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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重生:嫡女斗宅门-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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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魏振的忙乱,宋府却呈现了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宋子辉即将迎娶岚姐儿,这桩婚事,宋老太太原来是不满意的,随着何值的中举,还有翔哥儿的争气,倒也让老太太放下了成见,真心接纳了岚姐儿为孙媳妇。苏绛唇在岚姐儿要成亲的前一日,随着母亲去何家添妆。苏绛唇知道,母亲这么做,无非是给宋芸娘撑一点体面,毕竟岚姐儿自小孤僻,也没有什么手帕交,临出阁的日子,居然没有人上门添妆,脸面上就落了一层。
第411章 何家风波(一)
马车缓缓驶到了何家,在垂花门口下了车,苏绛唇走进了何家,却发现何家并没有多少客人在。虽然何家中了举,有了体面的身份,可银钱上的底气还是不足,这世上都是见风使陀的,一个穷秀才中了举,拿了一些银两意思一下也就是了,谁肯大把撒钱进去?要知道,这年头中了举,却当不成官的人,也是有大把人。纵然有人巴结,那巴结还是有限度的。
进了客厅,苏绛唇就见到传说上那个厉害的何老太太。苏绛唇这也是头一回见到何老太太,见她尖嘴猴腮的,就知道是个难缠的,心里暗叹,有这样的婆婆,宋芸娘的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
果然,还没有呆一炷香的功夫,苏绛唇就知晓了,何老太太给何值纳了妾室,何值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也没有推却,反而在圆房的第二日,就抬举那妾室做了姨娘。苏绛唇前世对何家的事情不大知晓,这一世,因为宋氏的缘故,和何家有了攀扯,想着日后可能还要和何家打交道,就留心瞧了一下那个小姨娘。
那个女子大约十五六的模样,身量还小,一团孩子气,和何值站在一起,估计是没有几个人会想到是妾室,还当是女儿来看。不过,以姿色来说,却不算差。面红齿白的,水眸汪汪的,像是能滴出水来似的。这样柔弱的,可人疼的模样,不就是妾室最常见的模样。想到这里,苏绛唇冷笑,宋芸娘是个不招人待见的,可这何值何尝是个好货?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宋芸娘掐尖要强的半辈子,到了享福的时候,却被自己的夫君给狠狠摆了一道,怪不得大喜的日子,她还卧在床上称病不起,不就是明摆着跟婆婆置气,和夫君闹腾么?不过,宋芸娘怎么不掂量着,明日就是女儿的大喜日子,她这样做,分明就是下乘的计策,不但挽不回丈夫的心,只怕在儿女的心里也留下了怨恨。
宋氏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件事的,后来想到,好歹是至亲骨肉,关起门来,怎么打,怎么闹,那都是自家人的事情,好端端的一个妹子,哪里容得下别人作践了?何况,这何值花的银两,有不少还是从她宋氏手里拿的,宋氏岂是那种随意被人拿捏的人。所以,见到那个姨娘的时候,宋氏就冷笑了数声:“何家真真是体面人家,还没有当官,就先纳妾的,不知道这纳妾的银两,从哪里来的?”
宋氏敢说这话,就不怕和何值闹翻,这些年,她撒了多少银钱进去,若是何值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就算自己不为妹妹强出头,那个何值迟早也会和苏府闹将起来。若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怎么着,也不会和自己彻底撕破脸。
何值一听到宋氏的话,一张老脸涨红了,这些年,他和儿子束脩的银子,苏府出了一大部分,如今拿着苏家的银两,养着姨娘,这说出去,的确不大像话。其实,他抬举姨娘,无非是敲打宋芸娘,可这是家事,怎么能够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也就是因为这样,此刻听到宋氏的话,何值有几分心虚,就算是敲打,也不该拿这件事来落宋家的体面,再想到女儿结亲的人家,恰恰是宋府,何值就更担忧了,万一宋府的老太太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也会借此拿捏自己的女儿?
站在何值身边的老太太,压根不晓得这其中的道道,只是觉得宋氏的话,和宋芸娘的话一样狂妄,当下沉着脸道:“纳妾是我们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置掾。”
“理是这么一个理。”宋氏淡淡一笑,“若是御史不知情,弹劾了宠妾灭妻的奏折,不知道会怎么样?”
