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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帝女长安-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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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走进来,向慕言殊行礼:
“王爷。”
慕言殊站在书案旁,正看着军事地形图,见他们来了,便回过头来。
“你们过来,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们看。”
说着,将长安所绘的连弩图谱摊开铺在了案上。云焕对武器装备向来研究得少,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擅长锻造的云止却一下子变了脸色,他看了许久,才问:
“王爷,这幅图谱,是哪里得来的?”
云止向来是极能自控之人,此刻声音之中,却带了一丝颤。
“这是云七画的。”慕言殊自然不抢长安的功劳,接着问云止,“我将这图谱交给你,你需要多少时间,能给全军的弓箭手换上?”
云止此刻已调整好了情绪,问身边的云焕:
“军中如今有多少弓箭手?”
对于军中的情况,没有人比云焕更加清楚,于是他不假思索:
“一万。”
如此庞大的军队,要在短时间内配齐全新的军备,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是才拿到图谱的连弩。
云止神情严肃,思索了许久,才终于回答:
“王爷,给我半个月。”
慕言殊也沉默了片刻。
“好。”终于他答,接着又问云焕,“上次一战,可探到了敌军弓箭手有多少兵力?”
“上次探子将心思全放在了犬戎战马的身上,并未想过弓箭手之事。”
“那场大战之后,可派了人去查看了楚骓马的尸体?尸体上有多少箭?”
慕言殊继续问。
“这样算来,大概得多于我们的一万人。”
云焕沉下性子来仔细想着,越想越觉得情形不妙。一旁的云止却说:
“没那么多,犬戎军使得是连弩,估下来,怎么也要折一半来算。”
慕言殊听云止这样说,心中明了了几分,接着问他:
“云止,你也识得这连弩的图谱?”
“是。”云止停顿片刻,“我曾在上古的残谱中看过这连弩的残篇,上次一战便觉得事有蹊跷,只是一直思索不通,今日见了殿……云七绘制的图谱,才明白了其中的诸多玄机。”
他说完,慕言殊便沉默了。
云焕却十分好奇:“既然这图谱已经遗失,云七又是如何能重新绘制出来呢?他看起来年纪轻轻,本事倒是不小。”
“想来在兵器图谱上,他或许比我还要有本事。”
慕言殊听云止有些妄自菲薄,又想起长安来,不禁有了笑意,说道:
“云七在兵器上的本事,是断然比不过你的。只不过她对犬戎的军情十分熟悉,对于巫书纳的那些把戏,比你们留了更多心思。”
他了解云止,亦了解长安,虽说长安能绘出图谱,可真要将图谱变成军备,再分发给数万大军,还是得靠云止。
****
长安此刻留在徐林甫的家中,心中所系,却也是战场。
如今云城也借住在徐家,长安便从客房搬了出来,让给云城住,自己和笑笑住在一起,两人同起同居,倒也十分方便。
这日用了晚膳后,笑笑替长安上药,一边替她查看伤口,一边说:
“云哥哥这伤药可真是管用,才几日的功夫,伤疤竟然淡到了这个地步,还记得那日你刚来的时候,伤口那么惨不忍睹,谁能想到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长安趴在床上,静静听着笑笑自言自语一般的说话。
“不过从这药的气味我也能闻得出来,他所用的药材,随便哪一种都是价值连城的。”
说到这里,笑笑不禁有些感叹。
长安第一次听这天真的姑娘叹气,不禁问她:
“怎么叹气呢?”
笑笑的声音低了下来:“云姐姐,你的王爷身份那样尊贵,我看你也必定是非富即贵的人物,云哥哥追随着王爷,随便制个药膏,就能如此大手笔,在我看来,他就像是个神仙一样,哪里是我能高攀得起呢?”
长安静静地听着她说,云城留在徐家的这几日,笑笑已经将心思表现得十分明显了,她虽是个天真的、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却着实勇敢,只是云城那样如仙如神的人物,就像是冰山一样,哪里是笑笑的一点温暖,就能撼动的呢?
