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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龙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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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眸光。
  她痛苦地闭上眼,脑中反反复复所想的全是袭攸冥,根本什么东西都画不出来,别说九条龙了,就算只要一条,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问题。
  广仁王的旨意,她偏又不能拒绝不画。
  她懒懒地提起笔,将笔头浸在水缸内,轻轻摇动了几下,墨黑在清水里一圈圈蕴染开来,她伸过头去,看着自己雪白的脸、乌黑的发,在水面上漾漾飘动着,水纹粼粼,阳光刺得她几乎眯起了眼,突然一张脸从水底浮出!
  “啊!”她大吃一惊,整个人往后一仰,撞上一睹肉墙。
  一双厚实的手顺势将她揽入怀里,她满脸惶惑地定睛一望,竟是广仁王!
  她慌张地挣扎起身,跪地叩首。“参见陛下。”
  广仁王咽了一下喉头,手掌心仍残留着抱住伏冉灵的柔软触感,以及她身上散发的甜甜幽香。
  “伏姑娘??”他暗咳了一下,收敛色相。“已经进宫三天了,怎么还没有开始动笔作画?”
  “陛下,民女身体不适……”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广仁王着实心疼不已,亲自扶她坐下,怜惜地说着。“你该早点告诉肤,朕好命御医替你诊治诊治呀。”话才一说完,便又立刻回身吩咐近身内侍??“快去抬一顶软轿把伏姑娘送回房去,再把御医请来给伏姑娘诊脉,快、快去!”
  伏冉灵心想不妙,她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罢了,真要把御医请来诊脉,岂不是自己掌自己的嘴。
  “陛下,不必请御医了。”她情急地喊。“民女不过是体弱人虚,不必要如此劳师动众。”
  “体弱人虚?”广仁王瞄了瞄细长的眼,了解地点了点头,转而吩咐内侍“命御膳房炖些补品给伏姑娘补身子,从现在开始每日一盅,不许停。”
  “是。”内侍人领旨,退出了御花园。
  广仁王过度关怀的举动让伏冉灵感到心惊肉跳,若不是有那颗泪痣当她的护身符,她恐怕早已成为广仁王的众多嫔妃之一了。
  “伏姑娘,你打算如何雕画这道九龙壁呢?说给朕听听。”广仁王贪婪而直接的盯着她看,忍不住心中赞叹,多么绝世的容颜啊!即使后宫丰艳如牡丹的瑜妃,也不及伏冉灵的十分之一之一哩,若没有那颗悲哀的泪痣碍事,他早已与她在龙床上缠绵数回不止了。
  伏冉灵不着痕迹地侧过脸,躲开广仁王露骨的目光,小心谨慎地回答:“民女打算以海水为衬景,中间一条金色蟠龙居于主位,左右各画四条嘻珠的游龙,壁面再雕饰山石、云气,如此布陈,乃能衬出皇宫一派庄严肃穆。”
  “好、好,就依伏姑娘的意思。”广仁王盯着她半含忧郁半含愁的眸子,心神飘荡不已,弯眼笑道。“待九龙壁雕画完成后,朕一定重重有赏,你慢慢画,不急不急,朕每天都会拨空来瞧一瞧你。”
  伏冉灵把头低下,心里充满了厌烦的情绪,却又不好当面表现出来。
  “陛下终日操劳国事,怎好日日来瞧民女。”她低语。
  “就因为国事烦闷无聊,才要时时瞧你几眼解解闷啊。”广仁王放低声音,伸手在她柔滑的脸颊上摸了摸。
  伏冉灵全身登时抽紧了,她轻轻一闪,避开了广仁王的触碰。
  广仁王怔了怔,随即皱起鼻头一笑,说:“没有一个女人会选择避开朕的,你果然够特别,可是下回不能再这样了,明白吗?”
  伏冉灵的脸色倏地刷自,背脊一阵一阵发麻,下回?下回他想怎么样?
  广仁王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柔声说:“朕今晚要陪太后用膳,就不多陪你了,你若是身子乏了就别画,完成九龙壁不急在这一时片刻,朕……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伏冉灵忐忑不安地目送广仁王离去,惶惑琢磨着他话中之意,思潮起伏不定,她知道广仁王想要她,却又因为她在眼角点上的泪痣而忌讳要她,一旦秘密揭露了之后,她岂能逃出生天?
  “将来你会嫁给一个地位尊贵的男人,这一生从此衣食无虑。”她又想起袭攸冥的话了。地位尊贵的男人?那个人是谁?
