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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额度-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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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喽,这是清朝时期宫廷御用的茶具,不过这是仿品,别怪羽伯我藏私,好货都被骗走了,烂一点的拿出来更没面子,索性就拿个假的呗。
“这你问他最清楚,他才是这方面的行家。”他拍了拍楼青云的肩膀,乐得皱纹都在抽动:“不过我最好的还是那组金枝玉露,人家都说当官的舌头骗人,怎么当初就被你这给晃悠了,你倒是把钱还回来啊,欺负咱老百姓,现在想想还是后悔的不得了,怎么那点价钱就出手了。”
“那是什么?”余时中问道。
楼青云不用开口也有人抢著讲:“哎,年轻人,你这就得好好请教咱市长大人了。
“那是一组明朝的酒壶,叫金枝玉露,瓶底下写的我没诳人,一只酒瓶和一副对杯,绝对的真品,说来巧,那是无意间经人转手放到我这儿来,被这小子一眼就相中,那瓷漆烧得薄匀剔透,现今的工艺都不见得有这种水平。”
他没由的摇摇头,婉惜道:“只可惜壶嘴缺了一角,所以一直都没人要,谁知道青云这小子从我这儿顺手溜过去作鉴定,居然是明朝的东西,也是宫廷里的玩意儿,如果没出错,好像还是从胭脂乡里捞出来的。”
“什么意思?你说壶嘴断了一角?”
羽伯朝楼青云努努下巴:“怎么,告诉他啊。”
楼青云不动声色得捕捉余时中的神情变化,摇摇头道:“只是个瑕疵品罢了。”
“那明明是从明代后宫流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沾过多少皇帝小老婆的口水,何况这种上等瓷器,瓶底下还要官庄的印章,搞不好亲过哪个皇后的嘴都有可能,你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说什么都不卖,被你讲成这样,要气死我啊。”
羽伯突然叹了一口气:“是说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看看现在一个个都出息了,跟人家说咱楼市长以前还帮我扫过落叶都没有人要信,怀英也是,唉……儿子都这么大了,他要是瞧见自己的孩子跟他有多像,肯定也就知足了。”
楼青云放下茶杯,温柔得对上余时中的视线:“怀英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
茶过一轮,羽伯和楼青云的谈话就如同壶口上冉的白烟,俩人持杯贤谈了几盏茶的时光,羽伯又折回来叹道:“不知道那对金枝玉露杯现在如何了?”
见楼青云没有回话,羽伯嗔怪得看著他:“也就希望你那初恋小情儿是个懂得爱惜的人,不然可就可惜了这稀世宝贝,你也真是个懂得舍得的男人,上百万的骨董就这么打了水票,说起来你那初恋情人的儿子都有这孩子这么大了吧。”
余时中脸色有些难看,紧紧咬著发紫的唇瓣。
楼青云垂眼刮弄著手上的茶瓮,淡淡得勾起唇角:“你倒是没说错。”
“啧啧,做大事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这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向来是英雄的难题啊,不向咱平头老百姓,这爱不到就换个来,这爱情嘛,在你们这种人眼中算个什么,不是说不能谈,而是没必要放心思,你也算是打开我这老头子的眼界了。”羽伯摇摇头:“难得看你真情流露,我就只好拉下老脸回绝人家了。”
楼青云这才挑起眉:“嗯?”
