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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心安处是吾乡-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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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梓只做不知低头沉默着。她当然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很奇怪不是吗?她缺钱,而且几乎是穷的好像街头的乞丐,兜里一文钱也没有。阮夫人怕也是知道这个理,所以今天故意来寒掺她的。
  
  “婉儿这礼送的好,儿子的反而拿不出手了。”阮安乾笑笑,从怀里取出了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精细的玉佛,琉璃异彩闪着光润的芒,青翠欲滴。
  
  “儿子本来想不好送什么,好在公主记得,说是老人心善,送玉佛祈福养人,最好不过。”他说的云淡风轻,倒像是真的一般。
  
  阮夫人面色缓和了些:“难得你也有这份心。”
  
  心梓抬头看了一眼阮安乾,他正盯着台上的戏子,似是对她毫不在意。她复又低下头,怎么会以为这变态是在帮她解围。
  
  宴会继续下去,心梓坐在那里没人打扰,众人有意无意的回避过她。她也乐得清闲,只盼着早点回去,好不叫白露她们担心。
  
  斐儿到底是年幼,见席上放的烟火漂亮,移不开眼睛。心梓瞧她难得这般高兴,也就没有叫她。
  
  台上的一名杂耍艺人正将一个火球放在手里上下抛动,斐儿睁大了眼睛,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各种表演也不是没见过,但这时这人却能将火吞进口中,复又吐出,到叫她着实的好奇。
  
  她扯了扯心梓的袖子,声音压得小小的:“公主,你看那人怎么那么厉害?”
  
  心梓笑了笑:“怎么你羡慕啊?倒不如跟了人家去做个徒弟。”
  
  斐儿一听把头摇的波浪鼓似的连声道:“不要不要,弄不好还不把自己给烤熟了。”
  
  心梓微笑,示意她继续向下看。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有人轻声叫道:“妹妹,妹妹……”她呆了一下方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抬头看去之见赵婉儿手里拿着酒杯,正对着她:“公主妹妹前几日生了病,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能去好好探探,如今敬妹妹一杯酒赔罪可好?”说完就站起来走到心梓面前,看架势似是不容她拒绝一般
  
  阮安乾注意到她向这边移动,几乎不易察觉的动了动嘴角。
  
  心梓不得已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回道:“姐姐多礼了。”然后一饮而尽。
  
  赵婉儿呵呵的笑了声:“妹妹怎么这么着急打发我走啊?我这话还没说完,你这倒是就喝下去了。也好,如果妹妹真不介意的话,就喝了姐姐倒得这杯酒吧。”
  
  手中的酒杯往前一伸,直接凑到心梓的嘴边去了。斐儿见了,连忙上前挡了一下:“赵夫人,我家公主不会喝酒的,刚刚已经喝过了,这杯就赐给奴婢吧。”
  
  赵婉儿躲过她伸过来欲接的手低声道:“我给你家主子敬酒,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奴婢说事了?”
  
  斐儿自然不肯让她倒的酒碰到心梓,用手轻轻的虚推了一下,却见赵婉儿顺势一倒,整个人向后仰去。
  
  “妹妹,你不想喝也就算了,推我做什么?”赵婉儿脸色煞白,倒在地上眼中水波盈盈。
  
  这时她的丫头忽然叫了起来:“夫人,您快起来啊,这伤了身子可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喜,可千万别被有心之人害了去。”
  
  “有喜?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阮夫人显然是被丫头的话惊到,赶忙大声的问。
  
  那边的阮安乾放下了手里的酒杯,他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消息。
  
  那丫头立刻跪下抽抽滴滴:“回老夫人,我家小姐前些日子身子不爽利,找了大夫来看说是有了喜,没敢和别人说,只是去看公主的时候偶尔提过。”
  
  “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啊?”
  
