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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年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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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掉乳房的母亲与抽掉过去的Durum香烟(3)
“假如我不是那么沉迷,我该看到弟弟已爬上攀架,到了顶点,再向我挥动胜利的双手,大叫‘哥哥,看我看我!’待我回神看他时,他已掉下来,头先倒地,血在水泥地上涂鸦,他从此再没叫过哥哥了。爸爸从出事那天便一直狠狠对我说:‘假如弟弟有什么事的话,我才不放过你。’弟弟在医院一共昏迷了3个月才断气,走时满头都是插喉和仪器,根本认不出原貌。我现在记起的他只有那个样子。
  “当然我清楚知道,即使没发生什么事,每个父母也不会轻易放过孩子的,是吧。因为发生了弟弟跌死的事故,父亲便立志以穷一生折磨我为生命的全部意义,我们将终生互相折磨,制造最残酷的父子关系。当然现在想起来,其实他只不过是立志穷一生折磨自己吧!很可怜的老男人。我不要像他那样活下去。总之,从此我便变成一个无法完整的儿子,老爸的仇人。”
  很不幸的故事,我边听边被打动,不是因为他有个不幸的家庭,而是因为他有讨厌自己、讨厌生命的明确理由。我皱着眉,心在抽痛,我的生命到底为什么?找不到痛苦和快乐的任何理由。靠!
  大概缘于他爸的母性的本能,那一刻我是多么想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可是,理性压抑了我,竟有冲动想为他做点什么。我能做的,充其量只能伸过手去替他点了一根Durum烟,送到他的嘴里去。
  “抽吧,把过去的抽掉。”
  那刻我知道,我大概已接近死亡意识的入口了。
  拥有过去是最痛苦的,拥有感情也是痛苦的,偏偏活着就逃不掉拥抱两者的厄运。我只能逃走,逃掉青春给予的一切厄运。我必须离开这里。
  xxxx怪气男生:出走前290天提及乳房真有点尴尬,记忆中是第一次和过分女孩谈到性器官,我像少女一样脸上感到有点发烫。
  那天她穿了一件V领口开得很低的黑衬衣,她没有戴饰物的习惯,露出了颈项到胸口整片肌肤,虽然酒吧的光线很暗,还是可以清楚看到那若隐若现的小*。她的乳房不算丰满,但说到乳房这个敏感话题时,总忍不住朝她那个位置望过去。我有点不自然,阀拉屎也开始变硬了。幸好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或者应该说,即使注意到她也好像不在乎。她对别人的反应和自己的身体从来不在乎。
  “总之,”我努力地用镇静的语调继续说,“我只知道母亲在死前一年不能再让我靠在她怀里睡觉了,因为她说痛。我以为她不再爱我了。”
  事实上,我最喜欢母亲的胸,喜欢躲在那里睡觉,被温暖的乳房包围着,大概是男人天生追求的幸福。我在5岁被上天夺去睡在母亲怀里的权利,从此变成一个不再幸福的男人。当然,喜欢母亲的胸这种话是没法说出口的,总不能让女孩知道我希望得到的幸福原来是睡在女人的胸怀里啊。
  我们再沉默了两分钟。她继续连锁抽她的Durum,完全没有把酒放进口里的意欲。我为打发不知所措的尴尬神色,大口把整瓶青岛啤喝完,再点了第2瓶。我是那种对方不先开口我便不会主动开口的男生,所以那段沉默其实叫我有点不安。到底女孩在想什么?关心什么?忧心什么?我无从在她的脸上搜到丝毫线索,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有突然变得忧郁的习惯,而征状就是沉默。
  “我明白。”女孩的语气平静得像绝望时献上最包容的拥抱一样,窝心得要命。我深信她真的明白我。她经历过,她敏感,她充满激情,所以,她能明白。

坏掉乳房的母亲与抽掉过去的Durum香烟(4)
She said; 'There is no reason她说人世间没有理由and the truth is plain to see。' 真相显而易见这一刻的女孩,真有点比苍白更苍白的意味。A whiter shade of pale的她。
  女孩大约每隔7分钟便从小黑匣子里抽出簇新的自卷Durum,小黄火啪的一声从小巧的黑色BIC牌火机爆放,为她不可思议的木刻脸上熏染出更迷幻的跳跃异彩,像印象派的画。她大概打算以这个抽烟的速度把生命往死里抽完才肯放过自己。她提烟的方式倒是我暗地里欣赏的,很少女生会像她那样提烟,是那种聚在榕树下下棋,或在茶餐厅背靠背坐,边看报纸边谈时事的中老年男人才会用的提烟方式: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可她就是提得特别酷,是轻皱着眉心向余下的空虚抽下去的那种抽法,豪气地典雅。
  “你宁愿死的是你不是弟弟吗?”她问。为何她总能触动我最内心的屏障,总能阅读我的思想呢?
