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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一浮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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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辰抓住我的手腕顺势一拉,将我整个人横抱在怀,暧昧的凑近脸轻语,“娘子身体不适,自然要先去医馆。”
有外人在场,我不好对他拳打脚踢,只能用眼神把他杀了千万遍,没想到狐狸这厮居然没皮没脸的笑道,“娘子不必害羞,张武是自己人,抱一抱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身子虚弱走不了,我就是你的支撑,夫妻间不就是相互扶持吗。”
张武闻言感动的附和,“相互扶持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像恩人这般恩爱的夫妻,世间恐怕也没几对吧。”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表示不满,眼神杀到半路就被挡住了,繁衣纺新做好的莲瓣披风罩在我身上,连头也被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心里一阵急躁,我语气不悦的质问,“又干嘛。”
绍辰比我气势更甚,一派正义使者的口气,“日已西落气温转凉,娘子衣着单薄还是披上比较好。”不等我同意,又把披风上的大帽子扣在我头上。
想我轩源山庄一霸,曾经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人物,拳打武林盟下任盟主,脚踩当今少主,(似乎是同一人啊?)怎的如今可怜至此,连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恩人前面小巷里就是医馆,马车不好过,得走上一小段。”
绍辰闻言双臂收紧,抱着我掀开车帘吩咐,“老范留下看车,我们进去就行了。”
眼看绍辰没有松手的迹象,我挣扎了下皱眉问,“你不会真要抱着我走吧。”
绍辰低垂眉眼瞅着我,这样近的距离,弄的我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君子言而有信,我不是说了要当你的支撑吗,别担心,你这小身板抱十个也不嫌重。”
我撇撇嘴角懒得和他理论,伸手将帽子拉低,眼不见心不烦。
记忆里还有另一个人常这样抱着我,从我不会走到懒得走,从我不乐意到习以为常,两人有着同样坚挺的胸膛,有力的心跳,温暖的体温,唯一不同的是,绍辰身上有着阳光般炽烈的气息,而李沐羽散发如夜风轻送般沁人的花香。
明明是相识不足一月的陌生人,却有着和李沐羽相似的亲切,这种感觉让我很心烦,不知如何面对,只好用恶劣的态度逃避,像一只戒备的刺猬。
虽然我自己也不愿承认,但事实上,我打从心底认定了李沐羽不同于其它男子,所以对于和他相似的绍辰,我本能的排斥、反感,没办法,相识十年和一月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我还在整理絮乱的心情,思考本质差别的问题,这边已经走到了头,张武卯足了劲叩门叫道,“徐贤开门,是我,张武。”
听到大夫的名字,我不自觉喃喃,“他夫人不会是白娘子吧。”
张武正在敲门,闻言猛地回转头来,奇道,“夫人难道认识徐贤,没错,他夫人就是姓白,单名一个幂字,那字难写难记的很,我们都管她叫白娘子。”
这下连我也懵了,不知如何解释才好,事情还真凑巧,“我头一回来康平,哪里认得什么人,只是乱猜的。”
“大晚上的乱叫喊什么,非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张武来了才开心啊。”木门还没开,娇俏的笑骂声先传了出来,“今儿个是吃坏了肚子,还是打伤了脸,如果要开治相思的药,咱们这可不卖,喜悦酒楼有人会治。”
张武听着一连串调侃,赶忙道,“白姐姐您别奚落我了,快些开门吧,今天有正经事,我带了人来。”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玉白的手迅速伸出来,直接拧住张武毫无防备的耳朵,“还嫌大姐奚落你了,臭小子干什么不好,偏偏要集结村民当山贼学别人抢劫,你知不知道喜儿有多担心,她前一刻才回的酒楼,就怕你出事受伤一直打听消息,大姐今天要替你早逝的爹娘好好教育教育你,臭小子。”
张武被揪着耳朵直打转,龇牙咧嘴的求饶,“我错了,姐,大姐,亲娘呐!我知道错了已经不那么干了,您快松手吧,耳朵要掉了,耳朵耳朵,恩人救救我,白姐,恩人,我的耳朵呐!”
绍辰抱着我上前一步,走到张武旁边,“夫人可否让我们先进屋里,内人身子不适,不好在夜里常呆。”
白娘子终于注意到其他人的存在,松开揪着耳朵的手,又在张武头上打了一下,“有病人不早点说,来来,快进来吧。”
“我早就说过了……”张武揉着红肿的耳朵委屈的想哭,刚抱怨了声,又招来白娘子一记铁拳。
我躲在帽子里笑的肠子都要打结了,这位白娘子真是女中豪杰,揪耳朵的功夫出神入化,如果能这么揪绍辰,也不枉我穿越来一次。
眼前这位白娘子和蛇精白娘子实在相差甚远,先不说性格极端相反,一个泼辣直爽一个贤良淑德,长相也完全没得比,故事里千年蛇精幻化成的白娘子貌美端秀,而这位白娘子相貌平平,还稍微有些发福,不过这一点不影响我对她的崇敬之情。