  赵婉儿这时已经被几个丫头扶了起来,略略的还有些虚弱的样子,“我本来想着今天趁着大喜,给夫君和娘一个惊喜,就谁都没说只告诉了妹妹,谁知道……”她哭得无比可怜,“妹妹,我无心和你争这个正妻的位子,只是想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到时候妹妹若是喜欢,过继了去便是,何必……”
  
  心梓一直坐在下首,阮夫人她们都在盯着戏台上看,看见赵婉儿倒在地上,心梓和她的丫头站在一旁,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一面之词。
  
  阮夫人赶忙安慰了一下她:“没事了,没事了,娘给你做主。你身子不好先下去歇着吧。”送走了赵婉儿,她眼中满是愤怒,盯着心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斐儿先受不住了:“公主根本没推她,是她自己倒的。”
  
  “胡说八道,她都有了身子,难道还拿自己的性命陷害你们不成?我看是欠家法管教了吧。”说着便要叫费婆婆去请家法。
  
  这时一直默不吭声的阮安乾开了口:“大喜的日子,娘千万别动气,这事儿依儿子看拖下去打三十板子长长记性也就算啦。”
  
  阮夫人听了,叹了一口气:“也好,就找你说的办吧。”
  
  “娘您也累了,要不先去歇歇吧。”
  
  阮夫人点点头:“也罢,我去看看婉儿那孩子怎么样了。”边走边回头狠狠地瞪了心梓一眼。
  
  见老夫人走远了,阮安乾转过头对着呆在原地的几个仆妇说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下去。”
  
  那几个人应声来扯心梓,她只是冷笑着也不反抗。斐儿扑过去护着她:“别,别动公主,人是奴婢推的,打奴婢好了。”
  
  阮安乾皱了下眉:“别和她废话。”
  
  众人一看,赶忙推开斐儿,拉起心梓就向柴房的地方走过去。
  
  就在这时,戏台上的那几个杂耍艺人猛的从台上翻下,手中多了银亮的长剑,砍翻了旁边的几名仆人,直接向阮安乾这边冲了过来。
  
  他不慌不忙的轻轻向侧面一躲,身后立时涌出了一大批披着甲的士兵,瞬间将那些人围在了中央。
  
  “忍不住漏尾巴啦。”他负手而立,嘴角微微的扬起,“既然非要来送死,本侯就成全你们。”
  
  那些人见行迹已然败露,索性拼了性命,大喝了一声便要强行突围。
  
  阮安乾命令士兵将这些人围了,亲兵们平时训练有素不一会的功夫就将那些刺客杀的只剩下一人,阮安乾看着早已受了伤勉力支撑上的刺客,沉声道:“杀无赦!”
  
  正在这时,那刺客一声暴喝,劈手多过一名士兵的剑用力刺入他的腹中,又将扑过来的另一人截成了两段,竟飞身而出,直接向着心梓的方向扑了过去。
  
  阮安乾微一皱眉,立刻飞身跟上。那刺客扑到心梓面前,伸手便要抓她,他刚刚已经看得清楚,这人只怕便是阮安乾的妻室,听说还是个公主,倒正好可以拿来威胁。
  
  心梓一怔,反应不过来,眼看便要被擒,这时一个人奋力的把她撞开:“公主,快走。”她被撞得倒在地上,抬头一看,斐儿正被那人抓在手里,手中的剑堪堪的便要在她脖颈处砍下。
  
  “不!不要杀她!”她下意识叫了一声,便要扑过去,却被阮安乾一把拖住扯了回来。
  
  那人见她如此在意一个丫头,索性将斐儿扯进怀里,剑架在脖子上,大声道:“放我出去,否则就砍了她的脑袋。”
  
  斐儿被他掐着喉咙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阮安乾一声冷笑:“区区一个丫头而已,你以为本侯会在乎?”说完提剑而上便要令士兵进攻。
  
  “不!”心梓扯着他的衣袖喊得撕心裂肺:“别伤了她!”
  
  见他不予理睬,她赔上了最后的尊严咬着牙低声道:“求求你别伤了她!求你!”
  
  阮安乾心中一刺,狠下心肠猛的将她推倒在地:“妇人之仁,滚开!”
  
  心梓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却还趴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他的腿不放:“别伤害她!放他走好了,求求你!”
  
