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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千秋-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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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这倒多虑了，下官见过里面生产出来的鞋子，严丝合缝，材质上佳，是绝佳的上品，只怕还没运出扬州城，便已售罄。”
刘小川哈哈一笑，道：“那怎么能行？这等好货，到时候非得捂着卖，高价卖，多换几贯铜板回来。”
“下官原先还以为，大人给烈属们那么丰厚的工钱，未并有利可图。直到看到产出的鞋子，方才大人良苦用心。诚如大人所言，这等物事，放诸天下，都能卖上好价钱。”
“颜大人，你可越来越市侩了啊。”
“大人见笑了，自操劳一府，对钱财粮秣，才有切身之体会。”
刘小川叹了口气，道：“我便不瞒颜大人，这个鞋子生意，只能做这么一次。”
“哦？”
“等到库存的布料和胶水用完以后，就再也开不了工了。”
“那些布料和胶水，不知大人原先是从哪里弄来的？若是对方不允，大可许以厚利，转嫁至采买鞋子的豪商富贾身上，倒可造福扬州城的烈属百姓。”
“非我不想，唉。颜大人，若是月余以后，将厂里干活的烈属全都谴回，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大人是怕升米之仇？大人多虑了，扬州教化果真如此，则是下官失职。”
“不过这个工厂倒仍可以运转下去。”
“哦，颜大人有什么主意？”
“江南江北多事蚕桑，鞋厂可以由官府牵头，改作成衣行，专事棉麻布革缝制成衣，比起手工缝制，要迅捷许多。或者可那些针车租给扬州布帛商行，强令这些人聘任扬州烈属，官府自他们利润当中抽成即可。”
“行，就依颜大人所言，这件事就交给颜大人来办。”
“大人。”颜立行举起的手一僵，苦笑道：“大人倒是清闲。”
“扬州府自颜大人以下，兢兢业业，尽忠职守，我可都看在眼里，放心，回头我就给诸位涨月俸。”
“大人留步！”
第384章 夏日炎炎（）
“如果涨一倍月俸都不行，那就涨两倍。”
“不关月俸的事。好教大人知道，大人不在的这些天，扬州狱里关了一号人，需要大人亲自处理。”
“哦？若是着急的话，我这就去。”
“不急，大人大可先回府歇息，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抽个空来衙里即可。”
刘小川捉摸不透，扬州城的大牢里关的是什么家伙，如果是个很重要的人物，颜立行却让自己不急着见他，如果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泼皮，又何须大梁滇王，扬州都督刘小川亲自出面？
知了在树上欢快地叫着，日头晒着滇王府那一角从密林当中探出的飞檐，显得颇为端庄。
刘小川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自顾着哼着小曲，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院落上方的一方蓝天，耳里充斥着亲妈和两个媳妇的聊天。
他想起了那个火车站边小旅馆的房东老吴头，没想到才二十岁出头的一个大好青年，居然悠闲得跟退休的老吴头有得一比。
随着太阳的偏移，日光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脸颊，初夏的阳光晒在身上倒没有那么灼热，暖洋洋像是洗一桶温水澡。
“老爷，挪过去些，别被晒黑了。”
“俊儿呢？你这姐姐可真是，这就把她给关起来了？”
“她是我妹妹，又不是你妹妹，你当然这么说。跟你不知道去哪儿鬼混，这才几天，就晒得跟猴儿似的。”
“你放心，这丫头底子好，没几天就白回来了。也是她听你这个做姐姐的，不然凭着俊儿的功夫，飞檐走壁，谁能拦得住她。”
“都是你惯着俊儿，以后可不能这么惯孩子。”
“快别多说，让我摸摸你肚子里的小宝贝，呦，他在踢我，淘气！”
两人正闲聊着，家仆狗子已经端上来两杯冰镇绿豆汤，邀功似地放到刘小川面前。
两碗绿豆汤在夏暑之下冒着气，碗里头浮着大小不一的冰块，在夏天能吃上这么一碗饮料，对于现代人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是看在锐哥儿的眼中，那就很不一般了。