  她在正午的大太阳底下发着呆,任由着脑中胡思乱想,袭攸冥说了,这是她的宿命,这一生将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生下几个孩子,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全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那么,他无意间闯入她的生命又算什么?
  在她早就注定好的命盘上其实并不包括袭攸冥的出现,而如今,他出现过了,也在她的身心留下了痕迹,她的宿命仍然能运转如常吗?
  她不相信。
  早在袭攸冥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宿命已不可抗拒地悄悄改变了。
  她爱上他,思念他,一日比一日深,一日比一日痛苦。
  她的泪静静消下,悄无声息地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思绪茫然混乱理不清头绪,眼中全是陷落爱情的迷惘和傍惶。
  恍若失了魂般,她缓缓提起笔,舔了舔墨盘,扬手在白玉石壁上迅速勾画着,笔尖犹如翩翩飞舞的蝴蝶,一弯一撇的,不由自主就勾出一张男人的脸,她整个人凝止在白玉石壁前,眼角悄悄地沁出了眼泪,心里一牵一牵地痛着。
  “袭攸冥??”她捧着脸,呜呜的哭出声来,哽咽地对着白壁上的人说着。“为什么不干脆在我身上施个咒,好让我完完全全忘记你?为什么不肯这么做?为什么……”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慢慢提起地上装满清水的木桶,泄愤地,狠狠朝白玉石壁泼下。
  袭攸冥似笑非笑的脸缓缓融进了清水里,顺着石壁往下滑,渗入青石板地。
  那一片晕染开来的墨黑,就像她那一颗已成死灰的心,含糊、斑阑,什么也看不清。
  第四章
  整整一个月,伏裘终于把“五趣生死图”画出来了,他恭恭敬敬地献给广仁王观赏。
  广仁王只看了一眼,就被伏裘那种离奇恐怖的画法震慑住了。
  画面上满纸烟雾,隐约看见一些阴森可怕的面目肢体,右下角是一片猛烈盘旋的焰火,形形色色的人在火焰翻卷之中受到牛头马面的狱卒虐待,有被狱卒的钢叉卷着头发的女人,也有被长矛刺穿胸膛的男人,另外有被铁鞭抽打的,被巨石压住的,由于伏裘的笔势忱目惊心,画得太传神了,所以当广仁王在观看时,仿佛连耳际都听得见凄声惨叫一般。
  广仁王被这幅“五趣生死图”吓坏了,他匆勿将图卷起交给侍者去框裱,好一会儿才镇定心神,仔细打量着伏裘。
  一个月的闭门作画,伏裘看起来两眼无神,眼眶圈着黑晕,尸白的嘴唇不停抖着,整个人较先前更瘦小、更委靡,模样看起来就像刚从“五趣生死图”中走出来的受苦者一样。
  广仁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受不了伏裘那副阴森诡异的模样。
  “伏卿辛苦了,你就先出宫回家好好休养休养,听侯朕的宣召。”
  “这……小女尚未完成九龙壁,臣还是暂时住在宫里。等小女雕画完后再一道出宫。”伏裘沙哑地回话。
  广仁王脸色一沉,不耐烦地喝斥着:“朕要你先回家就先回家,难道你还怕朕照顾不了你的女儿吗?”
  “臣照此意,陛下息怒,臣即刻回家便是。”他恭恭敬敬地起身,紧咬着牙关,慢慢步出太极殿。
  伏裘并不担心女儿在宫中的安危,他甚至希望女儿能更上层楼,好接替他成为广仁王驾前的御用画师。他心中虽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道伏冉灵己身陷水深火热般的境地。
  伏冉灵正在白玉石壁前绘第三条蛟龙,一听见父亲已出宫回家的消息,整个人都呆往了。
  她心慌意乱地想着,广仁王遣走父亲,将她一个人留在宫中是何用意?
  最近这一个月来,广仁王几乎日日来看她,偶尔碰碰她的头发,摸摸她的脸、她的手,大多数的时间都是温柔而有耐心地引逗着她说话。
  皇宫内苑是敏感多心的,她的存在及广仁王对待她的百般迁就和殷勤,都让后宫妃嫔揣揣难安,每日总有二、三个妃子相偕来偷看她。
  虽然妃子们惊讶于伏冉灵的美貌,但那颗泪痣在善妒的妃嫔眼中却是值得幸灾乐祸的,不再有人担心伏冉灵是否会分走她们在广仁王心中的宠爱,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她已丧失册封为妃的机会。
  然而没有人能了解伏冉灵心中的恐惧,在宫中多待一日,秘密被揭穿的机会就增添一分,她一心急着想速速将九龙壁雕画完成,以求早日脱困,想不到愈心急就愈画不好,愈担心就愈出差错。
  现在听见父亲被遣出宫的消息,她的整颗心都乱成一团,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将走不出这座皇宫了吗?
