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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与火之歌卷3-冰雨的风暴-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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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绝不会害怕,提利昂心想,旋即又思及哥哥对他做的一切。但最后,他仍
   旧握住太监的手,任对方领自己穿越黑暗,皮鞋在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音。瓦里
  斯走得很快,不时低语叮嘱:“小心,前面是三级阶梯,”或者,“大人注意,有个向下
  的斜坡。”我来君:临时,跨骑骏马,吆喝手下,浩浩荡荡,好一派威风凛凛,
  提利昂心想,等我出去时,却像个老鼠般偷偷摸摸,还要蜘蛛带路。
    前方出现一道光芒,过于昏暗,不像太阳,但随着他们快步接近,却逐渐变得亮起来。过了一会,他看清那原是拱梁下锁紧的铁门,瓦里斯用钥匙打开。他们来到一个圆形小房间,房间内除了来路,还有别的五道门,每道皆被铁门封锁。屋顶是个天井,墙壁间从上到下有串铁环,用来攀爬。角落里有个华丽的火盆,塑造成龙头形状,张开的口中炭火已烧成灰烬,却仍旧放出一点晕黄的光。虽然微弱,但与隧道的黑暗相比,已是难能可贵。
    除此以外,房内别无他物。地板上,红砖与黑砖拼出一副三头龙的马赛克图案,牵起提利昂的思绪。原来这就是雪伊告诉我的地方,瓦里斯通过这里把她送到我床上。“我们在首相塔下。”
    “不错,”瓦里斯打开一道铁门,久未开启的链条发出“嘎嘎吱吱”的抗议声,灰尘片片洒落,“来,这条路直通河流。”
    提利昂缓缓走到天梯下,抓住最底部一只铁环,“上面是我的卧室。”
    “您父亲大人的卧室。”
    他向上看去,“有多长?”
    “大人,您还虚弱,不能干蠢事,再说,我们也没有时间,必须马上出发。”
    “我有事情要上去解决。有多长?”
    “一共二百三十只铁环,您是想——”
    “二百三十只铁环之后呢?”
    “向左有条隧道,听我说——”
    “隧道离卧室有多远?”提利昴抬脚登上第一只铁环。
    “不到六十步。边走边摸,您就能发现出口。卧室是第三个。”太监叹口气,“您糊涂了,大人,令兄费尽心机挽回您的性命,怎可就此轻易放弃——还搭上我一条命?”
    “瓦里斯,若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我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轻,那就是你的命。在这里等着。”他转头攀登,不再关心太监,边爬边默默数数。
    一环接一环,他深入黑暗。起初还能看见铁环的模糊轮廓和墙面的粗糙灰石,随着黑暗渐长,便伸手难窥五指。十三、十四、十五、十六……爬上第三十环,手臂已开始颤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他向下看去,只见很深的底部有一圈微弱的光,被两脚所遮蔽。提利昂继续前进,三十九、四十、四十一……待到第五十环,腿脚
   已不听使唤,梯子却还无止无尽地延伸。六十八、六十九、七十……到得第八十
  环,背开始酸痛,但他坚持不懈,自己也说不出其中缘由。一百一十三、一百一十
  四、一百一十五……
    走到两百三十环时,周围黑得像掉进了沥青桶。他感觉到左边有暖风吹出,犹
  如巨兽的呼吸,便小心翼翼地伸腿试探,离开了铁环梯子。隧道极其促狭,若是正常
  体形的人来走,非得跪下,手脚并用不可,对提利昂倒刚好合适。古怪,这地方竟
  像是为侏儒设计的。鞋轻轻踩在石地板上,他走得很慢,一边小心计算步数,一边
  摸索墙上的机关。不久,他听见人声,起初朦胧细微,随后逐渐清晰,越来越真切。原
  来是父亲手下两名卫兵在谈论“小恶魔的妓女”,一边赞叹她身体甜美,一边可惜她
  生不逢时,侏儒那玩意儿一定又短又小,她大概连真正的男根是什么样都不清楚。
  “多半插不进去。”鲁姆认定,随后他们开始讨论提利昂明天的死法。“他会哭得像个
  姑娘,哀求饶恕,你瞧着吧。”鲁姆坚持。利斯特则说小恶魔会像狮子一样勇敢赴死,
  做个堂堂正正的兰尼斯特,为此他愿赌上自己的新鞋子。“见鬼,鞋子有个屁用,”鲁
  姆抱怨,“你明知它不合我的脚。算了呻口果我赢,你帮我擦两个星期的盔甲!”