“我一个老朋友专门收集前朝的瓷具,上次不小心说溜了嘴,把这对金枝玉露曝了光,他也是个老疯子,钱多到没地方花,非要我来问物主的意愿,不过看你今天这意思,是没戏唱了,我会跟他说的,别介意啊。”
楼青云瞅著一直盯著地板看的余时中,低声道:“说穿了,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不重在质,而贵在情,我是个念旧的人,一旦有了感情,就永远不会放手。”
☆、一五三
楼青云站在街道上等待下属开车过来,余时中站在离他两步距离外的地方。
“英宝,我要去开会,你先回家,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楼青云微微倾身,就把他处心经营的距离给吞噬殆尽。
“嗯。”余时中闷吭了一声,又转过头去看他的风景。
没多久,小郑的车就来了,楼青云亲自帮他打开门,目睹著他携上安全带,才把门关上。
不晓得为什么今天的路况特别堵塞,可能因为路口发生事故,他们在这个红绿灯就堵了将近二十分钟,余时中心神不宁得盯著车窗,即使只是发呆都觉得疲惫,前天他电话就打了,岳叔叔紧急举家到美国探病,没个半年不会回来,岳叔叔还留了个语音信箱给他,要他不要有压力,好好养身体最重要。
突然间,一个人影闪过他的视线,余时中的视力向来很锐利,他眼一尖,几乎是下意识扳开了门板。
小郑坐在驾驶座上根本来不及反应,余时中匆匆丢下一句话,一溜烟从门缝钻了出去,两三秒就消失在车来人往的大街上。
余时中紧紧追了好几条街,还一度差点跟丢,好在一个红绿灯又找回了人影,他急急忙忙追上去,却被亮起的红灯挡在了斑马线的另一端,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人被人群冲散。
绿灯一亮,余时中边跑边猜测那个人的方向,他抬头往路标一看,才发觉不知不觉竟然追到了平安街。
“老天,不可能吧。”正当他犹豫著要不要继续追,一阵惊呼从他的后脑勺响起,余时中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的男人,踩在单车上,手里提著一个大纸袋,像是刚采购完,他张开大嘴不可置信得瞪著余时中。
余时中比他早回过神,并朝他笑了笑,开口道:“浴泽,我可以去你店里坐坐吗?”
“当然。”男人还是丈二金刚摸不著脑袋:“老天我眼花吗?”
余时中坐在吧台上,不动声色得打量著周遭的环境,没有任何异状,就是一间普通的小酒馆,这家店是他的小学同学古浴泽开的,因为爸爸工作的关系,他们家的私生活极其低调,小学中学读的都是一般的市立学校,孩童时期俩人耍得还不错,只是升上中学后就断了联络,说来也有缘分,他的店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对此刻的余时中而言,却有格外的意义。
古浴泽是个老实人,什么都不问就先巴巴得端饮料上来:“你要喝什么吗?还是要吃饭?”
余时中摇摇头,正色问道:“这里是平安街几号?”
“23号。”古老板一问一答,似乎还没从巧遇余时中的震惊中清醒。
“是吗。”余时中把手机关了机,又趴到吧台上,压低声音道:“你这里……最近有没有一位女客人?”
“女客人?”古老板腼腆得摸了摸后脑杓:“很多啊,每天都有,你是说熟客吗?”
这、这要怎么问?都怪苏乔留给他的话不清不楚的,余时中叹了一口气,懊恼道:“算了,当我没说。”
古浴泽见他无精打采得趴在台子上,终于没忍住满肚子的好奇:“你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早就在北都发展了?你不是跟我说你上北都的大学了?”
余时中恹恹道:“就回家看看。”
“好巧喔。”古浴泽又挠了挠脑袋:“我以为上次在医院碰到你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又看到你了。”
古浴泽似乎挺想跟他叙旧,但余时中心里有事,语气自然透露出漫不经心。
“你生病了吧?”
余时中猛然撑起来:“你别胡说!哪里看得出来?我没有生病!”
“只、只只是觉得你、气色看起来不大好,没、没别的意思。”古老板被他吓愣了,结结巴巴得解释著。
“我没事。”余时中又蔫著脑袋趴回去。
古老板试探道:“你要不要喝点什么,给你调一杯果汁好不好……”
“调两杯吧,帅哥。”
余时中猛地回头一看,他刚刚追了大半天的人影,突然间像变法术一样的出现在他眼前,虽然眼前画著艳妆,衣领开出整条乳沟的女人跟他的记忆中有点出入,但这个豪爽的声音绝对不会认错。
“朗组长!”
“我现在可不是你的组长了,叫名字吧,小余。”朗殷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笑咪咪得瞅著他:“好久不见了,瞧你越长越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余时中讶道:“刚刚那个人是你吧。”
“自然是老板叫我来的啊。”朗殷突然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余时中从口袋里摸出来给她,她俐落得拿出记忆卡,再重新放回去。
余时中还是没弄懂:“老板,是谁?苏乔吗?”
朗殷意味深长得点点头:“你见过苏乔了?她叫你来这里的对吧。”
“为什么?”余时中觉得头又开始疼了:“为什么朗组长会在这里?”