“这些冰块是哪里来的？”
“回夫人的话，都是地窑里面铲出来的。”
狗子越讲越兴奋，道：“夫人不知道，自从地窑里面放了一个‘轰隆隆’直响的东西，不过半个时辰，就冷得不像话，人呆在里头，就跟过冬似的。”
锐哥儿听得出神，也觉得身子热得慌，从阴凉的天井那边吹来的自然风似乎都无纡解她突如其来的躁热感，盯着椅子上的那碗冰镇绿豆汤，却见刘小川一只大手伸过来，把它端走了。
“好媳妇，你怀了宝宝，这东西不能吃。我去拿给妈和怀仙，狗子，再去打一碗来，我给俊儿送去，这丫头，呆在房子闷了一天，也该放出来舒舒筋骨了。”
给刘妈和薛怀仙送了两碗消暑解乏的绿豆汤，和这一对婆媳闲聊片刻，刘小川带着汤碗摸到俊儿的闺房。
虽说男女有别，但两人的关系，比起一般的姐夫和小姨子，更加亲近了几分。
只敲了两下门，随后推门进去，俊儿身在王府，周遭都是最亲近的亲人，没有多少防备，冷不防看见了进门的刘小川，吓了一跳，急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席子底下，再一屁股给坐牢了。
“哟，瞒着姐夫，在看什么东西呢？给我瞧瞧。”
俊儿小脸黑里透红，不住地摇头，不仅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亦是少见的美人胚子，这才禁足几日，跟前些日子比起来，已经白了不少。
“我越来越好奇了，诶，是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啊？”
“姐夫！”
俊儿脸色愈红，在现代呆了好些日子，聪明的小道姑至少已经知道“少儿不宜”是什么意思，眼看被自家姐夫说中了，心中又惊又羞，眼神闪躲，就怕撞上对面这个人。
“来，把这碗东西吃了，消暑解渴，你呆在这里边，窗户都不开，小心给闷出毛病来。”
“嗯。”
俊儿喝了一口，美目弯成一片，笑道：“好喝。”
她将手上的空碗放到桌上，以手掩嘴，打了个饱嗝，歪着脑子想了想，道：“姐夫，你最近身子有感到不适吗？”
“非常不适。”
刘小川沉重地点了点头，自从他枪杀花臂僧，使得西域密宗至宝合欢虫失去宿主，进入他的体内，从此以后，精神异于常人，几乎每日清晨，都要跟小小川进行一场殊死搏斗，侥幸得胜，亦是惨胜。
如今天天呆在王府里无所事事，连军营和府衙都懒得去，吃得饱穿得暖，自然脑子就活络了起来。
偏偏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夫人，却还没过门，此时的女人不比后世开放，刘小川尊重两位夫人，当然不能用强，更何况此时的锐哥儿还怀着身孕呢。
“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收敛了脸上凄苦的神情，不解地问俊儿道。
“姐夫，端午即至，你身上中了‘妙掌仙’喂下的‘阴阳绝命丸’，可曾觉得不适？”
刘小川一愣，“贪生怕死”这一美好品质，曾经深植于他的体内，如今太平日子才没过几天，猛地被俊儿一点醒，侥是他经历大风大浪，心里也有一丝慌乱。
“如果我没记错，俊儿你不是说过，连续三次未服此药，才会骨肉离析而死吗？”
“三次未服，固然立死无疑。”
“等等，俊儿！你不会现在想告诉我，一次未服，就要上吐下泻、头昏眼花、手脚酸软吧？”
俊儿笑道：“那倒未必。不过自从‘阴阳绝命丸’问世以来，江湖当中，黑白两道，皆忌惮此毒物‘阴阳绝命’，至于毒药发作前的其余的症状，都不甚关心。我刚刚问姐夫，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你没说我倒还忘了，这样吧，过些日子，我抽个空去宫里找找，看看老太监是否留下这药的配方和解法。”
他说着说着，目光往俊儿俏小的屁股下面看去，那里露出了一本发黄的书页，看来这丫头成天闷在房间里，就是在研究这个玩意。
第385章 重返海岛（）
丫头屁股下的这本小册子上面到底写着什么？难道是太一道人留下来的什么绝世武功？
“啪！”
“痛！俊儿！你下手太重了吧！”
“谁叫姐夫堂堂大都督，还想来偷我的东西。”
“我不是就好奇一下嘛！”
刘小川甩着右手，整个手背上面肿起来一大块，从来没见过小丫头这么大劲地抽自己，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再看看她，整个脸颊都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说实话，俊儿，你现在可以告诉姐夫，到底怎么才能化解‘阴阳绝命丸’的毒性。”