    在这里,提利昂将每句话都听得真切,而一旦继续前进,声音便很快消失。难怪
  瓦里斯不情愿我爬上这串该死的梯子,提利昂边想边在黑暗中露出笑容,小
  小鸟儿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来到第三个出口的所在,摸索许久,才在石头之间找到一个小小的铁勾。用
  力一拧,周围传来细微的隆隆声,但在寂静中听来犹如山崩,接着左边不到一尺的
  地方出现方形孔洞,桔黄的光透进来。
    妈的,原来是壁炉!他几乎笑出声。这里满是通红的灰烬,一根黑柴在愉悦地
  燃烧,发出炽热的辉芒。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去,快步疾行,以免烧到鞋子。温暖的炭
  渣踩在脚下咯吱作D向。最后他进入这个从前是他卧室的地方,伫立良久,不敢作声。
  父亲在哪儿?他听到了吗?他会不会拔剑出来对付我?
    “大人?”一个女人唤道。
    幸亏我的心已不再能感觉到疼,否则真不知如何承受。第一步总是最
  难。当他终于走到床边,拉开遮罩,“她”果然在里面,带着一丝倦懒的笑,抬起头来。
  她一见他的脸,笑容顿时消失,忙把毯子拉到下巴,好似能提供保护。
    “亲爱的,你等的是高个子吧?”
    她眼中盈满大颗的晶莹泪珠,“我真的不是故意,完全是被太后逼的。求求您,
  您父亲好可怕。”她坐起来,毯子滑到膝盖下,她全身一丝不挂,只是高耸的胸脯前
  有那条沉重的金链子,金手环环相扣。    ·
    “雪伊,我的好小姐,”提利昂轻声说,“我待在黑牢里等死,却从未忘记你的美。
 不管穿着丝衣、粗布,还是裸体,你都那么……”
    “噢,大人就快回来了。您得赶紧离开,您……您会带我走吗?”
    “你喜欢过我吗?”他捧起她的脸,想起无数往事,想起每次揽住她的腰,挤她坚硬的小乳房,拨弄她短短的黑发,抚摸她的嘴唇、脸颊和耳朵……最后伸进甜美的私处,勾撩她的呻吟,“你喜欢过我的抚摸吗?”
    “您是我的最爱,”她说,“我的兰尼斯特巨人。”
    亲爱的,这是你一辈子最糟糕的一句话。
    提利昂抓紧父亲的项链,用力扭动,链条紧紧相扣,陷进颈项。“金手触摸冰冰凉呀,而姑娘小掌热乎乎……”他嘶声唱道,然后给了冰凉的金手最后一拧,任温热的小掌挥开眼泪。
    完事后,他在床头桌上找到泰温公爵的匕首,将之收进腰间。墙上依次挂着狮头杖、战斧和十字弓——斧头嫌施展不开,锤杖够不着,只有十字弓下恰好摆了个大铁木箱。他爬上去,取下武器和一只满载箭矢的皮箭简,接着用脚踩住弓镫,拉满弓弦,搭好一只箭。
    詹姆多次演示过十字弓的操作,因此他确定假如鲁姆和利斯特突然出现,虽无时间重新装填,至少能干掉一个。他决定带鲁姆一起下地狱。鲁姆,该死的混蛋,你赌输了,你得自己擦自己的盔甲。
    他踱到门边,听了一会儿,接着慢慢推开。石烛台中点了一盏灯,淡黄的光照亮空旷的走廊。光芒摇曳,提利昂闪出门外,十字弓抵紧大腿。
    不出所料,他在用作厕所的小塔里找到了父亲。泰温公爵将睡袍卷在臀部,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眼睛。
    提利昂嘲弄地半鞠躬,“大人安好。”
    “提利昂,”假如泰温·兰尼斯特也会害怕,至少没露出半点痕迹,“谁放你的?”
    “我倒很想向您坦白,只可惜有神圣的誓言约束。”
    “是太监,”父亲认定,“我要砍了他的头。你拿着我的十字弓做什么?快放下。”
    “如果我拒绝,您要怎么对付我呢,父亲?”
    “越狱太荒唐了。老实告诉你,你明天是不会死的。我会送你去长城,但首先必须疏通提利尔大人。把弓放下,我们回卧室奸好谈。”
    “我们就在这里谈。我在想,或许我不怎么愿意去长城呢,父亲。那里真他妈的冷,而冷酷这样东西,从您身上,我已经受够了。告诉我一件事,我立刻拍屁股走人,一个简单的问题,至少您欠我这个。”
    “我什么也不欠你。”
    “不,在我一生中,你给我的伤害难以尽数。我要你回答:你到底把泰莎怎样
   了?”
