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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2-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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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里斯接过话说:“他太痛苦了,喂了一点麻醉剂让他好过点儿,起码睡着以后不会感觉到疼痛。如斐兰所说,这里太简陋了,如果您许可转移,我们会尽快把他送去医疗院接受进一步治疗。”
“我有治愈……”秦正皱眉,他不想刚见到父亲又要分开。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欧里斯打断了秦正未说完的话语,遗憾地看着他。“我的殿下,治愈卷轴不是万能的,疾病和创伤不一样,比您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心里叹了口气,不了解医学的人都会这么想,这种事见得多了。如果治愈卷轴什么病都能治,还用他们做什么?医学也用不着再研究了,要么靠毅力和运气撑到病情好转,要么找口棺木躺进去,静静等待回归神祗的怀抱吧。
秦正望向躺在窄床上父亲,情不自禁走了过去,轻轻抚摸那极度消瘦又憔悴的脸,又帮着理了理头发,好一会才说:“帮我拿把剃刀和一些清水,我想让他体面些。”
“好的,我这就去拿!”
斐兰应道,急匆匆地往门口走,开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一个人。“你来这里做什么?出去!”低声训斥着把来人给推了出去。
“导师,是白长老叫我来找殿下,而殿下就在里面……”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尴尬地说道,手指还指着合上的大门,像在强调又像在辩解。
“不管谁说的,总之你不能进去,医疗间是我和欧里斯那家伙共有的地盘,这里不欢迎你,我不会让你踏进去半步!既然你来了我正好有事要交代给你去做,去拿把锋利的剃刀,还有一盆清水,别忘了软化剂什么的……你还愣着干嘛?”
斐兰夹枪带炮地训斥,年轻人一下子怔住了,无辜地打量了导师几眼,小声说道:“导师您的胡子刮得很干净,也不可能是欧里斯教授,他从来不在神圣的医疗间里刮胡子,是不是长老救回来的神秘人?他是不是病得很重?”他越往后说,深棕色的眼眸愈发明亮。
“这个你别管,快去拿!”
年轻人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拿东西去了。
“身为导师,不能对贾曼斯好点吗?他不但是你的得意门生,还是个十分好学又谦卑的好孩子。”
听到声音斐兰这才发现白荆靠在墙上看着他,愣了一瞬,说道:“不,我不这么认为,”忍不住对天花板翻了一记白眼,“我对他实在是烦透了,连名字都不想提起,他让我智商受到严重的侮辱。”最好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你这是嫉妒。”白荆嘿嘿低声笑道。
斐兰摊手说:“或许是吧,我承认他是个医学天才,但也是个蠢货,总之我不想看见他。”
“那正好,我打算让贾曼斯离开这里,作为一名忠实的仆从,相信他在我们走了以后能够照顾好殿下。”
“啊哈,把他弄走吗?太好了!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不过……您确定殿下不会被那个惹祸精给逼疯?”
“年轻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和你我不同。”
“但愿殿下会喜欢他。”斐兰不抱任何希望地说。
这时候,去而复返的贾曼斯捧着托盘,上面放置着剃刀、梳子、几块面巾、软化剂还有一小盆清水,发现白荆也站在医疗间门口,恭敬地颔首示意,然后把托盘递给了斐兰。
“不许进来。”
斐兰警告了贾曼斯,用屁股顶开门挤了进去,把东西端到秦正身边放下,然后拉着欧里斯去旁边的休息区,对凐颔首施了一礼远远地坐下了,接着小声给欧里斯说贾曼斯要离开的消息。
凐坐在软椅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秦正把面巾放进水里弄湿,拧干之后轻轻帮他父亲擦拭脸部,拿起剃刀把长而凌乱的胡子割短,给所有胡须生长的地方抹上软化剂。秦正等待了片刻,再次拿起剃刀小心翼翼地开始为父亲剃须,每剃一刀都用面巾拭去刀上的软化剂和胡渣,有条不紊慢慢剃光了所有胡子。
放下递刀,抽了一条干净的面巾用水弄湿,拧得半干擦拭脸部残留的软化剂,看起来邋遢的脸庞变得光洁、干净,人也显得精神很多。看到盘子里还有梳子,心下不由感激斐兰的细心,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向凐望去,歪了歪头示意让他过来。
凐愣住了,显然没有料到秦正会找他,秦正接着又示意了一下,这才抱着满腹疑问起身走了过去。
“帮我一个忙,洗头对于水武来说很简单吧?”
