有负自己平时对他的青睐和倚重。被长公主刘嫖搀扶回寝宫后,她仍然气愤不已,不停地嘟囔窦婴:“如果你不是哀家的堂侄,怎能轮着你当詹事,管理后宫总务呢?看来哀家得给你个颜色,让你知道一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宫娥杜鹃告诉窦太后,说窦婴上书辞职,皇上已批准他的请求,窦太后仍然感到不解气,下了一道懿旨,断然除去窦婴的门籍。

    门籍是悬挂在宫殿门前的记名牌,长二尺,由竹子制成,上书官员姓名、年龄、身份等,官员们凭此入宫。如果除去门籍,等于除去进宫的资格,窦婴被除去门籍,等于他今后不得再入宫。这是一种很严厉的处罚,这说明窦太后当时多么讨厌、痛恨窦婴,就差杀他的份儿。

    窦婴尽管受了此等冷遇,但他并没有把这次挫折放在心上,而是携带妻子,来到蓝田终南山下的别墅,过着朝观云卷云舒、暮看花开花落的悠闲日子,表面上与世无争,与人无争。

    虽然梁王继承皇位的好事由于窦婴的搅合而宣告失败,但梁王与皇上之间的感情没有因此而破裂,兄弟间依旧感情笃深,依旧可以生死相依。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皇上携梁王刘武,登上长安城楼上,进行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

    “陛下,臣弟听说你采纳晁错大夫的削藩之计,正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进。”刘武看似无心,实则有意。

    皇上坦率地说:“是啊,朕觉得贾谊、晁错说得有道理,藩镇势力过于强大,对朝廷构成严重威胁,不削不行呀。况且削藩大计不是从朕才开始的,从父皇一代就开始了,如把齐国一分为七,把淮南国一分为三,都是削藩的翻版。”

    刘武不无担忧地说:“可陛下的削藩与父皇的削藩不大相同,父皇的削藩是推恩怀柔,诸侯王的后代依旧享受恩荫,而陛下的削藩是硬碰硬找茬,被削掉的郡县收归朝廷。据可靠消息,赵王刘遂被削掉常山郡,胶西王刘卬被削掉六个县,他们牢骚满腹,相互串联,试图给朝廷叫板。吴王刘濞与陛下有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一旦削他的藩,必然作乱。前些日子,他的文学侍从枚乘、邹阳、庄忌投靠臣弟,曾透露他要谋反的秘密,臣弟派快马报告陛下。”

    “朕之所以今天把你叫到城楼,坦诚地给你交流看法,正是这个原因。常言说打架亲弟兄,上阵父子兵,咱弟兄俩必须抱紧团,共同对付那些心怀叵测、图谋不轨的诸侯。”一提起那些削藩的闹心事,皇上觉得没有必要对这个同胞兄弟藏着掖着。

    “其实臣弟也在被削减范围之内,难道陛下不怕臣弟怀有二心,与那些诸侯联手?”刘武漫不经意说了一句笑话,将皇上一军,随后看着皇上的脸色,看皇上如何反应。

    皇上对这个问题早有思想准备,淡然处之:“兄弟断然不会的,朕了解自己的兄弟,相信兄弟胳膊肘不会外撇。”继而,皇上安慰刘武:“兄弟尽管放心,朕在这里向你庄重承诺,你的地盘不仅不削减,朕反而会将梁国南边的疆界扩至淮河,以增加纵深防御体系,你还有何话要说?”

    刘武摇摇头说:“陛下,你这不是在搞亲亲疏疏吗?一样人两样待遇,其他诸侯心中肯定不服气。”

    皇上微微一笑,亲切地说:“谁叫咱俩是亲弟兄?打断骨头连着筋,其他的诸侯岂可同日而语?再说了,朕在削藩方面得留一手,得有所区别,有所依靠,不能千篇一律。”

    这么一来,皇上彻底打消刘武的心中原来的顾虑,刘武不得不佩服皇上手腕高明,策略灵活,心思缜密,其他诸侯远远不能相比,于是他动情地说:“陛下,三步没有两步近,你不用再说了,臣弟知道该怎么做,臣弟将誓死效忠陛下和朝廷,与那些图谋作乱的诸侯势不两立,血战到底。”

    “梁国地处中原,战略位置十分重要,父皇在世的时候,采纳贾谊先生的计策,让兄弟刘揖,后来又让你雄踞梁地,以防止东方诸侯国联合造反,成为朝廷最坚强的屏藩。如今看来,咱们不得不佩服贾先生眼光长远,不得不佩服父皇从谏如流。”听了刘武一番发自肺腑的话,皇上略微顿了顿,进一步阐述梁国的战略重要性:“在所有诸侯中,吴王刘濞国富兵强,野心勃勃,而且与朕有杀子之仇,一旦兴兵作乱,为害甚巨,朕不得不防之。”