    “泰莎?”
    他根本忘了她。“我老婆。”
    “噢,我想起来了。你的头一个妓女。”
    提利昂瞄准父亲的胸膛,“再说这个词,我就杀了你!’’
    “你不敢。”
    “我不敢?说啊,就一个词两个字,你说啊,”提利昂挥舞十字弓,“泰莎。在给我上了那小小的一课之后,你把她怎样了?”
    “我不记得了。”
    “努力想想!你杀了她?”
    父亲抿抿嘴唇,“杀她做甚?那番经历正好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何况我记得,她收入颇丰。似乎后来总管把她赶出去了,我没工夫询问。”
    “上咽P/乙去了?”
    “妓女还能上哪儿去?”
    提利昂指头一紧,十字弓正好在泰温公爵起立瞬间“哐”地一声』寸出飞矢,插进公爵膀胱之上,他闷哼一声,又坐回去。箭插得很深,直没到羽翎。鲜血顺着箭柄,不住渗透,流过父亲的阴毛,顺着光光的大腿,滴到地板上。“你放箭!”父亲难以置信地说,他日艮睛朦胧中充满惊骇。
    “您总能迅速把握形势,父亲,”提利昂评论:“难怪是永远的国王之手。”
    “你……你……你不是……我儿子。”
    “这您就错了,就我看来,我是小一号的您。发发慈悲,快点死吧,我急着赶船呢。”
    这一回,父亲总算遂了提利昂的愿。厕所里猛然散发出一阵恶臭,死亡的公爵肠肚彻底松弛。《艮好,他死得真是地方,提利昂心想,臭气证明那句名言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泰温·兰尼斯特公爵到死也没有拉出黄金来。
 















山姆威尔
    国王很生气。山姆立刻看出来了。
    史坦尼斯正在吃早餐,硬面包、咸牛肉和煮鸡蛋,当黑衣弟兄逐个走进来跪到面前时,他推开食物,冷眼打量他们。旁边的红袍女梅莉珊卓似乎觉得这一幕十分有趣。
    这儿没有我的位置,当她的红眼睛落到山姆身上时,他不安地想。我只是帮伊蒙师傅上楼的。别看我。我只是学士的事务官。余人都是熊老职位的竞争者,除了已退出竞选的波文·马尔锡,而他也仍是代理城主和总务长。山姆不明白梅莉珊卓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史坦尼斯国王让黑衣弟兄们跪了很久,长得不同寻常。“起来。”最后他终于说。山姆扶着伊蒙学士,帮他站起来。
    杰诺斯‘史林特大人清清嗓子,打破紧张的沉默。“陛下,蒙您召唤,我代表大家表达喜悦之情。当我第一次从长城上看见您的旗帜,就知道王国得救了。‘这个人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我对好爵士艾里沙说,‘一个坚强的人,一个真正的国王。’请允许我们祝贺您战胜野蛮人,歌手们会广为宣扬,是的——”
    “歌手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史坦尼斯打断他,“少拍马屁,杰诺斯,没用。”他站起身,朝所有人皱眉头。“梅莉珊卓女士告诉我,你们到现在还没选出总司令,让我很不愉快。这件蠢事还要拖多久?”
    “陛下,”波文·马尔锡辩解,“没人达到三分之二的多数,况且选举也刚持续十天。,,
    “已经浪费了九天。我有俘虏需要处理,有国家需要统治,有战争需要进行。某些关于长城和守夜人军团的决定得尽快作出,而你们的总司令有权参与。”
    “是的,·没错,”杰诺斯·史林特说,“但我们的弟兄不过是些单纯的士兵。士兵,对!陛下很清楚,士兵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依我之见,若陛下不吝赐教,想必他们能从中受益。请为了王国的未来,帮大家作出明智的选择吧。”
    这建议惹恼了其他人。“你要让国王给我们揩屁股吗?”卡特·派克愤怒地质问。“选择总司令的权力属于且仅属于誓言效命的黑衣弟兄。”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强调。“如果他们明智的话,就不会选我了。…”比郁的”艾迪嘀咕。伊蒙学土一如既往地平静,“陛下,自‘筑城者’布兰登修建长城以来,守夜人的领袖一直由自己选举,到杰奥‘莫尔蒙为止,已有连续九百九十七任总司令,每一位都由他将要领导的人们选出,这是承继数千年之久的传统。”    .
