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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灸舞陷入这种负面的情绪难以自拔的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那是康成。

　　　　其实，康成从灸舞走出峡谷的时候就跟了过来。他在峡谷照顾康森，灸舞的一切他都非常清楚，也知道这孩子这一段时间在闹情绪。但跟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被发现有些让他生气，如果他是敌人，这家伙又把自己陷入险境了，就那么不小心吗？

　　　　其实，灸舞早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只是懒得理会。反正他又没打算去干什么机密事情，想怎样就怎样吧，大不了打一架好了。只是他没想到跟过来的是康成，心底难免有些慌乱，康成这个时候拦住自己，想干什么？那份几乎让他遗忘了的合同忽然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躲过康成几欲燃烧的眼神，一副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的样子。

　　　　这种样子完全激怒了康成，他一把揪起灸舞的衣襟，提起拳头就要打。

　　　　可灸舞却闭上了眼睛，也许挨几拳头心里会好受一些，他不相信现在的康成还打算履行那个合同，如果他想要履行的话机会很多，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康成双眼冒火，抬起的拳头却迟迟没有砸下，最后还是放了下来，只是重重地推了一把灸舞，然后非常鄙夷地说了一句：“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挨我一拳都不配！”

　　　　灸舞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睁开眼诧异地看向康成，良久，忽然叹了一口气，想绕开康成继续向前走。

　　　　康成却一把拖住了灸舞，动作不轻地又推了他一把：“你到底要消沉到什么时候？你自己看看，你这个样子还有一点盟主的样子吗？听好了，灸舞，配跟我康成为敌的是真正的王者！不是现在这个意志消沉倒了精神的窝囊废！”

　　　　也许是“窝囊废”三个字戳伤了灸舞，他忽然抬头发泄般地吼道：“对啊，我是窝囊废，不配与你为敌！谁叫你来跟我为敌了？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走啊！”

　　　　康成看着灸舞叫了出来，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至少，这孩子还知道发脾气，并没有真正的死心。他冷冷笑了笑：“你大概忘了，你还有张生死合同在我这里呢。我在想，要你这样一个窝囊废的命也没什么意思。这样吧，你把铁时空交给我，我保证会把铁时空护得好好的，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要死不活。怎么样？拿一块令牌换一张生死合同，这不吃亏吧？”

　　　　“你休想！”灸舞大声嚷道，“我就是死也不会把铁时空交给你的！”

　　　　“可我现在不想要你的命了！我就想要那道金牌！你说你还留着它干什么？你又撑……成天垂头丧气的一副倒霉相，弄得铁时空也跟着倒霉！趁早给我吧！”康成差点就说出灸舞又撑不起防护磁场，可话到嘴边便知道太过了，他是想激怒灸舞，可不想真的伤他的心，于是便灵机一动换了一番有点无厘头找茬的话。

　　　　灸舞呆呆地看着康成，突然转身就走，康成的话的确激怒了他，但他却不想跟康成冲突起来。或许康成说得没错，他该想想退位让贤，既然自己怎么努力都干不好，也许真的不太适合继续了。

　　　　灸舞的反应让康成慌了，不会还是太过了吧？还是………被戳穿了？或者……这家伙真的想撂摊子？最后一种推测明显也惹恼了康成，一种心机白费了的被辜负感涌了上来，他冲过去拖住灸舞，一拳揍了过去。

　　　　虽然这一拳打得并不重，但来得突然，灸舞还是被打翻在了地上，还没等他撑防护罩，康成就扑了上来，揪住他的衣服，一拳又砸了过来。

　　　　在连挨了几拳后灸舞终于被彻底激怒了，他忽然一鼓作气窜上来就要翻倒康成，康成也不示弱，努力不被灸舞压倒，于是两人就如此这般在草地上翻滚了起来。

　　　　康成没有用异能，出手也不重，还处处小心不要真伤了灸舞，毕竟灸舞刚刚大病初愈，身体恢复得怎样了他心里也没底。

　　　　灸舞也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像麻瓜一样在这里打架，在终于压住了康成的时候他问了出来：“为什么不用异能？”