三十一 花朝月夕 爆发吧 热血小宇宙

走进充满药草味的小屋,绍辰终于松手将我放在木椅上。

白娘子从另外的房间找来了大夫,这位徐贤也与故事里的许仙比无可比,瘦骨如柴的身上穿着过大的衣袍,显得有些邋遢,蜡色的脸上耷拉着两撇卷翘的小胡子,睁着和闭着没什么区别的眼睛,不知道正在看哪儿。

自己都一副营养不良的摸样,怎么给别人看病,我的想法似乎被看穿,白娘子拿着看病的器材走过来,叹口气,“这些日子真不好过,城里的兵隔三差五来家里闹腾,我性格泼辣到没人敢怎么样,其它的人受尽欺负,粮食钱财都被抢走,老头子见不得别人受苦,就把自己的饭偷偷分给大家,结果越来越瘦,只剩一张皮了。”

我为自己以貌取人的想法感到羞愧,揭开帽子问,“城中无主小兵作乱,难道就没人来管吗。”

徐贤缓缓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开口道,“国有国难,哪有人来理会这些小事,大王都被挟持了,我们当百姓的自然也只有被欺压的分。”

我感同身受,内心深处隐藏的爱国情忽然被激发放大,回想起中国受欺辱的时代,一腔怒气油然而生,“落后就要挨打,虽然不能对付军队,但是集合城民要对付小兵应该不成问题,你们为什么不反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许天下和你们关系不紧密,但是自己的家乡,日日生活的城镇,它的兴亡不值得你们反抗吗。”

“我明白一旦反抗意味着什么,你们不就是担心背上叛乱的罪名吗,袭击保护国家的战士,这确实算叛乱,但是反抗以乱谋私、大发国难财的卑鄙小人,这是救世之举。”

“正如大夫所说,没人理会小事,一座城的事算小事,十座城百座城难道也没人理会,你们在默默受苦,和你们一样宣统多少百姓都在受剥削受压迫,宣统只是都城被侵占,大王被挟持,可是千千万万的人民还是自由的,如今站出来反抗并不是叛国,而是救国,从殇国压迫中拯救宣统!”

“此时不站出来,你们迎来的必定是殇国更残酷的统治,不但你们要作为附属国过上奴隶般的生活,你们的子孙后代、世世辈辈都将背着亡国奴的称号,过上卑躬屈膝奴役的生活。”

我越说越愤慨,最后还唱起国歌: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誓死不做亡国奴,爱国精神永不朽!”

徐贤被我说的一震,颤抖的嘴唇紧紧抿起。

张武好了耳朵忘了疼,拍着桌子大吼,“虽然恩人说的我不是完全明白,不过恩人说的都对,与其被小兵欺负,不如我们先出击,我不信对付不了那帮兔崽子,康平是我们的城,凭什么由他们作乱,我现在就去联系虎娃、大熊,把我们的粮我们的钱全抢回来,哎呦,白姐,我这回事做好事,你怎么又揪耳朵,轻点呐轻点,我耳朵是不是已经掉了,怎么都没知觉了。”

白娘子一手揪着张武的耳朵,另一手抓起扫帚就打,“一点也不长进,城里的兵有刀有枪还会武功,凭你们这群小子死十次都那不回来一粒米,更别说要救国了。”

扫帚高高的扬起,却没落在张武身上,那个看似能被风吹走的徐贤,居然一只手就折断了木干,“夫人莫气,小武子虽然冲动,要做的却没错,夺回自己的城,保护自己的国,这是每个人应当承担的责任,多谢姑娘提醒,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现在终于下定决心,敢问二位是何方高人。”