“你,让我给你父亲洗头?”凐疑惑地问道,心里莫名地感到有些慌乱。
秦正说:“是,我扶着我爹,一只手洗起来不方便。”
凐躲开秦正注视而来的目光,僵硬地点了一下头,按捺内心的紧张和一股无法明说的愉快情绪,引动了水盆里的清水。
一条两指粗细的水流在凐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像条水蛇在秦固凌乱的发间钻来钻去,所到之处污垢尽数被水蛇吞进肚中。渐渐地,晶莹透亮的蛇身变得浑浊不堪,而秦固那有些脏污的头发也随之清洗干净了,水蛇完成清洗任务之后钻进水盆,再度变成一盆死水。
秦正拿起面巾打算帮父亲擦拭湿发,谁知凐直接把湿发中的水分统统吸干,无数水珠凌飞而出,最后在他掌心出凝聚成一团水球,最后扔进了水盆里,没溅出一朵水花。
‘啪!啪!啪!啪!’
寂静的医疗间里突然响起掌声,凐和秦正同时扭头,只见欧里斯和斐兰不知什么时候中断谈话,站起来不住地拍手,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欧里斯笑着看了一眼斐兰,歉意地对秦正说道:“抱歉,我们太兴奋了。”
斐兰搓手说:“对于我们来说,像是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歉意地笑了笑,觉得有点不妥迅速收敛了笑容。
秦正对此倒是无所谓,凐的脸庞有些微微泛红,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对秦正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步伐极快地离开了医疗间。
谢谢?秦正感到莫名,心道,应该是我向他道谢才对?他脸红什么?想了半天没理出头绪,只好摇摇头拿起梳子帮父亲梳顺头发,用皮绳束好,轻轻搭在那瘦出骨形的肩上。
原本活得不见天日、受尽折磨的秦固,不知道念念不忘了两年的儿子此时就在他身边,而且经由儿子的双手重新恢复了体面。
“我答应转移,”秦正走到欧里斯还有斐兰面前说:“尽快把他送去医疗院接受进一步治疗,他现在躺着进去,我希望能看到他走着出来。”说出这些话的同时,拳头不由地在袖中握紧了,他迫切的想要从白荆口中了解,父亲到底在侯安手上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第五十九章 回敬
凐思绪混乱地匆匆走出了医疗间,转进拐角失去踪迹,浑然没有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两个大活人。
白荆修为高深,自然不惧身前一刮而过的冷冽寒气,贾曼斯顿时打了个寒颤,不由地搓起发冷的胳膊,错愕地望向那个早已经没了影子的拐角,只觉得那个人很眼熟。他一边仔细回想,一边想驱走周身凝而不散的阵阵寒意,不管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贾曼斯对自己的记忆力有十足的信心,只要见过、看过的都不会忘记,迟疑犹豫了一会决定询问站在身侧的白荆。
“白长老,我知道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会很失礼,也很越矩,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恳求您的帮助。”见白荆眼神飘过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拒绝的意思,这才放下心继续说道:“有时候我的记忆会断断续续,这让我怀疑脑袋变蠢了,像是遗忘了很多事情……我是不是在冥想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
“同样的话你已经说了三遍。”白荆隐晦地提醒他。
贾曼斯惊恐地盯着白荆,他知道三遍意味着什么。
不禁回想这一年里发生的事,作为一名以优异成绩,刚从暮月神学院直属医学院毕业的医学生,平时跟随导师研究一些医学课题,生活十分悠闲。他深知自己是个学不会安分的人,总想找点事情来做,控制不住满腹的好奇心,以及对未知事物热忱的探索心和求知心。最受不了的就是待在车里哪里也不能去,简直无聊到快要发疯,难得一回陪同导师出车收集病体来研究,发现没有一处不是诱惑,最后不顾导师反对去申请了见习执事一职。
不弱的实力,好用的头脑,绝对忠诚,三项重点他全部具备,只要不出意外申请很快就能通过。
接到通过的消息时贾曼斯无比兴奋,觉得自己就像刚入伍的士兵,一腔热血不由自主地沸腾了起来,感觉自己由此获得了新生。执事们平时都很忙碌,做着一些鸡毛蒜皮又繁杂的工作,见习们更是忙的团团转,虽然很辛苦却感到很充实,无论看哪儿都觉得新鲜有趣,与兰蒂斯比起来,元始大陆充满了古老神秘的气息。