“什么？”
“你一定有解毒的方法。”
刘小川一本正经地道，他想起那天在盘龙屿边上的渔船上，俊儿心灰若死的模样，随后一人一剑，将十多号复国组织的疯子斩于剑下。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被炸“死”了。
他的眼眶忽然一热，在和眼前这个小道姑这么长久的相处以来，每每有什么事，俊儿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他。
一但有危险，俊儿第一时间挡在他的面前，似乎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如果一定要去哪的话，无论是虎穴龙潭，还是刀山火海，俊儿总是要跟着。
他的心里忽然又庆幸了起来，因为有了他，俊儿的名字后面多了个“莹”字，她这一生，很大概率无法像原来那样，真正跨入凡心湮灭的境界，变成武道之途上的一座丰碑，高耸入云，望者生畏，却又那么冰冷坚硬，独砺风雨。
“你一定有解毒的方法。”他又强调了一遍，如果俊儿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的脸上应该布满铅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红霞漫天。
俊儿把头摇得几乎要甩出去：“我现在不能说。”
“咱们什么交情，生死与共的过命交情。”
俊儿哈哈一笑，仍是闭紧了嘴不说。
“那行吧，过些天我进宫找找老太监的遗物，如果没找着，你可得替我收尸，顺便照顾好你那守寡的姐姐还有一出生就没了爹的”
俊儿一溜身子，麻利地躲进了被子里，紧紧地捂住了双耳。
“这么热的天，也不怕长痱子！”
刘小川拍了拍被子，俊儿一动不动，随后像只调皮的葫芦，滚动到墙角那边去了。
他不禁也勾起了嘴角，整个人轻松了不少，“阴阳绝命丸”而已，看俊儿这副样子，并不像是多厉害的玩意。
可是这倒霉孩子怎么就是不说呢？
扬州的日子虽说一如既往的悠闲，然而刘小川总觉得内心张惶，像是缺了些什么，浑身难受，偏偏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对着窗外发呆。
有时候，一想到这辈子不能再抽香烟，不能再喝二锅头，连手机都摸不到，过往的二十多年，仅仅只像是做了一场绚丽的梦。
如今梦醒了，他也彻头彻尾地成了大梁朝、扬州城里的闲散王爷，大夏天的，一个大老爷们也忍不住坐在熏香绣床上面，悲春伤秋起来。
白日倒是一副游水好闲、遛狗逗鸟，同扬州城那些富贵人家纨绔少爷一般的作风，倒也符合他少年得志的人设，家人邻里、手下幕僚，也没发觉这位扬州都督有什么异常。
被那边东市西街的五陵少年如众星捧月般围拱着一起招摇过市，若不是顾忌脑门下边一张金灿灿的老脸，包不准恶向胆边生，脑子一昏，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事也会做得出来。
往后几日，刘小川连上街消谴都觉得索然无味，反而时常去海岛吹风。
有时趁着锐哥儿烧香理佛，把俊儿也捎上，倒让小丫头颇为惊喜。
看到自家姐夫看海的侧颜，有那么一瞬间，俊儿竟觉得仿佛能体察到他的心境，那种无根浮萍、四下飘零的迷茫和困惑，还有深藏心底的恐惧与不甘。
虽然他过往时常在嘴边说道：“大不了往门那边一躲，过老子的潇洒日子。”
“姐夫，你又想华国啦？”
“哪会，就是看海看得出神而已。”
他爽朗一笑，俊儿看不出来，他是真的豁达，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硬逞强。
不过看到姐夫脸上的笑容，就好像看到了天下间最开心的事，被海风一吹，她玉白色的脸颊上，两个梨窝也悄然打起了漩。
“俊儿，我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奇怪吗？”
“有点，嘻嘻。”
“臭丫头。我倒不觉得，或许只是矫情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躺到银白的沙坑里，任凭身上的衣服被涨潮的海水浸湿，化身成蔚蓝布帛包裹着的一条鱼，“好歹有你们这些亲人，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如果有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话，姐夫，你还是会伤心难过的。”