老太太的脸上一下子变得灰白起来,她再无知,也不会不知道御史的厉害,当下,颤抖着身子道:“我儿何曾宠妾灭妻?”
宋氏闻言,将楠木上的茶盏拿起,缓缓掀起了茶盖,用茶盖拨着茶叶,双眼微眯,带着一丝慵懒道;“有你在此,御史还找不到机会说么?你是怎么对待我妹妹的,这平州城里头,但凡会说话的孩儿都知晓了。别的不说,就说岚姐儿的亲事,你整了多少幺蛾子出来?我不说,你心底也有个准数。”
老太太听了宋氏的话,气个倒仰,她对宋芸娘的苛刻名声,早就传了出去,可碍于孝道,没有人敢当面说什么,可宋氏不同,她却是不忌讳的。一是她是宋芸娘的嫡亲姐姐,这姐姐维护妹妹,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错来,二是,何值现在住的房子,还有花的束脩银子,都是出自苏家的,宋氏捧了妹夫当官,自然不是给旁人捡漏去,何值再傻,也明白了银钱的重要,还有名声。于是,他端着脸呵斥小妾道:“谁让你出来招人显眼的,快给我滚回屋子里去。”
宋氏听了,嘴角微微带着一抹笑,然后用示威的眼神望了老太太一眼:“岚姐儿明个儿要出嫁,这女儿出嫁,怎么会少了母亲在场?老太太,你虽是祖母,终究是隔了一层,这样大包大揽的,知道的说你疼孙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变着法子给孙女添什么堵心的事情。”
“你胡沁什么?”老太太的脸涨红了,又变紫了,最后,她恶狠狠对着宋氏道:“她母亲不舒坦,我做祖母的,操劳一下又有何妨?”
“那是。”宋氏笑着附和道,然后又扫了一圈屋里的女眷,最后指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身上戴的金项圈道:“那副金项圈,可是我给岚姐儿置办的嫁妆,怎么会戴在她的脖子上了?”何值一听,吃了一惊,不敢置信望着自己的母亲,母亲的偏心,他是知晓的,原本以为自己出息了,母亲也就晓得自己的好处,决计不会轻看了自己。再加上,宋芸娘这个人也有点不着调,他才想着抬举母亲,压制宋芸娘。
第412章 何家风波(二)
至于妾室,他也是存着敲打的意思,绝对没有抛弃糟糠的念头,可宋氏这番言语下来,让何值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何老太太见状,急忙撇清道:“这金项圈都是一个模样,你凭什么说是你置办的嫁妆?”这话一出口,何老太太就知道糟了,这不是等于间接承认了么?
就在这个时候,岚姐儿捂着帕子,哀哀哭泣一声,然后就对着宋氏福身道:“姨母的厚爱,岚姐儿愧不敢当。这些东西,原是身外之物,孝敬祖母,就当是我这个做孙女的一片孝心,奈何,有些人欺我母亲病弱,居然将那些置办好的嫁妆通通换次一等的货色,这要是抬进了夫家,我还有什么脸面嫁过去。”说着,岚姐儿就要作势撞墙去。
苏绛唇早就反应过来,挡住了岚姐儿,心底却暗暗喝彩,这个时候闹腾起来,何老太太的名声算是坏了,贪墨孙女的嫁妆,还把孙女的嫁妆送给了大房和二房的,只怕不慈的名声,老太太算是背定了。不过,母亲怎会知晓这件事?苏绛唇望向了母亲,见她面色如水,看不出一丝波动,心底暗暗诧异,这一出是临时起意的,还是事先安排的?可岚姐儿是什么样的人,苏绛唇怎会不知晓,这样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等话来,明着维护老太太,其实句句诛心。
果然,老太太听了,大怒起来,见岚姐儿没有撞到墙,就想也不想甩了岚姐儿一巴掌,怒骂道:“贱蹄子,你也敢编排话来糟蹋我!”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女眷全部变了脸色。哪有做祖母的,当众羞辱自己的孙女?还是一个即将出嫁的孙女?
岚姐儿捂住脸,扑通一声跪下道:“老太太,我知晓你一向不待见我们三房,可我毕竟是你的孙女,身上也有你的血脉,孙女纵然有千错万错,随你打骂就是了。可我的母亲,好歹是大家闺秀,不曾做过大奸大恶的错事。你为何偏偏容不下她?还和外人合谋,想要毒杀我的母亲!”
