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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青年-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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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何南就递给何守三一信封:“这里面是一万八,您拿去租房吧,三千一个月还能租六个月呢,再给我六个月时间在国内找找机会,啊?”
何守三拿着信封挺感动,刚才还劲劲的,现在又愧疚了:“这是你收购礼品盒赚的?”
“还有军式健身营……”
“就差点把那厂长孩子丢了的那差事?”
“三千一个月可以租套比较好的一室一厅了吧?”
“你说你老那么懂事,我这爸爸就没法儿当了。你就骂我爱占小便宜,不配当爸爸,愣把钥匙还回去,让我骂你不孝顺,结不了婚,我心里也痛快。你拿你这血汗钱,满足我那不合理要求,你说我能住踏实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何南调侃:“什么人?一特不着调的老爸,没钱结婚吧追着我挣钱,给你钱了吧,又莎士比亚上了。”
“你说我这是什么福气,有这么一懂事儿子?”
“得了得了,甭抒情了,赶紧把钱拿去结婚,就算是对我的最大帮助。”
“不要,不结了。”
“求求您了老爸,就帮我这么一回吧?”
“明天我去还钥匙,不能什么拔份儿的事都让你干了。”何守三说是这么说,心里挺舍不得那房子的,可儿子都这样了,他为何南骄傲,也为自己臊的慌。唉,做人真难呵,做个没钱没房还想结婚的爸爸更难。
叶坦和叶舟回到家,叶坦泡了两杯茶,和老爸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落地灯的光是那么的柔和,叶舟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这么多年的漂泊,他深切地感到有家的温暖,有亲人在的温馨,他看着叶坦,对女儿的爱是那么的无边无际,到了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份上。“你觉得他们俩合适吗?”他问了叶坦这么一句,为了女儿对何南老爸恋爱的好奇心,为了女儿的同情心,他请他们吃饭,他把自己房子借了出去,只要是为叶坦,他愿意做任何牺牲,任何奉献,象耶稣一样把自己绑在十字架上他也干。
叶坦就等着老爸问呢:“站在梁美丽阿姨的角度来说合适,因为梁美丽阿姨的年纪满足了何叔叔的虚荣心,他的经济地位决定他愿意为这个付出一切。如果站在客观的角度来看,何叔叔和梁阿姨算是一种不实惠的结合,因为梁阿姨跟何叔叔好,是只想索取不准备付出型。而何叔叔的这种错误是男人普遍喜欢犯的错误,这错误产生的根基就是,爸爸你说是什么?”
“是恋给别人看,让自己活在别人的眼睛里。让别人的眼光决定自己的择偶标准,让别人的眼光决定自己活着的意义。”
“满分。”
“你不是在给我打什么预防针呢吧?”
“我就是啊,咱俩得在择偶标准上一致,这样我才能帮你找女朋友呢。”
“别别,闺女,我过得挺好,你千万别费心。”
“你老了怎么办?要不你跟我回加拿大,要不你同意我帮你定终身?”
“国外不是特讲民主吗,你跟我也民主民主吧。”
“我得想想怎么对你好就怎么做。爸爸,我还有个问题,你帮何南和何南的爸爸,是你愿意帮他们,还是为了我帮他们?”
“你说呢?”
“为了我。我一看你把钥匙给了何叔叔,我就觉得自己不对了,让自己老爸以后租房子住。可我真的特别可怜他们,何叔叔把自己拆房子的钱都给了何南到加拿大读书,自己到现在没房子住。”
“我喜欢你这种同情心,但和何南的事还是要慎重。”
“你放心好了,我这人永远是理智牵着感情走。你不喜欢他吗?”
“不了解他。”叶舟对女儿的事儿非常谨慎。
“他爸爸的事是我问他才告诉我的,让你帮他也是我想到的,用你在北京的房他事先都不知道。你和妈妈离婚对我的好处就是我没那么傻,也不会和想利用我的人打交道。我有一些在原装家庭长大的孩子,有的时候想法就比较单纯,不象我,在不同肤色的家庭长大,时刻都要面对别人的那种眼光,我想傻都傻不了了。”
叶舟有点动容:“对不起。”
“如果让你现在选择,你还会和妈妈离婚吗?”