    面对严峻形势,皇上的担心并非多余,一旦爆发战争,刘武不得不考虑梁国所处的战略地位,构思未来歼灭叛军的作战思想:“臣弟深知陛下之心,倘若东方诸侯作乱,臣弟将率领梁国军民,誓死抵抗,让叛军不敢逾越梁国,长驱直入荥阳,兵临长安。等朝廷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叛军,共同克敌制胜。”

    皇上非常赞成刘武的战略构思,不住地点头,同时指示:“几天后,兄弟即将返回梁国,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一则囤积粮草,厉兵秣马;二则招揽人才,固本强基。天下诸侯一旦举兵造反,兄弟当固守睢阳,静待朝廷援军,以构成夹击之势。”

    “诺。”刘武满口允诺。

    兄弟俩谈兴正浓,春陀噔噔噔跑过来,笑着对他们说:“皇太后听说你们在这里畅谈,让奴才来告诉你们,要你们去长乐宫一趟。”

    兄弟俩相视一笑,并肩走下城楼,登上皇上的车辇,朝长乐宫徐徐而来。等他们鱼贯而入宫殿门,看到皇太后在宫娥杜鹃的服侍下,正静静地坐着。

    “母后,孩儿来了。”

    “你们坐。”

    皇上和梁王一左一右坐在母亲的两侧,母亲拉着他们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常言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一个好比手心,一个好比手背,让哀家难割难舍。你们永远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们都是生死兄弟,谁也不准伤害谁。”

    “母后,皇儿永远记着对兄弟好,你老放心吧。”皇上深知母亲的良苦用心,不断用好话安慰母亲。

    “母后,儿臣刚才与皇上认真分析当前形势,充分交换意见,请母后相信儿臣,儿臣返回睢阳后,一定自觉维护皇上的权威,镇守中原,当好朝廷的屏藩。”刘武看母亲眼睛瞎了,仍然为他们兄弟俩操碎心,心中一阵酸楚,悲从中来,泪水哗哗而流,模糊自己的双眼。

    听着兄弟俩信誓旦旦,母亲心中释然,高兴地说:“有你们刚才的话,哀家可以睡个安稳觉。”

    从母亲的言语中,兄弟俩真切感受到母爱的伟大,倍加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兄弟缘分。

    几天后,梁王挥手告别母亲、皇上和姐姐,带着中大夫韩安国等人,说不出是心情高兴,还是惆怅,离开长安,返回梁国都城——睢阳。

    回到睢阳的第二天,刘武顾不上休息,迅速在王宫召集文武大臣,传达皇上的圣旨。他坐在王座上,声音清亮地说:“孤此次进京,觐见太后和皇上,相见甚欢。与其他诸侯相比,孤的地盘不仅没有削减,反而扩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孤在太后的心中,在皇上的心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将军张羽兴奋地说:“此次进京,不仅大王受到隆重接待,我等随行人员也受到热情款待,三天一小请,五天一大宴,喝得很尽兴。韩大夫,你说是不是呀?”

    中大夫韩安国睁开微闭的小眼睛,狡黠地说:“大王和张将军说的全是实情,但据在下猜测,这地盘不是让白得的,这酒也不是让白喝的。皇上这样做,究竟是何用意?”

    “是呀,皇上这样做,究竟是何用意?”群臣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刘武环视一下群臣,语调缓和地说:“皇上临行前,给孤交了底牌,说梁国地处中原,四通八达,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要孤囤积粮草,秣兵厉马,以防不测。”

    公孙诡阴阳怪气地说:“怪不得皇上这么热情,原来他想笼络大王,让大王为朝廷出力。”

    邹阳坦率地说:“老话说死了,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

    有的大臣开始说刺耳的风凉话和难听话,然而,刘武却不急不躁,耐着性子听完他们的话,把目光转向韩安国,随和地问:“人们都说你老谋深算,你猜皇上这是何用意?”

    韩安国先是狡猾地笑了笑,然后果断地说:“其实皇上已给大王交代得很清楚,这是为将来打仗做准备。”

    傅柏亢直地说:“打仗,这好好的,怎么会打仗呢?”

    羊胜附和说:“就是,真能危言耸听。”

    丁宽眯着眼睛,深沉地说:“囤积粮草,秣兵厉马,那是为了备战,臣敢断定,这仗打定了。”

    大臣们又开始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议论不止。刘武看火候差不多,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茶水,润一润嗓子,平静地说:“韩大夫、丁将军猜得不错,你们不愧是孤的左膀右臂。方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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