如果接到祭司交代的工作,那么距离最近教区内的执事们会迅速调整工作优先顺序。
按照级别高低,长老不会直接下达工作任务,前些日子有些特殊,长老不但连夜直接下达了任务,连他这样的见习也被拉了壮丁。难得长老亲自指派工作,怀着既兴奋又不安地心情去做了,回来后一觉醒来,贾曼斯却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明明记得做了什么,其中的细节却遗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以他优质的大脑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健忘。
好比方,他记得下午去街上散步这件事,但具体在街上看到了什么,听见哪些吆喝,买过什么,吃过什么,完全不记得。明明记得连夜赶赴天烽谷,可是具体做了什么却完全不记得,这很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疾病特征,更像是有人动了他的记忆。
贾曼斯想说服自己去习惯,去适应,毕竟他是见习执事。在神殿森严的等级制度下,具备一定权限才被准许接触可以知道的一些事,没有权限只能被知道一些事,很多工作涉及到级别权限,权限不够被上级抹去记忆再正常不过了。
现在白长老告诉他,同样的话已经说了三遍,说明记忆也被抹除了三遍。天呐,贾曼斯心中惊呼,细细一想感到毛骨悚然。
“贾曼斯?”
“呃?白长老,我感到非常抱歉,我走神了……”
贾曼斯立即承认错误,有些紧张地看着白荆,渐渐的,发现长老那双黑色的眼瞳变得迷幻起来,让他精神恍惚。
这孩子好奇心、求知欲太重,不适合继续担任见习执事,既然无法适应被抹除记忆的痛苦,就植入虚假记忆替代那些难以忍受的遗忘罢,相信他定会喜欢上这份新的工作。“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新工作吗?”白荆问话的同时也在叫醒他。
贾曼斯恍然清醒,一手抵住额头努力地想了想,点头说:“是的,我记得!”想起新工作的工作内容,不由地露出兴奋难耐的笑容,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全然忘却了上一刻困扰他的苦恼和不安。
这时候,医疗间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贾曼斯听见声音扭头一瞄,发现导师和欧里斯教授还有一位年轻人,三人一同从门里走了出来。
白荆就在门口站着,欧里斯和斐兰连忙上前汇报说:“长老,殿下答应把他转移去医疗院做进一步治疗。”对于神秘人一律以‘他’来称呼,不要妄图探究‘他’的身份和来历,这是白荆的意思。尽管心里十分好奇,也有了些许猜测,但恪守规矩的教条早已入脑入心。
白荆似有似无地点点头,视线落向秦正,微微一笑,很快目光又转回到欧里斯和斐兰脸上,命令道:“你们继续监护,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立即出发。”
“是。”
欧里斯和斐兰恭敬地领命,立即返回医疗间继续监护秦固。
“还有你,贾曼斯。”白荆看着他说。“准备好你需要准备的东西,不要让我失望。”
“是!”贾曼斯激动地身体站得笔直,右手握拳轻锤左胸颔首见礼,然后轻快地离开了。
医疗间门口空空荡荡,只剩下白荆和秦正两人。
“殿下有很多事想问,正好我也有很多事想对您说。”
“去会客间。”秦正率先而走。
不但想从白荆嘴里知道父亲受了怎样的折磨,而且还想试探神殿怎样看待星术师,这关乎到他的下一步计划。圣王的身份也好,殿下的称呼也罢,既然建立在神眷者上,能给予也能拿走,他宁愿现在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也不愿被虚荣和追捧烧坏了头脑,孰轻孰重秦正分得清。
两人来到会客间分别坐下,静默了一会,白荆语言简练地叙述了他救出秦固的过程。
秦正听完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囚禁父亲的水牢居然就在战歌城内,他曾经无数次经过那里。夏达被白荆重伤后带着侯安去了哪里不得而知,看样子没有回到战歌城,不然会跟白荆撞上。
“守护地牢的人是侯安豢养的秘术师,两人是主仆关系,我从他脑子里没有掏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秦正闻言眼睛微眯了一下,那个秘术师什么都不知道,说明不是侯安的心腹。“这么说,侯安利用这个秘术师,掏我爹的脑子掏了整整一年什么都没得到,然后把我爹扔进水牢里自生自灭?”