“不会。”
“可是你喜欢经商,不喜欢加拿大的创业环境,你勉强为我和妈妈在加拿大混着也不会快乐,你不快乐,我们大家会快乐吗?”
“我那时候不懂责任只强调个人感觉,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挺超前,既然你妈妈喜欢呆在加拿大,我喜欢回国经商,那我们就给彼此自由吧。可我那时候恰恰忘了一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已经是个父亲,我要履行做父亲的责任。”
“你爸爸当的挺好,每年给我那么多钱,他们都给我存着呢。”
“抚养孩子长大成人不仅仅需要钱,还有爱,教育,互相的学习。幸亏你的后爸爸不但是个好人,还是搞心理学的,让你能这么快乐。要不然我得多内疚……”
“别,这事都过去了,别去想了。你要想补偿也行,就是你得听我的,你能做到吗?”
“争取将功赎罪吧。”
“那你一直不结婚也是因为……”
“既然我不是一个能把家庭放在第一位的人,既然我已经都伤害了一对母女,那我就别再伤害别人了。你妈妈是不是特别怨恨我?”
“她倒没有,她说要是让你为她牺牲,呆在加拿大,她也不会感觉好。”
“那你觉得她对我还有感情吗?”
“嘿,老爸不对呵,妈妈跟后爸爸感情很好,后爸爸那个宠她呀。这是我为什么选择学后爸爸的专业心理学,因为他不但知道怎么调正自己的心态,还能帮助别人调整心态,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爸爸,我有个要求,特希望你能同意。”
“忽悠我半天,这才上了正题,这点象我。”
“我想到别人家当保姆去。”
叶舟一下急了:“不行!”
“你应该先问我为什么想去。”
“那你也应该先问我为什么不同意你去?”
“那咱俩锤子剪子布,谁赢了谁先说?”
“不行,我不同意。”
“要是后爸爸他就同意,因为在加拿大我很小就到别人家帮助带小孩了,我想看看国内国外,就是加拿大和中国对保姆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
叶舟笑了:“我没让你说你就说了,狡猾。”
“这点肯定还象你。”
“怎么考察雇主的人品?要是很坏,尤其是男雇主,你都没办法保护自己,肯定不行。”
“那你帮我审察雇主不就行了吗?”
“那要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我不就又过不踏实了?刚刚感觉不错。”
“爸爸,你就是一小孩。”
何西老爸何守二更象小孩,从郑玉英哪儿知道儿子过家门而不入,也不管几点就给丁香打电话,丁香关机。原来她和权筝飞深圳了。
大晚上的,唐骄听到敲门声以为又是何北捣乱呢,开门一看,权筝丁香,三人尖叫着搂到一起。
本来,放下行李她们就要去看何东他们,唐娇突然指着权筝的衣服说:“这衣服可不成!”非坚持让她换衣服。丁香唐娇俩人把权筝箱子里的衣服都倒在客厅沙发上挑了半天,也没一件入她们眼的,唐娇就让权筝挑自己的衣服,权筝看了几件嫌暴露。
唐娇就发话了:“我们这是想帮你脱单呢,你自己看着办,这辈子就想单着呢,就穿你那些衣服,就当你的倒霉傻博。要不想单着,想嗅上何东呢,就得听我们的。”
丁香也说:“我们不是教你光注意外表,靠穿得好看色诱,我们就是教你怎么把衣服穿好看了。”
“那你们说吧,穿什么?”权筝心一横说。
唐娇带着权筝丁香空降到男生宿舍,何东何西何南都傻了,唐娇一看那小色狼何北不在就问:“何北呢?”
“还没回来。”何南说。
“上哪儿去了?”
“说是找了一什么活儿,要晚点回来。”
唐娇马上拿出手机,按键,里面传出:“您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何西看见丁香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怎么也不给我们个电话,我们好接你们去呀。”
“沈昌来深圳出差,约我见个面儿,我就来了。”丁香说。
怎么,来这儿是为沈昌?
何西一下就跟从桑拿直接掉冰窟窿一样,那温差大的:“你们,你们不是都分手了吗?”
“分手也能见面吧。”
何西看着丁香自言自语:“又一个不幸福的人横空出世了。”
丁香笑了。
唐娇还着急呢:“怎么办呵,何北肯定出事了。”
何东看见着装这么前卫的权筝,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听唐娇这么说,他来了一句:“不可能天天出事吧?”
