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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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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秋荷就说:“什么ipad不ipad的,把你的菜端好就行了。”
何东这鼻子灰碰的,不甘心:“一张桌子上放台ipad那多酷呵,能吸引不少客人……”
严秋荷说:“那每桌还得雇个人看着那宝贝?”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书呆子,废物点心,何东听出来了,可想着一桌子旁边站一门童看着那ipad不是挺酷吗?哈哈。
郑玉英额头上的伤养好了,又开始捉摸儿子了。现在确实有那么一批父母跟她一样,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全寄托在孩子这儿,好像自己这辈子已经过完了,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嫁接在孩子身上,孩子的工作,婚恋连交一般朋友都管,把孩子弄得那个累呀,他们还美名其曰是爱。何东没动静了,当妈的就感觉可能是有事儿。郑玉英早早跑到何北那儿,何北给开的门,她让他别叫何东,自己就跑厨房给他们做早饭了。早饭好了,谁都不起。何北其实打从给她开了门就没睡着,又不敢出去,怕大妈盘问,再漏了馅。给何东打电话吧,这位哥还关机。何北碾转反侧搅尽脑汁也没想出个办法通知何东按时离开家假装上班去。
等何东起来,就看见郑玉英趴厨房地上,用抹布沾着水在擦厨房的地。
何东站她旁边:“妈妈,我们自己会擦,您甭管了。”
何东看郑玉英不吭声继续闷头擦地,便蹲下说:“我擦吧,您歇会儿。”
郑玉英不理他擦了一把眼泪,继续擦着。
何东一把夺过郑玉英手中的抹布:“妈妈,别擦了!”
郑玉英坐地上哭着:“你不孝敬我,我孝敬你行了吧?多长时间了,连个家都不回,电话都不打,眼里还有我这妈吗?”
何东边道歉边把郑玉英扶了起来,不是他不想回家,也不是他不想打电话,是他怕他们盘问。
郑玉英这回学聪明了,不问,跟着何东何北吃完早饭就自动地走了。她知道何东有事儿,上班的时间不上班,何北编了半天也没编圆,说明这事儿还挺大。
从这天起,她老人家就不辞辛苦地开始跟踪何东,何东何北还挺纳闷,老妈就这么走了,什么都没发现?何北感觉是自己的忽悠功了得,说何东刚出差回来,领导让歇两天,大妈还真信了。起初,何东不敢轻信老妈能迟钝到这份上,可几天下来都没事儿,他也放松了,心里还隐隐地有些自责,觉得对不起老妈。
这些天他不但传菜,还特有兴致地在捉摸怎么提高餐馆的营业额,听说老板跟一服务员跑了,就老板娘一个人撑着这餐馆,他还真愿意帮她。
这天他去上班,一进大堂就看见有一人跪在老板娘严秋荷面前,开始他还以为是浪子老板回来了呢,再仔细一看那不是他老妈吗。
郑玉英跪在严秋荷面前,严秋荷抓她双手让她起来,她就是不起来。
郑玉英求她:“老板,您就可怜可怜我吧,我省吃俭用把他供到大学毕业,该是为国家效力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自己呵,求求您,把他开了吧!千万别让他大材小用,您积积德,放了他吧!”
何东跑到她们面前大喊一声:“妈,您这是干什么呢?”
郑玉英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就走了。
严秋荷跟何东说:“明天就别来了,让会计给你结个帐。”
何东问:“因为我妈妈?”
严秋荷沉默。
何东求她:“能不辞我吗?”
“不行。”
何东着急了,好不容易找这么一活:“我对咱们餐馆有些设想一直还没机会跟你说,咱们需要推出点新菜,我那天听一顾客说,老是这几样,他们要去别的餐馆了。还有,咱们还可以把这儿装饰得更有山东风味一些,走乡土走高雅都行,看你。还有,客人点菜还可以点大师傅名,这样客人感觉好,想吃谁的菜就点谁的,有主动权。大师傅呢,不但多劳多得,还刺激他们提高技术……”
严秋荷露出笑脸:“挺好,谢谢你,我心领了。”
何东求她:“别辞我了,我这么一学经济的大学生,你不好好利用我提高咱们餐馆的效益不是太不聪明了吗?”
