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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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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们遇见别的狼,多半成双成对,然而,任何一方都不表示交往和友好,既无相逢的喜悦,也无结盟的想法。他们偶尔也遇到一些孤独的行者,总是公狼,急切的想和独眼及其配偶一齐同行,引起独眼的愤慨。当他们并肩而立,龇牙竖毛时,那些满怀期望的孤独者就只好后退、逃跑、继续的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他们正奔跑在寂静的树木中的时候,独眼狼突然止住不前,举嘴挺尾,张大鼻孔闻着空气。他还模仿狗的样子,跷起了一只脚,让不满足,于是继续嗥空气,拼命想要了解其中的信息。
他的妻子只是随便一嗅就明白了,为了让他放心,她小步跑到前面。他跟着她跑,还是怀疑犹豫,偶尔人不知停下来,更加小心的研究那是什么征兆。
母狼从林子里一大块空地的边上小心翼翼的爬出来,单独站了一会儿,独眼随即贴着地面爬过来,并排站着,观察、倾听和嗅觉,每种感官都高度警惕,每根毛发都放射出无限的怀疑。
传来狗的喧闹打架声,男人叫喊的嗓音,女人们尖利的骂架声,一次,他们好听见一个孩子尖锐的悲哭。除了一些用皮革做成的小帐篷的庞大物体外,他们只看见几处火光,穿插其间的人体来来往往,烟在寂静的空中缓缓升起。他们闻道一个印第安人营地的千万种气息。独眼并不能了解其中所包含大部分内容,而母狼却熟知每一个细节。
她嗅了又嗅,越来越高兴,奇怪的激动起来。独眼却感到怀疑,有些忧惧,想要跑开。母狼回过头来,用嘴触一触他的脖子安慰他,于是又看营地。
她脸上现出一种新的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并不是由于饥饿造就的那种若有所思。她是因为一种欲望而颤栗,这欲望驱使她向前走去,去接近那火,去与狗争吵,去躲闪人们的践踏。
独眼不耐烦的在旁边动来动去,她重新不安起来,知道她迫切需要的是找到她所寻找的东西,就转身返回树林。独眼大感宽慰。他稍稍跑在前面,直到树木完全遮住了他们。
他们在月光下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滑行,看到一条野兽的足迹,两只鼻子一齐凑近雪地里的脚印,脚印很新鲜,独眼很小心的在前面跑,他的配偶跟在后面。他们张开的宽阔的脚掌,像天鹅绒般轻柔的接触雪地。
独眼看到了一个白色的模糊的东西在一片白茫茫中移动。他滑行的步子本来以及高快得令人难以置信,然而比起着东西现在奔跑的速度,却不足挂齿。他发现的那个模糊不清的白点,在前面奔跑、跳跃。
他们在一条狭窄的两旁满是小针枞树的路上奔跑,透过树林,可以看见小路的路口通向一片洒满月光的空地。老独眼眼看就要追上那个正逃跑的白色的东西了。
他一跳,又一跳,追上了,到它身边了,只要再一跳,就可以将牙齿刺进它的肉里了。
但是,这一跳永远也没实现。一个白东西高高的悬在空中,就在正上方,原来是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在他头顶上面的空中怪模怪样的手舞足蹈,却掉不到地上。
独眼回跳一步,猛然吃惊的哼了一声,随后伏着缩在雪地里,用吼声来吓唬这个可怕的不可理解的东西,母狼却冷静的从它身边冲过去,犹豫了一下,跳起来扑向正跳舞的兔子。
她跳得很高,但仍然够不着猎物,牙齿咬了个空,发出金属的撞击声。
她再跳,再跳。
她的配偶在一旁看着,从蹲伏的姿势里渐渐得到松弛。对于她的一再失败,他变得越来越不高兴。于是自己用力向上一跳,咬住兔子,将它拖到地上。
这时,一种可以的坼裂声发出,他吃惊的独眼看到一株小针枞树正弯向他的头打他。
他松开嘴向后一跳,躲过了这个奇怪的危险。它缩起嘴唇,露出牙齿,喉咙咆哮着,每根毛发由于惊慌和愤怒耸立起来。
这时,那株细长的小树又站得笔直。兔子又悬在半空中跳舞了。