“那我们得装心脏起搏器了,得备着让他给吓的,哪天心脏再不跳了。”何西说。
“可他一般都不关机呵。”唐娇还是不放心。
何南安慰她:“可能工作的地方不让打电话。别紧张,真出事,警察就跟咱们联系了,起码会上门。”
何西说:“自从跟何北搭帮结伙以来,我们见警察叔叔的机率明显增高。”
何西对丁香专门跑这儿来会沈昌,耿耿于怀,坦白地告诉丁香:“我知道我不应该拦着你,我知道我应该相信你,我也知道我应该尊重你的感情,我也知道我应该自信,可我心里就想骂他,沈昌,你他妈的能给我滚远点吗?都分手了,还在这儿粘乎什么?”
何东觉得权筝变得有女人味儿了,人靠衣服马靠鞍,这话还真对,怎么看都觉得她还挺可爱的。男人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非让他们喜欢“心里美”的女孩,那不是强人所难吗。权筝也看出何东眼睛里的爱意,心里得意又有些不安。权筝没想这次就让何东重新爱上自己,何东也没有确定自己对权筝的这种好感,是不是就是爱。
在何东卧室里,权筝坐在椅子上,何东坐在床上,两个人淡淡地聊着,反而聊得挺开心。
“嘿,我喜欢咱们俩这么聊天。”何东说。
权筝也由衷地说:“我也喜欢,挺放松的。”
“咱们以前好像从来没这么聊过?”
“原来咱们每次在一起都是我告诉你这个应该怎么做,那个应该怎么做,跟托儿所老师一样。”
何东笑了:“就是。”
唐娇推门进来说:“何北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候的何北,正在一间光线昏暗,烟气缭绕屋里,趴在一方桌上跟人玩麻将呢。
何西一晚上光烙饼了,一想着丁香今天要去见沈昌,一股火就在他心里熊熊燃烧。早上爬起来就去敲唐娇的门,正好是丁香开的门:
“干什么?遛完狗了?”
“我要跟你去见沈昌。”
“有意思吗?”
“没意思,可就想去。”
丁香要关门:“不行。”
这时何北从电梯里出来,一看丁香激动得上去拥抱,让何西愣给拉开:“干什么干什么?丁香姐你怎么来了?晚上给你接风儿?”
何西拉住他,不让他往丁香身上扑:“你怎么才回来呀?夜不归宿,干什么去了?”
“挣钱去了,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奋斗?这就叫奋斗!”
“你别又奋斗到派出所去。”
“你就不能说点吉言?”
“你不是说今天帮我遛狗吗?”
“明天吧,”何北说着拍拍口袋,“告诉你们,弟弟我酒吧有戏了!”
何西非要送丁香到和沈昌见面的咖啡馆附近,谁劝都不行。在路上,丁香就说他:“干吗呀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有人说要爱一个人就要勇敢地去爱,不要放弃。可是如果这种坚持和执着只是拥有了一个人,而没有得到她的心,你说这种拥有又有什么意义?”何西跟朗诵似地说。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快到了。”
“如果他真能比我对你好,如果你跟他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幸福,你就选他吧!”何西撕心裂肺地表白着。
“这都哪儿跟哪儿呵,精神神病!”
何西突然站住:“你说这个我是应该放心还是应该不放心?”
丁香突然转身吻何西,何西抱住丁香,俩人象街头的一座活体雕塑旁若无人热烈地拥吻着。
早上,何守三一起来就跑旅馆跟梁美丽汇报他准备退钥匙的决定,梁美丽跟他大吵了一架,估计这趟旅游他也沾不着什么光了,可何守三还是把钥匙退给了叶舟,理由是,咱当家长的不能太那个。
上午何东来到晓宁甜点店,看见胡晓宁在往窗户上贴着一张告示:因故停业。
“怎么回事儿?”何东问。
“玩不起了。”胡晓宁说。
第二十三章 对自己的认知
要有遵从你的内心和直觉的勇气,它们可能已知道你其实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其他事物都是次要的。
你对自己的认知准确吗?