“是啊，尤其是我那死鬼表叔，真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那里的人，有个叫‘手机’的东西，千里之外，尤如咫尺，这种法宝，比起传音入密的法门，还要高明许多。刘表叔他也只有姐夫你这么个侄子，那他为什么不联系你呢？”
“我哪知道？我要能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也不至于找他找了这么久啦！怕这老小子出国做生意，欠下巨债，或是嫖多了得了菜花病，没脸来见我啦。”
俊儿“咯咯”一笑，朝他挪近了位子：“虽然不知道表叔他在隐瞒什么，但我觉得呀，他无论隐瞒什么，都是为了姐夫你好。”
“他是为我好？”
突然之间，刘小川的背脊上某个贯通大脑的穴位好像被俊儿说的话给刺了一下，喃喃道：“隐瞒？他在隐瞒”
抬头看天，原本万里晴空，好像突然出现一只大手，给他的头上笼了一层浮云。
如果把这两年发生的怪事都串到一起，那无疑是一连串的疑团。
为什么历史变了，现代社会却没有天翻地覆？
为什么他造成的痕迹依然传达到千年之后？
为什么襄州战事湮然历史？
那个公孙剑究竟是什么身份？
刘向前到底去哪儿了？
他在海边想了一整天，直到天色沉幕，繁星漫天，俊儿蜷在他的怀里，轻轻打起了呼。
第386章 天星定位（）
一阵海风，把熟睡中的俊儿轻轻摇醒，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却感觉不到那熟悉的体温。
她从灌满海水的沙坑里跳起来，看见星光的照映下，一个人影朝海水慢慢走去，身后拖着长长的脚印。
那是刘小川无疑，他想干嘛？
俊儿大喊道：“姐夫！”
刘小川顿住脚步，他回头朝俊儿喊道：“俊儿，你过来！”
“姐夫，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刘小川把俊儿搭在手臂上的手轻轻挪开，指天笑道：“俊儿，你看这片星空！”
俊儿忽闪着大眼睛，和天上的星星相映成趣，她叹道：“真美。”
刘小川摇了摇头，道：“一千多年，对我们凡人来说，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时光长廊，但对这些动辙以亿年计算的恒星，不过是白驹过隙。”
他拉着俊儿蹲了下来，对着天穹，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起来。
“俊儿，你懂星相吗？”
“只略懂一些。日月循黄道，南至牵牛，北至东井，率日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之七。”
“你说的这些，姐夫可听不懂。现在是立夏日，咱们把在这座岛上能看见的星象画下来，看到星象图的人，自然能按图索骥，找到这座海上孤岛的方位。”
俊儿的目光中全是惊讶：“姐夫，你想让谁看到这张图？”
“会有人看见的！”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连声音都有点不同于往日，嘴里说的这句话不知道是讲给俊儿听的，还是讲给冥冥中的某一个人。
在离开的时候，跨过那扇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看满天的星星，心里默默祷告两句，希望这些亘古未变的星辰，能给困在海岛上的另一个世界，带来一线生机。
扬州府最高明的铁匠师傅被请进了滇王府，扬州都督刘小川让他帮忙做十个极小的铁匣子，又找来最高明的织造师傅，在羊皮卷上绣上孤岛上的星相图。
虽然不知道大都督此举何意，征召来的铁匠师傅和织造师傅却也不敢多问，战战兢兢地依言做好，呈到刘小川面前，刘小川一一看过，颇为满意，俱都有赏。
“这位大师傅，我打算把羊皮卷锁到铁匣子里，再埋到地里边，埋他个几百上千年，里面的羊皮卷应该不会出事吧？”
“王爷呐，您可折煞小的了！”
对于刘小川的称呼，铁匠师傅听得双腿打颤，伏地道：“王爷，老头子本已多年不抡锤了，一接到王爷之令，不敢怠慢。这铁匣经手阖铺十数人，千锤百炼，密不透风，再小的虫蚁都爬不进去！王爷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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