我还沉浸在被打断木头的恐惧中,完全没听见徐贤的问话,人真的不可貌相。

绍辰豪气的甩袖一笑,高深莫测,“我两只是普通的夫妻,今夜而来只为开几味补药。”

徐贤并非无趣之人,见绍辰不愿透露姓名便不再追问,自顾自出屋取药而去。

白娘子虽然心中担忧,但她也清楚丈夫的性格,徐贤并不是冒失的人,也从不说大话,他一旦下决心要成事,必然会经过深思熟虑,以求万全。

张武被连揪两次耳朵,终于长了记性,得救后第一时间躲到我的身后,哭丧着脸诉苦,“恩人你瞅瞅我耳朵还在不在,我怎么摸着自己耳朵像在摸别人的一样,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我被他逗得扑哧一笑,确实那只耳朵红肿的厉害,比另一边的大了不止两倍,正好桌上放着清凉油,就顺手倒来给他擦。

白娘子看到我给张武上药,一把将清凉油抢了去,“别管这混小子,给他上药浪费力气浪费药。”

我干笑着想给张武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环视屋子一圈居然没找见人,原来张武早跑出房逃难去了。

白娘子本来站在我跟前,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俯身靠近仔细盯着我看,我被她瞅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忽然听见她问,“姑娘可否让我再看一下手。”

我呆呆应了声,展出手掌,她这是在给我算命?

只看白娘子看完右手又看左手,比比划划好半天,才抬头问,“姑娘好是奇怪,我略微懂些术数之学,但却看不清姑娘的命运轨迹,不知姑娘是不是得罪过什么高人。”

我穿越以来十二年都住在轩源山庄,见过的人不出十个,高人什么的想得罪也没那机会啊,就算是大叔心姨的仇家,也和我没关系吧,应该李沐羽倒霉。

“夫人为何如此问,我孤身一人并未与人结仇。”除了眼前这只狐狸。

白娘子皱起圆厚的眉头,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我的骨头,道,“姑娘救了小武子,与我夫妻也有缘,我才破例相告,我觉得姑娘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人,被强行改了命格,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条命运轨迹,所以才有算命一说,但姑娘却有数条命轨,无法预料日后之事,虽说如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随着年龄增长,身体必定有很大负担。”

我心里猛的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我莫名穿越就是因为被改了命格,“多谢夫人相告,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说多了对自己无益,不过还是请求夫人告知可有解决之法。”

白娘子摇了摇头,叹息,“我也无能为力,不然早就告诉你了,不过姑娘也别太忧心,我只是这样猜测,或许情况不会变糟也说不定。”

我苦笑着点点头,就听一边的绍辰开口,“听闻韩墨韩先生,精通医术毒术阴阳八卦之术,或许会知道些什么。”

我眼睛一亮,是啊,美人师父可是仙界的尊者,肯定比凡人懂得多了。

“对啊对啊,我怎么忘记了!”我欢喜的脱口而出,又急忙闭紧嘴,千万不能暴露了身份啊。

白娘子一脸奇怪的看着我,完全弄不明白,一个被告知不好消息的人,为什么还能这么开心,同样凝重的还有绍辰,不过狐狸的心思一向深不可测,猜不出他在琢磨什么。




三十二 花朝月夕 月黑风高夜

从医馆出来时天已全黑,月亮高挂半空,居然已是戌时,在医馆闻着中药味,并不觉着饿,现在一下就前胸贴后背,腿都懒得动了,唉,懒病又被惯出来了。

一回到马车,就听老范说恒兮、刘家兄弟已经到了城里,正在用餐,一听有饭吃,我赶紧催着绍辰直奔酒楼与大家汇合。

康平城小只有一家称得上酒楼的饭店——喜悦酒楼,想起白娘子对张武的调侃,我也忍不住八卦,“张武,喜悦酒楼是不是有你的相好,我们去吃饭能不能打个折,或者送几道菜。”

张武像被踩了尾巴,反射性跳起来,“恩人你别听别人乱说,没有的事,不过你放心,别说吃饭了,您在康平做什么都由我出钱,只是这钱得抢回来再给。”

绍辰一路都靠着窗木头一样呆坐着,从前强势的存在感极速下降,快要透明融入空气,此时终于开口道,“说话注意些,不要走漏了消息,切记,对任何人都不要提今夜的事。”

张武自知犯了错,打了一下嘴巴反省,“我这人没心眼直性子,说话不经脑子,以后一定注意,恩人你也要提醒点我,如果我有说错话的苗头,你就掐。”

我翘出两只纤细的手指,优雅的一旋,笑问,“这样子掐吗?”