这话一出,激起了千层浪。何值闻言,冲向女儿道:“有些话,若没有证据,你是说不得的。”
岚姐儿抬起她那张被打肿的脸庞,冲着父亲道:“我是抱着必死的心来说的,有什么说不得?难道就许她在暗地里谋划,就不许我说真话么?”说完,她指着老太太身后的一个丫鬟道:“就是她,她每日在母亲的药里下毒,我亲眼看到了,也亲耳听到了。你别不承认,你敢跟药铺里头的掌柜对质么?”何值闻言,死死盯着母亲身后的丫鬟,那个丫鬟在何值的紧迫盯人之下,身子一软,跪下道:“是老太太的意思,说太太死了,就提拔奴婢做姨娘,到时候,再给老爷纳一房听话的继室,说是这样的话,即使老爷的官做得再大,还是听她一个人摆布。”
老太太闻言,回身就踹了那个丫鬟一脚,“小娼妇,我让你诬蔑你,我让你诬蔑我!”
“够了!”何值怒喝一声,老太太回头望着自己的三儿子,却在接触到儿子的视线时候,看到儿子眼里的厌恶,还有冷漠。老太太的心一颤,这些年,不管她怎么对待这个儿子,他对自己都是恭敬有加的,从未如此冷漠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一个极其陌生的人!
“够了!”这一声极轻,却说出了何值的心声,“我知道这些年,母亲你是怨恨着我,若不是我的出生,也不会让你失去了父亲的宠爱,更不会让那个女人钻了空子爬上了爹爹的床。你一直都觉得,若不是怀了我,爹爹才不会抛下你和哥哥,和那个女人双宿双栖,更不会在半路上遇到劫匪,被人杀了。你觉得我是个祸端,是灾星。所以你从不拿正眼去看我这个儿子。可我要问问你,这些事情,是我怂恿的么?是我这个刚刚出世没有多久的儿子带来的么?若不是你自己假装做个善人,把那个女人带了回去,爹爹会被那个人给迷惑住了么?若不是你和那个女人亲如姐妹,让人家登堂入室,你的夫君会被人抢走了么?你怨恨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怨恨你自己的糊涂?引狼入室的人是你,不是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说,什么都不会做的婴儿!”
苏绛唇听了何值的一番剖白,浑身一僵,引狼入室?她何尝不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如今看着老太太纵横的皱痕,还有眉宇之间隐藏的怨毒,想必那个时候的她,定然恨透那个女子吧。真心助人,却家破夫亡,这样的打击,才造成了她的偏激,她的愤慨吧?因为满心的怨恨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她就把那个时候出生的儿子当成了敌人,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她疏忽了夫君,因为这个儿子的出生,也让她彻底掉入了痛苦的深渊。原本以为白头偕老的姻缘,却在半路上被人横插一杠,生生剥夺了做妻子仅有的尊严,那么,仇恨和嫉妒就像一颗种子一样,在她的心底慢慢发芽,最后,扭曲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与其说她恨儿子,不如说她恨那个男人,恨那个男人,在最后的时候,抛弃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双宿双栖,于是,她把自己诸多的痛苦,变相转移到这个儿子身上,看着这个儿子过得不如意,就如看着那个男人受到惩罚一样。苏绛唇想到这里,就觉得不寒而栗。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偏激,不如说是疯狂,她已经分不清对错,心底只有那扭曲的仇恨。
很显然,老太太被何值的话给惊吓到了,她想不到,自己隐藏多年的伤疤,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赤—luo…裸给揭开了,后退几步,她才缓过劲来,道:“对,我是怨恨着你爹,也恨着你,我恨不得把你撕成碎片,恨不得你死!”
第413章 都是为自己盘算
说着,老太太的眼睛变得通红起来,“我还没有怀上你的时候,就打算不要孩子了。可谁知道,我居然怀了你,也因为这样子,我不能和你父亲同房。若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怎么可能会和那个狐媚子勾搭上了?若不是因为你的出现,他怎么会迷了心智,一走不回头的?最可恨的,就是你,为什么要长着这么一张脸,只要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恨,恨当初为什么不喝一碗药结果了你的性命?恨你出世的时候,我为什么不一手掐死你?如今,我还要看着你和你婆娘的脸色过活,我还要刻意的奉承着你。凭什么?凭什么我还要看着你的脸色来过活?”