“因为是我叫她来的。”华志勤的声音冷不防得推门而入,余时中差点以为自己在看一部电影,他晕头转向得看著华志勤越靠越近的身影,茫然道:“志勤哥?”
华志勤按住余时中的肩膀,严肃道:“你听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楼青云收你为养子了吗?你们办过手续了吗?”
余时中摇摇头,有些慌乱道:“志勤哥,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华志勤却会错意了,旋即松开余时中微微退了一步,面瘫得表情比修道士还要神圣:“时中,冷静一点,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不要紧张,没有人会强迫你。”
“你不是来带我回去的吗?”余时中喃喃得重复华志勤的话,却没有让他得到任何一点安全感,他突然扯住华志勤的手臂,浑然迷了方向:“带我回去,我想回去。”
这下可把华志勤弄懵了,这跟他现有的资讯出入太大,原来没有吵架?
朗殷也被余时中突如其来的行径吓了一跳,她赶紧轻轻拍抚余时中的肩膀,安慰道:“怎么了?”
华志勤不愧是靠得住的男人,他稍稍琢磨了一下,便果断道:“要带你走自然行,我现在就直接带你回去。”
“等、等等,我还没看到妈妈……”余时中揪著华志勤的袖子:“他不让我去看她,我不知道妈妈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华志勤反握住他的手腕,带著他缓缓坐下:“时中,我已经查到你母亲的住处,那里是很隐密的别墅区,不是那么容易进去。你现在得做出决定,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我走不掉。”余时中咬著苍白的下唇,他现在药瘾这么大,根本撑不过两天:“我得留在这里,我不能丢下我妈不管。”
☆、一五四
华志勤了解他的意思:“我就在海城,你要是有任何状况,就告诉苏乔,她知道怎么联系我,你要记住一件事,不可以签下楼青云给你的任何文件,明白吗?”
余时中望著华志勤严词凛然的脸孔,明明才离开北都不到两个月,他却觉得恍如过了两年:“我是不是错了,他是不是很生气,我这么不听话……”
华志勤立刻了然他说的是谁,压低声安慰道:“他没有生气,你不用害怕。”
“可是我什么都没说,就擅自跑来海城,他明明不准我来,我为什么这么不 听话……”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难受得揪著衣领:“可是他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华志勤没有答腔,唯有耐心得聆听。
“我以为回来这里,就可以看到妈妈,我真的很想她,但楼叔叔根本不让我看到她,我每天都待在家里,连见我妈一面都做不到,这跟之前有什么区别,至少以前……”以前,至少还有一个地方能回去的地方,给他安全感,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像现在这里,他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假使被欺负了,也只能咬牙和血吞下去。
余时中喘了两口,突然惊慌得睁大眼睛,脱口道:“杜先生、他是不是……住院了?”
华志勤面露异色,但他有义务给余时中更多的安心:“他没事,已经脱离险境,你不用害怕。”
“险境?”余时中觉得有块东西狠狠辗压在他的胸口,几乎没办法呼吸:“原本,就那么严重吗?为什么?是、是做的?”
“他现在很好,做了手术就稳定下来了,修复状况也很好。”华志勤用力握住余时中颤抖的手,强而有力的声音彷佛最好的定心针:“他没事。”
小郑找到古老板的酒馆时,余时中正坐在吧台前发呆,他随即拿出手机通报:“找到了。”
“我迷路了,对不起。”余时中朝他瞥了一眼,眼珠子灰蒙蒙的,说话的逻辑却清晰而冷静:“我刚好看到认识的人,这是他的店。”
小郑不置可否全部应了,直接把他领上车,这次毫无阻碍得直达楼青云的家。
余时中知道楼青云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大发雷霆。
“太不像话了。”楼青云抽开领带,狠狠甩在沙发上,皮质的布纹立刻绽开一条痕迹:“车子还行走在大马路上,随时都可能开始移动,你要是被车撞了谁负责?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放在心上,你这个样子以后谁敢带你出门?”