“两个人是否相爱,并不取决于家世的高低,也不取决于身份、地位,你明白吗?”
趴在床上的长安稍微侧过头来,对笑笑说。
笑笑却问:“怎么可能,我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婚姻嫁娶,最重要的便是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长安笑了笑,“并不是门当户对,才算得是好姻缘,既然喜欢,为何不放手一搏?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哪怕这次失败了,也可以从头来过。”
或许是笑笑将长安性子中不受拘束的那部分全都激了出来,长安已经许久不曾像此刻一样,说着轻狂的话了。
笑笑何曾听过这样胆大的话,一时有些脸红,当即便嗔她一句:
“你说得这样容易,为何对待王爷时,那样若即若离?”
蓦地听笑笑提起慕言殊,长安怔了一刻,才说: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与他之间的事,不是你想得那样简单。”
这时笑笑正好上完了药,翻身躺到了长安身边,舒展四肢,然后说:“你和他都到了要吃避子药的这一步,说明你已是他的人了。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复杂?像王爷这样好的男人,你跟着他,一生一世又如何?”
长安心中一惊,忙问:
“你怎么知道的?”
“那日我去找云哥哥,恰好看见王爷将你的药瓶给他,我拿过来一闻便知了。”
长安的心悬了起来,慕言殊这样做,是想换掉她的药吗?
她来来不及深想,笑笑便已继续说道:
“王爷拿了你的药瓶,是想让云哥哥为你换一帖不伤身的方子。”
长安的心骤然一缩。
她对慕言殊百般怀疑,以为他这样做,是想换掉她的药,暗中让她怀上身孕,而他竟然只是关心她的身子,根本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长安顿时觉得心中一阵酸楚,这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没有信任慕言殊,而觉得自责。
“云姐姐,王爷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用不着将我和爷爷放在眼里,可是为了你,他也高看我们几分,大概这世上就只有你始终不明白他的心意。”
笑笑说着说着,竟然为慕言殊抱起不平来。
长安的心中一瞬间涌上了千百种情绪,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说着:
“我是知道的,知道的。”
只是,知道又能如何?
他是慕言殊,前世他曾亲手杀死她的弟弟,命运安排她重生,就是希望她今世能够看清他,不要被迷惑,误了家国。
她不能……爱他啊。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吃避子药?”
笑笑实在不懂长安这别扭的行为,慕言殊待她这样好,别说是个名分了,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能为她摘下来,长安究竟是因为什么,不愿为他生个孩子呢?
慕言殊看来虽然意气风发,却也实打实的过了而立之年,东朝男子加冠后若还不成家便算是不孝,如今他已年过而立,身边却无一妻一子,唯一心系的女子,随身还携带者避子药,仿佛下一刻就要与他断绝一切关系。
长安却讲话说得决绝,一字一顿:
“我不可能给他生孩子。今生都,不可能。”
长安说这话时紧紧攥着拳,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当然也曾想过要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想要有疼爱她、将她视作珍宝的夫君,以及儿孙满堂,绕膝承欢。在最脆弱的时刻,她是曾想过这些的。
就像阿娘曾说过的一样,嫁人、幸福美满、静好一生。她哪里会不渴望这样的未来呢?
但是,她不能给慕言殊生儿育女。
她的孩子是司徒氏的血脉,但凡与慕言殊有一丝一毫的牵扯,都是相当于,将整个司徒氏的天下,拱手送到他的面前。
慕言殊原本就有篡权夺位的野心,若她为他生了孩子,江山便可名正言顺的落入他的手中。以他在朝中的威信,根本不需他说什么,文武百官都自会拥戴,毕竟他是战神慕言殊,是拯救东朝于水深火热的男人,也是普天之下,最能担得起这个重任的男人。
可是,到那时,长宁要如何自处?