母狼生气了。她用牙齿谴责的咬伴侣的肩膀。他慌了,不知为什么导致这个攻击,就惊慌失措恶狠狠的反击,撕破了母狼脸的侧面,母狼根本不曾料到反击自己的惩罚,就愤慨的吼着扑向他,但他很快领悟到他的过错,想安慰她。然而,她依旧实实在在的惩罚他,直到他放弃一切慰解的想法,转着圈子让步,扭过头去让肩膀承受她的牙齿。
与此同时,兔子还在他们上面的空中跳跃不停。现在,母狼向雪里一坐,而老独眼害怕配偶更甚于那株神秘的小树,就再次跳起来扑兔子。
他将兔子吊回地面的时候,还用眼睛看着小树,树根上几次一样,随着他落回地面。
面临当头一击,他缩着身体,鬃毛耸立,牙齿却依然紧紧咬住兔子。然而,打击并未降临。
小树一直在上面弯着。他动时它动,他就紧紧咬着牙关冲它吼叫;他不动时它也不动,因此,他断定保持静止比较安全。
口中的兔子的热血的味道好极了,母狼将他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她从他口中吊过兔子头。小树在他头上摇摇晃晃满是威胁的时候,她果断的咬下了兔子头。小树立即跳了上去,以后就不再制造麻烦,笔直、挺拔、保持这大自然赋予它的本来的模样。之后,母狼和独眼将这株神秘的小树为他们捕抓的兔子分而食之。
这一对狼寻遍了所有的路,在其他小路上也有兔子吊在半空。母狼带路,老狼顺从的跟着,学习窃取部手机关的方法——这种知识对他的将来注定是有好处的。
卷二 白牙 第五章 家园
这对夫妻在印第安人的营地附近滞留了两天。他特别厌烦和恐惧这个地方,但营地的诱惑使母狼不愿离开,因此他毫无办法。
终于一天早晨,不远处发出一声震天的枪响。一颗子弹打在距独眼的头只有几寸的一株树干上。这使得他们不能够再犹豫了,赶快离去,将危险远远抛到后面。
他们走得并不太远——只有两天的旅程,但母狼寻找她所需要的东西的心情,显然更为迫切了。她变得笨重,只能慢慢的跑。有一次她追一只兔子,往常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抓获,但这次她却卧下来休息。
独眼见状走到旁边,用嘴轻轻触摸她的脖子,给她以安慰,她突然恶狠狠的咬他。他尽力避开她的牙齿,跌了一个筋斗,狼狈极了。现在,她的脾气是空前的坏,而他却怀有一种空前的耐心和忧虑。
在一条小河上游几里的地方,她找到要找的东西了。这条河夏季流入迈肯齐河,现在全部结着冰,一直冻到遍是岩石的河底——一条从源头到河口雪白坚硬的死河。母狼向前疲乏的跑着小步。老狼远远的跑在前面。
这时候,她遇到一作高耸的泥土河岸,斜着跑了过去。春季暴雨和融雪冲击河坎的下面,淘去许多土,一条狭长的裂缝被冲成一个小洞。
她站在洞口仔细观察岸壁的每一个地方,然后沿着岸基从岸壁的这面跑到陡峭的堤岸与比较平旷的原野连接的地方,又钻回到洞的狭口里。最初一段大约不到三尺高,她仔仔细细的大量这洞,干燥、舒适。
与此同时,独眼已经回来,耐心的站在洞口守着她。她低着头,鼻子凑近地面,绕着并在一起的脚附近的一点转了几圈,之后发出一声疲惫的近似呻吟的叹息,蜷着身体,伸展开腿,头向洞口卧了下来。独眼冲着她笑,竖起的尖耳朵表示非常感兴趣,接着洞口的白光,她看见他高兴的摇动着尾巴。她也随着身体的蜷缩,将耳朵向后倒贴在头上一会儿,张着的嘴松弛的拖着舌头,表示满意和高兴。
独眼饿了。虽然躺在洞口里睡觉,但他的睡眠时断时续。他保持着警惕,耳朵竖起倾听光明世界的动静外面,四月的阳光正照在雪上。并下流水的微弱的潺潺声在他瞌睡时悄悄敲击他的耳朵,他就醒来凝听。太阳已经回来了。整个苏醒了的北部世界都在召唤他。生命在蠢动,空气里充满春意。这是生命在雪下生长的感觉,甘露滋润树木的感觉,萌芽要挣破冰雪的镣铐的感觉。
他焦急的看了她几眼,但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望望外面,半打雪鹀掠过他的视野。他爬起来,回顾一下她,又卧下来睡觉。
一个声音尖锐而微弱的轻轻触动他的个听觉。一次,两次,他迷迷糊糊的用脚掌揉揉鼻子。他醒了。一只孤独的蚊子嗡嗡飞在他鼻尖的上面。这时一只已经长足的蚊虫,冻僵在一块干燥的木料里,长眠了一冬天,现在被太阳晒得苏醒了。
他再也抵制不住外界的召唤了,而且他很饿。他爬到配偶身边,想劝她起来,但她只是朝他怒吼。