  她心惊胆战地继续作画,脑中的恩绪虽然紊乱,仍拼了命地想着要如何摆脱广仁王纠缠的办法。
  天忽地阴了,她微愕,刚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豆大的雨点就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她慌忙收起画笔,一声霹雳雷响,忽然之间,大雨就倾盆而下了。
  伏冉灵浴在大雨中,顷刻间淋得浑身湿透,顾不得收拾笔砚,便急急忙忙地冲进廊檐下躲雨。
  她一身湿冷,怔怔望着廊外傍陀大雨,天空的云层密密叠叠,间歇地夹着几声闷雷,四下里一片阴沉,有如她黯淡的前景。
  她漫不经心地拧着衣服,额前的发梢儿自滴着水,不久前才雕刻好的三条龙也浴在雨幕中,看上去影影绰绰、似幻似真。
  三条不同姿态和颜色的游龙,腾跃在一片澎湃浪涛之中,神机流畅,气势磅礴,腾越跳跃的姿态,好像要震壁飞去。
  她忽地抬起头,呆望着黑郁郁的密云出神,恍恍然地走出了廊檐,任由雨水滔滔地冲刷着她微仰的脸。
  “这雨……是你带来的吗?你可是司雨的龙神?袭攸冥……”她喃喃地低语,然后不自禁地苦笑起来,想不到,在雨中笑着竟是这样的苦。
  她发现一把伞突然遮在她的头上,她微愕,一看清楚来人,整个人都僵直了。
  “怎么站在这里淋雨呢?女儿家身子单薄,这样的淋法是会生病的。广仁王笑着替她拨开额前的湿发,陡然间,他的笑容凝住了。”你眼角的泪痣呢?怎么不见了?“他疑惑地盯着伏冉灵惊怔的双眸。
  伏冉灵震了震,浑身的血液全往脑部冲去,她没有预料到会被广仁王撞见这样的一幕,她僵住,与他瞠然对视,一时间心乱如麻,再要责怪自己的疏忽大意已经太迟了。
  广仁王半眯着眼睛看她,深深地看她。
  “泪痣是假的?”他转念一想,全明白了。
  伏冉灵低头不语,指尖已在微微发颤了。
  “你胆敢欺骗朕!”广仁王怒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颚,猛然在指头上用力使劲,痛得她倒抽一口气。
  “陛下……息怒……”她疼得流出眼泪来了。
  “你??让我哄你逗你整整一个月,你竟敢这样耍弄朕,不怕我杀了你们父女两人吗?”广仁王厉声大骂,气得脸色铁青。
  伏冉灵痛得频频抽气,又一点也不敢反抗,只能闷不吭声地咬牙忍耐。
  “为什么骗朕?”广仁王气愤地逼问。“你不想进宫为妃是不是?你不想成为朕的妃子是不是?”
  伏冉灵闭上眼,哆嗦着,什么话都不说。
  “你好不把朕放在眼里,好??”广仁王粗暴地抓住她的臂膀,猛力地朝廊檐下拖进去。
  “陛下,你想干什么?她惊叫。
  “我想干什么?”广仁王阴沉沉地看着她,他对她的渴想潜藏已久,瞬间猛烈地爆发开来,如洪水猛兽,挡也挡不住了。“朕要你好好地把我放在你的眼里,还有,你的心里。”
  一明白广仁王的企图,伏冉灵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求你不要这样,你已经有十几位妃子了,不差民女一个人,陛下??”她挣扎着,拼命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
  广仁王不曾遇过全力抗拒他的女人,浑身那股兴奋的感觉愈来愈强烈了,他凶狠地用力一拉,她站不稳,整个人摔迸他的怀里。
  “朕是一国之君,你好好地服侍脱、取悦朕,要什么朕都会给你。”广仁王紧紧箍往她又湿又冷的身子,眼光凌厉地瞪着她。“不过别想逃,你是聪明的,应该知道自己逃不出朕的掌握。”
  伏冉灵打了个寒颤,脸色苍白如雪。
  “乖乖地留在宫里让朕好好爱你,朕会封你为妃,将来就是立后也不无可能,不是每个女人都有你这样的机会,你明不明白?”他低下头,深情地想吻她。
  伏冉灵闪躲着,用力一挣,挣开了他的怀抱。
  “陛下,放了民女吧,民女的身心都属于别的男人了。”她力竭声嘶地狂喊。
  广仁工一听,惊愕不已。
  “你……与男人私订终身?”