  阮安乾勃然大怒,放了这些百夷派来的奸细就等于是在自己的头上加了把刀,他一脚踢开她,理也不理就朝着那刺客挥出了手里的剑。那刺客手里抓着斐儿当挡箭牌,狼狈的躲闪着,就是不肯松手放人。
  
  心梓从地上爬起来,向着两人打斗的地方奔去,她刚刚冲到眼前,就只见剑影一闪,阮安乾的剑生生的捅入斐儿的身体,连带着刺穿了她身后的那名刺客。
  
  将剑拔出,一道热血喷了心梓一身,那刺客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不可置信般的大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斐儿躺在地上,嘴角处,心口处晶莹的鲜血不断地涌出来,心梓跪在地上给她擦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她亮亮的眸子渐渐失了神采,看着心梓,温柔的光一闪而过。
  
  心梓抓起她低垂的手,死死的攥住,老人们都说这样子就可以抓住人的魂魄,不让她离开。可不管她怎么拉扯,那只手还是软绵绵的,失了温度。
  
  阮安乾看着目光呆滞的她,想上前拉起她,伸出手去却又收了回来,低声命令道:“世安,去把人埋了。”说完转身就走,看也不看她一眼。
  
  刚刚才赶到的裴自如已经将外面的刺客也收拾的干净,进来望见眼前一边血淋淋的场景,皱了皱鼻子。当看见心梓浑身是血的抱着一个显然已经断气的女子呆坐在那里,惊了一跳,赶忙上前扶起她。
  
  心梓推开他伸过来的手,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拖起斐儿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裴自如见她两眼失神,夜色下长发披散犹如女鬼般的耍厦ι先ハ胍蠓鏊蔫骼淅涞溃骸澳信斜穑焕徒研牧恕!�
  
  她手足无力,刚刚被阮安乾一踢引得内伤发作,抱拖着斐儿没走几步,就俯下身子低低的咳着血。
  
  裴自如看了只觉得心如刀割,命令士兵处理其他尸体,走过去将斐儿的尸身扛起来,对她说:“属下送公主回去吧。”说完也不容她拒绝,扶起她就向着院子的方向走去。
  
  心梓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得向着自己住的地方走过去。裴自如只好在身后跟着,一路走一路奇怪,怎么公主住的如此偏僻?
  
  终于到了院子,心梓推开院门,白露急忙迎了出来:“回来了……”当看清楚她身上的一身血渍,身后裴自如扛着的斐儿的尸首的时候,大惊失色。
  
  “这……这……”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裴自如将斐儿的尸首放下,赶忙扑上去摇晃着心梓。“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屋里的琴儿听见了动静,出来一看顿时呆在原地,半响才惨叫了一声扑了过去。“斐儿,斐儿,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啊!你别吓姐姐啊!”她抱起斐儿的尸体,泣不成声:“公主,公主,这是怎么了?斐儿怎么了?”
  
  心梓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睛里是一片空洞。她只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要把她撕成两半,她摇晃了两下,险些倒在地上,白露赶忙扶住她,拍着她的背。
  她抓住白露的手,茫然无助的像个失了魂的孩子。
  
  “都是我,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她喃喃道,眼睛里却干涩的流不出一滴眼泪。
  
  “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白露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琴儿却扑了过来,用力打在她身上,“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你可以的对不对?为什么……为什么……”心梓一动不动的任她捶打,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白露一手护着心梓,一手还要拉住她喊着:“琴儿你冷静些,不管公主的事。”琴儿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哭的好不伤心,却还要挣扎着去打心梓。
  
  裴自如走过去,道了声“得罪!”随即一记手刀劈在琴儿的后颈,她应声倒地。将她扶起来送到屋里的床上,方才回来照看心梓。
  
  他仔细的查看了一下这个院落,破败不堪,没有一点住人的样子。侯爷不是待公主很好吗?又想起她刚才从地上站起来时,胳膊上□在外的伤痕,更像是鞭痕。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看见心梓面如死灰的摸样,他心里酸涩的难受,帮白露扶起她送到屋子里去。怕人非议他不敢多做停留。回到前庭,叫来了一名士兵,令他送一口棺材到那个小小的偏院去。士兵领命而去,他却站在原地用手狠狠地锤了一下前庭的立柱。这样子不好!
  