　　　　康成冷笑了一声，猛地又将灸舞推翻：“因为对你这种窝囊废，不配！”他的话音还没落，灸舞的一拳就揍了过来。

　　　　康成躬身一躲，却没躲过灸舞乘机而来的第二拳。这才是实招，就算是麻瓜的打架，他灸舞也绝不可能输的！看谁是窝囊废！

　　　　康成吃痛地滚到了一旁，但心里却暗自高兴，灸舞的士气快被他激出来了！

　　　　灸舞没给康成缓过来的机会，第二拳又打了过来。

　　　　这回康成不敢大意了，缩身往旁边一滚，躲过了灸舞的拳头，又迅速一躲，避过了灸舞接踵而来的另一拳。几乎是与此同时他又一跃而起，再次扑了上去。

　　　　灸舞没想到康成对这种麻瓜式的打架这么在行，不用异能不用招式，只靠蛮力的纯麻瓜式，还真是考验他。他又不想率先出手用异能或者招式，好像那样也是认输的一种表现。

　　　　于是两人又掐到了一起，谁也不让谁……
第二百七十四章　康成的另一面
　　　　康成虽然处处留有余地，但也不给灸舞轻易打败他的机会。他年纪比灸舞大，在麻瓜世界见过经历过的也比灸舞多。小时候那也是打架斗殴的好手，在学校没少惹是生非，经常让人告状告到了家里，而家里又是只要他没用异能就总是不管不顾的态度。

　　　　可灸舞就不同了，他从小性情就好，又没有父母撑腰，很少惹事的，几乎都没跟麻瓜打过架。后来神行者对他进行封闭的盟主式训练，他就更加没机会和麻瓜打架了。所以，这种打架方式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好几次都是被康成带着在跑。再加上康成时不时来几句激怒他的话，他就更加容易在又急又气又求胜心切的情况下落于下风。

　　　　康成一直在激灸舞，他只想把那个意气风发的盟主给激出来。他知道，生气比悲哀好，愤怒比自暴自弃强，当负面情绪得到发泄后，铁时空的盟主会回来的。只是他也不懂也没想去弄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这么在乎灸舞是不是能好起来。也许，他早已经认定，灸舞，是铁时空唯一的盟主，也是最大的支柱。只要灸舞在，铁时空就不会倒。

　　　　打这种架的确不适合灸舞。体力上不占优势，几乎没有实战经验，还心浮气躁，再加上身体也没完全恢复，难免气力不足，这样蛮打早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了。但他就是不愿罢手，多日来的压抑在这场架中得到了足够的释放，让他觉得痛快，也让他急于要打败康成重新获得某种肯定。也正因为如此，他也就没继续追究康成为什么要跟他打这一架了。

　　　　康成意识到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得结束这场架。可是谁赢成了一个难题。让灸舞赢他觉得面子搁不下，连麻瓜式的打架都打不过这破小孩让他太不甘心了；可是，不让灸舞赢的话，只怕这孩子不会罢手的，看他那样子，打这种架的技巧虽然还是一点都不懂，可他不服输的气势倒是真被激出来了，瞧那架势，除非把他打伤，否则休想结束。不能打伤他，这是康成早已经定下的硬规矩。而且这一架的目的就是要激发灸舞的斗志，而不是要继续打击他。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好像都应该自己输才对啊。可是，面子呢……算了，让他小孩子一次，只要他不再那样沮丧精神不振就好。

　　　　既然打定主意，康成便懈怠了不少，于是，很快就被灸舞压得动弹不得了。

　　　　灸舞制伏康成后反而不晓得要怎么办了？然后呢？举起的拳头似乎也不应该再打下去，他看着康成闭着眼准备受他一拳的样子，忽然有些明白了点什么，慢慢放下拳头，浑身瘫软地坐在了一旁。

　　　　康成没等来意料中的那一拳，睁开眼就看到灸舞坐在一旁大口喘气。

　　　　“为什么？”灸舞头也没回，没头没脑冒出了一句。

　　　　“什么？”康成也没有起来，依旧躺着，也在大口喘气，跟这孩子玩还真是费力气。

　　　　“为什么要让我？”灸舞很不爽地问道，是真心瞧不起他么？真以为他是需要让的窝囊盟主吗？

　　　　康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累了。”