“有人闹,影响咱们生意。把你妈说服了再来。”
打烊后,何东离开了,拖着长长的影子在街上慢慢地走着。
第五章 吃饱撑的
“真我的呼唤”就是使命感。
何东终于踏上“重新走一遍青春”的路上。
家长就爱听自己孩子白话“我以后肯定能挣大钱”,“能当大官”,等特落地铿锵的豪言壮语,其实心里明镜似的,这孩子连小钱都赚不了,估计床头柜上摆的那钱罐小猪都装不满,可心里还跟喝了蜜似的那么甜。为嘛?为自己孩子有志向。可何东的那什么“青春重新走一回”,“活得高兴点”,寻找“幸福感”啥的,在大家看来就是有毛病,活腻歪了,吃饱撑的,该看精神病医生了。
别人爱咋看咋看,正式地,悄悄地辞了职的何东开始了自己的青春之旅,要重新从大学毕业那会儿过一回。
何北拽着他去买衣服,说是真想年青就得把他那四平八稳,中规中矩的未老先衰装扔了。在服装店,何北把一件件衣服朝何东怀里扔去,他只好抱着一堆衣服走到何北旁边宣布:“我的衣服我做主。”
何北斜眼打量着他:“还想不想从二十二岁开始走一遍你那倒霉青春了?”
“想呵,这不是正走着呢吗。”
“那就得彻底改头换面,让人一眼就认定你是二十二岁。”
“咱俩品味儿不一样。”
“甭给我来那套,我多大?”
“二十三吧。”
“你多大?”
“二十七。”
“谁离二十二更近?”
“当然是你了。”
“那还废什么话?”
何东套上一件何北帮他挑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不对:“不行,象跳街舞的那帮孩子,跟我身份不符。”
何北不屑:“你什么身份呵,不就找碗一员吗?”
何东扒身上的衣服:“咱职业体验师!”
何东再套上一件试,又往下扒:“不行不行,整个一马戏团小丑。”
“拉倒吧你,别脱!”,何北说,“你没发现,把你档次提上去了,要不一看你老人家老想掏兜给你捐款。”
何东又换上一件在镜子前照着:“怎么样这件,特显年青?特显个性是不是?”
“那是,也不看谁给你当参谋长?”
何东还在照着镜子:“哟,我这样一出门,是不是‘唰’一下就进入警察叔叔视线了?”
“那是,就不用老盯着我了。”何北得意。
“你说,找工要穿这个,人家能要我吗?”
“你找什么工呵,跟着我开酒吧得了。你不是说帮我跟我爸游说游说,让他给我投资开酒吧吗,什么时候去呀你?”
“唐娇那酒吧真要转让?”
“那还有假而且价钱特好,老板移民纸下来了,马上就加拿大玩去了,看不上人民币了。”
“真不是为了讨好唐娇要盘?”
“瞧你说的,我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吗?我早就想开酒吧你不是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可四叔不是说让你把那拖把卖好了再考虑开酒吧的事吗?”
“谁说我没干好?我不是因为你辞的吗,你还好意思说?再说,我猜他根本不知道我辞职的事,你知道为嘛?我那头儿不想让我再回去了,所以就没告我爸。我就在这夹缝里呆得还挺舒服,嘿嘿。怎么着,你不是想找工作吗,帮我盘下酒吧,就是你找工作的第一步。你要帮我谈成了,封你个经理助理怎么样?”
“经理。”
“付经理。”
“经理。”
“不行呵,我爸投钱让你当经理,那我算什么呀?”
“服务员呵,不是我官迷心窍,要说让我当经理,你爸投的定数比让你当大多了,承认不承认?”
“知识分子就是一肚子坏水,还没怎么着就想篡党夺权。”
说干就干,何东马上就去找四叔。不是说的从那水泥方格里一出来,何东就跟插了翅膀的小鸟似的就剩扑通了。真是不试不知道,一试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地不适应那种死板的方格生活,可居然把自己囚里面五年!其实没人能真正阻止他辞职,是他冲不破自己竖在自己身边的藩篱,比如这工作好,不累等等,跟那些冲不破房子车子世俗价值观的八零后也没什么区别。在电梯里,何东情不自禁地哼着:“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儿吹着我们,我们象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
自由真好。
何东一进四叔办公室,刚叫了声:“四叔……”
就听何守四惊叫道:“怎么这样了?”没等何东回答,他就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一帽子“戴上,戴上,你这是图什么呀?我看了直闹心。”那天老何家聚会,他扣着顶帽子,四叔还真没发现他的秃头。
何东把帽子戴秃头上:“好玩。”
何守四又把帽子从何东头上拿下来:“好玩?你看我这样好玩吗?”说着把帽子反着戴头上,做嘴上叼着烟,身子歪着一抖一抖的小流氓样儿。
何东笑:“这不是小流氓吗?”