  白露把心梓扶进屋里,给她去取干净的衣物。心梓卷起了被子,把自己裹在中间,她全身冰凉,像是随时都会冻僵。
  
  整个人蜷成了一团,似乎这样可以使自己安全一点,她闭上了眼睛,一切只是一场梦,醒了就不会再有痛苦。
  
  有人向她伸出了手,把她抱在马上,揉着她的头发问道:“阿梓,想不想去山上玩?”
  
  她点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阿爹……”
  
  那个人低下头刮了刮她的鼻子:“乖,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阿爹……你去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她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那人挺拔的身姿映射在她的眸子里,宛若神祗。他微笑着:“阿梓,想不想爹娘?”
  
  “想。”她忙不迭的点着头,抬起头发现手中的衣服越来越薄,那个人的身影也是越来越淡。她把手越攥越紧,却阻止不了那人在她眼前渐渐消失。
  
  世界像是瞬间崩塌了,那些山水,树林慢慢的溶进一片茫茫的白色中,再也分不清轮廓。
  
  “阿爹……阿爹……”她撕心裂肺的喊着,泪如泉涌:“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不要……”
  
  半夜的时候心梓迷迷糊糊的开始说起了胡话,白露听见她在梦里又哭又叫,泪水打湿了枕头,用手一触她的额头,烫的手掌一躲。她急急忙忙的出去找了药,还好上次还剩下了一些。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心梓的烧总算能退下去,琴儿醒了,却是不哭也不笑,谁也不理。白露见指望不上她,自己一个人照顾两个,累的团团转。
  
  这段日子阮安乾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听说他在南疆的军营里一直没有回家,可是却连阮夫人派去的人也不见。
  
  心梓好起来后,一切都正常了起来,照常吃喝,照常睡觉,发生的一切仿佛和她没了关系。琴儿也是照常干活,但是却不肯和心梓再多说一句话。
  
  心梓的话也变得少了,她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发呆,经常是早上起来坐在那里,白露晚上进屋才发现她保持一个姿势一整天。
  
  这样过了不久,心梓的内伤开始复发,而且这次复发的来势汹汹。她吐血吐得一次比一次厉害,到最后白露甚至怀疑她会不会把全身的血全部吐光。,脸颊也迅速的消瘦了起来,眼睛里开始慢慢的失去了神采。
  
  阮安乾听了下人的上报,亲自来看了看心梓的状况后,终于决定听从大夫的建议,送她去空气相对好一些的隐雾山上修养。
  
  于是心梓带着白露,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到了隐雾山。琴儿被她刻意的留了下来,她终究是还没想好要怎样和她朝夕相处,也许时间慢慢的会冲淡这一切。
  
  上了山才发现,原来阮安乾给她们选的地方是一处很偏僻的地方,一座小小的竹楼隐藏在环山抱水中间,轻易根本发现不了。如果不是有裴自如领路,她们也许很快就会迷失在其中。
  
  山路很崎岖,因为是在南疆的统辖区域里所以相对来说很安全。裴自如把她们送到竹楼里安顿下。
  
  “公主如果有什么吩咐,派人下山知会属下一声便可。”他躬身向心梓行礼。
  
  “有劳将军了。”心梓在轿子上撑起身子,她一动便是一口血涌出来,白露赶忙上前替她擦干。
  
  裴自如叫同来的两个仆人速速去收拾,他自己留下极不自然的看了心梓一眼,悄悄地凑上前去,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瓷瓶。
  
  “这个是属下家里祖传的,处理各种伤口很有好处,还能收疤,公主您留下,也许有用。”他脸红的几乎快到耳根了,几句话说得艰难至极。
  
  心梓有些诧异的打量了他一眼,他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整个埋进去。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爱脸红的将军,展颜浅笑道:“谢谢!”
  
  裴自如看见她笑了,有些呆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转身逃似的飞奔下了山。
  
  心梓看着他飞奔而下的身影,低着头微微咳嗽了一下,这人也挺可爱的。
  
  竹楼背后有一面小小的瀑布,早上一开窗就能听见欢快的水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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