何值闭上眼睛,这些年回避的答案,此刻摊开在他面前,他如何能接受得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一份恩断义绝书足够了。”
老太太听到恩断义绝四个字的时候,陡然脸色一白,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极力压抑着要奔涌而出的泪水,这个儿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心底是恨,可一旦知道,自己即将永远失去他的时候,她心底的那抹不舍,还有眷恋霎时袭上了心头。人都是这样,当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才会突然发现对方的好,老太太也就在这刻,突然觉得这些年儿子对自己的孝顺,还有逆来顺受,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明白。可她素来要强过了,这个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哪里肯低头?“好,好,我生了一个好儿子,有了功名,就没有了娘。”
何值面无表情,从前面请来了族长,然后在众人面前起草了恩断义绝的书,这书,就是等于和何老太太一家子划清了界限,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苏绛唇留意到,当老太太签下恩断义绝书,愤然离去的时候,守在何值的身边翔哥儿,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苏绛唇的眼神一紧,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低估了翔哥儿,只怕翔哥儿为了怕老太太的计谋得逞,妨碍到他嫡长子的地位,才让妹妹闹腾起来吧。毕竟,他日后要做官,怂恿着父亲和祖母不合,就是一个大把柄,日后有人要攻歼他的时候,只消拿这件事来说嘴,就足够他万劫不复。想不到,他利用了即将出嫁的岚姐儿,不但赶走了老太太,杜绝了隐患,也彻底让自己的父亲站到自己这边。以后,他的嫡长子身份不会动摇,谁也妨碍不到他。
苏绛唇垂下眼帘,这世人都是一个样子的,哪个不是为自己做盘算?想想岚姐儿的处境,还有翔哥儿的无奈,苏绛唇也了解到,这是迫不得已的自保方法,老太太和宋芸娘搅和在一起,迟早都会酿成大祸,不是老太太死了,就是宋芸娘送了性命,翔哥儿这样的做法,何尝不是一个好的解决办法。等老太太走了之后,宋芸娘就强撑着身子出来招呼客人,宋氏也没有旁观,帮着妹妹招呼客人。等客人全部都走了,宋氏才和苏绛唇一起辞别——
坐在马车里,苏绛唇倚在母亲的肩头上道:“姨母如何?”到底是血脉至亲,宋氏再怎么心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谋算了去。
宋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道:“这次,若不是翔哥儿听到声音,也不会揭发出来。唉,可怜他一个孩子,眼巴巴过来求我,我这个做姨母的,难道能坐视不理么?”
宋氏若是坐视不理,就会在翔哥儿的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到那个时候,他最恨的人不是老太太,反倒是宋氏。苏绛唇不傻,自然知晓其中的关节,其实,翔哥儿并没有错,生身母亲即将被人暗算了去,任是谁也不肯罢休。老太太的确太狠毒了一点。再联想到老太太恨何值的根由,苏绛唇觉得好笑,若是她的话,丈夫遗弃了自己,她只会恨丈夫薄情,怎会怪到自己亲生骨肉上?男人薄情,难道自己的孩儿就该受罚么?“要说这老太太,也的确是刻薄寡恩。”
宋氏闻言,露齿一笑道:“你若是知晓,日后的路也不难行。切记,在男人身上,只可放三分情,五分敬重,六分警惕,七分心机。”宋氏见女儿逐渐大了,日后要婚嫁,现在不教,恐怕日后教了也听不进去。
苏绛唇细细琢磨一下,然后展颜一笑,母亲说的是,三分情不生妒,五分敬重不损情,六分警惕不失算,七分心机不失宠。只要把握尺度,任是屋子里头的妾室翻了天,也不会损害自己正室的地位。
回到苏府,宋氏将宋芸娘的事情告诉了苏锐,苏锐听了重重叹息:“这世间怎有这样的母亲?”
“这妇人生了怨恨,就难免迁怒。可怜妹夫,无端端就做了那狐媚子的替死鬼。”宋氏觉得这件事的由头,就是那个狐媚子。若不是何老太太大受刺激,怎会对亲生儿子如此的怨恨?
苏锐听了此话,以为宋氏的话里头意有所指,心里头不舒坦,正要说几句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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