  “想和弟弟交换生命,从小就这样想着,也许对大家都好过一点。”
  “可有想过,你爸其实可能很爱你吗?”女孩放弃了一向挑战性的凌厉口吻,慢慢地说,眼神跟烟雾融合,我想起第一次遇见琴室里的她的情景。同样的神情,同样的迷离*。
  “对于爱,我没有头绪。我无法从他身上找到爱,也许,问题在我处。”明白爱的话,我早已向她表白了对她的感觉。唉。我不敢多说,怕暴露了自己。
  女孩忽然停顿了。又是另一段沉默,不安感再度传染过来。她有明显的忧伤和困扰的事,我却不敢直问。只能等待。
  过了足足10分钟。逢星期三的Happy Hour时段,酒吧都选放叫人窝心的感人老歌,像祭祀这冷漠的过分年代一样。由Bread的 Aubrey到Frank Sinatra的My Way,到Cat Steven的Father and Son,天,我最逃避听到的歌曲之一,因为谈的是父子关系:
  Father 父亲: You’re still young 你尚年轻that's your fault; 这是你的错there's so much you h*e to go through 你还需经历很多…Son 儿子: All the time that I've cried; 每次我哭着keeping all the things I knew inside。 把所知的埋藏心底It's hard; but it's harder to ignore it。 是那么难受,可置诸不理更难受If they were right; I'd agree; 假如他们是对的我会认同but it's them they know; not me。 但他们知道的是自己不是我Now there's a way; and I know that I h*e to go away; 如今只有一条路,我知道我该离去I know I h*e to go。 我知道我该离去他爸的令我非常不自在的歌。啊,最近也学会了过分女孩的口头禅,常常说他爸的。
  为了抚慰她,我把我弟弟的事告诉了她。她一直很留心地听着,眼神像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家庭琐事一样,很感动地听着。意想不到的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动容的表情,零点3秒的热情。她,居然靠过身来。永远无法忘记她动容地替我点的那支Durum。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对我的热切。点完后她回复那副沉郁的神色,自顾自的啜饮那几乎被遗弃而绝望的Prime’s 。最后,冷不防的说:
  “但愿我也有个因我死去的弟弟,给我理由痛恨自己。”
  “为什么呢?不需要这样啊。”我心里一阵抽痛,却不忍直说出口。在她面前,我总有失落语言的无助感。
  “你知道吗?找不到应分去恨的理由却活在痛苦里,在安分与过分之间,我只能选择过分。”这是女孩那夜最后的话,像梦呓一样。
  我不懂。无法进入她的异域世界里,她也不懂我的痛苦。
  从那时起,我暗暗叫她过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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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现实的黄昏与末日女神的臂镯(1)
'2003.12.13 '
  怪气男生:出走前273 天过分女孩似乎天赋某种能吸引奇人异士到她身边的氛围。和她一起,我总会遭遇莫名其妙的人。
  这天,如常地不期而遇邂逅她。她说:“去看gig吧!”那是一队indie band(独立乐队),乐队有一两个成员是她的朋友。可是听到中途她便拉着我逃了出来,因为她说演出实在“烂得他爸的要命”。于是我们罕有地跑进金融区的一间酒吧。周围都是打扮得很炫的男男女女,在酒精的掩护下交流着暧昧或张扬的暗示。我俩显得格格不入。
  先是谈音乐的,忘了扯到哪里去了,不久谈到关于消失。过分女孩说得兴起,几乎把她面前那喝了一半的高杯Mojito打翻,不自觉提高了嗓门:“对!人的最大幸福就是不为世界留下一点痕迹地消失!”
  一直坐在我们旁边的桌独自喝酒的男人听到,含着笑把椅子拉近我们的桌:“对不起,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这是一个衣着和外型很*art,却难得让人感到亲切的男人。他应该是在这区工作,下班后独自一人来喝酒。
  “冒昧打扰了,不过刚才听这位小姐说有关消失的事,在我的生命里,也有关于消失的不可思议事件,你们有兴趣听我说说吗?”