他独自走了出去。明媚的阳光下,他发现表面的积雪很软,走路吃力,他走上冻结的河床,那里被遮挡地积雪依然坚硬、晶莹。他出去了八个钟头,到天黑时较之出发前更加饥饿的走回来。他找到过猎物,但没能抓获。一路上,他在融化的积雪的表层上碾转挣扎,而雪兔却依旧轻松的从上面滑过。
走到洞口,他忽然听到里面传出来一种微弱而陌生,犹豫的愣住了。那不是他的配偶发出的声音,不过也有些耳熟。他谨谨的肚皮贴地爬进去,母狼迎面发出一声警告的怒吼。
他不动声音——那些微弱、含糊的呜呜哇哇声仍然很感兴趣。他的配偶暴躁的警告他走开,他就蜷缩着在洞口睡觉。
早晨,一片朦胧的微光投进巢穴,他再次寻找那些略显耳熟的声音的来源。她警告的吼声中有一种新的猜忌的音调,所以他特别谨慎,敬而远之。不过,他发现,五个奇特的小生命掩护在她腿的中间,贴着她的肚子,非常微小可怜,小眼睛闭着看不到光,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他感到惊讶。在漫长而且顺利的一生中,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虽然遇见多次了,但对他来说,每一次都同样令他觉得新鲜和惊异。
她焦急的望着他,隔一小会儿就低低地的咆哮一声,当她感到他似乎离得太近时,喉咙里的咆哮就变成尖利的吼叫。虽然她在自己的经历中不记得有过这种事。但本能即一切做了母亲的狼的经验中却潜在一种记忆:父亲们曾经吃掉刚刚出生,无能为力的子女。因此,她内心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恐惧,阻止独眼过分接近的察看他自己的兽仔。
然而,危险没有发生,老独眼心中涌起一种冲动,那是从所有为父的公狼代代相传下来的本能,积淀在她的基因里,既无需刨根追底,也并未因此惶惑。他必须服从它。所以,他转身离开刚刚出生的孩子,出去完成赖以生存的猎食的任务。这实在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这条河在距巢穴五公里分了岔,以直角角度在山脉中奔流而去。从这里,他沿左边支流走,见到一条新鲜的足迹。他的嗅觉告诉他这为时不远,使伏下来朝它消失的方向望去,那脚印比他自己的大许多,他明白,追踪这样的脚印不可能获得食物,因此有转过身来,踏上右边的支流。
他沿右边的支流走了半里路,灵敏的耳朵听到咀嚼的声音,悄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只豪猪,正直立着爬在树上啃树皮。
独眼小心而绝望的走过去。虽然,他在如此遥远的北方从未遇见过,而且在其漫长的一生中也不曾以豪猪为食,但是,他知道这种野兽,直到有诸如“恰好”或“机会”此类的事。他继续向前走去,谁也难以确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因为对于有生命的东西而言,事情的结果多多少少总是各不相同。
豪猪将身体蜷成了一个圆球。尖而长的针四面张开,令人无从攻击。年轻时,曾有一次,独眼过分凑近嗅一只诸如此类毫无动静的刺球,被突然间甩出的尾巴打伤了脸,一根刺戳入口中肿痛发炎,几个星期之后,烂出了头才痊愈,因此,它将鼻子离开圆球一尺多远,超出尾巴所及的弧线以外,以一种舒服的姿势俯卧下来,十分安静的等待机遇。说不定,什么事会发生。也许豪猪会舒开身体,让他的爪子有机会敏捷而成功的刺进那柔软、没有防护的肚皮。
但是,将近半小时后,他爬起来,愤怒的对那不动的圆球咆哮着,跑了开去。过去,他曾多次徒劳无功的等待着豪猪展开身体。他不愿意再白白浪费时间了。
他沿着右边的支流继续前进。
白天在逐渐消逝。他的追捕毫无所获。
觉醒了的做父亲的本能强烈的在鞭策他。他必须找到食物。
下去,他无意中遇见一只松鸡,从树丛里走出时,他和这只反应迟钝的鸟碰了个正着,它栖息在一段木头上,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双方都看见了对方。松鸡吃惊的飞起来,他一掌将他打倒在地,它在雪地上慌忙要逃,再次想飞的时候,他将它扑住,衔在口中。他的牙咬住那柔软的肉,脆弱的骨,久自然而然的吃了起来。接着想起了刚刚出生的子女,就将松鸡吊在嘴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家去。