　　　　“你是说我累了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敏感？”康成皱了皱眉头。

　　　　灸舞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是敏感吗？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康成干脆闭上了眼睛，等着灸舞来打破沉默。

　　　　灸舞擦了擦满头的大汗，之前的沮丧情绪似乎也在刚刚的打斗中散去了不少，回头看到康成悠然自得的样子，他忽然觉得有某些东西正在冲击他的鼻子，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一样，只是，自己会辜负这种好意吗。他揉了揉鼻子，幽幽问道：“如果知道是错的，难道还不中止吗？”

　　　　康成愣了愣，前前后后想了想，原来这孩子还真动了要撂摊子的心，他皱了皱眉头，坐了起来：“错了就中止？然后呢？错误造成的结果呢？谁来负责？”

　　　　灸舞被问住了，是啊，自己这时候说不干了，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而且，还没到最后，你怎么就晓得一定是错的呢？人都要盖上棺材才能定论，我想事情也是这样吧。”康成看向远方，有些出神。要说错，自己好像错得更多吧，之前不管在金时空还是在铁时空，三番五次都差点将眼前这个孩子置于死地。而这孩子，现在却还能如此信任地将这种透着软弱的问题来问他，他的鼻子也有些怪怪的了。一个人只是在你面前炫耀他的成功，那不是信任；只有将自己的软弱无助拿来跟你分享那才是信任。而他，康成，本不值得灸舞信任的。

　　　　灸舞却被康成的话点醒了，他又想起了断肠人的话：“有些事需要有耐心去等待，有些事需要自己出动打破僵局。但真相总有被揭开的那一天。”是啊，还没结束呢，对或者错现在下结论都太早了，真相也一定有被揭开的一天的。他点点头，轻轻说了句：“谢谢你。”

　　　　“啊？谢我什么？谢我扁你？”康成挺不习惯被人谢的，还是嘴臭一点比较好，“原来你欠扁啊？”

　　　　“你……！”灸舞一时气结，哪有这样的人？好好说话他不舒服吗？承认自己在关心很难受吗？一定要这么别扭？

　　　　“我怎么了？我可告诉你，要不是你还欠我一条命我才不会管你呢。你这个样子跑出来，要是被别人杀了，我杀谁去？”康成好像很怕灸舞捅破什么，赶紧打断了灸舞的话。

　　　　灸舞愣愣地看着康成的理直气壮，这理由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于是，他也嘴硬道：“所以，你怎么又不动手了？”

　　　　“我现在没兴趣，这个事得等我哪天有兴趣了再说，反正那张合同在我手上，我想什么时候履行那是我的事。”康成的样子倒有几分像无赖，“所以，在这之前，你不能被别人杀掉。”

　　　　“你要当我的保镖么？”灸舞好笑地问道。

　　　　康成噎了一下，半天没出声，他是觉得灸舞作为一个时空的盟主身边应该有个保镖的，这样总是单独行动太危险了，但他还没想过自己来干这个，何况这太没面子了，他轻蔑地瞥了一眼灸舞：“就凭你？也配？”

　　　　“我……”灸舞刚要反唇相讥却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康成掏出手机，看到是康漪萱打来的，非常爽快地接了。

　　　　“哥！哥！爸爸醒了！爸爸醒了！喂喂喂？我说爸爸醒了！”康漪萱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出来非常的激动，连灸舞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等康成有所反应就一跃而起，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

　　　　康成也非常激动，他挂上电话的手都在打颤，没工夫管灸舞，他也已经运起异能飞快地消失了。

　　　　很快，康成和灸舞都来到了康森的房间里。

　　　　康漪萱因为康森的缘故，提早从补习学校回来了。她一看到康成就迎了上来，拖住康成对康森嚷道：“爸，爸，你看啊，哥哥，哥哥，康成啊，爸！”

　　　　康森直勾勾地盯着康成，嘴不断颤抖着，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康成慢慢走近康森，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康森颤抖的手，哽咽地：“爸……我是康成……我是康成……爸……”