  诚恳的微笑让我不感抗拒。而过分女孩,当听到是关于消失的故事,眼睛像暗夜里的黑猫闪出灵光。
  于是那个男人开始说,当然,没想过他一开口就不会收,像鲁宾逊漂流记内说到某个荒岛上那种会把人缠死的猴子一样痴缠,描述细致得令我们怀疑他根本就是个寂寞潦倒渴求读者的小说家。故事足足说了差不多半小时:
  “我曾经有一位做模特儿的女朋友。而她消失了。
  那是一个黄昏,黄昏总有点超现实吧,尤其是暮色纯粹的天空。我打开家门就知道她消失了,整个空间仿佛经过消毒处理,彻底抽空了她的气息。
  于是我给自己灌了一些酒,火烫的感觉从胃扩散燃烧,开始感到自己的心还在跳,仿佛是最后的安慰。无心的红血球摩擦血管的细碎噪音慢慢响起,我渐渐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我呆坐着,脑里只闪过关于她的零碎片段,一切显得如斯混乱,唯一历历在目的,是我们爱在厅里*的情景。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讲些猥琐的事。关于她的记忆,对我来说像耶稣升天前踏着的石块或者佛陀圆寂之际躺着的床一样神圣,而且已经净化得不涉及任何欲望。我必须靠详述这些记忆来记着它们,否则它们便会不知不觉地从我的生命里流失。你们能理解吗?”
  他的眼里流出一丝忧悒。我和过分女孩都真摰地点点头。他继续:
  “我爱抱着她的长腿,她的小腿交叉架在我的肩上。我会从轻柔开始,然后以愈来愈激烈的节奏抽动,我爱一边听撞击在她圆鼓鼓的臀部时发出的“啪啪”声,边看着她的胸脯上圆软的波浪一起一伏地抖动。在她娇柔的气息喘得最激烈的时候,我会吸啜她的脚趾,把舌头在她的脚底打转,却丝毫没有放慢节奏,反而加快了冲刺,弄得她顾不得呻吟,咯咯笑起来。
  “想到这里,一丝幸福的感觉在心里绽放。我要趁还来得及时记住每一个细节,例如她的乳房是什么形状。她的乳房不是那种骄傲的高耸,而是有点少女的含蓄,却不少一点圆实和饱满的弹性。我最喜欢她的内衣广告,底部的圆浑线条倒过来变成鼓得实实的峰顶,可爱极了。可是她不容许我留下任何她的广告照片。也许她一早决心把自己的所有痕迹抹去?累得我每次在街上路过她的内衣广告都会看得发呆,惹来鄙夷的目光。如果我告诉人们:那是我的女朋友,虽然我每晚都会见到她*的身体,然而我还是喜欢她戴着乳罩的胸部,他们会信吗? 。。

超现实的黄昏与末日女神的臂镯(2)
“她的*呢?我还熟识她的*在我口里的硬度,可是形状呢?已经有些模糊了。唉,有那么多的细节还来不及记住。她的腰肢又是什么样的弧度呢?想到这里不禁有点悲哀。
  “还有她的耻毛,我最爱抚摸她软茸茸的耻毛了,more than anything in the world。世界开始的时候不正是一片原始的处女森林吗?每次闭上眼抚摸着,我都融入这片一望无际的温柔里,我像是地球上唯一的亚当。如今我把手伸向空中,想再一次感受那软柔,却只是徒然,我变成迷失在森林里的孩子。我开始有些恐慌,令我感到最可怕的不是她已经消失了,而是我竟然已经开始无法清楚记起她的美丽。
  “她的气息是一晕魔魅的氛围,引得我着迷奔赴,却永远不能抵达。我拥抱她,嗅着她的芬芳,我爱在她连绵的高潮之际,把脸贴在她雪白的胸前,感觉那宛如五月浮动的梦般温暖柔软的身体。我从不曾想过永远拥有什么。唯独她的氛围始终诱导着我。我们交换过的言语已经愈来愈模糊,譬如她是否曾经无邪地说过‘我爱你’?
  “唯一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是每次*后她都爱用手指在我的腹部比画,一副认真的样子,好像在写些什么。我曾经问她写什么。她只说:‘有一天你会明白。’她到底在写什么?是她真正爱的人的名字吗?抑或她早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消失,而给我留下一点线索?”