难道还像前世一样,死在他的剑下吗?
长安只觉得眼前一片湿热,闭眼便是满目的血红。
于是再不敢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攒稿的日子真是。。。。。
大家放心,目前不开虐~
虐滴在后面~
捂脸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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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畏,明暗(1)
无畏,明暗(1)
北境的战火本来片刻都不曾停过,即使是摄政王亲征,犬戎大军也时刻停不了骚动,边境上几乎是天天战事不断。
可自从上次一战,犬戎折损了三千骑兵之后,两军就再未交战。慕言殊的大军驻扎在离城之外,片刻不敢松懈,巫书纳的军队却像是一下子销匿了踪迹。
是夜。
天气回暖,很是舒服,长安伤好得差不多,与笑笑两人在院子里荡着秋千。
“云姐姐,今夜天气这样晴,你要不要随我去村外看看?”
笑笑一边荡秋千,一边问。
“村外?”长安有些好奇,“夜里有什么景色,是村子里不能看的?”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村外有个小小的林子,天气晴好的晚上,那里可是能看到许多许多萤火虫的。”
“萤火虫?”长安在宫里长大,也曾听说,有人将萤火虫当做贡品进献给宫里的各位娘娘,讨得欢心,却不曾真的见过,此刻听来自然是十分好奇。
“没错,一片片的,十分亮。”笑笑声音宛若银铃,“若是捉了放在灯笼里,比灯火还要耀眼夺目呢!”
长安看着她的笑颜,比萤火不知道耀眼多少倍,一时间心情也好了起来。
“听你这样说,我倒真有些好奇了。”
倚着秋千绳,长安淡淡笑着。
“那我带你去看,好不好?”笑笑兴奋的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说。
就在这时,院门蓦地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云七,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出村去。”
长安转过头去看,原来是云城。
“我爷爷说云姐姐的伤早就好了,凭什么不让她出去?”笑笑不满的抗议着。
她的面容十分明艳,即使是在夜里,也看得云城晃眼,面对着这样的姑娘,云城不禁皱了眉,说道:
“这是王爷的意思。”
云城说得云淡风轻,笑笑想起慕言殊迫人的气势,不禁有些退缩。
长安明白慕言殊的意思,上次他们在绿洲之中遭遇伏击,显然说明巫书纳有越过战线的本事,此刻他已得知长安人在北境,保不准还会有什么偷袭的举动。
看笑笑泄了气的模样,长安心中却有些心软,便问云城:
“我知道他怕我出危险,既然如此,你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慕言殊的身手极高,云遥是拜月教的大祭司,云止、云焕也皆有一身好功夫,这云城,总也该是会武功的吧。
云城坦然迎上了长安的目光,良久,点了点头。
笑笑高兴得跳了起来,然后开心的拉着长安,朝云城跑过去。
“哎,小心点。”长安伤在肩上,被她这样一拉,还有些痛。
笑笑知道自己莽撞了,连忙放慢脚步,回头像长安赔不是。
长安微微一笑:“没关系,走吧。”
于是她与笑笑相携走出了徐林甫的家,朝村外走去。云城面容依旧很淡,看着两人的背影,稍稍怔了片刻,才尾随着走出去。
****
长安当初身中一箭,想不了许多,便按记忆找了最近的一个村子。这村子住的人不多,又处于蛮荒之地,根本算不上繁华,很难想象村外的萤火虫之景,能美成个什么样子。
可当她真的随着笑笑走进她所说的那片林子,还是被眼前所见惊讶了。
西北荒漠中的林子,树枝早已干枯瘦削了,然而在这样荒凉的树林之中,枯树的枝丫之间,却有成片的、莹绿的亮光闪耀着。
笑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从中取了些香粉,洒向空中。
云城轻轻闻了闻。
“木芙蓉?”