张武“哎呦”的惨叫一声,不是夸张,当场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起来转。

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自愿让我掐不是自找罪受嘛,这招是和李沐羽学来的,因为我力气小又懒得练功,李沐羽专门琢磨了七套适合我用的防身术,适合的意思就是好学好记不费劲,上回在蓉城对付小流氓,就用了其中之一,实战效果还不错。

说笑间马车已经来到酒楼前,我一跳下车就被绍辰拉到身边,不必说披风又招待在身上,真弄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披风,莫非有披风情结。

酒楼只有上下两层,我们很快在唯一的厢房里找到了恒兮他们,不出我所料,一见又有陌生人随行,恒兮立马散发着怨念,瞅的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能直接躲到桌子底下。

还好绍辰及时解释了张武同行的必要性,我才死里逃生被赦免了罪行。

一顿战战兢兢的饭吃完,我回到张武安排的客栈休息,这次一人一间房,没有绍辰的骚扰难得清静,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饭吃的晚,我害怕恒兮数落又嚼的快,结果睡觉的时候胃胀的难受,无奈,只好披上衣服散散步助消化。

走出屋胡乱转悠着,就来到小客栈后院的菜园,一弯的半月高挂当空,耀目的柔光掩盖了群星光辉,我看着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唱起歌,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刚唱了一句,我不太敏锐的感觉告诉我似乎有黑影闪过,错觉,应该是错觉,不过就算真是错觉,我也害怕起来,现在毕竟是夜半三更阴气最重之时,而我独身一人身处菜园,每一条神经都弦一般绷紧。

记忆里似乎听过一个恐怖故事,说是某城市郊区有个农家乐,传闻那家的菜果不施农药,全天然纯绿色无污染十分好吃,但是农家乐的老板性格乖僻,只在十五半月之夜招待客人,十五月圆又怎么会有半月,这老板分明是不想招待客人吧,七月十五这天主人公下了班驾车前去郊区,冒着一试的念头走进农家乐,黑漆漆的屋里没有一个人,主人公不想空手而归,就自己来到菜园,没想到园中有人正拿着铁锄一下一下松着地,主人公刚走上前,就看到那人转过身,裸露在外的土地里一只人手惨白惊心,他想要逃,但是双脚动弹不得,低头一看无数只手抓住了他的腿,有人在他耳边笑着说,一起等月半之夜喂胖吧。

月半就是胖字,这其实是个无聊的冷笑话,可是此情此景此地我怎么也笑不出,想着惨白的手,松软的土地,方才还觉着明亮的月色,也染上了阴寒之气,整个菜园说不出的诡异。

捏紧了拳,我清清嗓子不动声色的往回走,歌也改成了: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不回啊头。

突然一声低笑扯断了我用尽全力维持的最后镇定,不顾三七二十一,我发疯一样闭上眼就往前跑,嘴里不经大脑乱吼着,“南无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孙大圣钟馗大哥耶稣祖玛老天保佑,沐羽快来啊,鬼怪退散!”

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跑几步我就觉着脚腕一紧,“砰”的一下撞到了什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无助的使劲瞪着腿,手在空中来回挥打,“走开走开别抓我,沐羽沐羽你在哪呢,沐羽……”

“大半夜慌慌张张怎么了,沐羽是谁。”熟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冷意,可是却像救命稻草,给了我极大的安全感。

我想也不想一头扎进绍辰怀里,全身抖得不像样。

绍辰见此,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叹口气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害怕的时候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呢,我明明在你身边。”

失控的情绪渐渐恢复,我抹一把脸上可疑的水珠,睁开眼先看不自由的双脚,“可恶居然是根黄瓜藤,吓死姑奶奶了,可恶可恶可恶,哼,你刚说什么。”

绍辰摇摇头,把被我蹂躏的黄瓜藤扔开,掀开裙角看了看我的双脚,我被他手指一碰,疼的龇起牙,“你有自虐倾向啊,摔了不说还使劲蹬嗒,不疼吗。”

“疼啊!”我一巴掌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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