咖啡店,丁香和沈昌围坐一张小桌前喝着咖啡,丁香看着他,没变,自然卷的头发,炯炯有神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北美流行色。当年,她迷上的一定是他的这副长相。
沈昌看她不说话,便说:“愿意接受一个回头的浪子吗?”
“给我一个接受的理由。”丁香审视着他,那眼光比较能洞察被层层遮掩的心。
“因为我爱你。”
丁香笑了:“你能不说这个字吗?”
沈昌握住丁香放在桌子上的手:“跟别人不说,只留着跟你说。”
“你没变。”丁香笑了,把手抽了回来,想起那个跟他同居的女孩。
“我把这可当成夸了。”
“可是我变了……”
“变得更完美了。跟别的女孩接触后我才发现你的不同,我以前太不珍惜你了,我不想眼睁睁就跟你这么擦肩而过,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丁香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怎么那个女孩真傍上大款了?
“你知道在国外当医生的意义吗?就是金钱和社会地位。你要愿意跟我到美国,想读书我可以供你读书,想在家,我以后的收入足以让你当一位快乐的主妇……”
“我给你的印象这么物质吗?”
这俩是在演话剧吗,台词太过书面。
何西这没出息的,简直受不了等待丁香回家的煎熬,他躺在客厅沙发上缩成一团,何南从自己卧室出来看见他老先生这样以为他生病了,直问他:“怎么了?”
“丁香要跟我分手怎么办?”
“不就见前男友吗,不至于呵,何西。”
“我眼看着他们俩走呀走往一起走了过去,我就崩溃了。”
“有病呵,你。人家是去见面,能不往一块儿走吗?”
“不行,我今天遛不了狗了,腿发软心发虚,浑身没劲儿,你能帮我个忙吗?”
“劫持丁香?”
“帮我遛狗?”
这时唐娇进来问他们:“何东呢?”
“早走了。”何南说。
“也不带人权筝去玩玩?”唐娇说完又扭头问何西,“你怎么啦?”
何南说:“害相思病。”
“别乱说。”
“是不是怕丁香跟前男友破镜重圆呵?”
何西不说话。
“放心吧,肯定不会,”唐娇说,“丁香姐又不是傻子。”
何西“腾”一下坐了起来,充满希望地问:“她跟你说了?”
“那倒没有。”
何西“轰隆”又躺到沙发上。
“何北走了吗?”唐娇问何南。
“不知道。”
这俩人就过去拧开何北卧室门,看何北还在呼呼大睡。
“哎哎哎,起来了!”何南叫着。
何北翻个身:“去去去还没睡够呢。”
“走,遛狗去,你不是说帮何西遛狗吗,走走走!”
唐娇过去揪何北的耳朵:“干吗去了昨天晚上?”
何北护着自己的耳朵坐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
“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唐娇问他。
何北瞪着唐娇说:“奋斗!”
“干什么呀那么晚?”
“不告诉你!”
唐娇继续拧何北耳朵:“你说不说?”
何北捂着耳朵:“甭老打听,等我盘下酒吧你们就知道了!”
“没违法吧?”唐娇问。
“没有。”
何南喊着:“走走走,遛狗去了。”
“我要告你们虐待儿童!”何北边下床边说。
“我和权筝也跟你们去吧?今天我晚班。”唐娇说。
“这事也凑分子?”何北鄙视。
“乐意,你管得着吗?”
不知有敏感的摄影记者没有,纽约大街上的景挪深圳了,何南何北权筝唐娇一人牵着一两条狗在小跑着,酷酷的。
“权筝姐,”唐娇说,“等何东回来你得跟他说让他带你玩去?”
“昨天晚上他问了,我说不用。丁香今天见完前男友。”
“然后就没空搭理你了。”何北接茬。
权筝说:“那我自己玩。”
“又不懂了吧,”唐娇说,“你要自己玩巴巴跑这儿来干什么?你得让何东觉得他要不带你玩,你就白来了……”
何南手机响,接听,然后拿着电话跟大家说:“叶坦问咱们哪天晚上有时间,权筝丁香来了,叶爸爸邀请咱们大家去他家玩Poker?”
“什么是Poker?”何北问。
何南说:“北美一种牌的玩儿法,可以检测经商的应变能力,我们上学的时候老玩。”
“你问什么呀,反正你也去不了?”唐娇说何北。
“谁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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