何守四也笑了:“你四叔我年青时就这德行。何东呵,不是四叔说你,谁都叛逆过,你确实有点超龄。”
何东申辩:“革命不分先后。四叔,我觉得何北想干酒吧是好事,比那些整天宅家里心安理得啃老的孩子强多了。”
“是,我也这么想。等他知道怎么好好卖拖把了,就给他投。”何守四说。
“现在正好有一机会,有一酒吧老板移民纸下来了,要赶紧走,所以出价特低。”
“又是何北跟你忽悠的吧,他的话你也敢信?”
“这么说吧,四叔,现在说是给他投资,其实是拉扯他挽救他,他都二十三岁了,还跟不良少年似的在大街上混着……”
“他不是有工作吗,怎么还在大街上混着?”
“说过头了,说过头了。”何东心里念叨着,赶紧改词:“八小时以外,我的意思,就特别容易被犯罪团伙发展成他们的人,到时候再想帮就晚了。现在拉他一把他就是好人,到时候再怎么拉都是罪犯了。”
“你不是说你要辞职吗,辞了吗?”
“嗯?”何东不敢告诉四叔实话。
“你要辞了帮何北弄酒吧,我就放心多了。你什么时候辞?还辞不辞了?你那天说的挺有道理的,你们年青人是应该到社会上闯闯,老在机关窝着能学出什么呀?”
“那我要辞,您就给何北投?”
“可以考虑,但他得先跟那唐娇分手。”
“这两事儿有关系吗?”
“关系太大了,那孩子磕药,我找人私下调查了,你别告诉何北。何北再怎么废,他能守住这底线,老跟那孩子在一起,保不住哪天就沦陷了,那他就彻底完了。再说酒吧本来就是个藏垢纳污的地方,再把那儿弄成个磕药的据点,钱打水漂是小事儿,何北还不得进局子?他让你来帮助忽悠,没用,谁谈都是这条件。”
何东从四叔大楼出来,告诉等在车里的何北:“有戏,可条件还是那个……”
“跟唐娇分手?”
何东点点头:“看来这经理暂时当不上了,还得去找别的工作。”
“你说我爸凭什么就看不上唐娇?要不我们俩转地下?”
唐娇可不同意,她就想着有那么一天能让何北娶了自己,到亲爹亲娘面前去显摆显摆,你们闺女也八台大轿地嫁了,有房有车,还特疼她。唐娇觉得自己要文化是职高,要工作酒吧服务员,都拿不出手,唯一能给自己拔份儿的就是嫁个好人。何北就是在她的圈子里,能拿的出手,还挺把她当回事儿的好人。她还想明媒正娶呢,凭什么地下呵?她怎么了?又不是二奶,又没带着个拖油瓶,凭什么就地下了?
何北带着唐娇大白天在没什么人的后海闲逛,就跟她说了转地下的想法,没想到唐娇那么生气,他赶紧解释:“暂时的,谁说老让你地下了?”
“暂时也不行,我又不是小三,我凭什么地下呵?”
“那咱就得眼睁睁地让别人把你们那酒吧盘走,你要愿意,我没意见。”
唐娇看着何北眼泪就下来了,还真跟断线的珠子似的:“怎么又成我不愿意盘酒吧了,我做梦都想当老板娘你不知道呵?是你不讲理在先,逼着我转地下,我为自己说几句话,就成了不让你开酒吧了,怎么都是我不对呀?你是不是真看上那神经病丁香了?你要看上你就说,不用拐这么大弯?”
这都什么理呵,何北火就上来了:“是看上了,我们都谈婚论嫁了,闪婚,今天是来通知你的。”心说让你气我,让你不讲理!
唐娇哭得都出声了,本来没几个人的后海,还都行动一致地往他们这边看着。
“你能小声点吗?”
“不能”唐娇喊着。
“你再喊我就走了?”