他像一条掠过的影子,仍旧用轻软的步伐奔跑,仔细的大量一路上碰到的每一处新奇的情形。沿河走了一里时,他碰到了早晨发现的那种大脚印刚刚留下的新痕迹,和他同路。
他便跟了它走,预备在河的每一个拐弯的地方见到它的主人。
在河流的一个大转弯处,他偷偷的将头沿岩石的拐角转过去,眼睛敏锐的看到一个东西,他迅速伏下身来,那便是脚印的制造者——一只大雌山猫,像他这天曾做过的那样,她蹲着,面前是那只紧紧蜷成一团的刺圆球。如果说他从前是一个滑行的影子,那么,他现在爬行绕过那一动不动的一对到下风去的时候,简直就是那影子的阴魂。
他将松鸡放在一边,在雪地里卧下,透过一株非常低矮的针枞树,窥视面前这一幕生存的戏剧——正等待着的大山猫和正等待着的豪猪正各自专心致力于各自的生存问题,这一场的奇特之处是,这一个的生存方式在于吃点掉另一个,而另一个的生存方式则在于不被吃掉。与此同时,独眼,这条老狼隐蔽在暗中,在这场戏里扮演自己的角色,等待凑巧的“机会”,这也许有助于他那种生存方式的“猎食”工作。
半小时、一小时过去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刺圆球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大山猫则简直是一块上了冻的大理石。老独眼仿佛死了一般。然而,三只野兽为了生存,都紧张到了几乎痛楚的程度,实际上,他们在没有比这似乎石化了的时候更加活跃的了。
独眼略略移动一下,更加急切的凝视着前方,一件事情正要发生。
终于,豪猪判断敌人已经走开,小心翼翼的缓慢的展开身披的难以攻破的坚甲的球,由于没有预料的惊恐,竖着刺的的圆球渐渐的渐渐的变直伸长了。那活生生的肉像一餐食物似的摆到了在一旁观看的独眼的面前。他突然感到嘴里潮湿,情不自禁的流出口谁来。
还没有彻底伸展,豪猪就发现了敌人。大山猫在这一瞬间实施了攻击,长有老鹰般铁爪的硬掌,像闪电一般,利剑似的刺进柔软的肚子并撕裂后迅速缩了回来。如果豪猪已经完全舒展,或者它在这打击前几分之一秒并未发现敌人,大山猫的脚爪是可以平安逃归的,然而,就在这脚爪缩回的时候,豪猪的尾巴一个侧击,将些箭似的尖毛刺了进去。
大山猫大发凶恶脾气,猛然扑向上海她的家伙,而惨叫的豪猪将撕裂的身体艰难的蜷成圆球状进行抵抗,有甩开尾巴一击,大山猫再次受伤,就吃惊的狂吼,退到一边,打着喷嚏,扎满刺毛的鼻子仿佛一块针毡。她用脚爪挠鼻子,将鼻子插入雪中,在树皮上蹭来蹭去,想弄掉火辣辣的刺。她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不停的痛苦的烹调,惊骇不已。她不停的打着喷嚏,一段残桩似的尾巴急速而猛烈的挥舞,拼命抽打。好一会儿,她才安静下来,停止了滑稽的动作。
独眼观望着。突然,她出人意外的笔直的向上一跳,发出一声极为可怕的长号。独眼忍不住吓了一跳,脊背不由自主的毛骨悚然。以后,她就沿小路边叫边跳着逃跑。
当大山猫的喧闹声消失在远处后,杜艳才走出来,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似乎雪地上满是豪猪的刺毛,耸立着,随时可能扎进他柔软的脚掌。他走近时,豪猪一声怒吼,咬牙切齿,又努力将身体蜷成一只球,但再也不会恢复如初了。它的机头被撕裂得太多了,几乎裂成了两半,汩汩不绝的淌血。
独眼含了几口浸血的雪,尝尝,嚼一嚼咽了。这吊起他的胃口,他顿感非常饥饿。但他非常世故,绝对谨慎。他卧下来等待,这时候,豪猪咬着牙,哼哼唧唧的呜咽着,偶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一会儿名独眼看到豪猪一阵剧烈的颤抖,那些刺毛倒伏了下来。最后,颤抖停止,长牙齿肆无忌惮的狠狠磨了一阵,身体摊开不动,所有的刺毛完全倒了下去。
独眼用一只爪子神经质般畏畏缩缩的弄直豪猪,将它翻了一个身,什么事也没发生。
它一定死了。他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用牙齿吊住它,为了避开刺毛,他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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