白荆望着秦正阴郁的脸孔,轻轻地点头。
秦正撇过脸,锤了一下软椅扶手,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
兴许对于侯安来说,凌·虐身体得到的,远不如直接掏出记忆来的真实可信。既然什么都没有掏出来,为什么不放走反而把人扔水牢里自生自灭?是侯安借此撒气,还是明知不是也打算借此要挟?
秦正气愤地想,剩下唯一的解释,侯安在贪图他身上的大气运,和上辈子一样在图谋他的根本!
记得刚进天烽谷的那一晚,偷听到那位太老爷和侯安的对话,其中有句对侯安的评价,秦正还记忆犹新——‘你资质绝顶,就是气运太浅’。侯安想要有所发展,需要气运相随,想夺得旭日圣王之位需要更多的气运,得到规则护佑才能成功融合旭日圣火,反之必将应劫。
气运这种东西太过缥缈,像规则一样触不到看不见,更有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说法,但绝大部分人对气运都是坚信不疑。平民信,帝王信,修士更信,气运远比命运重要,如果有足够的气运甚至可以借运改命,上辈子侯安就是这么夺了他的根本,成功改命由凡人修至主神。
没有找回往世记忆之前他还有些顾忌,怕这怕那,生怕篡改了一丝就扰乱了所有可能得到的一切。事实上说出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无意识地篡改,他再不可能回到过去,再也不能拿过去束缚现在和未来。
寻回了本心才明白,他真正恐惧的其实是自己,那个深藏在灵魂深处的恶魔。害怕不能战胜它,害怕被它吞噬,所以才小心对待一切可以增强自己力量的人和事,委曲求全只为多取得一份力量好去干掉它。也明白了以前对秦邪的出现为什么会恐惧不安,下意识想驱逐它,对它处处戒备,只因为本能地把秦邪错当成了灵魂深处的恶魔,而他却不自知。
既然认知到它了,恐惧和不安也就随之消散,是时候该摆脱所有枷锁发挥出已有的实力,不如就拿侯安来试刀,看看那位太老爷能用否运用妙算之法为其挡去灾祸。
白荆一直在关注秦正脸上所有微妙的变化,时而深沉,时而明悟,时而还有些淡淡的喜意。看不透秦正想到了什么而笑,试探道:“殿下想到要如何回敬了?”
第六十章 了解
年少难免会气盛,尤其知道了亲人被仇家折磨到奄奄一息,就在白荆以为殿下满心愤懑要想对方发动疯狂报复的时候,秦正倏地转移了话题。
“准备和你一起前去救出父亲的前夜,我却连续修炼了十一天,你不感到好奇么?”
白荆诧异秦正居然能忍下怒火状若无事谈起别的,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您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反常,不用告诉我详情,我的权限还差了那么一点儿。”
白荆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差距的手势,间距小的像一道缝,瞥见秦正诧异的眼神,他又接着说道:“您别小看这么一点点,是天和地的差距,人和神的差距。我似乎明白了您想问什么,那正好,我就一并说了罢,接下来的话有些长却很重要,请您务必用心听。”
秦正肃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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