　　　　康森的嘴一直都在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天昏地暗的，让康家兄妹都慌了。

　　　　灸舞赶紧跑出去叫来了医仙。

　　　　医仙推开康家兄妹，检查了一下康森，皱着眉头给康森注射了一针，看着康森慢慢平复下去，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们……”他没有把一句话说完，就转头走了出去。

　　　　看着康森又陷入了昏睡，康家兄妹和灸舞都很担心。康成追着医仙出去后，紧接着灸舞也追了出去。

　　　　“医仙！我爸爸他……到底怎么了？”康成红着眼睛问道。

　　　　医仙转头看了康成一眼，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灸舞也跑了过来：“医仙……”
第二百七十五章　医仙的开导
　　　　医仙深深叹了一口气：“我已经尽力了。康森，重度的酒精中毒造成肝腹水，却长期没有得到重视，病情很难控制；还有他的胃壁已经相当薄弱，随时有穿孔的危险；而长期的抽烟导致了肺部感染严重，肺部阴影目前还在扩大，这次受伤加速了他肺部病灶的恶化，从送过来的时候我就断定已经是肺癌中晚期了。只是因为都不晓得能不能醒过来，才觉得没必要加大你们的负担，没跟你们说罢了。现在他能醒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了，我已经是尽最大的努力了。我会继续尽力拖延他的寿命，但也不会很久，最多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烟和酒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而这次受伤又成了一道催化剂。另外，”他顿了顿，看向灸舞，“他的声带被异能振伤了，不可能再说话了，你要想问他什么，只能靠笔了，还得看他愿不愿意。”

　　　　康成呆呆地看着医仙，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耳边一直都嗡嗡作响。刚刚相认就要失去了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父亲为什么要这样糟蹋自己？一两个月？跟父亲相处就只有短短一两个月吗？失而复得得又将失，命运到底在跟他开什么玩笑？

　　　　灸舞也傻眼了，所以说，就算康森醒了也没法告诉他十年前的真相了？那个幕后黑手果真厉害，居然剥夺了康森说话的权利。他抬眼就看到康成满眼的悲哀，心里也很难过，虽然他不太认识康森，但却想到了当年灸英的去世。世间情，大抵都是相同的。

　　　　“你们就珍惜这一两个月跟他相处的时间吧，他想要什么就给他，哪怕是想抽烟喝酒，也给他，不要让他带着遗憾走。多陪陪他。”医仙叹息地说道，因为简大年的缘故，他对康森真的已经非常尽力了。

　　　　病房里，康漪萱早哭得稀里哗啦了，她曾不止一次预料过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想到它会来得这么早。康森对她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父女间更多的是冷漠。以前在家里，他们甚至两三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但是，现在猛的告诉她连这个摆设性的父亲都要没有了她还是会难以接受的。她已经习惯康森，习惯了他一个人坐在门口一碟下酒菜两杯白酒的身影；习惯了他酒后没事找茬有事更翻山倒海的吼骂；习惯了他总是打击多鼓励少的“未雨绸缪”；习惯了他的抱怨，他的无理取闹……和他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习惯。无法改变，却偏偏不得不改变了。她一直以为这一天来的时候她不会流泪，可真的面临的时候，却止不住眼泪也止不住伤心。没了康森，她不知道她的未来会怎么样？康森再不好，也是她的父亲，有他在，就有家，就不用害怕。可是以后呢？她就真的成了孤儿了么？康成会管她吗？

　　　　正在康漪萱心里对哥哥没有信心的时候，康成走了进来，很自然地把她揽入了怀中。不久以后的将来，康齐有琴家就只剩下他们俩相依为命了。到底谁造成了这一切？谁该为这一切负责？他看向昏睡中的康森。心里暗下决心，就算灸舞不想知道十年前的原委，他也要查清楚的！康家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成今天这样的萧条局面。

　　　　灸舞没有再跟着康成进病房，他觉得应该给他们一家人时间自己消化这个坏消息。所以，他选择了跟着医仙，像个想要糖又不敢开口的小孩一样尾随着医仙一直来到了研究室门口。

　　　　医仙终于忍不住转身看向灸舞：“你想跟我一起进去吗？”

　　　　“我……”灸舞不晓得要怎么说才能让医仙接受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