笑笑仰起头来看他,回答:
“嗯,木芙蓉的香气,能将所有的萤火虫都吸引过来。”
长安看着他们两人眼神交汇,原本她以为,笑笑和云城两人性子相差甚远,很难有话题可说,今日想来,笑笑从小随徐林甫学医,云城更是有回春妙手,两人在草药医术上,是有许多话题可说的。
木芙蓉的香气在空中扩散开来,四下香馥之中,果然有许多萤火虫汇聚了过来,在天上成群的飞着,莹亮的场面甚是壮观。
“好美。”长安看着耀眼的漫天萤火,由衷感叹。
随着花香散去,萤火虫飞得越来越远,长安的目光也跟过去,看向远处。
接着心中一惊。
有个人影站在那里。
云城比她更加警觉:
“谁?”
话音才落,便已是长剑出鞘。
阴影中那人边走边说:
“哈哈,如此美景,与佳人同看,实在是妙哉、妙哉。”
一边走,一边拍着手,潇洒落拓。
正是犬戎的大皇子,容多坤。
从前犬戎来上京朝拜,她就曾与容多坤打过照面,前世更在西北的战场上与他遭遇过很多次,自然是认得的。可云城却从未见过他,乍然见到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又是犬戎的口音,立刻警觉:
“你是谁?”
容多坤走过来,面对云城,泰然自若,笑着问长安道:
“长安,你告诉他,我是谁?”
长安自然不想见云城与容多坤剑拔弩张,于是便对云城说道:
“这人我认识,你不用担心。既然在此见面了,我有些话要与他说,云城,你和笑笑现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便会回来。”
云城的眼神之中显然仍十分戒备。
“我不会走远,你放心。”长安继续说道。
终于,云城点了点头。
一旁的笑笑哪里知道容多坤口中的“长安”是谁,她听得云里雾里,只得目送着长安走向黑暗中那莫测的男子。
****
长安一步步走到容多坤所在的地方,抬起头来看他。
容多坤身着明黄色常服,甚是华贵。
这男子身形高大挺拔,麦色皮肤,墨色瞳仁最深处带着一点绿,他的面容比不得中原人俊美,却胜在五官深邃,眼眸中像是含着无限的情。
在东朝的盛宴上曾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长安,此刻见他突然出现,问道:
“你怎么来了?此刻两军交战,你身为一方皇子,越过战线来算是怎么回事?”
容多坤见了长安,心情却甚是好:
“巫书本想偷袭慕言殊,在他手下落败回来,告诉我你竟然出现在了中原军中,我十分惊喜,便想着要过来看看你,没想到今夜还真让我遇上了。”
西北的男儿向来将情感表现得外放而热烈,长安前世曾和犬戎结下家国深仇,见了容多坤本应是讨厌的,可他竟放下了家国战事来与她谈情,这要她如何能对他恶言相向呢?
于是只能将他赶回去:
“你快回去吧,我身后那白衣男子你可看见了?那是慕言殊的亲信云城,十分厉害的人物,你若还不回去,小心他把你俘虏了。”
容多坤却丝毫不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反而朗声笑道:
“你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显然是有心放我一马,又怎么会让谁把我俘虏?”
长安面色冷淡,在他的热烈攻势下也丝毫不动摇。
“长安,如今犬戎和东朝打得这样惨烈,民不聊生,若你想停战,我随时可以停手,只要中原人答应将你嫁给我。”
容多坤将话说得举重若轻。长安自然知道,犬戎国君进犯东朝,已是蓄谋已久,若非容多坤执意要娶她为妻,是断不可能有和亲这一说的。
她知道容多坤为自己付出了许多心思,可是他却不是她心上的人。
“你不必妄想了,既然当时我已拒绝了犬戎,拒绝了你,如今就再不可能答应将和亲作为谈和的条件。容多坤,现在东朝在战事上占尽上风,当年都不曾谈过的条件,此时此刻,怎可能再旧事重提?”
他人付出的情意,长安不可能感觉不到,可是此事事关家国,眼看慕言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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