“你敢走,你走我就跳下去?”唐娇说着就翻过栏杆要往水里跳。
“等会儿,等我走了你再跳,我可不愿意落个见死不救的名儿。”说着,何北还真走了。
唐娇这生气呀,怎么办?何北就这么走了,他对不起她,怎么他倒走了?她拿出手机想跟姐妹诉诉苦,都拨了号了,死活没按下通话,为嘛呢,平时她尽吹了,何北怎么怎么对她好,老爸还有一大公司,反正艺术加工再加上广告词,姐妹们对她就剩下羡慕了,真不能跟她们说。她就给权筝打,准妯娌说说应该没什么,权筝接电话的那一刻,唐娇又变了,权筝还指着她帮着让何东回归呢,所以她冲口而出的是:“你知道吗,不知道谁到何东家告状,何东妈妈不同意他辞职在餐馆给他跪下磕头,血流了一脸盆。”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这个,可能是她这儿挺乱,让别人也乱点心里才平衡。
上着班的权筝一听这个脸都吓白了,膝盖直发抖。下了班,她就冲到丁香医院,正碰上何西拿着花跟丁香一起出来,她赶紧闪了,给丁香发一短信:我要见你,现在。丁香卡门了,她都答应跟何西一起吃晚饭,何西推荐的老杨拉面馆,说是汤浓,面筋道,总之,说的丁香直流口水。这可怎么办?她看着短信,内存快速运转着然后说:“何西,我朋友有急事要马上见我,咱们能明天吃吗?”
“什么事儿,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人都爱重色轻友,何西这回儿有被轻视的感觉,心想,“什么人这么重要呵?男的女的?”
丁香灵机一动,就实话实说,只不过时间变动了一下:“是我一发小儿,男朋友刚跟她分手,她有点想不开,马上要见我。”
“那行,咱们明天吧。”何西极其沮丧。
“要不咱们吃完了我再去见她?”丁香明显是在考验他。
“她是不是说想马上见你?”
丁香点点头。
“那你就去吧,吃饭早一天晚一天没事儿。”何西特别言不由衷地说,心里想的是“世界上怎么就有那么多分手的怨偶呵?分就分吧,还老找别人谈什么?”
权筝一见丁香就说她闯了大祸了,怎么办呵?看着有点微微发抖的权筝,丁香一句埋怨的话都不敢说,都这样了,她还能出什么主意。她说了,先对何东放手,何东妈妈反正也没出大事,就让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可权筝能听她的吗?权筝只不过是找个人倾诉罢了,她要真听她的,就不会去告何东的状了,也不会出这种事儿了。
权筝果然没听她的,跟丁香聊了会儿让自己镇定了镇定,就跟她告别,买了一大堆保健品上了何东家。
何守一不在家,郑玉英正躺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呢。一看权筝来了,拉着她的手就哭了:“你说何东这是中什么邪了?好好一孩子,婚婚不结,班班不想上,还剃了个秃子,这信的都是什么教呵?政府怎么也不管管呵,他后面肯定有教唆犯。”
“阿姨,您想开点,他不是没辞吗?”权筝真不知道怎么劝,要同意她的吧,有点火上浇油的感觉,这时候不合适。要是劝她别管何东了吧,又让她窝心。权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跑这一趟,为表示自己的歉意?
“你呀,你怎么就不能拴住他的心呢?你要能拴住他的心,咱不是什么事儿都没了?再有了孩子,他光养家糊口都顾不过来,哪儿还有精神头折腾呵?”郑玉英得找个人怪罪,心里才踏实。
“是我不好,不过您这么一劝他,他没准就改主意了。”
“他?”郑玉英不信。
“要不我再找他聊聊,劝劝他?”
“你,就怕你一聊,他磕巴都不打就辞了。”
这时有人开门进来,是何东。何东看见权筝,俩人都愣住了。何东说:“你?”意思你怎么来了。
权筝也觉得挺意外,他不是搬走了吗,只能没话找话:“下班了?我来看看阿姨,那我走了。”
“何东你陪权筝出去吃饭去,我身体不好,你爸今天有饭局,我什么都没做,你要回来吃饭也不打个电话?”
何东说:“我不在家吃。”
何东送权筝出去的时候,权筝说:“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帮你,没想到让阿姨这样了……”
“你帮我?”何东没明白。
“是我告叔叔你要辞职的……”
“为什么?”
“你的性格不适合辞职。”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咱俩都这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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