    吏坦尼斯咬紧牙关,“我无意篡夺你们的权力和传统。至于‘陛下的赐教’,杰诺斯,如果要我强迫弟兄们选你,就该大胆地说出来。”
    这话吓退了杰诺斯大人。他不知所措地笑笑,额头开始冒汗,但身旁的波文’马
   尔锡道:“有谁比曾指挥过金袍卫士的他更有资格带领黑衣军团呢,陛下?”
    “你们中任何一个,甚至那厨子都比他强。”国王冷冷地看着史林特。“我保证,
  杰诺斯不是头一个受贿的金袍子,但很可能是头一个靠出卖职位和肥缺赚得盆满
  钵溢的司令。到最后,都城守备队里半数军官都得将自己一部分薪水交给他。是不
  是这样;杰诺斯?”
    史林特的脖子涨成紫色,“谎言,全是谎言!职位越高树敌越多,陛下是知道的,
  他们在背后悄悄造谣,全无真凭实据,没有人敢站出来……”
    “两个准备站出来的人突然在巡逻时死了。”史坦尼斯眯起眼睛。“别把我当傻
  瓜,大人,我见过琼恩·艾林呈给御前会议的证据。如果我是国王,你失去的就不只
  是职位了,我保证,但劳勃轻易放过了你的‘小过错’。‘他们全都是小偷,’我记得他
  说,‘明目张胆的好歹比藏着掖着的好,下一个也许更糟呢。’哼,毫无疑问,这是培
  提尔伯爵用我哥哥的嘴巴在说话,小指头对金钱向来敏感,说不定他利用你贪污获
  得的利益不比你自己所得的少。”
    吏林特伯爵的下巴抖个不停,他还没准备好反驳的措辞,只听伊蒙学士说:“陛
  下,依照律法,一个人发下誓言,成为守夜人军团的弟兄后,以前的错误与罪行便一
  笔勾销了。”
    “这我明白。假如这位杰诺斯大人碰巧是守夜人最拿得出手的料,我也只能咬
  牙接受。你们选哪个与我无关,只要赶紧作出选择。我们有战争要打。”
    “陛下,”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谨慎而又谦恭地说,“如果您指的是野人……”
    “当然不是。你很清楚这一点,爵士先生。”
    “那么您也应该清楚,虽然我们很感激你帮忙对付曼斯·雷德,但不能为你争夺
  王位。守夜人从不参与七大王国的纷争,八千年来——”
    “我了解你们的历史,丹尼斯爵士,”国王生硬地说,“我向你保证,不会要你们
  起兵对付那帮让我头疼不已的叛徒和篡夺者,我真心希望你们一如既往地继续保
  卫长城。”
    “我们会保卫长城直到最后一人。”卡特·派克说。
    “也许那就是我。…‘忧郁的”艾迪听天由命地道。
    史坦尼斯环抱双臂,“但我要些东西,也许你们不会那么轻易交出来。我要城堡
  和赠地。”
    这番直言不讳犹如把一罐野火扔进了火盆,陡然在黑衣弟兄间炸开来。马尔
  锡、梅利斯特和派克同时试图发言,史坦尼斯国王由得他们去讲,等好容易说完后,
  才道:“我的人有你们三倍之多,如果愿意,尽可以强行夺取,但我更希望征求你们
  的同意,合法地取得。”
     “赠地被永久赠予守夜人,陛下。”波文·马尔锡强调。
    “没错,按照律法,我不能从你们手中占领、没收或剥夺,但礼物既能赠予,自然也可再度送出。”
    “您要拿赠地做什么?”卡特·派克问。
    “善加利用。至于城堡,东海望、黑城堡和影子塔的地位不变,仍由你们安排,但为了长城防御,必须把其他的交给我,让我的人来保护。”
    “您没那么多人手。”波文·马尔锡反驳。
    “某些荒废的城堡不过是废墟。”首席工匠奥赛尔·亚威克说。
    “废墟可以重建。”
    “重建?”亚威克道,“谁来干?”
    “这是我考虑的问题。我只要你们给一个清单,详细列出每座城堡目前的状况以及重建所需的材料。一年之内,我会让它们全部驻上守军,并在门前点燃夜火。”
    “夜火?”波文·马尔锡怀疑地看看梅莉珊卓,“点燃夜火?”
    “是的。”女人在飞旋的鲜红丝袍中站起来,明亮的红铜色长发披落在肩。“长剑无法抵御黑暗,真主的光芒才能做到。千万别低估对方的实力,好爵士们,勇敢的弟兄们,我们所要进行的战争并非为土地或荣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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