  他停了下来喝一口酒,神情明显变得悲哀。他盯着酒杯良久,仿佛期望像看透水晶球那样再见一次消失了的模特儿女友。然后他深深吐了一口气,好像为了重新拼合自己,才继续说下去:
  “这是我第二次对人说有关我的模特儿女友消失的事。一直不是不会碰到‘你那模特儿女朋友呢?’的问题。我每次诚意想搜肠刮肚找出言辞表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犹豫之际,对方已想出了世俗的答案,于是支吾地好言安慰。当然更多是心抱“你早活该”的幸灾乐祸。我不是什么特别的角色,却有一个模特儿女友,自然招来不少人的义愤,痛心完美的市场等价交换机制竟然因此有了一点瑕疵。我可活得很低调啊!起码从来没有因为有一位标致的模特儿女友而表现过自鸣得意之色。
  “至于我第一次真正向人倾吐,同样是在酒吧里。一个甚至比我的女友更美丽的女郎听完后问我:‘你是爱她吗?’
  我说:“怎样才叫爱,我愈来愈搞不懂……”
  她说:“什么懂不懂!爱嘛,不是理论,没有懂不懂,是有没有独一无二的感受。我说啊,你对她有没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好像她是你的中心,没有了她你空洞洞的,胸*脱像藏了一个黑洞,吸一口气也……”她真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笑说:“也像穿过黑洞的奇点给送进另一个次元的宇宙吧。”
  她怔愣了秒,稍露不悦扁着嘴喝酒。必须承认她蹙眉的样子很可爱。
  我独自在喝酒,她主动来问我有没有独一无二的故事,我犹豫应否说出:“我曾经有一位当模特儿的女朋友,而她消失了。”因为我不敢确定这是否独一无二,甚至不确定是否属于“我自己”的故事。
  喝了一口酒后她说:“我最爱独一无二的故事。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独一无二的故事,其余的只是重复,我为什么不能用生命去交换?你猜我怎样失掉处女之身?有个男同学说他有独一无二的故事,说给我听的条件是跟他上床。我说:‘好!’结果他事后猥琐地笑着说:‘这就够独一无二啦。’哪里是独一无二!每个男人骗女孩上床都说对方是独一无二。我一枪了结了他,拿了去喂秃鹰。”说着她朝我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好让他知道这才叫独一无二。”真够呛的女郎。我喜欢她说“独一无二”时的神态,像隐藏在*内衣里的乳房,充满无穷的可能性,却有严格的现实性。 txt小说上传分享

超现实的黄昏与末日女神的臂镯(3)
我带点歉意说:“我不肯定我的故事能否满足你。称得上独一无二总有点分量吧,可是我觉得我的生命好像给凿破了一个孔,什么正在一直流失似的,愈来愈轻浮。我觉得这世界正在不断失重,好像是整个地球在下堕,掉进一个没有上下没有尽头的纯粹空间里,速度愈来愈快,周围一切光影都被吞噬进一片纯粹的虚白里。急速得好像时间也被扯得粉碎,万事万物变成静止的永恒。”
  我边说着,身体开始虚浮。说话变得困难。仿佛语言跟肉体分离了,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捕捉那些飘浮的言词。但我仍然得继续下去,因为我很清楚一旦静默就会开始四分五裂。直至口里吐出的话像远处的回音,我再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酒吧里喧沸的音乐和男男女女软喁喁的耳语像是减速的录音轨呼出令人闷窒的八月热风。周围弥漫的香烟酒精和那位女郎散发的香熏像忽然完全被抽空,嗅不出一丝气味。四周笼罩着愈来愈稀薄的空气。我深深倒抽一口气,反而开始晕眩。只有眼前的她是实在的。只有她!啊!我活在个什么样的世界里?我靠近抓着她的胳臂,感到唯有如此才不会掉进那个张着大口的深渊。但是立刻又意觉太唐突而放开手。她脸上那片灿烂的活泼隐退了,只余一湖明眸流波清澈。多么纯粹的眼神。自女友消失以来,我以为再没有可能享受了。
  她把臂上铜色的臂镯脱下给我,说:“其实重和轻本来就不是对立。你看。”我打量它,沉实的存在围着中心的虚无。或者是这完美的虚无支撑着它的实在。上面刻铭有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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