“青云叔叔,我错了。”啪的一声,好像劈在他的心上,他自知理亏,只能低著头道歉,楼青云坐在沙发上,命令他站在他面前罚站听训。
“你去见了谁?”楼青云抿了一口茶,迅雷不及掩耳问道。
“我……”余时中心头一紧,喉结不自觉得滚动:“我迷路了。”
“看著我的眼睛。”楼青云对他的耐心向来无懈可击,但余时中就是嗅出了其中道不出来的乖戾:“除了酒馆的老板外,你还跟谁说了话?”
“没有。”余时中下意识又想咬紧下唇。
“是吗。”楼青云缓和了语气:“那为什么不打给我?”
余时中垂下睫毛,温顺道:“你不是在开会?”
“会天天都在开,听到你迷路会议还要怎么开下去。”楼青云的嘴角凝成一个弧度,却不算是一个微笑:“我以为你跑走了,原来只是迷路,还好最后什么事都没发生。”
余时中维持低头的姿势,才没泄漏眼睛里一瞬间闪逝的破绽:“我没有……要逃跑。”
“我有说逃跑吗?”楼青云出生胄贵,却自律森严,环境的优越带给他掌控一切的天赋,他的修养隐藏著咄咄逼人,优雅中施行著捉摸不定的压迫感:“你想要逃跑吗?”
余时中一阵颤栗,好像又回到夜晚的时候,楼青云会在他熟睡的时候,慢慢拨开他的衣服,抚摸他的心窝,或者把头埋进他的胸头,吸食他的体温,用窒息般的力道狠狠束缚他的腰。
他心里头清楚得很,这些举动早就超出一个长辈疼爱晚辈的作为,楼青云对他的关爱早就超乎了家人的爱,他会亲吻他的额头,亲手喂他吃饭,握他的手,夜晚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在他无法动弹的时候脱掉他的衣服,抚摸他的左胸口。
余时中刚开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早就晚了,有什么东西早就开始变质了,只是他一直视而不见,楼青云对他这一切的包容和照顾,都是建立在一个人之前。
他的父亲。
其实一直有迹可循,楼青云要求他喊他青云叔叔,却从来不叫他的名字,只用儿时因为父亲的缘故起的小名唤他,他保留了爸爸所有的遗物,布置成生前他还在的时候的样子,他担心他有心脏病,还有满院子的苹果树,再来就是他一直都不明白的一件事,为什么楼青云迟迟不肯带他去看他的母亲。
想到楼青云泰然自若得对他做出这些反常的举动,对他的照顾也是手到擒来,彷佛再正常、再熟悉不过得一件事……余时中真的不想也不敢再想下去了。
“英宝。”楼青云唤回发呆中的余时中,没有再纠缠方才的恐吓,温声道:“你今天也累了,去洗个热水澡,然后上床睡觉。”
余时中捏紧拳头:“我可以、自己一个人睡吗?”
楼青云的回答则是握住他的手,把他往怀里带,余时中腰一扭,坐到楼青云隔壁的沙发上。
“英宝,你在害怕什么?”楼青云缜密的包覆著他的手掌,音色如同他的体温,逐渐侵蚀著他的身体:“一点都不可怕,你看看你的身体,它有排斥我的体温吗?”
“没什么好害怕的,这能让我们更清晰得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你那天是怎么跟我说的,英宝,拥抱让我们更有安全感,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我有说错吗?”
“我、……”余时中不知道怎么反驳他,白皙的脸蛋浮上愠色:“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楼青云用重低音蛊惑他的神智:“你以前哪次不是这样跟我撒娇的,你忘了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是我去保健室把抱你出来,洗温泉的时候也是,即使摔疼了也要坐在我的腿上,英宝,你就是爱撒娇,即使长大了也一样。”
“我没有……”余时中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他的临界点:“你这样不对……”
楼青云一把拽过他想抵抗的手,不消片刻就把瘦弱的身躯锁进怀里,叹息道:“爱撒娇这点倒是跟怀英完全不一样。”
“你、你是不是疯了?我、我不是爸爸啊,你放开我、我不是……”他看著楼青云,像是头一次看到怪物:“你、你,你是不是……我、我不是爸爸……”
“你当然不是怀英,你跟他完全不一样。”男人从背后埋进他的肩膀,他的压抑经过了所有的细胞,透过紧绷的肌肉,穿刺出肌肤,血淋淋得剖出真相:“除了这张脸蛋以外。”
余时中眼前及飞快得闪过一团晕黑:“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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