  “不,不是私订终身,而是……而是……”她嗫嚅着,怎能说得出口。
  “而是什么?快说!广仁王失去耐性,大声喝问。
  “那个男人不属于这个人世间,陛下是不会相信的。”她拼命摇头,根本无力解释。
  广仁王哈哈大笑起来。
  “不属于这个人世间,你把朕当成什么样的蠢人了吗?要说谎也编个高明点的来,快说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否则朕就当是你的一派胡言。”他咬牙切齿地。
  “民女没有欺骗陛下,就算民女说出他的身分,陛下也绝对不会相信的。”她疲累地什么也不想说。
  广仁王瞪着她,怀疑这又是她拒绝他的把戏,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用手陷住她的颈子,怒气腾腾地吼着:“你已犯下一条欺君之罪,还胆敢犯下第二条吗?伏冉灵,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朕面前耍花样,是想试试看朕对你的容忍能到什么样的限度吗?是不是!”
  伏冉灵被他掐得几乎不能呼吸,脸孔渐渐胀红,她痛苦地央求着:“不是……陛下,民女已经爱上了那个男人,就算陛下封民女为后,民女也万难接受,求陛下、求陛下……”
  “不必求我!广仁王怒不可遏,仍然没有放松手指的力量。”你以为朕真会相信你的鬼话,你再不说出那个男人是谁,朕就从你父亲口中拷问出来,你或许觉得这种方式最好。“
  “陛下!伏冉灵大惊,急着喊。”臣妾已非完壁之身了,陛下就算知道他是谁也没有用啊。“
  “怎么会没有用。”他的手松了松,咬着牙说。“你若真心爱那个男人,朕说不定会为你作主,替你们安排一场隆重盛大的婚礼,但你若不爱他,朕就立刻派人去杀了他。”
  “不管我爱不爱他,他是不会娶我的,陛下也杀不了他的……”她泪如雨下,呜呜的哭出声来。
  “朕是一国之君,有什么人是朕杀不了的!他大为震怒。
  伏冉灵退后了几步,慢慢返到了墙角边,喃喃说着:“他是金龙神冥海王,是龙神呀,陛下相信吗?”
  广仁王讶然地盯往她,诧异的反应并不是出于相信,而是怀疑起她的脑子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才有可能说出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伏冉灵直直地站着,魂不守舍地仰望天空。
  广仁王疑惑地瞅着她,坚信她所说的话全属超乎常理的幻觉。
  “伏姑娘??”他放轻了声音,带着安抚的语气说道:“你所说的话朕会想办法查证,或许这阵子你太累了,朕命人送你回房休息,顺便让御医来替你诊诊脉。”
  伏冉灵呆了呆,诊脉?呵??她苦笑,想必广仁王以为她疯了吧。
  “唉??”广仁王望着她叹口气。“是朕不好,把你父女二人逼得太紧了,你爹为了一幅”五趣生死图‘弄得不成人形,你又说出这些超乎常理的话,都是朕不好,你多休息几日别再画龙了,朕不逼你,朕会等你,恢复正常。“
  伏冉灵不回答,神情依旧茫茫然。
  广仁王长叹一声,大踏步地走出廊熏,穿过月牙门走了。
  两名侍女朝伏冉灵走过去,扶着她回廊檐后的房间。
  她的唇角露出一抹笑,眼睛却是失神怅惘的,莫说广仁王会以为她脑子不正常,就连她自己,也不禁要怀疑陷落情爱中的她,何时会真的疯狂了。
  袭攸冥刚从龙华会赴宴回来,一踏进步虚宫,就看见迦耶坐在园中开开心心地吃果子。
  他一把揪住迦耶头上的双发髻,痛得迦耶哇哇大叫。
  “王,轻点轻点,疼啊!”
  迦耶是袭攸冥在东海流波山上收伏的一只小顽兽,虽然已修炼成人,但模样看起来还只是像个十多岁的小孩童,由于性格顽劣,便把他带回步虚宫,取名迦耶,一边驯服他,一边让他做些巡海等等的小工作。
  “迦耶,我命你好好守在伏冉灵身边,为什么突然跑回来了?”袭修冥声色俱厉地质问他。
  “王,是您说有什么动静就回宫禀报的呀!迦耶揉着髻,无辜地说。
  袭攸冥睁大了眼睛,急促地问:“伏冉灵出什么事了?”
  “晁东国的广仁王要纳她为妃了。”迦耶认真地报告。
  “噢??”明知道是伏冉灵命盘注定的走向,乍闻这个消息,他仍然感到心头微微一痛,他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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